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雨儿雨后雪
　　好象是曾经有过，又好象距离我很远。
　　好象是在昨天，又好象是在眼前。
　　曾经有过很温馨的花朵，在我的窗前绽放；那是一枝很美很美的花朵；清新、白白的、浅浅的、粉粉的、略微有点浅黑的斑点，在那薄如蝉翼的花瓣上，还有昨夜露珠的伤痕。那么晶莹、那么透彻、那么纯洁，那是一枝淡淡的花香，微微的，有点幽幽的味道仿佛那种从容自若的感觉，只是在梦里才有过。
　　曾经有过那么酣畅的梦，很完整的一个故事情节，经历过爱恨情仇、刻骨铭心的曲折的、婉转的经历；直到醒来的时候，还是双眼踌躇，平时喊不出来的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只有那个时候才那么从容。
　　曾经有过的温暖的话语、俏皮的微笑、暧昧的事情、浪漫的瞬间，就是那一刹那、一眨眼的温柔，只有在真情实感的时候，才会那么让人回忆，是吗？曾经有过或者是未曾有过的，永远难以铭记的回忆。
　　雪后雨儿，雨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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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偶然，我也不会来到这个城市
　　如果不是彷徨，我也不会一事无成
　　如果不是犹豫，我也不会错过那么多的曾经
　　如果不是莽撞，我也不会失去那么多的机遇
　　总是幻想有多么美好的事情，现在才觉得，那些都好象是梦幻，面对的，只能够是面壁，面对冷冷的桌子、板凳、计算机，面对枯燥的书本、数字、方程式，面对忧郁的镜子里的自己，面对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从容、自若、潇洒、逍遥
　　总是幻想有多么浪漫的事情，却总是活在别人的影子下面，眼看别人的豪迈、别人的荣耀、别人的成功。楚天岸，一个顶极优秀的男人，无论是一举手的投足，一跨步的百米长跑，都是那样的迷人、潇洒，围在他身边的，总是美丽的花朵，温柔的、活泼的、可爱的、甜甜的，而我，象是他的影子，低下头，闷声读书，只有他，在一边和女孩子高谈海论，开暧昧的玩笑，说隔壁班级的趣事、讲从来我没有听过的好吃的和外地的见闻，我象《罪与罚》的作者似的，似乎上世做了什么孽，现在还没有偿还干净，只有苦苦读书，才能够偿还
　　总是幻想有多么一夜成名的经历，可是，除了疯了一样拿各种证书，我什么也不会，我只是在那里傻傻的、呆呆的，除了这些，我就是面壁，想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想错了，或者是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除了这些，我什么也没有，我应该得到的，从来没有得到过，我应该有过的，我什么也没有，我永远都象是总是坐着晚到的火车，除了傻乎乎
　　好歹我还有了份工作，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我还是有了，虽然辛苦了点，可是好歹还遇上了个好领导，许杏珠。她私下里接了很多室内装潢设计的任务，都交给我做，虽然是辛苦了点，可是毕竟报酬不菲，我也有了种快乐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别的什么也体会不到的

这个长篇看来很长，一篇引子，姑且为引子，就让我摸不到北了。

　　一

　　决定购买浓情丽舍的房子，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寒冷的时日，溆浦十年难得一见的冷冬，冰柱足足有一尺多厚，既是是大皮靴，寒气还是从脚底涌入。在溆浦街头很疲惫的走了很久，我和许杏珠,都为那起无头杀人案子一筹莫展，双眼迷懵的时候，眼前忽然被橙色的玻璃房眼前一亮，这是浓情丽舍的售楼部，

　　我和许杏珠进去，不为别的，只是想讨杯水喝。

　　售楼部里有几个懒懒散散的售楼小姐，见我们来了，起也不起身。

　　我们两个无人搭理的顾客，索性一屁股坐在售楼部宽绰足以埋人的大沙发，看案卷。



　　一个双眼卷发、蕾丝羽绒衣的女孩子过来，请我们看楼书。

　　我懒懒散散看了看，问她：“期房？现房？”

　　“期房。”女孩子说：“不过一个星期后就交工了。”

　　“期房是个泡沫，容易破碎成烂尾楼。现房是个陷阱，买就要踩。”我毫不留情。

　　“不是的不是的。”女孩子慌忙解释：“我们房子好多人已经装修了。”

　　“没交房怎么装修？”我好奇怪。

　　“小区订的竹子还没有来，规划图上是凤尾竹，后来种了毛竹，有业主不愿意，已经起诉开发商了。有的不起诉的业主已经开始装修了。”售楼小姐说话很幽默。

　　“真的？”我不敢相信：“有这么胆小的开发商？就象《oz国历险记》里胆小的狮子似的。”

