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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标题:[中篇连载] 1986[原创]
支手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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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原创]
支手倒影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

前言

思来想去,不知道用什么作为一个故事的名字才恰当,这个时候我总是会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从脑海中过一遍,但想的越多就越难选择。相对自己来说,它包含了太多的人物情感。痛苦和欢畅仅仅是种感觉。本想把自己也排除在外,提笔写下却隐射出更多影子,与其婉转绕开还不如在大家面前自我解剖,当然,做为主角必须要美化他。
很多年前,冯健一篇《我和我的朋友们》让我十分感动,因为在当时我们接触的不是很多。在朋友的名单中我赫然在目。他用他的风格写下了朋友们的各个特点,他告诉我可能会写一篇小说来纪念那些时光。很可惜,到目前为止也没能出现。却给了我个机会,我会把他完成,用我最大的能力来延续一个期望,虽然这东西可能是你不屑的。
故事无法还原所有的现实,那太难了,我用了一些手段绕开了当时记忆中的空白,希望当事人看到的时候不要埋怨。写实还是占了绝大部分,在我的想法中,很多发生的事情应该不是当时那样的,我确实有很烂的记忆和不愿意回忆的,如果你不能接受,就当我讲了个无聊的笑话好了。
没法离开已经习惯的玄幻色彩,也是为了填补几段记忆中的空白,同时给文章点YY的空间,但只会用于过渡,不会占很大的比重。

再次重申:本故事确有其事
如有巧合
实属不幸!

发表于 2008-7-13 23:21  顶部
 
支手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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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
这一年国家没有大事发生,许多年后没人会回忆起那一年的平淡,只依稀的记得,山大王在那年的春晚上成为最容易被人遗忘的主角。
12月9号,久违的大雪自凌晨时翩然落下。
还在童年的楚慧在醒来时便有种莫名的兴奋,隔着窗户发现外面银装素裹的城市,惊喜的欢呼道:“哈哈!终于下雪了!”
几秒钟后楚慧身后的门猛的被拉开,一个娇小的身影一阵风的冲进来,一双稚嫩的小胖手扒在窗台上,一蹦一蹦的想看到外面的景色,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蹦不到那么高。
楚慧扭头看着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正在用一双渴望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回身帮她搬了把凳子,楚婷笨拙的爬上凳子,两条短小的胳膊拄着自己的脸,兴奋的大声尖叫着。
“婷婷,婷婷,别喊了,赶快去穿衣服,我们出去玩。”
又是一阵风,楚婷以更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还早,只有晨练的人们散布在四周,几个早起的老人微笑着看着两个小孩子在雪地上撒欢的跑着,两串凌乱的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画出不规则的圈。
楚婷全然不顾落在长长睫毛上的雪花,两只冻的通红的小手抄起一片雪,竭力投向在不远处发呆的楚慧,然后蹦跳的等待马上要被砸一身雪的楚慧。
楚慧连头都没回,挥手打散了松软的雪球,呆呆望向南方。
楚婷跑到楚慧身边,瞪着大眼睛看着仿佛入定的楚慧,怯怯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楚婷看着中邪一样的楚慧,突然感觉到害怕,继续拉着楚慧的衣角小声的叫道:“哥哥?”
楚慧丝毫没动,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口气道:“我的天使降临了!我感觉到她!”
楚婷终于感到害怕,现实已经超出了她这个年纪的理解范围。眼泪在一双大眼睛闪闪的转动着,小手仍不肯松开衣角。
楚慧继续以木然的表情说道:“带着我所有欢乐、忧伤!”

发表于 2008-7-13 23:22  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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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牛掰

“据说是82年从日本拿回来的依班那,你别看这颜色俗点,音色手感绝对棒。而且那个年代的琴跟现在不一样,你看这做工…………”
楚彗懒洋洋的半躺在录音室的破沙发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常松自言自语般的拿着一把暗红色的吉他口沫横飞的说着。
“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少喝点酒?”常松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一块布很仔细的擦拭着琴身,认真的好像是在给自己的亲儿子洗澡。不在意是不是有人在听,继续唠叨着:“每次来排练都要等你酒醒,等你醒了下一个酒场又开始了,慧子,认真点好吗?”
楚慧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抢过常松手里的琴,晃晃悠悠的向外面走去,走过门口的时候琴头狠狠的碰在了门框上。常松突地站了起来,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清瘦的脸上神经质的颤动几下,叹了口气后扭头从身旁的背包里挑出个舒尔的麦克,接上连接线,大声喊道:“排练!排练!”
徐健坐在常松身后的调音台边,戴着耳麦随着音乐轻微的晃动身体。眼角扫到楚慧拿起吉他出门,将目光转向常松大声喊道:“醒了?”常松头也没抬,做了个出去的手势后继续认真的收拾自己的麦克。徐健恋恋不舍的摘下耳机,伸手拿起了标志着芬达的琴包。
排练厅门外的短小沙发上,张楠把左手夹着的烟放在嘴里挎起琴包,对着两个面貌还过的去的姑娘说笑着起身。对面同样短小的沙发上,一个身材高瘦的家伙蜷着身体酣睡着,张楠皱着眉头敲了敲靠背道:“尹宝,你这只猪,成天就知道睡,起了!”
被称做猪的家伙长的很秀气,慢慢的起身晃了晃脑袋,看了看表后低着头狠命的揉搓着脸道:“今儿怎么这么早啊!”
张楠面带迷人的微笑将两个姑娘安置好,然后吊着眼睛看着尹宝弯身拾起沉重的镲片军鼓包着:“鬼才知道!”
屋顶强光慢慢熄灭,几束射灯发出柔和的光,懒散的照在舞台上。暗红色的琴笼罩在灯光中,很另类的感觉。楚慧深深吸了口气,缓慢并沉重的拨下琴弦。
常松双手紧握着麦克闭上眼睛,随着自己的心跳迷醉的摇晃着身体。
一道微弱但清晰的音线从音箱中传出,呻吟着向高处缓慢坚毅的爬升,象条巨蛇般婉转的呼啸向天际,转眼已消失不见。
张楠眯着双眼拨响了手中的贝司,空洞并厚重的声音顿时象洪水般吞噬了一切,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形成了一个深邃的湖。
尹宝细碎的踩镲如同给湖面添上了粼粼微波,深沉的地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规律在湖的最深处轰鸣,遥远的似乎已经千年的声音,让人感到不安。
徐健大幅度扫着手里的吉他,加大密度的失真和漂移仿佛狂风,在湖面上游荡。
已经消失的巨蛇重新呼啸着冲来,在接近湖面的时候终于随着鼓点炸开,一时宛如万千小蛇在湖面上游走着。
诡异虚弱的吉他混合着常松粗狂略带神经质的嗓音融合成一条满布金色花纹的大蛇,一次次的冲击着湖面,伴随着鼓点一次次的将金色的水花溅起,砸落在人们的脸上。
湖面渐渐呈现出金色的永固,引发了大蛇的愤怒。
常松开始喘息,吉他却变的粗野。
湖面上,大蛇的身体开始缩小,满身的金纹却越来越盛,随着厉声的啸叫,大蛇盘旋着一头扎向水中,湖面上升起冲天的旋涡。
一切终于汇聚到一起,扑天的啸声和漫天的水花刺激着人们的大脑。
一条金色的水线斜斜的插入血红的天际,画面凄美、壮丽。
乐声开始冷静,天空渐渐晴朗,无垠的绿地上,无数白色的小花竞相开放,似乎有股若有若无的芳香传来,一片祥和!
常松怀抱着麦克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乐队的其他成员也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不能自拔。楚慧摘下吉他靠在墙边,走向录音厅的沙发,路上啪的一声甩开火机点燃了嘴上的烟。
常松揉了揉眼起身,坐到恢复懒散模样的楚慧身边,伸手将楚慧嘴上的烟拿下放到自己的嘴里,仰面吐了口烟道:“慧子,不是说酒后不能弹琴吗?”
楚慧重新给自己点上根烟,依然眯缝着眼睛:“我只是不喜欢酒后弹琴!”
“别为了个女人就把自己变成这样,慧子,值得吗?”常松扭过头满脸真诚的看着他。
楚慧象是被蜜蜂蛰到猛的起身,瞪着通红的眼睛道:“少管我的事,酱油当可乐,你他妈咸(闲)着了!”说完扭头走了。
常松也不以为意,大声喊着:“今天只排了一遍。你要去那啊?”
“喝酒!”楚慧头也没回,径直走了。
天空有点阴暗,蒙蒙的下着小雨,楚慧感觉有点冷,缩了缩脖子叼着根烟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突然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正当要去想这种感觉源自何处时电话突然响起。
楚慧摸了半天终于从全是兜的裤子中找到电话,看了来电后嘴角挂上了一抹很淡的微笑。
“说!”
“喂!~~~我是你爸爸!!~哈哈哈哈”
“…………………………”
“你怎么不说话?”
“费你电话费!爸爸!”
电话中又是一串很爽朗的笑声,楚慧微笑着举着电话等对方笑了半天才问道:“找我干吗?”
“找你还能干吗!晚上有场吗?一起喝点!好久没见了!”
“好!”
“那你几点到?小明在家等着呢!”
“7点吧!”
“好的,尽量早点!”
挂上电话,楚慧嘴角的微笑也消失了,没有再去想刚才那阵突然异样的感觉,略微踉跄的小明家走去。
来电话的是李忠,因为在家排行老五都喊他小五。和小明一样是楚慧很久的朋友了。楚慧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天南海北,没边没沿的神侃。虽然说不出有意义的话但让人很放松,楚慧很喜欢这样的环境,所有的烦恼都会暂时消失。
小明的窝离楚慧家不很远,拐过一个小花园就能看见阳台。楚慧抬着头看着熟悉的如同自己家的阳台,看了看表低着头苦笑。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居然没有人打电话催,看来一帮朋友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破表’。
穿过花园时,一个男孩一脸冷漠的站在路边,对面一个女孩低着头小声的抽泣着拉男孩的手。楚慧不想打扰人家,又不好调头往回走,只好稍微的靠了靠边,尽量离那对男女远一些。
经过时男孩大力的甩开女孩的手喊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有感情何必还在一起。”
女孩显然没有准备,惊叫着向后倒去。
楚慧突然感觉右臂被人抓住,下意识的扶住了即将倒在地上的姑娘。女孩一时忘记了哭泣,不敢相信的看着男孩。
楚慧抬头看着男孩,见对方的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一丝怜悯。暗自叹了口气,轻轻的将自己的胳膊从紧抓住自己的手中抽了出来。
女孩终于从不能相信的现实中清醒过来,大声喊着男孩的名字向他跑去,男孩一脸厌恶的表情,单手横在女孩面前,随手一挥。女孩再度失去了平衡,终于摔倒在地上。
已经走了几步的楚慧回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道:“嘿,兄弟,你就是不想和她继续下去也没必要这样吧!”
男孩闻言停住脚步,走到楚慧的面前,挑衅的看着楚慧的眼睛道:“我愿意,你能怎么着!!”
楚慧的怒火突地窜了上来,没等他说完一拳向男孩的脸上挥去。
男孩很轻松的闪开,狠狠的一拳打在楚慧的胃口上。
一股酸水猛的从胃里涌上来,楚慧明显感到胃抽搐了一下,随后痛苦的蜷在地上。
男孩不屑的看着楚慧道:“以后称称自己的分量在管闲事!傻X!”
疼痛缓慢的消失着,楚慧顶住自己的胃口慢慢的爬了起来。女孩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见到他站起来上前两步,欲言又止的支吾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楚慧摇了摇手示意女孩不必说,转身向小明家走去。
女孩紧追了两步,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我、我……。”
楚慧看着虽然不漂亮却很清秀的姑娘勉强挤出一点微笑道:“别说了,我没事!”