　　“你可以去看。”售楼小姐说。



　　我请许杏珠，象邀请跳舞似的伸出手。

　　她摇头。



　　我和售楼小姐看了看，哇塞，还有人工河，好几条，地下停车场有五层，和日本的楼盘一样，都是那种上上下下的，一楼挑空，一部分是房子，一部分是棋牌室，还有几个人工游泳池和喷泉，对于一个有十多栋楼的大小区来说，确实不错。一楼做的不错，都是景观，以亚热带的为主，二楼的景观以园林为主，有些亭台阁榭，一楼二楼之间，有假山相连可以上下，人车分流。

　　小区从麦德龙一直延伸到沅江，南北有四五百米，楼间距不很大，但是有好多个空中花园，所以不觉得很拥挤。



　　别的楼层几乎都没了，就剩一楼的，有个位置不太好的，虽然靠麦德龙和生活心境，可是挨着城中村，有两个单元，八套一楼的，都是五米的层高，本来是种葡萄架的，可是后来物业房子不够，就改了规划，做物业房子了，后来开发商不知道为什么，又缺钱了，拿出来卖。价钱也不高，一千八百八，八套，塔楼，对于整个楼盘两千七的均价来说，确实已经很不错。对于溆浦这个近四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市中心的高层这个价，确实已经很近如人意，问题是，有证吗？问题是，能够相信一楼吗？一楼潮、一楼暗、一楼房子吵、一楼房子阴、一楼房子黑、一楼房子没有尊贵感，买高层的一楼，还要负担电梯费，简直是没有天理啊？

　　正在迷惑，电话响了，许局的，开会。
　　

　　二

　　许局，板着脸，象块铁板似的。目光就象是机器人的寒光，阴森森的，瞪着我们每一个人。

　　我和许杏珠不是最后到的，在我们后面还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各个部门的人都来了。命案必破，这是许局在人大会上给全市人民的承诺。而目前这个死的这个人太特殊了，如果不破，估计公安局几年之内都难以翻身。

　　死的人是前任局长的女儿，前任局长到省里当政法委副书记当太上皇了。太上皇的公主死了，可现在溆浦一万警察还束手无策，都已经一个月了啊，一个月了，省里要求是三个月，还有六十天，六十天，许局的位子，还保得住吗？进入腊月以来，连续有什么警察闯红灯之类的讨论，还有什么警察收保护费、警察和黑社会分脏的传言，这下可好，连省政法委副书记的女儿的案子都破不了，警察们可以当饭桶了。



　　许局一一问案件进展。

　　各个口都是成效卓著，当然了，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不过，已经排查了三百条线索，五十八个犯罪嫌疑人，还没有刑讯逼供。数字是喜人的，成绩是很好的，结果是没有任何的，零，生本零来归零去。

　　许杏珠忽然肚子疼，请假，出去。



　　许局，问我们文检、指纹比对怎么样。

　　我只好如实回答，没有。

　　“排除了多少条指纹、痕迹啊？”许局带嘲讽性的问我，他的笑容很阴森，象格格雾，“三百，五百？”

　　“排除没有意义。”我如实说：“案子根本不是本地人做的。”

　　所有人都用不敢相信的眼睛看我，我太胆大了，什么话都说。



　　“石微（省政法委副书记女儿）很内向。”许局说：“怎么和外地人结交呢？”

　　“那就是流窜做案，犯罪分子根本不在本地。”我想。

　　“那好啊，一推百了”许局说：“你很聪明，水云飞，我只想问你，你敢这样对全市人民交代吗？”

　　“我觉得问题不在这里。”我想了想：“重点应该是查外来人口，重点是查外来人口登记。”

　　“现在外来人口登记了吗？登记得了吗？”许局问。

　　“石微遇害的地方网吧管理很完善。”我说：“她也喜欢上网，不排除是网民做案的可能性。”

　　“你。”许局喜欢当场拍板：“带上黄英、齐紫云，她们刚刚解除处分，你们三个人查这条线索，十天，够不够？”

　　“我？”我楞了一下？

　　“怎么？”许局愣住：“敢吹牛皮，不敢实践？”

　　“我随便一说说。”我说。

　　“我可没随便听。”许局说：“有没有结果，你都出名了。”

　　“OH，MY GOD。”我顿时崩溃了：“黄英、齐紫云，号称是刑警队的红辣椒和青辣椒，和同事的关系很恶劣的。也很野蛮，黄英和老公离婚了。齐紫云则和她一样，没人敢要，她们给我当助手，都比我大，不K死我啊。我是局里的秀才，这下

　　

　　三

　　“溆浦第一勇士啊。”苏鸣在一边笑我，会议室空空如也，会议结束了，人自然走光了。只有我，傻乎乎的拖着下巴，木然的看着窗外的栎树、还有那自然蔓生的榕树的枝叶，那榕树枝叶象藤一样延伸着，将低楼层的裙楼遮了个严严实实。