发表于 2008-7-13 23:23  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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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狐朋狗友

  胃痛的感觉渐渐淡了,只有些隐隐的疼,楚慧知道今晚闹胃是没跑了。回忆着自己刚才的举动不由的苦笑,本身陷在感情的麻烦中无法自拔,还去为别人出头,真是莫大的讽刺。
  进门前接到前乐队队长光光的电话,楚慧很铁的一个哥们。约楚慧一起喝酒,被有场在身的楚慧婉言拒绝了,听到光光的语气很怪,还没来及问对方便挂了机。之前那种不祥的感觉再次毫无头绪的涌上心头。
  晚宴很丰富,桌面上有六瓶老白干,满桌子的花生和几袋虾条。桌下不但有小明、小五。还有伟伟,一个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冷静扯淡,横眉冷对千夫指至少练到八级以上的家伙。对于楚慧当下的心情来说,这已经是超豪华阵容了。
  几个人或多或少的都带了点酒劲,楚慧坐下后看着小五脸红脖子粗的正在对着伟伟争论着什么,小明则一脸坏笑的看着伟伟。后者很悠哉的剥着花生往嘴里送,气定神闲的样子很有大将风度。
  “伟伟又说什么了?”楚慧疑惑的问道。
  小五此时才注意到楚慧的到来,马上放弃了和伟伟争论,拉着楚慧说道:“慧子,你说……。”
  “等会,等会。”楚慧很头疼和这帮人抬杠,说错一句话就会被追着争论一晚上,赶忙拉住正要比划的小五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们争的是什么。”
  小明剥开一粒花生放进嘴里,微笑着拉开小五的手,对着楚慧说道:“这回你放心,就是想犯浑都不容易。象棋会下吧?”
  楚慧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在憋笑的小明。
  伟伟却有点气急败坏,大声喊道:“他会下象棋?你问问他马走什么?”
  “日。”
  “别老是觉得就你什么都会。”小五找到了讽刺伟伟的机会,阴阳怪气的数落着。
  伟伟毫不在意,继续问道:“那炮呢?”
  “田。”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伟伟略带得意的笑,伸手将面前的酒杯端了起来。
  小明和小五俩人瞪着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楚慧。小五仍不死心,试探的问道:“那象呢?”
  “不是田?”楚慧有点怀疑的回答,稍候又赶紧纠正自己:“不对,不对,我记的别人和我说过,我想想,让我想想!”
  伟伟端着酒杯,哈哈大笑道:“慧子,我越看你越象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来,咱哥俩干一个。”
  楚慧盯着伟伟,表情快速的转变,突然端起酒杯一口喝掉杯里的酒,拍着伟伟的肩膀道:“日你嘴的,我就是下的不好也不至于傻到怎么玩都不会!”扭头看着再次恢复笑容的二人问道:“伟爷又干了什么事?”
  “这事我说,这事我说。”小五拦住正要说话的小明,一把拉过楚慧道:“红方:士、象全,没别的子了。黑方:一个士,一车一马。你说谁能赢?”
  楚慧从桌上拣起一颗花生,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伟伟,微笑着说道:“我靠,你简直在单挑中华五千年的文化!”
  伟伟被大家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瞪大了眼睛道:“你懂什么,我上次看一个老头摆残局,就这套子,他用红方就是赢了。”
  楚慧楞了一下,随后又赶紧随声附和着:“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次咱俩一块看见的。”
  伟伟正要继续说什么,闻言不由一楞,凝视了楚慧一阵,想说什么却发现都忘了,怀疑的问道:“咱俩?”
  “是啊!当时我还说那老头缺心眼,这不怎么摆怎么输吗,然后还是我和那老头下的,你都忘了?”
  伟伟挠了挠脑袋,依然怀疑道:“我怎么不记得当时你在呢?”
  看着楚慧一脸的严肃,小五也不由的有点相信了,疑惑的问道:“真能赢?”
  小明依然面带微笑着对小五说:“你听慧子接着说。”
  “后来我就跟那老头下,我用黑子他用红子,果不其然,不到二十步就被他将死了,楞是看不出来怎么输的。我寻思这么牛掰的人,能认识绝对是缘分啊,便问老人家姓字名谁?何处落仙踪?是否收徒弟?”
  伟伟终于听出来不是好话,想阻止慧子一个人绘声绘色的表演却被含笑的小明制止,只好苦笑着梗着脖子。
  小五越听越迷糊,问道:“后来呢?”
  “后来老头敲了我的头,转身骑上驴,一飘就不见了。”
  “啊?”小五终于迷茫了,迷惑的看着小明道:“他在说什么?”
  小明了解慧子的习惯,知道肯定还有后话,笑着说:“听他接着说,听他接着说。”
  楚慧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我当时也看傻了,低头突然发现手里多了一个小卡片,心说高人居然还有名片!我赶紧看看吧,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排宋体小字:测字算命 排忧解难 看风定位 治病救人。翻过正面,联系方式那行写的居然是:心中默念我的名字三次,我满处找,终于在左上角找到三个小字,看清楚后心里极度的震撼!”
  伟伟终于也笑了,三人都看着楚慧,等着他说出结果。
  楚慧还是一脸的严肃的继续道:“那三个小字赫然是:张果老!”
  小五哈哈大笑,声音很爽朗。这回连伟伟都笑了,转眼又严肃的说道:“你们不信我也不说了,反正我见过那棋红方能胜,和一帮没文化的人在一起真没劲!”
  三人赶紧一人一嘴的说:“是,是,伟爷雄滔伟略,那是我们这些俗人能比的,来来来,干了这杯酒!永远是朋友!”
  一大杯酒下肚,胃突然疼了一下,楚慧本来也不是很在乎,但猛的一下还是习惯性的按住肚子。身边的小五注意到楚慧的异常,关心的问道:“没事吧?胃又开始疼了?”
  楚慧摇了摇头,笑道:“没事,过去那阵就好了。”
  小五突然看见楚慧一身都是土,问道:“你是不是中午喝高摔跤了?怎么一身的土?”
  楚慧又想起小花园的那幕,尴尬的把事情向大家说了。
  三个人突然都站了起来,一起问道:“那小子是咱这片的吗?这会儿走了吗?
  楚慧看着三个捋胳膊缅袖子的家伙,无奈道:“早走没影了。”
  小明慢慢坐下,端起酒杯凑到楚慧身边碰碰他的杯子道:“慧子,我知道我说这个你不爱听,过去就过去吧,别老把事憋在心里。”
  楚慧马上变的黯然道:“这么点事我至于吗?又不是头回挨揍了。”端起酒杯一口干掉,又重重的把杯子放回到桌子上。
  小明继续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都这么久了,我能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吗?”
  楚慧只低头不语。伟伟见状拍了拍楚慧的肩膀,端起酒杯。楚慧又一次干掉了杯中的酒,勉强挤出点笑容道:“我没事。”
  小五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道:“慧子,你这回丢人是丢大发了,居然在家门口被人胖揍了一顿!”
  楚慧故意长叹了口气,尽量把身体靠向椅背道:“哎呀!这顿揍挨的这舒服!就当救了回美,你们羡慕我吧,我挺的住。”
  三人无奈摇头,一起对着楚慧伸出了中指。
  电话响起,楚慧掏出电话向阳台走去。
  小五小声的问道:“还是因为那姑娘?”
  小明木然的盯着自己的酒杯,很深的一声叹息。小五也知趣的再次转移了话题。
  “我感觉光光好像有心事,刚打电话来觉得很怪异。我是不是去看看他?”接完电话回来的楚慧坐回自己的位子问道。
  “那来的这么事,喝酒吧!”
  楚慧本想走,却捱不住三人的挽留,最终还是留下喝的烂醉。
  初秋的空气少了份闷热,多了份清爽,夜色恬静宜人, 虫儿的叫声时隐时现。月亮躲在云层中,只露出半张脸。
  楚慧踉跄着在街上晃着,电话再次响起。
  楚慧费力的掏出电话,看看屏幕依然显示是光光来电,按下接听键凑近耳朵,嘴里含糊的说道:“光光,哥们今天有点大了,改天我请你吧?”
  “你是楚慧吗?知道这电话是谁的吗?”电话中传来的是女声,让楚慧很诧异。再次确定来电后傻笑着说道:“喂?姑娘,你们俩在一起我去不合适吧,呵呵!你是谁啊?我见过你吗?光光他人呢?”
  “你说什么呢。”电话中的声音似乎有些不高兴:“我是市医院的护士,你的朋友在我们这里,我们按照他最后一次打出的电话和你联系的,你认识他的话请赶快来一趟,在急救室!”
  “你说什么?他在那?”楚慧酒醒了一半,以为自己听错了。
  “市医院的急救室,你快点来吧!”
  “他怎么了?”
  “他可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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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失去
  夜晚医院的长廊很冷清,急救室屋子里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窗照在对面的墙上,并没有想像中的杂乱和呼喊声。楚慧的一颗心不由的往下沉。
  一群医生和护士不知道在聊着什么,见到有人闯进来全都看着满脸虚汗的楚慧,屋子里可怕的寂静,只能听到楚慧气喘吁吁的声音。
  见到满屋子闲着的医护人员,楚慧的心凉到极点,更没有勇气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傻楞楞的站着。
  一个戴着眼镜的护士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两步冷声问道:“你是邓云光的朋友?“
  楚慧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护士手中熟悉的电话。
  护士似乎已经见惯了这样的事,默默的推开边上的门,毫无表情道:“进去看看他吧!”
  楚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一个小时前还和自己通过话的人就那么冷冷的躺在面前,几乎没有被抢救的痕迹,只在胸口位置有块纱布无力的趴着,全身都水淋淋的,楚慧明白这是护士们做的最后或者唯一的工作,只是不想被闻讯赶到的亲朋看到全身是血的样子。
  无力的蹲在光光身边,楚慧强忍着痛苦摸出电话,却没法组织语言告诉他的家人这个消息。只好打给光光的发小,前乐队的鼓手李刚。
  家人和朋友在二十分钟内陆续赶到,之后的情景在楚慧的记忆中变成一片空白,只记的嘈杂的吵嚷声和哭声。
  失去最亲朋友和胃不断抽搐的痛混合在一起,使楚慧踉跄的脚步越发的显得艰难,痛到极限时楚慧反而畅快的大笑,很多从身边经过想拉这担生意的出租车见到到这幕都加大了油门。楚慧见到跑的一溜烟的车却笑的更凶了,然后失去平衡摔到在地。
  费力的从兜里摸出根烟,楚慧就这么看着漫天的星星躺在地上,泪水拉出一根长线,顺着眼角流下。
  烟未燃尽,楚慧已沉沉的睡了过去。
  两颗流星拖着细细的尾巴悄然划过天际,一阵清凉的风吹起楚慧散乱的长发,几片乌云缓慢的遮住月亮,细雨在午夜时分悄悄落下。
  楚慧打了个寒战,睁开眼第一感觉是胃痛越来越清晰了,紧接着头也开始干硬的疼。掏出电话,显示已经凌晨三点,还有十几个未接和三条短信。
  未接大部分都是朋友们打来的,有几个一样的号却是生号,楚慧以前没见过,此时也没心情去想会是谁。
  三条短信全是楚慧的前女友发来的,大意是知道了光光去世的消息,安慰楚慧别太难过以及要注意身体之类的。楚慧反复的看着三条短信,想在字里行间捕捉些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回复。勉强着撑着马路牙子起身,一辆出租车正巧从身边经过,楚慧对着靠近的车招了招手,出租车却稍微绕了一下呼啸而去。楚慧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是土的衣服,摸了摸满头脏乱的过肩长发,不由苦笑着想到司机肯定拿自己当要饭的了。好在离自己住的地方已经不算远,随手掏出根烟叼在嘴上,晃悠着向家走去。
  朋友的离去,女友的背影,事业的彷徨,世人的冷眼,一切都让楚慧感觉无比的迷茫,生命是如此脆弱,外面的世界是那么难测。对于一直漂泊的楚慧来说,家实在是个没有概念的词儿,而眼下的楚慧却很怀念自己那个杂乱的窝。
  楼道的灯泡坏了,发着橘黄色的、不稳定的光。楚慧拿着钥匙,伫立在自家门前。
  数不清多少个无助的夜晚,每当添了新伤痕的楚慧在进门前总会盯着那道门看。然后闭上眼睛,将脑门贴在门上,把钥匙插到锁孔,听着锁转动的声音,在咔的一声时停止所有的动作。
  门后会有什么?
  干净明亮的地板!
  父亲慈爱的目光!
  母亲的唠叨声!
  女友的微笑!
  所有朋友的欢笑声!
  楚慧知道这永远是幻想,所做的一切也只会放大痛楚。自从和女朋友分手后,门后便永远是杂乱的垃圾,满沙发过期的报纸,满地的空酒瓶,满屋毫无生气的萧条。这情景总是让楚慧心里更加难受。
  无数次的失望,楚慧不在幻想门后会是希望,现在只想趴在床上象个尸体般安然死去。
  希望总是在不经意时到来。
  屋内的灯亮着,满地的酒瓶和垃圾消失了,地板被擦到最大程度的明亮,本该满是报纸的沙发上一个姑娘沉沉的睡着。
  楚慧楞了一下,悄悄的走到沙发前蹲下身。
  沙发上的姑娘很漂亮,双手抱在胸前,一部手机只露出半截。楚慧轻轻的将电话拿了出来,上面显示的是写了半截的短信,收件人处写的:慧子。
  楚慧在里间拿出条毯子盖在姑娘的身上,凝视着前女友艳丽的面容,想将零散在额前的头发捋去,手至半途又收了回去,只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
  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楚慧轻手轻脚的踱到阳台,点燃一根烟,深深的吸到肺里憋住一口气,然后又重重的吐了出去,似乎将一切不愉快的事都吐了个干净。
  眼前的暮色沉沉,天际上黑压压的云层将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空气中一股雨的味道。路灯下,小雨落在地上的水滩里,溅出一圈圈的水纹。楚慧很喜欢这种感觉,看了看身后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友,再次将目光转到黑暗,一动不动的仿佛入定。
  不知过了多久,两条白玉般的胳膊悄悄伸过将楚慧从背后紧紧抱住,楚慧低下头看着那双熟悉的小手,抓住其中一只想把身后的女孩拉到眼前,两条抱住的胳膊却收的更紧了。
  “别动,我喜欢趴在你背上!”
  “小月”
  “嗯?”
  “谢谢!”
  身后的女孩没有答话,只把楚慧束在脑后的长发拨到前面,双手环住楚慧的腰,将脸埋在楚慧宽厚的背上。
  楚慧将手伸出阳台,默默的盯着落在手中的细雨。小月伸出半拉脑袋,看着楚慧痴情的脸问道:“还是这么喜欢小雨?”
  “是啊,落在手上的雨点总让我有种很温情的感觉。”
  “慧子,你也很温柔,而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
  楚慧扭身看着小月,小月看着楚慧的眼睛,知道对方不喜欢这个话题,乖巧的闭上了嘴。
  楚慧叹了口气问道:“吉他和你之间我必须选择吗?”
  小月突然提高了嗓门喊道:“你总是满口说着爱我,却仍然选择你的吉他。”
  楚慧似乎已经习惯突如其来的争吵,闻言表情都没变,依然冷静的说道:“小月,我对你说的没有一句谎言,我曾经试着放弃吉他,但我真的做不到,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你的男朋友做个吉他手呢?”
  小月的表情又变的黯然,一双大眼看着楚慧,温柔的说道:“慧子,我不反对你弹吉他,但这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该做的,更不能当作事业来做。我们哪怕做个小买卖,不管多苦多累我也不会怕。我担心这样下去我们没有前途。”
  楚慧走回沙发靠坐在那里,掏出根烟叼在嘴上,并不点燃,只闭上眼仰头躺着。小月紧靠在楚慧的身边,象只小猫般蜷缩在楚慧的怀里,楚慧顺手将她抱在怀中,用脸轻轻的蹭着小月的头发。
  “慧子,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非常快乐,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喜欢你总是陪着我,宠着我,但你的事业毫无建树,我们靠什么生活?”
  楚慧想着自己未来的日子确实是难以预料的,无法给怀中的人一个稳定的生活,本想脱口而出的话又咽回到肚子里。
  小月听不到慧子的回应,已然明白了他的决定,眼泪终于成串的流了下来。
  楚慧感应到小月伤心,只无奈的将她抱的更紧了。
  阴天的缘故,天在七点多的时候还是灰蒙蒙的,两个人在屋子里就这么坐了一晚,都知道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依偎在一起,两人异常的珍惜这段时光。
  墙上的钟表再次提醒了两人。楚慧将小月从怀里拽了起来,心疼的看着一双哭红肿美丽的眼睛,将眼角残余的泪抹去,嗓子里也哽咽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慧!。”
  楚慧身体一颤,眼泪终于溢出了眼角,忍住了拥抱的冲动,正要转身悄悄擦去眼泪。小月忍不住扑到楚慧的怀里放声痛哭。
  楚慧的眼泪掉了下来,只紧紧的把小月抱在怀里。
  小月突然挣出楚慧的怀抱,跌跌撞撞的跑下了楼。楚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心已然碎成一片,嘴唇蠕蠕的念道:“再见了小月,保重!”
  一天就这么恍惚的过去,楚慧一直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小月拉开的门都没有关。
  看了看表,慢慢的站起身,插好琴,打开电脑,在Cooledit(注)上编写了几段和声,伴随着流出的泪水,一首伤感的曲子随着慧子的手指流了出来,录完音保存在电脑上正好到八点,名字一栏上写上《分手第十二小时》。
  做完这一切,楚慧下楼买了瓶二锅头,抱着吉他走到阳台,仔细的抚摸着琴身的每一处,自言自语道:“老伙计,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时过境迁,也只有你还在陪着我。”随后拧开一瓶酒倒了半瓶在琴身上,火焰升起的时候,楚慧的脸变的坚毅,将剩下的半瓶酒一口气倒在了嘴里。
  注:一款编曲软件,设备允许的话可直接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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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老友的葬礼