　　“山外有山，话里有话啊。”我不无讽刺。这个苏鸣，自以为是沈阳刑警学院毕业，就想着世界上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再加上二等功三等功几乎年年都有，他几乎都忘乎所以了。当然了，他强奸案、拐骗案、腐败案，大案还真破了不少，就是没破过杀人案，这起特大杀人案一破，他就成全能冠军了。问题是，这个案子多少高手都折手了。

　　“当然了。”苏鸣开心极了：“这个案子集中全国刑侦专家少说也有八十人吧。案件定性和前提讨论的时候你的见解人家提到了也不下五六个吧。您老倒好，炒剩饭喽。”

　　“那为什么不查网民登记记录？”我问。

　　“网民资料可信度有多少呢？真要是杀人犯，还用真身份证吗？即使是用了真身份证，他怎么离开溆浦，都一个月了，怎么查啊。溆浦市区又没有飞机场，他买火车票要身份证吗？即使买火车票也要身份证，他现在又跑哪里了？从概率上来说，你提供的破案方法在刑贞理论上是非主流、高难度、低智商的，怪不得许局让一个整天打老公的恶女人和她的自作聪明的侄女陪你呢。”苏鸣唱了个大诺，要撤了。



　　“小伙，陪哥哥喝两杯。”苏鸣又上来：“哥请你，法国白兰底，ok？”

　　“喔你个鸟啊。”我恼了：“烦着呢”，我哪根筋不对了，出这馊主意，让自己不自在。我一个搞技术的，弄刑事调查做什么啊，又不是刑警队的，这下可好，掉进坑里了。

　　“可别气坏身子。”苏鸣来了句阴阳怪气的话：“不过黄英、齐紫云都是美女啊，你这么英俊的后生，她们一向香惜玉，不会忍心动手的哦。”

　　“消失。”我怒火冲天：“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恼归恼，不过苏鸣这个臭东西，倒还说对了一点，黄英、齐紫云都挺漂亮的。黄英身材超级好，面容茭白，脸若银杏，竟是活生生的美人胚子，真难以想象她当初是怎么暴打她副区长的老公的，害得那位副市长的公子哥儿卧床几个月不起。据说她还放出话来，婚，要离，男人，也要教训。宁可成为婚姻过错方，不可成为婚姻受害方。家产可以不要、气不能忍受，只要有一丝力气，就要和嚣张老公斗争到底。可怜的解放军的团长啊，就这样被老婆修理了，冤啊。更冤的是，黄英打的全是内伤，外伤很少的，枉认识公检法的人，连给她刑事处理的机会都没有，集卑鄙、凶残、无耻于一身的女人，谁还敢染指啊，怎么让我给遇上了呢？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那不是披着人皮的母狼吗？

　　齐紫云更漂亮，脸嫩嫩的，和嫩黄瓜似的，皮肤和黄瓜初剩的花束一样，微黄，虽不白皙，却挺娇柔。说话却相关，快快的，几乎不饶人，一句连一句，让我几乎接不上来，好不容易介绍完情况，她中间能打断了你十句都不止。末了，还翻白眼看我，好象看我胡子在哪里，明明知道我就是天天刮胡子的人，可她好象还是觉得我乳毛未干。



　　黄英翻了翻眼珠，问我，怎么称呼，是叫水组长，还是水sir。

　　我还成小组长了，我吃一惊。

　　当然了，谁当组长谁负责任啊，齐紫云挺会讽刺的，谁拍板，谁就是头儿，谁是头，谁就要多承担点责任哪。

　　出了问题我先抗，我腿发软。

　　放心，齐紫云拽住我，水sir，你这么胆小，我们黄大嫂一定不会忍心看你在火坑里不救你的。

　　她的手很柔软，可是也很有力，我虽然有点怕，可也只好硬撑着，那好，今天连夜加班，查。



　　yes，madem，齐紫云答得比什么都快。

　　你说什么？我恼了。

　　madem啊，齐紫云挽住我的手，哇，好嫩啊，比黄瓜还嫩啊，比我的手还白，水云飞，果然是轻盈有加啊，你看你的眉眼、你的皮肤，你那惶恐的眼神，不叫madem，还叫什么？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严肃点，黄英叫住了齐紫云。

　　行，水sir，齐紫云阴阳怪气。



　　冒着大雪，到石微遇害公寓周围的网吧，这里是市中心，距离浓情丽舍不过五十米的地方。周围以服装、饮食等商业网点多些，网吧不很多，就三家，一个一个查，直查到清晨，可是一点可疑的资料也没有。想看一个月前的，根本就没有。网吧老板说他们登记的只有两个星期的资料，行行好，我们是在市中心，我们周围就是易初莲花、麦德龙三分店、王府井、华联、seagull啊，每天人流量十几万，哪里有一个月的资料。我们也是大网吧，有几百台机器，哪有地方存资料啊。一平方米米一个月五十块，存资料赔死了。你们公安局行行好啊，讲点良心啊，我们是正当的生意啦，不要查啦，查了也没有什么结果的啦，没有人查拉。

　　累死了，齐紫云怨气冲天。

　　你看？黄英问我。

　　要不先回吧，我也撑不住了，连干了十个小时，我的腿也发软了。



　　黄英发动车，齐紫云不让她发动。

　　做什么？黄英问她。

　　水sir开啊，齐紫云白了我一眼，水sir不会连捏方向盘的力气都没有吧。

　　我不会开，我索性直接声明。

　　那可稀罕了，齐紫云冷笑，公安局还有不会开车的帅哥
　　

　　“没见过，现在不见了吗？”我反唇相讥。
　　“我终于明白一个成语的含义了。”齐紫云颇有心得。
　　“别说。”我制止她。
　　“民主集中制，水sir，应该是先民主后集中吧。”齐紫云头头是道。

　　“你们昨晚是不是看《还珠格格》了？”黄英忍不住了。
　　“他昨晚看《情深深 雨蒙蒙》了。”齐紫云招还真不少。
　　“你昨天把《几度夕阳红》、《梅花烙》、《鬼丈夫》读得泪眼汪汪呢。”黄英打开车，发动。
　　“《鬼丈夫》是鬼片吧。”我没听说过。
　　“什么？”齐紫云笑得弯了腰：“《梅花烙》是恐怖片。要不，晚上我把碟片租来，给领导上供。”
　　“别没完了。”黄英瞪她一眼。

　　我看齐紫云，她推了一下。
　　“干什么？”我说：“非礼啊。”
　　“呆不死你。”齐紫云急坏了：“黄姐让你坐呢，你再也不上车了——大街上的mm还没看够吗？”

　　“没。”我白她一眼，上了车，电话响了。
　　许杏珠来的，问我结果怎么样。
　　“全军覆没。”我有气无力，“你那天怎么那么急，害我出丑。”
　　“谁让你毛手毛脚、大嘴大舌呢，”她批评我：“现在查不下去了？”
　　我点点头。
　　“给你个号。”许杏珠说：“13921171234。”
　　“what？”
　　“江文绣，丽水街派出所政委，她会尽全力帮你。”
　　“你小师妹。”我一下子猜出来了。
　　“你大师姐。”她挂了电话。

　　“who。”齐紫云冲我挤眉弄眼：“你的第几个绯闻女友。”
　　“许姐，”我说：“我们科长。”
　　“office love。”齐紫云一下子想到了：“现在小男生喜欢熟女。”
　　“我更喜欢少妇。”我冲她吼。
　　“哇赛。”齐紫云大喜：“黄姐，你有机会了耶。”

　　“你该去谷平医院了。”黄英低声吼：“上车。”
　　齐紫云乖乖上车。
　　“去哪儿？”黄英问：“许科长给你支招没？”
　　“先休息。”我说：“黄姐，八小时后我联系你。”
　　“没问题。”黄英说：“以后叫我英姐。”
　　我“欧”了一下。

　　“送哪儿？”黄英又问。
　　“水穹阁。”我说。
　　“水穹阁。”齐紫云又是惊喜：“高档社区诶，现在六千多了吧。”
　　“我刚上班时候零首付买的。”我说：“那时候房地产还不景气，所以很多楼盘都是零首付。后来改成产权式酒店，涨了百分之五十。业主们去闹，我也想去。许杏珠不让我去，她说她帮我搞定。结果，开发商不但没有涨价，还送了双层中空玻璃。”
　　“它不原来就双层么？”齐紫云问。
　　“我又加了一个双层的。”我说：“还让它粗装修了一下。”
　　“你脸白。”齐紫云挺郁闷的。
　　“你找个大款好了。”我反唇相讥：“又是公务员，又一米七五的个子，又漂亮，又市局散打季军，找个大款还难吗？”
　　“我嫁不嫁大款你管呢。”她生气了，掐我脖子。

　　四
　　到浓情丽舍时候，黄英停了一下。
　　“我兄弟在那买了个顶层复式。”黄英问我：“要不一起去看看。”
　　“几百平方米？”我问她。
　　“就三百多吧。”黄英说：“一百六十多万吧，按揭的。原来只开了五十万首付款的发票，我是来拿下来的一百二十万的发票的。我拿一下。”
　　“go。”我叫齐紫云。
　　“go个鸟啊。”齐紫云说：“你买得起吗？”
　　“买不起不兴看啊。”我抓她胳膊：“起来，想躲在车里当车模啊。”
　　“单人当车模多没有意思啊。”她把我按下来：“我们两个都在车里，不两个车模了么？”
　　“两个车模？”我甩开她：“现在中国大陆还没有男空乘和男车模。”