  光光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本市的圈中人大多推掉了当天的安排,一起送他最后一程。
  楚慧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只跟在人群的队伍中默默的走着,几个光光一起长大的朋友均是一脸的悲伤,见到楚慧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楚慧也只低着头不语。
  常松等人聚在不远的树下,看到楚慧的状态也没有过来,只有尹宝对着楚慧招了招手。
  参加葬礼的人不少,大家都没有太多的话,遗体告别后尸体被推进了火化炉。楚慧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才扭身出了门。
  一股黑烟飘向天空,蒙胧中,仿佛是光光微笑着和兄弟们最后告别。楚慧不由自主的对着天空挥了挥手,默默念道:“一路走好,兄弟。”
  拒绝了几个想载他回去的朋友,楚慧独自一人走出了火葬场的大门,几日来不断的打击使他的脑子似乎空了,两条腿木然的迈着,不曾想到火葬场距离市区就是开车也要半个多小时。
  一辆车慢慢的停在身边,楚慧不想多说话,只挥手示意让他先走。车子却没有象前几辆那样慢慢的开远。楚慧有些不耐烦,正要发火,一个悲戚的声音传来:“慧子,上车吧。”
  楚慧扭头看着还在慢慢下落的车窗,没在犹豫,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坐的是光光的女友李楠,一张清秀的面孔满带疲惫,两只漂亮的眼睛有些红肿。在楚慧上车后一句话也没说。
  楚慧的前女友和她是很铁的姐们,以前四个人经常聚在一起,那段快乐的时光让眼下的楚慧很难过,转眼间最好的朋友和女朋友都离自己而去。
  面对李楠,楚慧知道对方心里难受的程度并不比自己浅,想安慰下自己却先哽咽了。
  李楠察觉到楚慧的情感波动,转头凝望着他。楚慧察觉到李楠的动作,却不愿面对一双悲伤的眼睛,只能装做看着外面。李楠低下头,肩头有些颤动。
  楚慧扭头看着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李楠,语言更加的苍白了,一只手想去拍拍李楠的肩膀,却停在空中无法落下。
  在目送恋人离去的过程中,李楠一直照顾着光光的家人,此时再也忍不住,突然趴在楚慧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楚慧心里一阵难过,只无力的说道:“已经是事实了!”
  李楠哭的一塌糊涂,含糊说道:“慧子,你能相信他已经走了吗?这些天来我一直分不清梦和现实,总会想是谁的恶作剧。可是刚才他被推进去的时候我知道我再也看不到他了,你告诉我还会回来,你说,你说啊!”
  李楠哭的越来越厉害,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楚慧其实和李楠是同样的感觉,但无法在这个时候表达自己的情感,只好拼命的压抑着情绪将李楠抱在怀里。
  车子在市区慢慢的转着,李楠发泄出自己的悲伤后靠在楚慧的肩膀上渐渐睡着了,偶尔还会梦呓着喊着光光的名字,一双小手紧紧的抓着楚慧。
  司机在楚慧的指引下将车开到李楠家的楼下,看着李楠疲惫却安宁的面孔,楚慧知道她为了逃避现实已在梦中,不忍叫醒她。司机也很通情达理,对着楚慧做了个嘘的手势后便下车抽烟去了。
  尽管已经很轻,关门的声音还是吵醒了李楠,楚慧突然觉得刚刚那关门的声音很残忍。李楠依然将头埋在楚慧的怀中,片刻后抬起头勉强露出个微笑道:“慧子,谢谢你。”
  楚慧只担心的看着她,李楠已经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看着李楠一路没回头的上了楼,楚慧对着一直守候在车不远处的司机道了声谢后拦了辆车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电话铃声将楚慧吵醒,睁开迷蒙的眼睛接了电话,那边一个苍老的声音:“慧子,能来我这一趟吗?”
  楚慧看了看来电的号码才听出是光光的父亲,一直以来一个很乐观的老头,此时却因为儿子的早逝,声音苍老到这个地步。
  楚慧答应后那边没再多说,默默的挂了电话。
  见面时楚慧差点认不出来,光光的父亲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背影已经有些蹒跚。楚慧知道他为了照顾家里人,为了更理智的去处理事情,在一切都办完后才允许自己伤悲。顿时对这个男人起了敬意。
  光光的父亲将楚慧让到沙发,两人坐下后一直也没有说话,屋子里静的出奇,只有里屋光光的母亲偶尔发出控制不住的哭声。
  无奈的看看禁闭的门,光光的父亲对着楚慧笑了笑。楚慧却从对方挤出的笑容中看到痛心、无奈、伤心和对家人状况的担忧,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光光的父亲转身从身后的小吧台中抽出瓶二锅头,拿出两个杯子放在桌子上,道:“慧子,能陪你叔叔喝两杯吗?”
  楚慧怎么会拒绝眼前人的这个要求,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们爷俩以前也总是喝酒聊天,他爱喝这种酒,有劲!”光光的父亲面带着回忆的微笑斟满了两个酒杯,纯净的酒液奔腾在透明的杯中,泛起数个水泡后又很快消失,酒香涌入两人的鼻子,但这味道中,却带着淡淡的思念。
  楚慧看着对方将满满的一杯酒倒到嘴里,连忙劝道:“您注意身体,不要喝这么多。”
  光光的父亲慈祥的看着慧子,慧子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双因为悲伤劳累而浑浊的眼睛却给了楚慧一种深邃、看不到底的感觉,楚慧知道那代表一个男人的责任。
  默默的将对面的酒杯倒满后,楚慧端起酒杯,也一口干了。
  光光的妹妹端上几盘小菜,两个人却一口都没动,不知不觉中,一瓶酒已经见底。
  楚慧发现光光的母亲偶尔会拉看一条门缝,异样的盯着自己看。对面的老人发现后凄然一笑道:“每次看到你在家里,她就知道她的儿子快回来了。你知道这样的打击对她来说真的无法承受,这也是我要你来的目的。虽然我知道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但我只能为她做这么多了。自从光光走了以后,你阿姨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我想她看到你也是种安慰。”
  “这么做有用吗?”楚慧无意伤害两个悲伤中的老人,但心里很清楚这么做无异于饮鸩止渴,毕竟光光不是出了远门,还会回来。
  光光的父亲闻言似乎更加苍老,低着头发出一声叹息,默默的端起了酒杯。
  楚慧突然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分,看着对面的老人,楚慧知道他已经是外强中干,再也经不起打击,赶紧安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在伤心了,以后您就拿我当您儿子!我、我……”
  光光的父亲低着头,楚慧清楚的看到一滴眼泪顺腮流下,心里更加的自责,正要说什么,光光的父亲慢慢的抬起头着看着楚慧道:“好孩子,谢谢你提醒了我,光光已经走了,我们也不能总是生活在幻想里,你跟我来。”说着起身向门口走去。
  楚慧疑惑的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家中的储藏室,光光的父亲推开门,示意楚慧进去。
  楚慧在他推开门的时候眼睛就直了,里面放的全是光光生前用过的设备,其中包含一把Ibanez 470电琴,一把马丁箱琴,一把GDformosa 3900的古典吉他,BOSS GT-5效果器,屋子的角落里一个Fender 100W电子管吉他专用音箱上落了一层的土。楚慧眼睛湿润的走上前去,爱惜的抚摸着音箱。
  这还是上次和光光一起去天津的时候在旧货市场淘出的宝贝,当时这只相对本市乐手属于名贵的音箱正在干着最地层的活。楚慧至今还记的上面放着的一台VCD传给音箱的是:妹妹你坐船头,哥哥…………。
  两个人上去仔细的看着音箱,心里已经把这个不识货的老板骂了个狗血淋头,一番口舌后,最终以国产音箱的价钱买了下来。兴奋的扛到车站时才想起来似乎把身上的钱全给了老板,翻遍了全身,两人也只凑出半根冰棍的钱。最后若不是楚慧突然想起在这还有个一起学琴的同学,真的只能扛着名贵的音箱一路乞讨回家了。
  环顾屋子里的每一样乐器设备,无数的回忆再次涌上了心头。
  光光的父亲站在楚慧的身后,突然低声道:“都带走吧。”
  楚慧顿时楞在当地,这一屋子的设备拿出来卖的话至少能卖到两万多块,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赶忙推辞道:“不行,叔叔,这不合适。”
  光光的父亲已经开始收拾乐器,闻言头也没抬道:“如果光光知道自己会死,也会把这些东西都留给你,难道留给我们看着伤心?”
  一屋子的设备,装了满满的一车,上车前光光的父亲握住楚慧的手道:“孩子,好好对待这些东西,你知道光光生前很爱惜它们,连我们都不让碰。把它们交到你手里,对它们来说也是种延续。”
  楚慧看到老人的眼中的热泪,正要说些什么却感觉手被握的更紧。抬手擦去眼泪,光光的父亲微笑着道:“昨天楠楠来过,我们谈到你。”
  楚慧闻言有些无奈,只觉得李楠有些不懂事,在这个时候干吗还要提到自己。
  光光的父亲似乎看穿了楚慧的心事,道:“不用埋怨她。是我先问她的。”
  楚慧疑惑的看着光光的父亲,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还会问自己的情况。
  “我知道你和光光是很好的朋友,但是也请你暂时把他忘掉,他毕竟已经去了。人生总会有起伏,不经历这些就成不了一个男子汉,振作一些,越是在风浪中越要把好舵,不要迷失自己。放下不该带的,看看未来,轻松一些。”光光的父亲边说边为楚慧拉开车门,将他推到前座上,将一张盘塞到楚慧手中。
  楚慧回味着光光父亲说的话,车开到很远才想起来连声再见都没对那个让人尊重的老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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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转变
  梦,缠绕的时候
  在我眼中
  昨日的痛楚如音符
  静静地飘过心中
  像烟雾弥漫
  想回味坚强的渴望
  你能否感到这迷惘
  让我痛楚让我欢畅
  让我的双眼蒙上
  尘封的幻想
  风吹过
  我无法再退缩
  你曾是我唯一的爱
  失去后才知悲哀
  推开窗
  明天会怎样
  我的心跳如同以往
  渴望着热血
  沸腾
  来沉醉的梦想
  在你身旁
  我感到冰冷的目光
  如同那天边的迷雾
  把我笼罩禁锢
  享受那亲切的孤独
  你能否说清这冷酷
  让我痛楚让我欢畅
  让我的双眼蒙上
  尘封的幻想
  唤醒我的沉睡
  迈动我麻木的双腿
  你的美丽仍会让我心醉
  ————摘自超载乐队《梦,缠绕的时候》
  又一个寂静的夜,楚慧站在阳台上,感受着阵阵清凉的风。身后的CD机中放的楚慧前乐队翻排超载乐队的一首歌,因为是第一次排练成型的歌曲,所以当时乐队的亲朋好友们都到了。光光的父亲更是细心的录了下来,并转刻成了CD。
  楚慧回味着光光父亲的话,然后嚼着这首歌的词意,从中感受着绝望的挣扎。
  只要去争取,一切都还会好起来,楚慧这样想着,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让人尊重的老人。
  是啊!眼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儿子这么突然的去了,他也能忍住悲伤去面对家人,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想通了这些的楚慧对着寂静的夜空大喊了一通。然后在周围邻居的咒骂声前迅速的关上了房间所有的灯。
  第二天楚慧很早就起了床,呼吸的外面的新鲜空气,前段时间的忧郁心情似乎也消失了。
  回到房间时楚慧仔细的擦拭了光光留下的琴,认真的开始恢复系统的练习。
  一连几天楚慧都是早早的起身,然后除了吃饭、练琴,就去和乐队一起排练。日子虽然过的无聊,却也充实了许多。
  乐队中岁数最小的尹宝最先发现了楚慧的变化,坐在楚慧身边,已经不会在闻着他哈出的气就醉过去了。
  另一个变化是楚慧在排练时再没以前那种凝重诡异的味道,相反一天比一天轻快,有时大家铺出一个庄重教堂般的感觉等待着楚慧的吉他,却无奈的发现进来的那一团白糊糊的东西根本不是天使,而是只流氓兔如同逛窑子般的溜达进来。
  常松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歌特象个婊子般被楚慧快活的蹂躏,只有无声的叹息:“至少他开始正常了。”
  排练的间歇,常松仍然没有停止对楚慧正确人生观的引导,虽然对方依然爱搭不理,但常松经常能看到楚慧会对着自己没来由的傻乐。
  对此常松感到有些不适应,私下曾悄悄的问张楠:“你说,楚慧不是从那什么山来的吧?我感觉他的名字很女人,不是艺名吧?”
  张楠看着常松,一副事不关己表情道:“这可说不准。反正他没对我笑过!关我屁事!”
  常松闻言一阵心悸,一道凉气自尾巴骨直冲脑门。自此,再不对着楚慧念他的人生观。
  其实楚慧只是感激常松一直以来不厌其烦的劝慰着自己,可这些微笑看在常松的眼里全变了味道,无奈下也只好傻笑着回敬。
  张楠紧盯着两人离着八丈远对着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手抓过一边的尹宝问道:“你跟慧子呆的时间比较长,你悄悄告诉我,他不会真有断背山倾向吧?”
  尹宝一阵抓耳挠腮,迷茫道:“断背山是什么山?跟楚慧有什么关系啊?”
  张楠一个把持不住摔倒在地上,悲哀的想着:我张楠一表人才!怎么认识的这帮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楚慧和常松等人一起坐在大排挡上喝酒,稍晚赶到的张楠一坐下就表情忧郁道:“我们老爷子的一个朋友在北京的一所大学当校长,前一阵来我家作客,说很喜欢我,和我们老爷子商量着要我去他那上大学,以后恐怕不能陪着哥几个了。”说完低着头不在吭声,片刻后发现没动静又抬起头看几个人只傻楞楞的看着自己,众人的脸上没一点难过的神情,不由暗道自己交友不慎,悲愤道:“还真没一个要留我的!我这回没准就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了!”
  尹宝叹了口气:“这片的姑娘你都祸害够了吧,你走前把你认识的姑娘名单留给我,只要是单上的姑娘俺一个也不招惹,俺还小。”
  张楠同情的看着尹宝道:“兄弟,名单咱就算了,你还是换一片发展吧。”说完没理会捶胸顿足的尹宝,转向一直默默看着自己的楚慧道:“咱哥俩一起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一听说我要走心里难受,难受你就哭出来,啊!”
  看到楚慧虔诚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张楠有些感动道:“我又不是去打仗,别担心!”
  楚慧白了张楠一眼道:“谁替你担心了,我是纳闷那校长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张楠冲楚慧伸出了中指,扭头正要问身边的徐健。
  徐健按住张楠的手抢在前面道:“啥也别说了,兄弟。”
  张楠悲叹了一声端起面前的杯子,却看到徐健回头对着老板喊道:“开香槟!”
  张楠闻言端着满满的一杯酒坐到了地上。常松赶紧跑过去扶起了他,关心的问道:“最近是不是生活太糜烂,腿都软了,这个你拿去吧,出门得有个好身体。”
  张楠感觉手里突然多了些温暖,待看清楚居然是蓝色小药丸时不由骂道:“我顶你个肺!”
  说归说,闹归闹,几人毕竟在一起排练了很久,突然要分开,说不在乎那是假的。几杯啤酒下肚,常松便有点大舌头的说道:“张楠,一路顺风,我们等着你回来。”
  张楠楞了一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剩下的人受到常松的感染,真挚的祝福瞬间如山洪般掠过张楠的耳朵。
  张楠的眼圈有些红了,一一和大家碰杯告别,半个小时不到,桌上除了酒精考验的楚慧,余下都醉了。
  张楠更是醉到趴在桌上不顾形象的痛哭。几双手伸过来,晃悠着摸到张楠的身上,狠狠的拍了几下。
  慢慢的抬起头,张楠发狠般的说道:“谢谢哥几个,到学校后,我一定把最漂亮的姑娘都给你们留着!”
  “谢谢,谢谢,好哥们!”大家含糊的回答。
  很多天后尹宝回忆着张楠那句话终于反过闷来。
  那些姑娘留给我们有什么用?难道天天坐飞机去他学校泡妞吗?
  张楠走后乐队终于宣告解散,本来失去一个贝司不是很大的问题,常松自己也可以顶上,但是楚慧那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吉他让常松实在无法习惯。
  两个人完全掉了个,徐健经常看见楚慧在休息时不厌其烦的安慰着常松,而后者叼着烟面无表情的看着口沫横飞的楚慧,眼角似乎还含着泪。
  常松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自己钟爱的歌特,而楚慧刚从泥潭中跳出来,一听到歌特那种令人压抑的氛围就情不自禁的想做个白衣天使,下意识的就用欢快的声音去拯救。几次融合失败后,大家终于协议分手。
  失去乐队的楚慧并没感觉有什么不好,每天很有规律的生活着,练琴,吃饭,睡觉,偶尔和朋友们聚聚,也不在多喝酒。
  本地一个夜总会的吉他手外出跑场,经一位朋友介绍楚慧试了下场,本身就没几个应聘者的环境楚慧很容易就被总监选中,几天的磨合后楚慧很快的适应了做夜总会的日子,每天下午排练四个小时,正式演出从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下班就能拿到当天的演出费。看着手里那张百圆的钞票,楚慧总觉得自己象个妓女。
  总监总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对楚慧道:“我原来也是个很有理想的歌手,希望能出名,可是你看看场子里有几个走上这行的时候不是这样想的,又有多少能出名的呢!你就老实的在这混这每天一百块吧,知道还有人饿死吗?你这日子已经相当不错了。”
  楚慧知道他大多数还是好意,但是听着他如此的看扁自己也有点抵触的心里,哼了几声后也不多说话。
  总监看着楚慧倔强的背影无奈的摇头自语道:“希望你能如愿吧!”
  终日如此的生活还是令楚慧很厌烦,虽然日工资能到这个数字在这个城市也算很不错了,但是成天排些无聊的歌还是很打击楚慧的积极性,两个月的夜总会生活终于让楚慧不愿在忍受下去。
  张楠在一个风开始凉的中午打来电话,不出楚慧所料,一接通电话张楠便说自己又泡了多少妞,现在过的生活如同神仙一般,爽啊!
  楚慧早就习惯了张楠这副德行,悄悄的把电话放在沙发扶手上。拿起晚上演出要用的谱子琢磨起来,待到两张谱子看过都没问题才拿起电话,张楠正巧问道:“怎么样?来吗?”
  “什么?”
  “我靠,你不是又把电话放一边干别的事去了吧?”
  楚慧被他说中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沉默不语。
  “真服了你了,”张楠知道楚慧肯定又这么做了有些无奈,只好把自己刚说的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我这美女如云。”
  楚慧赶紧打断他:“你就跟我说这个啊,我这还有两张谱子没看,你先说吧。”
  张楠有些暴走了,大声喊道:“靠,你去干别的我自己在这说什么啊!我说那个只是个引子,我觉得现在好多人都在玩乐队,学校里这个气氛很好,我就想你在哪里喘气还不是活着啊,不如你来找我吧!”张楠知道楚慧的性格说走就走,赶紧一口气把正事说完。末了还小心的问了问:“你还在听着呢吧?”
  楚慧听到张楠这么说眼前顿时一亮,心中已经开始权衡是不是要去。毕竟北京那个氛围总要比这里强太多了,真的在这呆的久了,一旦习惯这个安逸的日子可能就出不去了。
  对面的张楠以为楚慧又离开了,靠了一声无奈的扣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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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初入京城