　　售楼部那个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还在，黄英说的发表，她和财务联系了一下。财务请假了，据说财务和那老总有浓重暧昧、深度甜蜜，连售楼部的经理帐都不买。
　　“市局的。”黄英气大了。
　　“省局的也不行。”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很冲：“我们老总和成书记好着呢。”
　　“成书记？”黄英眼愣了一下：“那不是省政法委书记吗？”
　　“是啊，难道你连你上司也不认识？”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挺冲的：“瞧，我们的楼盘还是他提的呢，你看，浓情丽舍，就来自他的词：《减字木兰花：溆浦旧恨，独自凄凉有谁怜，欲见回肠，断尽凤尾小轩窗。黛眉长怨，任是愁风随春絮，浓情丽舍，过尽悲鸿步步忧》”
　　“那好象是我上大学的涂邪之作。”我觉得好熟悉。
　　“开什么玩笑？”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吃惊：“那还敢窃取你上司的脑力劳动成果？”
　　“成书记什么时候题的，什么时候吟的？”我问。
　　“他去年三月五日来我们楼盘参观，三月五日晚上就有了情致，所以写了这首词。”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记性挺好的。
　　“百分之百确定肯定？”我问。
　　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点点头。

　　我拿出了大学的校刊，袖珍的64开的16页的文学社的杂志，给他们看。
　　“哇噻。”齐紫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记起来了：“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玩文学，还写词，还有省政法委书记亲自给你捧场，你还嫌你面子不够大啊。乖乖，你信手涂邪的词成这么大一个楼盘的名字了，晚上请客啊。”
　　“请你个头啊。”我恼坏了：“我中了五百万还是立了一等功，凭什么要请客啊。”
　　“你不请客怎么中五百万立一等功呢。”齐紫云冷笑：“你老姐我可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了，给你个诀窍，你一定能够中五百万。”
　　“你有那本事你还不中。”我埋塌她：“你舍得给我，没中邪吧。”
　　“算命先生说，我上辈字是叱咤一方的女英雄，屠戮太多，所以这辈子没有财运啊。”齐紫云挺自鸣自得的，“可是我呢，又不小心得了天机，知道如何才能够中一百万，为了让公安局的同志可以致富，所以低价出卖此秘方。”
　　“知道我是谁吗？”我和她距离只有零点五毫米。
　　“你是谁？”她问。
　　“我上辈子是镇压你、抓获你、俘虏你、凌迟处死你的当朝无敌大将军，明白？”我逼近她。
　　“你等着。”她咬牙切齿。

　　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看了看我的集子，吃了一惊，那首诗的写作年代是八年前，也是文学还没有完全消亡的时候。我上大学还愣遇上了几个喜欢文学的中文系的才女才子，组织了一个文学社。
　　黄英没心情，给她兄弟打电话。
　　一会儿，她叫我到一边，问这词是真的。
　　我点点头。
　　黄英提醒我，不让我把这事再宣扬了。成书记马上要来溆浦了，来督战。
　　妈呀，这么快。我没话了。
　　只要你不宣扬，这事不会有人传的，黄英说，把你那集子烧了吧。
　　我点点头。

　　从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那里把那本集子拿了过来，问她上次看的房子还有吗？
　　有啊，一套也没卖，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说，专门给你留着呢。

　　我和她看，黄英和齐紫云也过来了。
　　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一边领我们一边介绍，说凤尾竹也种上了，现在小区也比以前好看很多。还有香樟、榕树、椰子、桂花，真的，好多好多名贵的花木啊。这是溆浦的富人区，溆浦很多千万级的富翁都住这里啊。还有啊，这里还有好多好多外国人呢，有个法国的画家、还有个意大利的音乐家，也都在这里住啊。
　　我看啊，齐紫云说，那个法国的画家，是脑子坏了，那个意大利的音乐家呢，是在中国有个情人喽。
　　可以这么说，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不理会齐紫云的话，我们楼盘是溆浦的商业运做非常成功的楼盘。

　　我们到了，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领我们里外看了看。
　　黄英瞅了瞅，不住的皱眉。
　　齐紫云看了看，摇摇头，说你喜欢这的房子啊。
　　我点点头，说不贵啊。

　　一千八百八，还贵？蕾丝羽绒衣的售楼小姐不信。
　　东塘的房子才六百，齐紫云说，我家的二楼房子卖了几年还没有卖出去呢。
　　我买，我说，多大。
　　你真要，齐紫云说，三十平方米，六六年的，当年的高干楼，还有暖气呢，总共就五层，一梯N户，你要啊。
　　八千我要，我说。
　　八千太少，齐紫云说，还不够我新买小户型的檀木床呢，至少一万，现在买，就这个价。
　　不能看吗？我问她。
　　不能看，你敢买吗？她挑衅似的问我。
　　有什么不敢，我还怕她，去，去你家拿房产证，现在就过户。
　　你怎么给我钱？她问。
　　转帐刷卡啊，我拿出五张信用卡，透支额度都是五万的。
　　有种，她伸出手，拉勾。
　　拉就拉，还怕你。我也伸出手。