  楚慧仰着头看着巨大的北京西客站几个大字,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大喊一声:北京,我终于来了!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慧子,你终于来了!
  楚慧顿时没了兴致,扭过头看着张楠像个大马猴般咧着大嘴叉子蹦达着扑了上来。
  在那一瞬间楚慧真的很想一脚踹在张楠的肚子上,然后学着某著名电影的桥段上前安慰:你这个角度扑上来太帅了,我实在忍不住!
  “你不是要定居在这吧,把家都搬过来了!”张楠看着楚慧从随车行李处领出一大堆的东西不由哀号道。
  楚慧点着行李数量,小声的念着:“显示器、主机、三把吉他、一把贝司、一个箱子。张楠,你的效果器没找到,你妈说这两天找到了给你邮过来,只把你的琴给我了。搬设备要小心,全是宝贝!看着就开心吧?”
  张楠苦着脸道:“你干吗不把尹宝的鼓搬来啊!早知道这样我该借个皮卡。”
  “靠,你们家这么有钱,连个车都打不起!”
  张楠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慧,道:“你知道从这打个车到我们学校得多少钱吗?”
  坐了一天的车,楚慧有点累了,一上车就昏睡过去。坐在后坐上和两把琴挤在一起的张楠一双眼睛紧盯着不断跳舞的计价器,不时的喊着:“我靠!你这表里面装的都是片刀吧,又跳了!又跳了!”
  到张楠学校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两个人把东西拿了下来,楚慧美美的伸了个懒腰看着张楠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两个车的司机,微笑着上去搂住张楠问道:“你哭什么啊!”
  张楠拼命的扭动着身子,风骚的喊道:“盯着计价器看了一路,害得人家小心肝现在还扑腾扑腾的!”
  “靠!死相!”
  “昂!昂!”
  两个路过的女生正巧看到这幕,张着大嘴看着张楠。
  张楠故意装的很女人的样子喊道:“看什么看,讨厌!”然后又很风骚的搂住了楚慧的腰。
  咣当!咣当!
  见到有姑娘摔倒,还是一次两个,校园里不知从哪突然窜出一群雷锋出现在MM身边。
  “我靠!鬼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一伙人又很默契的从雷锋变成蜜蜂,排成一排慢慢的从两个姑娘的脸上走过,走在最后的男生还回头看了一眼满是鞋印的脸,舒畅的吐了口气。
  招呼宿舍里的室友帮忙把东西暂时安置在屋内,几个人很热情的都跑了出来,看到一地的设备都很新鲜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个看起来很面嫩的家伙盯着楚慧扎在脑后长长的辫子问张楠:“原来你真是做乐队的啊?那家伙真有型。”
  “靠!我才是最有型的!”张楠不满的嘟囔着:“先把东西都搬进去再说吧。”
  人多好办事,一人一件就把曾让张楠头疼不已的设备安置在宿舍内。楚慧见到大家都很新鲜,将电琴从琴包里拿出来递给那个面嫩的家伙。
  “我靠!电吉他啊!我还是头一回摸呢!”
  另外几个人呼啦的一下子围了上来,将楚慧和张楠给挤在了圈外。楚慧微笑的看着几个人这摸一下那摸一下。
  张楠叹了口气道:“歹势,歹势!我这几个兄弟真不给我长脸!”
  待大家都摸够了,楚慧仔细的将琴擦了一遍才放进琴包,并没注意到张楠的几个室友脸上尴尬的表情。
  “搬了这大一堆东西,有点饿了,吃饭去吧?”张楠摸着肚子问楚慧。楚慧也有些饿,便张罗着大家一起去。
  几个刚才还很热情的几个人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都推说不去了不去了,你们俩去吧!
  张楠看着几个突然客气起来的室友,突然想起来什么道:“他刚才擦琴不是闲你们脏,摸过琴后会有水分,不擦掉的话时间长了会影响琴弦的寿命和音色。”
  楚慧听张楠这么一说猛的想起刚才这么做是容易被人误会,赶忙点头说:“是,我自己用完琴也得擦干净才行。”
  几个人觉得误会了人家更加尴尬,连忙说道:“那里,那里。”
  看着自己的几个室友和楚慧开始客气上了,张楠赶紧把众人推出宿舍:“边吃边说,都快饿死了!”
  大学的附近不缺饭店,就像夜总会从不缺小姐一样。张楠挑了一家比较干净的,几个人都还对环境不太熟。挑饭店这种麻烦事到也没浪费多少时间。
  张楠点了几个比较有特色的菜,要了两瓶二锅头。厨师很麻利,虽然饭店的人不少,点的菜还是很快就上来了。
  几杯酒下肚,尴尬气氛被一扫而光,一群年轻人很快便熟了起来,。楚慧觉得张楠的学校环境很不错,以前总是听说大学的宿舍和医院的床位一样紧张,可见到张楠的宿舍一共就四个人,而且还带了一个小套间可以放些杂物。
  那个面嫩个子不高的家伙叫张乾,是个四川人,为人很热情,虽然很面嫩但岁数仅次于张楠,是宿舍的老二。楚慧看着这个如同一个成长版的小罗卜头,忍不住想他不是老二还真委屈了他的身材了。
  挨着张乾坐的是宿舍里最小的,名字很奇怪,叫李旦,身材体型却是全宿舍最壮的,为人很豪爽,是个典型的山东汉子,在家从小练摔跤,身手很敏捷,虽然壮却一点也不笨拙。
  在往那边坐着的是宿舍的老三,和楚慧张楠来自一个省,省会人,一副很精明的样子,名字叫萧杰。
  似乎看出来楚慧的疑问,萧杰点了根烟微笑着对着楚慧解释道:“我们这个宿舍楼是特别宿舍,学校另外收费的。”
  楚慧感叹不已,心想现在连学校都成这样了,看来以后发展到五星的宿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几个人都把楚慧当成名人,左一杯右一杯的敬酒,看的知道楚慧酒量的张楠不住的叹气。
  熬到最后的是李旦,张楠眼睁睁的看着楚慧把自己宿舍的人全都放倒后苦恼的说道:“今天真TM撞了邪了,全是体力活,接茬抬吧!”
  萧杰和张乾还好,都比较瘦,张楠和楚慧一人一个就架回去了。二番脚回来,俩人喘着粗气看着李旦端着酒杯和椅子说的正热乎,一齐痛苦的捂住了头。
  不管怎么劝,李旦死活就是不回去。非要和楚慧接着喝。楚慧无奈下只好又买了瓶酒,琢磨着实在没招灌醉了也好摆制点。没成想李旦就认定了那把椅子才是楚慧,谁说都不行,就得抱着椅子接着喝。
  无奈的买下了椅子,张楠前面拖着,身后跟着李旦一路追着椅子回到了宿舍。
  “山东人真够热情的!”楚慧站在李旦的床前,看着李旦紧紧的抱着那把椅子呼呼的睡去,看着李旦那一身的肌肉,不由的一阵后怕。
  和张楠挤在一张床上睡的很不舒服,楚慧早早的就起了,穿好衣服后看到昨天那把被李旦紧抱了一晚上的椅子很端正的放在地上,抬头看着李旦,小声的嘀咕道:“不愧是运动员出身,喝了这么多酒醒的这么早。”
  李旦似乎浑身一颤,利索的起身,拉住楚慧可怜的说道:“你是我亲哥哥,昨天我抱椅子的事千万别告诉别人啊!求求你了!”
  楚慧被李旦抱的有点喘不上气,赶紧大幅度的点头表示明白。李旦这才放开手,憨厚的笑道:“我请你吃早点!”
  楚慧正要说什么没说出来就被穿着衣服睡了一夜的李旦拉出了宿舍。
  看着李旦一个人吃了两笼包子一大碗的馄饨,楚慧顿时惊为天人。走出小吃部的时候李旦拍了拍肚子道:“那边的炒肝很不错,我们去吃吧!咦!人呢!”
  被李旦的饭量惊的摔到在地的楚慧抓着李旦的腰带站了起来问道:“你还没吃饱?”
  “嗯!”
  楚慧无语!
  看着李旦又吃下两张油饼,一碗炒肝。楚慧已经说不出话来,心里想着以后要是有了下一代打死也不能让他学体育,也太费粮食了。
  回宿舍的路上楚慧终于知道昨天张楠为什么这么心疼打的那两个车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小巴上,售票员喊的居然是:北京、北京!
  “这是哪?”
  李旦象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楚慧道:“这是昌平啊!你没事吧!哥哥!都呆了一晚上了你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楚慧再次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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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都是牛奶惹的祸