　　你没疯吧，黄英拉我到一边，她那房子死过人诶。
　　死过正好，我说，有灵感写恐怖小说了。
　　位置很偏，黄英又说。
　　正好我的摩托车可以天天骑了，我大喜。
　　她房子卖了五年还没卖掉，黄英说。
　　那正好啊，我说，五年没卖掉，所以才奇货可居啊。

　　直接去齐紫云的都市精英小户型，那是个62平方米的一室两厅，户型设计极不合理，客厅才十平方米，卫生间却足有十二平方米。虽然公摊面积不大，可是还是曲里拐弯的，好长好长啊，就和人的盲肠似的。而且齐紫云布置的还算温馨，用了欧式的布艺。厨房有天然气，不过很奇怪，整体橱柜居然是黑色的，亮晶晶的黑水晶一样的黑色，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齐紫云拿出了房产证、土地证、界定卡，拿我去行政服务大厅。
　　不过款了，我问她。
　　我怕你不给钱吗？她很坦然。

　　签合同、画押、递合同、交税费，拿到领证通知单，前后不到半小时。
　　我把一张到期的存折给齐紫云，她看了看，是九千五。
　　少五百，她叫唤。
　　大姐，是去年存的，我说，一年利息呢。
　　还少了点，她说。
　　晚上请你吃饭，我说。
　　我要去必胜客，她大叫。
　　不行，我坚决反对。
　　那个卖房子外送一台十年前的笔记本sony的十寸本本，可以了吧，齐紫云挺会处理旧货。
　　成交，我想也没想。
　　

　　五
　　齐紫云的小房子还是不错的，离房子五百米就有菜市场和公交车站。房子老是老，四十年了，可是还是很结实，六十年代的人，就是实在，房子的玻璃到现在还没碎呢。里面装修也还行，30的小地板砖，一平方米的厕所也居然还有窗户，厨房是在阳台上，几家共用一个，我就不凑合了，自己在小阳台上做了个防盗窗，伸出半米，用了最粗的钢筋。原来里面家具都能用，铁桌子，铁凳子，铁柜子，哇噻，那铁板好厚好厚啊。那墙叫一个厚啊，我安空调，安空调的师傅钻头都坏了两，我的乖乖啊，他一个劲喊着花不来，可是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承诺是免费安装呢，活该。
　　齐紫云还够意思，帮我收拾了房子，也帮我搬书、衣服、家具，还帮我把那个大的一盆花搬到了搬家公司的卡车上，我水穹阁那里有几个大玻璃瓶，她不知道为什么，死活一定要。
　　不给，我不愿意。
　　不就是玻璃的，天底下到处都是，她不愿意。
　　是水晶丝玻璃的，波兰的，我说。
　　还金丝玻璃的，捷克斯洛伐克的呢，她说，最多十几块了。
　　你自己去问问价钱再说吧，我不理会她。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你下面那储藏室不是只有八平方米吗，我让我爸爸说说，让邻居把他那间八平方米的储藏室也给你，她说。
　　什么烂储藏室啊，我说，不就是自行车棚么。
　　十六平方米哪是自行车棚，她说，你可以改造成车库。
　　好，这里有六个，我指了指地上，你直接找车拉好了，顺便可以到丝发大厦，看看那里面卖多少，质量有没有我的好。
　　她冲我吐了吐舌头。

　　我收拾完毕，她也骑五羊过来了。
　　她里里外外看了看，我房子整的还不错，除了墙面没有刷，别的地方都抹干净了。三十三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子，实用面积有三十五平方米，这种美事，也只有老房子、房改房才有。
　　我连了网线，先用笔记本无线上网。
　　喂，她叫唤，你怎么那么多计算机书啊。
　　当然啦，我计算机四级啊，我说。
　　她不信。
　　我打开，让她看了看，计算机四级证书。
　　去年的，你好菜啊，她好笑，我还以为你上学拿的呢。
　　我有那么聪明吗？我不以为然。

　　给你说个事，她说。
　　什么，我问她。
　　有女朋友没，她问。
　　没有啊，我说，去年刚刚分一个。
　　why？她挺好奇的。
　　那个女孩哥哥抢劫，让我帮忙减刑，我不想帮忙。我说。
　　她很漂亮，齐紫云问。
　　比你漂亮，我故意酸她。

　　漂亮有什么用啊，齐紫云说，漂亮能当饭吃啊。
　　我喜欢水晶玻璃花瓶，我说。
　　你娶不到水晶半透明温柔美人的，她提醒我。
　　我知道，我说，那是给资产千万以上的人士准备的。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齐紫云说，这样吧，你要喜欢大姐姐的话，三科的齐其怎么样，我四姐。
　　她？我晕，她都三十了啊，比我大四岁。
　　人家喜欢你就行了，齐紫云说。
　　你饶了我吧，我叹了口气，她的粉底子，比墙还厚，还有那白头发，就和夏天草丛里的幽冥花似的，星星点点，还有那苦瓜脸，不要太引人注目。你说说看，我哪点对她有兴趣啊。
　　人家老豆可是刑警队队长，齐紫云提醒我，我可没告诉过别人哦。
　　我又不想进刑警队，我说。