  路上买了些吃的,两人一路闲聊着回到宿舍。进宿舍前李旦又叮嘱楚慧,千万不要把自己昨天晚上醉酒的事告诉大家。楚慧想都没想的说了句:“我肯定不说。”
  李旦这才满意的提着一大堆的吃的进了宿舍。
  张楠、萧杰也已经起床,不过都没穿衣服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晃着,张乾的床上空着,除了内衣,衣服都在床上扔着,人却不知道跑到那去了。
  看见楚慧和李旦进门,盘着腿坐在自己床上的张楠揉着肩膀抬头喊了一声:“累TM死我了。”
  “晕死我了。”萧杰紧跟着张楠的话尾巴喊着。
  李旦把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两道影子一下就出现在桌子边。
  “昨天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水,这二锅头以后是不能喝了,太燥!”张楠一手摸着肚子,一手举着个空奶瓶满足的说着,而后又看见萧杰只是往嘴里塞东西,对边上的牛奶连看也不看,不禁问道:“你不渴?”
  萧杰抬头见张楠喝下一整瓶奶,赶忙做着手势,似乎要和张楠说什么,但嘴里塞的东西太多,嘟囔了半天张楠也没听懂。看着张楠又抓起了自己那份牛奶,萧杰又是大声的嘟囔,又是拼命的把嘴里的东西往肚子里面咽,张楠抓着奶早跑到宿舍的一边。
  看着一副小人得志模样淫笑的张楠又一口气的喝下那瓶奶,满足的打着嗝,萧杰终于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大声喊着:“喝完酒后喝奶容易吐,还是控制不住的那种!”
  “我靠,你怎么不早说!”
  “你喝头一瓶的时候我正吃东西,没顾上,抢我那瓶的时候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那我现在怎么办?”
  “我只知道这样容易吐,怎么解决我就不知道了。”萧杰无奈的说。
  楚慧伸了个懒腰看着正在郁闷的等着吐的张楠道:“赶紧去吐吧,一会一起出去租个房子,这片我不熟。”
  张楠哀怨的看着楚慧道:“早帮你看好了,一会打个电话直接去定了就行。还有烟吗?”
  楚慧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塞到了张楠的嘴里,张楠只抽了一口,就感觉一阵的胃腻,一阵风的向厕所跑去。
  “张乾呢?”从进屋就一直没敢说话的李旦看着张乾放满了衣服的空床问。
  萧杰终于把自己给塞饱了,拧开一瓶水,灌进肚子,舒服的喘了口气道:“你们进门前刚跑厕所去了,估计正喷呢。”然后又看了看傻楞楞的李旦接着说道:“听说你昨天抱着把椅子睡了半宿?”
  李旦闻言脸突地红了,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楚慧道:“都答应我了不说!”
  楚慧撇了撇嘴道:“我就是想说也没机会啊,昨天用椅子把你引回来的时候他们都睡死过去了,今天他们还没醒咱俩就出去了。”
  李旦想了想问道:“也是,那是谁说的?”
  萧杰笑着看着李旦道:“我一大早就被张楠的笑声给吵醒了,本来还有点困,一听你昨天的事全精神了,张乾更操蛋,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去吐的路上还笑这么开心的!”
  楚慧拍了拍如同鸵鸟一样把头深埋在膝盖中的李旦道:“谁喝多了还没点丢人事啊!一个大老爷们至于这么腼腆吗?”
  李旦猛的抬起了头问道:“那张楠喝多过吗?”
  “怎么可能没有啊!经常多!”
  “那你快给我讲讲。”
  “好,好,你等等,我想想。”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的楚慧觉得没一件能媲美李旦昨晚那件的,只好无奈的说:“还真没有这么丢人的!”
  “我死了算了我!”李旦如同一个娘们趴在床上号啕大哭,听的连习惯了排练中噪音的楚慧耳朵都开始痒,赶忙说道:“我去看看张楠。”
  厕所里,已经吐完的张乾正拍着张楠的后背,见到楚慧进来道:“你来的正好,我吐的有点缺氧,你扶着他,我回去休息下。”扭身时奇怪的嘟囔了句:“这么大的人了还吐奶!”
  直到把刚喝进去的奶都吐了出来,张楠才站了起来,含糊的说道:“妈了个把子的,这回可长记性了!”
  楚慧捂着鼻子,看着正在擦一脸鼻涕眼泪的张楠道:“不吐了赶紧出去吧,这儿味太正了。”
  俩人一路也没说话,到门口的时候宿舍门被猛的推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向厕所跑去,楚慧和张楠疑惑的对望了一眼,走进宿舍。
  “那小子不是刚吐完吗?怎么又去了?”张楠一进门就问萧杰。
  萧杰盘着腿坐在床上,点了一支烟正在满足的抽着,闻言只略微的抬头道:“是牛奶。他喝了牛奶!”
  张楠还没听完就坏笑着扭头追去了。
  “你还要吐?”楚慧看着跑的一点不比张乾慢的张楠问道。
  “不,我去告诉他为什么这么大的人还吐奶!”
  窗外阳光明媚,没风的时候,北京的秋天还是很惬意的。站在水果摊前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拉了拉前面一个妇女的衣襟,怯怯的问道:“妈妈,那种肤色的是哪个国家的人啊?”
  妇女停下挑水果,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去,不由的一楞,然后又弯下腰对着小姑娘说:“那是妖怪,以后你要不听话我就把你送给他们!”
  小姑娘闻言撅了撅嘴,紧紧的抱着妇女的大腿,一双扑朔的大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几个人看。
  妇女口中的两个妖怪此时正一边盯着对方看,一边打着嘴仗。
  “这回你知道吐奶是怎么练成的了吧!”张楠全然不知自己在祖国的花朵前又一次上了教科书,只戏谑的嘲笑着张乾。
  “你瞧你丫那脸色,一脸的春相。”张乾斜楞着眼看着张楠,不屑的回道。
  “哈哈哈哈哈,你还有脸说我!”张楠似乎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大笑着拉住走在前面的李旦问道:“兄弟,就属你最老实了,你说我们俩谁脸色好看点!”说完还拼命的摆出一副正经样。
  两人都是一头柔软的短发,吐完奶后为了能精神点用凉水冲了头,现在还没有全干。在配合着吐的苍白,又被太阳晒的粉嘟嘟的脸,就象两只刚出壳的呱骚小鸡。李旦索性当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着。
  张楠一点也不在意,继续和张乾斗着嘴。传到楚慧等人的耳朵里时就变成:
  “咕咕咕…………。”
  “呱呱咕咕咕呱呱…………。”
  “咕咕咕咕!”
  房子的位置离学校不算很远,几个人很快就走到一个小区的门口。楚慧看着小区里的环境拉过一边还在嘟囔的张楠问道:“小区还不错啊!你给房东打电话了吗?”
  张楠一边掏出电话按号一边冲着张乾喊道:“等会在和你说,先等我打完电话!”
  和房东约好在小区门口等。张楠正要接着理论,却见张乾的眼睛都直了,呆呆的望着自己的身后。
  张楠楞了下转身,却也一下直了眼睛。
  一个正常的男人,一般只会在两种情况下直眼,一种是看到美女,另外一种是:看到超级美女。
  据说下流的男人见到美女会盯着上半身看,而猥亵的男人会盯着下半身看,很明显楚慧和萧杰都属于正人君子,因为两个人只盯着一个刚从小区出来的美女中间看。
  一个姑娘正扭着高跷的小屁股从小区的大门走出来,美女的下身穿着一条超短的热裤,两条白嫩纤细的大腿完全暴露在外,上身只穿了一件艳红的肚兜,一头顺直的头发染成淡黄色,五官很艳丽,一副浅黄色的墨镜将一双并不很大的眼睛装饰的很个性。
  楚慧瞥到张乾直盯着刚走过去的美女看,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过身又看到张楠居然嘴里流着哈喇子,鼻子里流着鼻血,两眼冒出的春光足够呼唤春天提前到来。
  “美女,你穿这么少会不会冻到,让我抱抱暖和下?”张楠带着这张脸傻傻的问正走到身边的姑娘。
  姑娘似乎早以习惯这种搭讪,哼了一声,仰着头走了。
  楚慧一把拉住就要跟着美女一起走的张楠说道:“伙计,别花痴了,房东什么时候能来,晚上我不想在和你挤在一起了。”
  张楠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埋怨的看着楚慧说道:“你瞧那小屁股多爽,我追上去没准就跟我走了,她光回头看我!”
  张乾重重的切了一声道:“你光看见人家回头看你了,没听见她嘴里骂你傻B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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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超级房东
  等候房东的时候张楠和张乾依然在东一句西一句的斗嘴,内容也无非是围绕着刚刚过去的美女。
  李旦拉过楚慧和萧杰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冷饮店,楚慧扭头看着那两人一心的斗嘴,根本没注意到只剩他俩还在太阳下站着。
  三个人要了几瓶汽水,隔着马路看着两人不时带着夸张的动作口沫横飞着,直到一瓶汽水被慢慢的喝完都没停下来的意思。不禁对二人肃然起敬。
  楚慧揉着昨晚和张楠挤了一晚累的有点酸的腰,有点担心房东在晚来会儿很可能又要挤,起身结了帐便向外走去。
  李旦和萧杰跟在后面,穿过马路的时候突然听到因为长时间的刹车而发出刺耳的声音,三人刚好走到马路中间,赶紧寻着声音看去。
  一辆桑塔那呼啸着冲着三个人开来。楚慧站的最靠近车头,大致琢磨下距离和车的速度,只无奈的闭上眼睛,嘴里祈祷着给个痛快吧,千万别除了命把胳膊腿儿都撞没。
  上帝似乎听到楚慧的祈祷,刹车声很快消失了。楚慧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撞飞,慢慢的睁开眼睛,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桑塔那停在三人身前不远的路边,引擎盖里正在往外冒着蒸汽。
  三人迈着不太灵光的腿走到车前,驾驶室的门正好被撞开,一个人影从里面挪了出来,操着一嘴纯正的东北辽宁口音骂咧咧的嘟囔着:“他妈的,门又不好使了,他妈妈的又开锅了!”抬头看见三个惊惶不定的人站在车前,疑惑的问道:“怎么?有事吗?”
  李旦大喊道:“怎么开车的!吓死人了知道吗!”
  楚慧打量着司机,满头小卷的头发过肩了,一脸的络腮胡子。根本看不见长的什么样子,身高比李旦低点有限,身材很臃肿,相比于身边的李旦差不多一个半左右。
  几人正要上去理论,张楠跑过来喊道:“老于,老于。”
  楚慧看着张楠,疑惑的问:“认识?”
  张楠没理会楚慧,埋怨道:“怎么这么半天才到啊!”
  司机看到张楠,也不知脸上是什么表情,只客气的说道:“啊!抱歉抱歉,接电话就往这赶了,一路飚的这猛,前盖子差点没给整飞了!”
  张楠没理会司机的话,只催促道:“赶紧看房子吧,晚点我又得挨挤了。”
  司机拉开车门道:“上车吧,里面老远呢!我带你们过去。”
  几人闻言更加快了脚步往小区里走去,走在最后的萧杰对着司机道:“大叔,就别开您那车了,走两步!走两步!”
  司机看了看还在冒着蒸汽的车,嘴里应道:“这埋汰车,得!那走两步!”看了看萧杰又说道:“这位小兄弟,我看你岁数也不小了,不用喊我大叔,我比你也大不了哪去,你看。”说完还特意把头发撩起来。
  楚慧正走到司机身边,好奇的看了一眼,顿时想起了巴黎圣母院那敲钟人,赶紧装做看着别处,心想您还不如盖着那脸呢。
  李旦正走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期盼的目光只好没话找话的问道:“大叔您在那里上班啊?”
  “我在生态博物馆工作。”说完才想起李旦的称呼,补充道:“不用喊我大叔,咱们真的差不了多少!最多喊老哥就行!”
  李旦根本没听后半句话,只疑惑的问道:“那我上次去您那参观,见到的那野人是不是您装的?”
  司机:“………………!”
  本来因为房东的相貌及其邋遢的外表已经对将要租下的房子不报任何希望的楚慧没想到房子是这么的对自己的心思,
  看起来大概120多平的两室一厅卧室相当的小,但因此换来至少50多平的客厅,朝阳的阳台更是设计的相当合理,虽然不是很长,但宽度可以横着躺下一个人还有很大富裕。卫生间也相当的贺亮,放置了一个超大的豪华浴缸后还是显的很宽敞。全屋除了卫生间和阳台全是实木的地板,全套的家具和电器看起来都还新着。
  房东满意的看着明亮的房间问道:“看着还行吧?你嫂子爱干净,你住进来后只要保持干净就行。”
  李旦看了看房东的形象,又看了看房间问道:“这真是你的房子吗?”
  “那你看!房子漂亮吧,这是房产证,这是我身份证!这工作证!你看吧!”房东掏出一堆证件递给李旦。
  李旦接过那堆证件,看了看房产证,又对了对身份证上的名字念道:“于家明,出生日期:1979年2月8号。”想了想又道:“你真的比我大不了多少啊?”
  “那你看!”
  “老哥,你咋造地啊!这岁数就把脸给整这样!我当你四十多了捏!”张楠坏笑着学着房东的口音。
  房东也不在意,仰着脸似乎还对张楠笑了笑道:“你这坏小子,你们不懂欣赏算了,男人到我这个岁数才是最有味道地,知道不!”
  “可别扯了,听说过兔子毛值钱,羊毛值钱,没听过人毛值钱的,您这一脸连汗毛都刮下来能卖10块钱就不错了,还得跟人家说是烫坏了的猪鬃!”
  房东还要说点什么,却看到转了一圈回来的楚慧,扭头问道:“怎么样,兄弟,房子行吗?”
  “多少钱?”
  “四千!”
  几个人听见差点没趴下,楚慧看了房东半天道:“老哥,就说您这房子确实不错吧,它也是在昌平,您不能当北京二环的位置租啊!不错点的宾馆3000也下来了!”
  “一季度!”房东看着几个人激动的样子,一脸毛下的眼睛似乎又笑了笑。
  楚慧没理会房东得逞后淫荡的笑容,心里只盘算着这价钱虽然比预计的稍微的高了一些,但是房子也确实不错。
  房东看着犹豫中的楚慧道:“小兄弟,我也是喜欢你们,要不我还真不想租呢,这样吧,水电费算我的。”
  几个人见还有余地,一人一嘴的开始和房东讨价还价,几经口舌后,楚慧以半年七千的价钱租了下来。
  房东也确实是个热心人,特意请了一下午的假帮着楚慧搬过来,缺什么东西也是尽量不让楚慧出去买,又从自己家搬过来不少。
  两间卧室都给收拾了出来,以备几个哥们在外面玩的晚了不想回宿舍能在这落个脚。
  房子拾掇利索了,热心的房东非要拉着几个人一起去吃饭,楚慧等人推脱不过,只好一起跟着他出来。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楚慧见他连看都不看停在路边的那车一眼,不由问道:“大哥,您那车还在那停着呢!不怕丢喽啊?”
  房东看都没看自己车一眼,扭头对楚慧道:“大兄弟,你不了解我这车,我拿着钥匙都经常打不开门,更别说别人想偷走了。”
  张楠顿时来了精神,围绕着房东这形象和那破车又开始调笑。几个人说笑着到了一个店面不算大但是很干净的饭店中,房东给大家调笑了一路也不生气,热情的张罗着大家坐下,拿过菜单,也不照顾别人,自顾自的点起菜来。直到点了十几个菜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张楠赶紧抢过菜单:“大哥,您拿我们当猪喂啊,就这几个人您点这么多菜,吃的了吗!”
  房东笑呵呵的看着张楠道:“跟我客气啥啊!都是年轻人,正是能吃的时候,别回头说大哥请饭不管饱!”
  楚慧摇头苦笑:“东北人还真实在!”
  “谁说我是东北人?”
  李旦紧接着话茬问他:“那你一嘴的东北口音?”
  “这不是流行吗!学着学着就说顺了嘴了!你大哥是地道的天津人!”
  几个人顿时无语。
  酒过三巡,几个人贫的很投机,不知道谁带的头,对房东的称呼也变成了家明。楚慧看着对他称呼的变化知道大家虽然依然爱拿他开玩笑,但是从心里也接受了这个外表邋遢,却是个热心肠的人。眼见张楠的几个舍友一个一个的又开始大了舌头,热心肠却依旧精神烁烁的找人一杯杯的干着。散场的时候楚慧发现几人居然喝光了五瓶二锅头,算算张楠他们平均一人喝了半斤左右就说什么也不喝了,自己和他居然一人分了一瓶半才见他稍有醉意。
  刚刚清醒过来的李旦、萧杰、张乾又恢复了醉态,张楠拉着一帮人一步三晃的回宿舍去了。
  房东微笑看着四个人晃着走了,扭头对楚慧道:“酒量不小啊!兄弟。”
  楚慧担心的问道:“你也喝了不少,还能开车吗?”
  房东疑惑的问道:“我还开车上那去啊,我家就在租给你那房子的一楼,他们没告诉你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楚慧回忆下午张楠等人坏笑着提到自己住在神农架附近有什么感受,当时忙着收拾东西没注意到,原来是指自己和这个‘野人’成了邻居,苦笑着说道:“以后多照顾了。”
  ‘野人’随意的摆了摆手:“别跟我客气,我看你下午搬回的那堆设备很专业,你是个乐手?”
  楚慧闻言吃了一惊,一般人见到那堆东西只会有新鲜感,这个‘野人’说出设备很专业就一定不会是外行,急忙问道:“大哥也搞这个的?”
  ‘野人’回过头冲着楚慧笑了笑,神情居然有些落寞道:“很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也不等楚慧回答便转身上了楼。楚慧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很奇怪,琢磨他最后的那种表情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房间,楚慧只开了一盏小灯,拿起光光留下的琴仔细的端详着,这把Ibanez 470虽然型号不高,却是托一位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漆面和做工都有别于内地市场上同品牌同型号的琴,而且指板和拾音器都改装过,比较适合亚洲人较短小的手指,音色也比同类型的琴冲很多,是把功率很大的琴。
  琴面在一盏小灯的照射下依然反射着湛蓝色的光,如今光光的一举一动一笑一怒似乎还在昨天,它的主人却已经去了另外的世界。
  很容易的,楚慧想起很多一起排练,演出时的情景,不禁有些唏嘘,小心翼翼的将琴放回琴架,关上了灯回屋睡觉去了。
  卧室的房门在关上的刹那,琴头上出现硬币大小的光团,发出淡淡的光。
  楚慧的余光正好瞥到,赶紧拉开了房门,盯着琴看了半天,却再没见到任何怪异的现象发生。疑是自己喝多了酒,楚慧摇了摇头,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终于沉沉睡去。
  小区的路灯透过淡白色的窗帘照在琴身上,仍然反射出湛蓝色的光,只是这次反射出的光居然越来越强烈,随着光开始渐盛,琴身也从轻微到强烈以某种渐强的频率震动起来,最烈时居然碰得琴架卡卡的响。琴头标志的位置又出现了闪耀的光,整个过程维持了半分钟左右。以为自己喝多的楚慧睡的很深,竟是一点也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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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演出消息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楚慧背上,睡的昏天黑地的楚慧翻了个身,正巧被阳光刺到眼睛,半闭着眼睛爬起来拉上窗帘,敲门声又响起,楚慧烦躁的扑回床上,将头蒙在枕头下,却无奈门外的人认准了楚慧肯定在家睡觉,依然不屈不挠的敲着门。
  无奈的再次爬起身,依然半闭着眼睛起身走到客厅拉开门,房东正微笑着等在外面。
  “我就知道你这么早不可能出去,年轻人总是睡懒觉可不好。”房东手中拿着一套煎饼果子正往嘴里送,另一支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递给楚慧:“买早点的时候我顺便给你买了一套,喏!”
  “谢谢!”楚慧接过塑料袋,没等房东答话就把门关上,回卧室的路上顺手把房东的好心扔到了门口的垃圾筐里。
  多年的演出生涯让楚慧养成晚睡晚起的习惯,不到太阳当空是不可能看见他的,所有熟悉楚慧的朋友都知道他这个习惯,除非是彗星要撞地球,否则没人会在12点之前找他。
  但是今天大家似乎都偏偏和他这个习惯过不去,楚慧感觉自己刚刚睡着就又有人敲门,和房东一样,敲门的人很有耐心,而且是每隔两分钟敲一次,那正是楚慧认为来人已经走了,又刚刚睡去的时候。
  来人只敲了三轮,门便猛的一下开了,楚慧满头的长发全都诈着,脸色黑着歇斯底里的喊道:“要不直接杀了我,要不马上给我滚!”
  张楠像没听到一样的推开楚慧溜达着进了门,身后跟着张乾、萧杰,李旦最后进来,看着楚慧有些害怕的小声道:“息怒,息怒。”一边转身将门关上。扭过头见楚慧依然站在门口,正要说点什么突听到张楠回头说道:“又睡着了!”
  李旦向后仰着慢慢矮下身体,抬头看着被满头长发遮住的脸,果然呼吸平稳,双眼闭着。
  除去经常见识到楚慧这样睡觉的张楠,其他人都好奇的围着楚慧议论着:“咦!还真能站着睡着啊!”
  张楠慢慢踱到楚慧身边,猛的大喊了一声,楚慧应声醒来!一睁眼便看见一群人正围着自己,像观察史前动物一般,撒了个臆症正要发火,张楠赶紧问道:“想演出吗?”
  楚慧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什么?”
  萧杰接过张楠的话题兴奋的说道:“我们学校组织了一次歌咏比赛,听说学校的乐队都被邀请了,上午文艺部的部长专门到宿舍通知了我们。”
  “是专门通知我好不好!切!”张楠白了萧杰一眼,几个人都不说话,只盯着楚慧看。
  楚慧被大家盯着,一时也忘了发火,迷茫的问道:“你们都盯着我干什么?我也不是你们学校的人啊!。”想了想又道:“就算是你们学校的人,我也不能和张楠俩人上啊!玩弹唱我们俩可不行,一张嘴就得被赶下台去!”
  “这就是个学校为迎接新生搞的一个活动,谁管你是不是这学校的,只要让新生觉得被糊弄到这学校还不是那么亏就行。说白了就是凑一热闹。”张楠给自己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学校这么多美女,你想想,万一露脸了,以后还不都拿你当明星啊!”
  张乾等人听到这儿都使劲的点头,然后用期望的目光看着楚慧。
  楚慧拨开围着自己的众人,转身坐到沙发上,随手抱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迷迷糊糊的说道:“我就知道你想的就这点事,好吧,你凑够人我就上。”说完脑袋一歪又要睡去。
  张楠坐在楚慧身边,点燃一根烟塞到他的嘴里道:“咱国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喏,人都给你带来了!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有咱俩顶着,绝对没问题啦!”
  楚慧闻言猛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张楠,又看了看几个人都一脸悲壮的冲自己点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却忘了张楠塞在自己嘴里的烟,一下被呛的不停的咳嗽。
  萧杰和张乾赶紧一左一右的帮他捶背,李旦麻利的接了一杯水,恭敬的递到楚慧手里,楚慧半天才止住咳,接过水喝了一口,喘了口气道:“半个月的时间让一点基础没有的人上台演出,那可能吗?露什么不好非要露脸,这东西露不好就丢了。”
  “一点问题没有,张乾唱迪克牛仔的歌绝对原版,一会你听下试试。让李旦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学会打基本节奏也不是什么难事,然后萧杰弹键盘,一根手指跟着乐队按和声就行,剩下的你顶,反正老爹的歌里吉他占了大部分,这不没问题了吗!”张楠得意的说完,边上的众人随着张楠说一句点一次头,等他说完好象集体上了发条般的点头不止。
  楚慧听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阵容演出会是什么效果用屁股也能想的出来,看着几个人渴望的眼神又不忍心直接拒绝,心里盘算着先答应下来,回头排练的时候应该就知难而退了。想完也不觉得的困了,只无奈道:“好吧,好吧!排练时间尽量充足些!”说完拿过门口的垃圾篓,从里面翻出房东早上留给自己的早点,大口吃了起来。
  张乾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慧喃喃道:“玩摇滚的果然都这么个性,存食物的家伙都这么奇特!”
  只要和泡妞有关,张楠的办事效率一向超高,下午的时候楚慧便接到张楠的电话,说一切都办好了,晚上就可以正式排练。具体时间晚上再通知。
  挂上电话,楚慧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又调整下心情继续练琴。
  渐入深秋,6点多天便开始有些黑了,楚慧背着琴和效果器,走在北京深秋的街道上,只觉得风已稍有刺骨,只盼几个人当时就能知难而退,以后便不用在受这罪了。
  见到楚慧,守侯在学校门口的李旦颠颠的跑了过来,抢过楚慧的琴包和效果器背在身上,乐呵呵的道:“张楠他们已经去了,让我在这给你领个道。刚才张楠还告诉我我的乐感挺好的,打鼓没问题。呵呵!”
  楚慧很担心李旦莽撞,把琴磕了碰了,闻言没任何表示,只盯着李旦背上的琴包看。
  李旦依然乐呵呵,迈着大步往前走去。
  楚慧也不便在说什么,只低着头默默的跟着。
  通过和校长认识的关系,张楠每天晚上7点到10点可以一直占着学校的小礼堂作为排练场地。鼓、音箱及一些周边设备也由学校提供,给足了面子。楚慧看着台上TAMA的鼓,KORG的合成器心里却更没底。张楠是不想这么多,学校提供这么好的设备,到时弄的屁都不是可真难看了,而且在楚慧看来,半个月的时间想让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上台演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小礼堂的舞台上,张楠像个大官一样指挥着萧杰和张乾甩线连接设备,看到楚慧来了,张楠很威风的挥手致意。楚慧环顾四周,果然在礼堂的一角看到几个姑娘站在那里,满眼崇拜的看着张楠。
  设备很快接好并调试完毕,几个人都看着楚慧,看的楚慧有点蒙,纳纳的问:“你们看着我干吗啊?排什么歌?”
  张楠大方的回道:“我只负责找设备场地,其余的事我不管,现在你老大!”说完指着楚慧向萧杰等人道:“听见没有,现在他老大了,有什么问题,问他!”几个姑娘听到张楠的话,崇拜的目光又转移到楞在当场的楚慧身上。张楠凑到楚慧身边小声道:“哥们够照顾你吧!”
  楚慧被张楠弄的哭笑不得,看都没看台下那几个姑娘,只苦笑着问道:“你们不会连准备排什么都没想吧!”
  张楠正要下去陪姑娘们聊天,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袋扭头道:“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了,这回一共四支乐队,下午我去和他们谈过,除了要伴奏一首歌外,每支乐队再准备一个小的开场曲,最好每人都能秀一段。他们很痛快的答应了。”
  楚慧听他说到乐队每人都秀一段时只觉得气血上涌,伸出食指对着张楠勾了勾。张楠不明所以,跳回台上将耳朵凑到楚慧嘴边。只听楚慧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知道吗兄弟,要不是我手里这把琴对我的意义深重,我真想拿它拍死你,活活的!”
  张楠难得的尴尬了一下,憨笑道:“老大,你听了这么多歌,挑个简单有气势的片段,也不见地就弄不了。再说了,那三支乐队能和干了多年职业乐手的你比吗!我对你有信心,你肯定行。”
  楚慧不想再搭理张楠,无奈的喊过张乾问道:“迪克牛仔的歌都没问题?”
  见张乾狠狠的点了下头,楚慧略微想了下便弹起《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的前奏,张乾的音色确实很像,闭着眼睛听几可乱真,而且节奏掌握的也没问题。听的楚慧也开始有些信心了。
  一遍高潮过后楚慧示意停下来。自顾的摆弄着脚下的效果器。
  张乾看了看楚慧,又将目光转向台下的张楠疑惑的问道:“怎么停了,是我不行吗?”
  几个姑娘正围着张楠唧唧喳喳的说着话,看张楠淫荡的表情似乎正在极度的满足着不断膨胀的虚荣心,回过头对张乾微笑着道:“试你的音高呢,唱一段就可以。”
  “可是我怎么觉得有点唱不上去呢,平时没问题啊!”
  楚慧蹲下身适当修了一下音色道:“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声带会因为紧张发挥失常,排练的时候升两个调你能唱下来就没问题了。注意点音长,唱不满会让人觉得很难受,在加些颤音就OK了。”
  得到肯定的张乾有些兴奋,高兴的说道:“那就定这歌吧,现在正流行。”。
  楚慧回忆了一下,琢磨着如果鼓全篇的打基本节奏,应该没太大问题,而且键盘的活很少,电钢的分解部分吉他也可以替代,也觉得这歌既讨巧还不算难,点了点头道:“现在就看李旦的鼓了,他没问题就没大问题了。”
  看到一首流行歌被楚慧信手拿来,台下几个姑娘看向楚慧的目光比刚才又添了些挚热。楚慧并没有注意到台下的目光,只头疼着怎么教李旦打鼓,要知道鼓掌握着整个乐队的框架,一旦乱了全乐队都会跟着完蛋。
  让李旦上鼓试了一下,结果更让楚慧感到意外。
  一般人上鼓认真的练会儿至少能把最简单的基本节奏打的大致凑合。李旦的表情看似相当投入,却是个完全没有节奏的人,自己打的满头大汗。楚慧在一边听的也是满头大汗,不由郁闷的想着:终于遇到一个完全没有乐感的人。
  看了看表,马上就十点了,楚慧喊住了正对着一群姑娘胡说八道的张楠问道:“你说他乐感不错是从哪来的啊?”
  张楠挠了挠头做思考状道:“他…他…他呼噜打的很均匀。”
  看到楚慧开始在地上找东西,张楠想都没想就冲门口跑去,边跑边喊:“我觉得他连没意识的事都做的这么匀,有意识的时候还做不来吗!”
  楚慧终于找到半截压幕布的板砖,抬头再看张楠已经拉开门跑出去了,只得恨恨的扔了回去,转念一想,这回自己到也省事了。扭头看着李旦一脸的委屈,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安慰道:“别往心里去,文体不分家,你虽然在音乐上稍微有点缺陷,但咱体格好啊,你们看这胳膊,看这拳头,这要是一拳打在人脸上,怎么也能打掉颗牙吧?”
  李旦本来耷拉着脑袋。被楚慧几句话说的又恢复了神采,只知道裂开大嘴笑着使劲的点头。
  看着李旦高兴的样子,楚慧小声问道:“能证明给我看吗?就用刚才跑掉的那小子好了。”
  