　　那你喜欢谁，她问。
　　脾气好点，温柔点、体贴点，不是公安局的，我说。
　　够坏啊你，齐紫云说，野心不小。
　　我野心哪里大了，我冤枉。
　　不管呢，齐紫云说，齐鸣海后天晚上要请你吃饭，不管是鸿门宴还是幸运球也好，你逃不过了。
　　可能吗？我不认为。

　　黄英电话打过来，问我还办不办案了，就知道玩啦，还找不找江文绣。
　　找找找，我也急了，现在就出发，go。
　　你可别见了人家就忘了正事，黄英提醒我，我现在开车，半个小时到你那。

　　　　五
　　江文绣不在，派出所刚刚出了点事儿，有个新来的警察打了个青年，现在她去当事人家里调查了，半个小时还不回来。接待我们的协警挺不好意思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问我们还等不。
　　等，我们三个异口同声。
　　一会儿，进来个茶壶盖头男人，自我介绍说是所长，问我们有什么事儿。
　　我把石微之死介绍了一下。
　　茶壶盖头男人皱皱眉，这案子挺难的，估计是清末四大名案之一吧。
　　怎么回事，我问。
　　我们都累了一个月不回家了，茶壶盖头男人说，天天有市局各个口的人来这，了解情况，调各种资料，全国各地的专家走马灯似的来过好几拨了。
　　那附近网吧的网民记录查了吗？我问。
　　没，谁查这个，他不解。
　　我挺纳闷，他们怎么不查。
　　网吧登记人太多了，十几万都不止吧，茶壶盖头男人问我，你想查。
　　查了三个网吧，我挺懊恼，网吧说只有两个星期的资料，我想要至少两个月前的。可网吧前台说不成，她们只有两个星期登记身份证的资料。
　　球毛，茶壶盖头男人不理会，走，跟老子查去，老子要求过，存三月，敢销毁，消防不合格，罚他个倾家荡产。

　　他带着酒劲开着都市贝贝就领我们去了。还是那个前台，看看我们，又看看他，马上脸上开了花，笑眯眯的，慌忙拿了饮料，递烟。
　　我挥挥手，一切免了。
　　茶壶盖头男人问他们，有网民登记资料没。
　　有有有，网吧前台客气多了。
　　要三月的，我说。
　　给我送后备箱里，茶壶盖头男人提醒他们，按顺序摞好。
　　行行行，网吧前台点头跟小鸡啄米一般。

　　一个小时，转了三网吧，弄了半车资料。
　　车开回派出所，江文绣已经回来了，听说我要来，一直在门口等我们。她稍微有点发福，象有三个月身孕的样子。
　　见我，问什么事。
　　我把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
　　查这个，她努努嘴，你白费功夫吧。

　　她接了许杏珠电话，还以为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呢，没想到是陪个初出茅庐的浑小子瞎胡闹，兴趣大为索然。
　　茶壶盖头男人把内勤室打开，让我们用。
　　不了，我看江文绣挺不待见的，要不回刑科所，那地方宽敞。
　　拉回刑科所比较好，黄英也赞同，人家派出所人多地方小。
　　那也行，茶壶盖头男人爽快，我让两协警帮你们。
　　要不要出什么手续，我问。
　　球毛，茶壶盖头男人不以为然。
　　

　　女上司啊，不如男上司；齐紫云在车上抱怨女人多疑、嫉妒、容易到更年期、好唠叨、目光短浅。
　　江文绣怎么这个样，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她和许杏珠关系应该不错。
　　世界上应该的事多了，齐紫云问我，你一个学法律的，为什么会写那牢骚满腹的酸诗，写那一行行枯燥乏味的程序——先把你的法律条文背熟吧。
　　我背不背法律条文关你什么事，我理论她，你进公安局没通过公务员考试吧。
　　你不服气啊，齐紫云被揭了伤疤特别气，老娘有关系，你不服气。
　　当然不服气，我恨恨的说，不是你把何露挤下去了嘛，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嘴多甜，哪里象你，象个女人吗？
　　想何露了，齐紫云恶心我，你以为你是水云芾啊，人家有女人缘，你有吗？人家终日阳光灿烂，哪里象你，死气沉沉，不是多云转阴、就是阴转多云，你摆个嫩脸给谁当谱啊。还何露呢，还记得当年她送你的怀化何包呢，人家现在老总是bmw4s店的老总，一个小拇指头比你的腰都村——服气不？