发表于 2008-7-13 23:27  顶部
 
支手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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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冲冠一怒为面子

  点燃一支烟,任烟雾袅袅升起,逐渐散成一片。对着显示器吐一口烟,楚慧木然的看着不断变化着的烟雾缓缓将眼前的显示器包围。电脑的音箱中放的是楚慧录的那首《分手第十二小时》。
  昨晚又梦到了和小月在一起的日子,一身白衣裙的小月幸福的依偎在楚慧身边。楚慧坐在草地上,眼中再无它物,只微笑的看着近在咫尺漂亮的容颜,仿佛这世界只剩他们。还在睡梦中的楚慧似乎也意识到了那种恬静属于幻境。带着淡淡的忧伤,楚慧象个第三者一样看着这情景,心碎的感觉游荡在脑海中,肆虐的无限放大。
  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愿醒来,以至于在睁开眼后,楚慧叼着烟木然的盯着前方坐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想起放在网上的那首曲子。
  曲子的和声套子只是随心而就的还原了那段感情,并没可圈可点的地方。主旋律也忠实的记录了楚慧当时的感觉,全曲从动机到扩展感情到上传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网上评论有褒有贬,楚慧看着那些万金油似的评论有些不耐烦。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从曲子中听出什么,外人的评价全全没有任何意义。
  时过几个月,第二次听这首曲子的楚慧感觉它如同一根嗤嗤做响的导火索,爆炸了所有思念。
  特别是第48条评论:月映孤弦‘你的感觉我懂!’
  六个字入眼,楚慧便一直盯着屏幕傻傻的看着,从名字及留言都像极出自小月。楚慧的脑中似乎出现了一张略带忧伤的小脸,满含着泪水一个字一个字的送进楚慧内心的伤处。
  按出那个熟悉的号码,然后在还没接通的时候挂掉,如此重复了很多遍,楚慧终于沉重而不舍的放下了电话。点燃一支烟,仰头望着天花板,看着烟雾在天花板上盘旋,终于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既然不能给她希望的生活,又何必再去打扰她!楚慧关上了网页,将感情再次压回心里,封存在那道可怕的伤疤中,提起了琴。


  带给李旦信心的张楠凭借着两条快腿和一条巧舌,并没有如楚慧所愿被打掉牙。此时两人正站在一家的厅前。壮的象个铁塔一般的李旦仰着头,看着眼前那桩时尚的建筑疑惑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张楠的表情如同正准备进人民大会堂开会一般庄严,看着的厅的大门缓慢的点头道:“绝对没问题,走吧!”
  李旦被张楠拉着,有些腼腆的问道:“这对我的节奏感有好处?可我不会跳舞呢!”
  “行不行去试试再说,又不用你跳,走吧!走吧!”
  头次进这种地方的李旦见什么都新鲜,张楠的眼睛也到处乱转寻找着落了单的美女,回过头却失了李旦的影子,趁着满处乱晃的灯光学么了一圈才发现李旦正在研究坐在舞台一角的激光射灯,大感没面子的楚慧跑过去将李旦拉了下来,看了看舞台边上的音箱,拉着他跑到低音箱边上,冲着李旦的耳朵大声喊着:“这是最简单的4/4拍,你就在这听吧。”
  看着他有些痛苦和怀疑的表情,张楠鼓励的点了点头,李旦的身后正巧有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经过,马上开始流口水的猪哥像看到屎的苍蝇般留下了满脸痛苦表情的李旦,跟着美女嗡嗡的飞了。


  每天例行的活手练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着,楚慧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木然溜着手指,思绪已飘远。
  爆炸并不能粉碎一切,比如思念!
  楚慧无法集中精神,‘月映孤弦’四个字一直在脑中盘旋不去。原本只需一个小时的活手练习楚慧竟弹了三个多钟头。脑海中,小月的容颜一直围绕着楚慧盘旋着。
  楚慧的另一个习惯是在枯燥的活手练习时听一些对自己有益但平时不太喜欢的音乐,这样可以练琴熏耳朵两不耽误。
  鬼使神差的,今天放进CD机的是一张楚慧收藏了很久但一直没兴趣听完的老布鲁斯乐队《The Moody Blues》。可能因为年轻,或者骨子里真的没那种血液,楚慧甚至有些排斥这种养育了流行音乐的风格。但是在今天这种有些压抑的气氛中,楚慧突然感觉到和它有些共鸣。只一首《Seventh Sojourn》竟然翻来覆去的听了几十遍。
  秋雨连绵,点点飘洒在窗上,楚慧深深的一声叹息,点支烟起身站在窗前看雨,身后的音响中,忧郁的蓝调仍在唱响《第七次逗留》。
  情难忘,点滴思念已成海。


  李旦被震的有点恶心总想走,但一见到张楠严肃的眼神,只老实的坚持蹲在音箱前数拍子。
  张楠扭过头,带着一脸欠抽的淫笑贴近一个姑娘扭动身体,右手拿着半瓶百威,左手也没闲着,在姑娘身上不断的揩着油。衣着暴露的姑娘欲拒还迎,含蓄的挑逗着。
  “蹦了一下午了都,你累吗?”张楠看了看表,觉得时间不早,凑近了姑娘耳边问道,顺手揽住了姑娘的腰。
  姑娘不着痕迹的脱离了张楠的贼手,对着张楠笑了笑,扭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张楠笑了笑。
  “我靠,三笑定情,吼吼吼吼我喜欢!耶!~”张楠猴了吧唧的正要跟去,突然想起还带着个壮汉,赶忙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个走的手势,不等李旦回应,三晃两晃的就跑的没了影。
  李旦如蒙大赦,起身摇了摇快被震蒙的脑袋,快步追去。
  “真他妈的,黏糊雨真他妈的烦。”张腩不断的拨楞着落在头上的雨,有些流进了脖梗,令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转头看见的厅带出来的姑娘双手抱着肩膀,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赶忙换上一副天真的笑脸道:“下这么多天雨,阴阴晴晴的,有点烦人,是吧?”见姑娘没什么反应,又装出正经样子补充道:“其实我很少说脏话,我是个文明人!”
  姑娘无奈的甩了下头,跟着又转过脸冲着张楠喊道:“你他妈的傻啊,没看见我都冻这B样了,还不赶紧脱件衣服给我,头回泡妞!雏啊?他妈一点风度都没有!真够彪的!还他妈文明人,忽悠鬼吧你!”
  张楠张着嘴看着刚才还如同小绵羊一样娇巧可人的姑娘,那些含蓄的笑再也无法和眼前人联系到一起,一边脱外衣小声嘟囔着:“都他妈学会做广告了!”刚脱了一只袖又发现自己也冻的够戗,正巧李旦晃着晕腾腾的大脑袋从里面出来,一把抓过李旦喊道:“就数你最壮实,穿这么厚干吗!把外套给我!快点!”
  李旦还在琢磨着自己壮实穿这么厚跟张楠有什么关系,衣服已被张楠麻利的扒了下去。
  张楠拿过衣服正要帮姑娘穿上,远处几个衣着另类的家伙溜达过来,其中一个一身朋克(注)装扮的捏着一口京腔喊道:“呦!这不张楠吗!”边说边晃荡到姑娘身边,脱下了身上的皮衣替她穿上。
  张楠见他和那姑娘显然认识,只苦笑着暗骂自己‘眼子’。不想多事,将衣服扔还给李旦便伸手拦车,天实在是有点冷,站外面有点打哆嗦。
  “诶?听说你在校外找了个高手,让我们见识下啊?”朋克青年故意将姑娘揽在怀里,炫耀般问道。
  张楠这才认出这帮人是本次歌咏比赛助兴乐队中的一支,当时还和他们联系过,好象叫个什么英文名字,本身就对他们那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有点不屑一顾,懒得和他们多说,哼了一声,看都没看那帮人。
  朋克青年见张楠根本不拿自己当事有些窝火,从姑娘的臂弯中抽出自己的胳膊指着张楠骂道:“诶!给你脸了不是,问你话呢,你他妈的聋啦?”
  张楠收起平时那种随意的表情,转身走到朋克青年面前,眯着眼睛问道:“说我呢?”
  李旦见事不对,随意的往前站了一步,脸上竟带了点兴奋的表情,虎视眈眈的盯着那边正在靠拢的几个人。
  但凡是搞乐队的,基本都是过早在社会上混的,虽不能说是全部也差不多少。张楠家境不错,本人又是个超级惹事精,没少因为泡妞被胖揍,而且屡揍屡泡,越揍越勇,渐渐的也就练出来了。见几个人有意找麻烦,权衡了一下双方的人数,觉得就算占不了便宜至少也吃不了大亏。又见李旦脸上的表情,似有意似无意的往前那么一站,正巧将对方分成两拨,意思这边我的,那边你的。当下不在犹豫,不等对方答话便一拳冲着姑娘身边的家伙脑门砸去。
  朋克青年正要说几句狠话耍个帅,没想到张楠说动手就动手了,一时不察,竟被张楠一拳坐坐实实的打在额头上。他的同伴见张楠先动了手,顿时一轰而上。被微笑着的李旦拦住,半根烟的时间不到就全料理了。
  朋克青年耳听着身边乱七八糟的打斗漫骂声,心想自己这边人多,怎么也不能是自己这边吃亏,捂着脑袋退到一边狠命的揉着。待稍微缓解一点了抬头却发现自己这边的人都在地上躺着,张楠李旦死死的盯着自己。
  眼角瞥到身边的姑娘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鄙夷,朋克青年脑子顿时一热,忘了疼痛,大喊着冲张楠跳了起来。
  张楠冷笑着躲开,连还手的意思都没有,穿过马路,到远点的地方招手拦车。
  李旦大笑着伸手将他抄过,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可怜的朋克青年脑门正巧碰到马路牙子上,顿时晕了过去。一个‘寿星’就这么完成了。


  窗外,天依然阴沉沉的,倔强的秋风伴随雨滴,将一片失去生命的叶子打落地面的水凹中。窗内,静静的一屡烟凝丝升起,楚慧如同雕塑般站在窗前凝望呖呖啦啦的小雨出神,宁静而凄凉。
  桌上的电话大头苍蝇般嗡嗡的响着,楚慧将烟深深的吸进肺里,却无法缓解压抑的感觉。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在家干吗呢?兄弟”
  “哦!家明?没事,没事,撒呓症呢!怎么想起我了?”
  “呵呵,下雨天有些闷,想找人喝酒,怎么样?陪哥哥喝点?”
  楚慧苦笑着想:怎么都爱找我陪着喝酒,想起这个热心的毛人,点头应了。
  放下电话,楚慧没了练琴的心思,收拾了一下屋子,跑到楼下买了两件啤酒抗上来,专门等着毛人上门。
  门响,楚慧开门,一个家伙两手各夹着一箱啤酒,嘴里还叼着一个大塑料包,楚慧看了半天,来人只呜呜着。楚慧帮他拿下袋子,来人喊道:“拿不住了,快接我一把。”
  楚慧这才听出是房东,赶紧接过东西,把他让进门。
  于家明把头发束在脑后,脸上的胡子也刮了个干干净净,看起来年轻了很多,楚慧差点认不出来。
  大塑料袋里面是虾条、花生、腊肠等下酒小菜,楚慧将东西都扔在桌子上,从箱子里抽出两听啤酒,扔给家明一罐,自己开了一罐。
  家明还是一副豪爽样,开了啤酒和楚慧碰了碰一气干掉,将罐子捏扁,扔到了门口。楚慧有样学样,也一气干了,将罐子扔到门口。两天相视而笑,家明拽过一箱放在身边,拿出一罐给了楚慧道:“那天喝的没分个高下,今天好好喝一回,一人一件,个喝个的啊!”
  楚慧笑着答应,将手中的啤酒干掉,同样把罐子捏扁扔到墙角。
  门又响,楚慧不用开门也知道张楠来了,家明喜欢热闹,噌的起身拉开了门。
  张楠晃荡进来,身后跟着个姑娘,李旦走在最后,也是两手各夹了箱啤酒。
  见了房东一怔,问楚慧:“这谁啊?”
  楚慧还没来及回答,家明一拍张楠的肩膀道:“不认识我了啊!兄弟!”
  “房东?哎呀,你不说话我还真认不出你来!”张楠和李旦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房东,那姑娘老实的站一边,不说也不笑。
  “喊明哥!”张楠指着家明对那姑娘说。
  “明哥好!”
  “这是我老大,慧哥!”很满意姑娘乖巧的表现,张楠又指着楚慧道。
  “慧哥!”姑娘很礼貌的对着楚慧点了点头。
  家明很羡慕的看着那姑娘道:“真是够可人的!多好的姑娘啊,就是穿的太露了点!”
  张楠大马金刀的坐下,抓起一把虾条往嘴里塞着,抬头对家明说:“大哥,您落伍了,现在的太妹不都这样吗!”
  家明闻言摇头道:“太妹我见的多了,这孩子看着是有点,不过那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