　　齐紫云的话确实刺痛了我，到公安局六年了，还是未婚青年。也见过不是女孩子，相过N个N回亲了，轰轰烈烈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即使是同居，也不止一个，可到最后，不是对方移情别恋，就是自己心猿意马，有几回咬咬牙想着结婚就算了，又觉得没玩够，于是拖啊拖啊拖到现在了。而何露呢，也给她打过几个电话，总是正在通话中，她回过来，可身边好象总有男孩子的声音，我想了想，罢了。直到现在，完全杳无音信。

　　把资料弄回会议室，还乖沉的，两人抬还觉得吃力，走几米歇一歇。
　　黄英倒老实，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没有什么可疑的。齐紫云就不行了，好象凳子上扎满钉子似的，一会泡杯水，一会上上厕所，一会摆弄点小玩意，一会给我和黄英锤锤背，一会伸伸懒腰、一会劈腿、一会又摆摆pose。

　　“到底什么标准啊？”齐紫云问我：“跟着感觉走，牵着糊涂蛋的手。”
　　“男性。”我说：“十六到二十二岁之间，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八二之间。”
　　“凭什么？”齐紫云不相信：“你怎么不在会上说呢？”
　　“凭感觉。”我说：“石微交往的人不多，最有可能是上网接触什么人。她又长得漂亮，又对陌生人过度热情，有些男人就有那毛病，一旦异性对他稍微好点，就感觉温暖、热血沸腾，于是”
　　“你《知音》读多了吧。”齐紫云不屑一顾。
　　“没读过。”我说。
　　“那就不可能财杀、情杀、仇杀，万一是石书记有什么仇家呢？公安局长没几个仇人吗？那不怪了？”齐紫云说。
　　“我总觉得不可能。”我说：“石书记为人不错，在溆浦威望很高，再加上他女儿是单身贵族，也是溆浦保卫最森严、制度最严密的小区之一，任何人，包括警察都要登记。即使是外国人，也不能够随便进入。除非业主下来亲自接，即使是小区的业主，也要出示业主指纹锁啊。”
　　“再严有水穹阁严。”齐紫云问我：“不是说你住那个小区保安严得连业主老娘都要出母子证明，还要确认绝对不能够对公司租赁。”
　　“对啊”我说：“可还是稍微有点夸张，和石微小区一样，都要业主来接客人。当然，也出过问题，业主的一套戒指被偷了，不过是内贼。”{
　　“那公安局呢？”齐紫云提醒我：“公安局财务室保险柜的钱不也丢了八百块吗？”
　　“公安局小区的保安不如那两个小区。”我说：“咱们局保安一个月才八百，人家请的保安都是退役的武警，一个月至少两千，还有啊，他们保卫银行的技术都可以。再说了，他们是全套德国的防盗技术。他们旁边，就是公安分局、派出所，除了水上飞，没有人可以爬上那楼。”
　　“那水云芾。”齐紫云问是：“水sir是不是用你的电眼把石微点晕啊。”

　　“哪里比得上你。”我没好气：“睫毛若玫瑰花蕊的花丝，瞳孔若黑水晶宝石，溆浦市局最妖艳的双眸之一，把面试的全部电晕，直接进市局。”
　　“你形容词真多哪。”齐紫云过来：“怪不得公务员申论考试满分呢。”
　　“这个你也知道。”我笑她。
　　“刑科所的才子，但凡有点心眼的，有谁不晓得哪。”齐紫云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位大亮仔，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
　　“什么梦中情人。”我不以为然：“你白马王子有多少？”
　　“一个班、一打、一布溜子。”齐紫云问我：“你服气吗？”
　　“服气。”我说：“谁不知道齐小姐的芳艳之名呢？”
　　“我有几个非闻男友？”齐紫云问我：“如果你若举出三个以上，我就请你去客家来。”
　　“甲乙丙丁戊。”我举出若干。
　　“你怎么不说ABCDE呢？”齐紫云问我。
　　“ぁぃぅぇぉ。”我说。
　　“什么？”她问。

　　

好文字,继续努力发,继续关注.

　　“天书。”我不理会她，继续翻资料，列了四个人：何小勇、江承天、王建义、李贵勋。这四个人我感觉疑点大一些。他们要么是外地身份证，要么是在石微死前死后那几天疯狂上网。

　　我把这四个人的资料给黄英看，她摇摇头。
　　她问我凭什么判断是这四个人。
　　就前面的条件，我说，石微性格内向，如果不持续聊上四五回，她不会见陌生网友的。有心理学家说过，男人可能会对一面之缘的女生念念不忘，女人却至少要四次以上，有四次这样的频率才会爱上这个男人。

　　荒谬，齐紫云从心底不屑一故。
　　why？我问她。
　　石微见异地网友，那网友还会在网吧出没？他们在网上聊投机了，到溆浦来，直接就开房了，还用在溆浦聊上四五次，齐紫云问。

　　你这提醒了我，我说，我破石微qq密码，查她好友。
　　你就神经到底，疯癫华山一条路，齐紫云冷笑，早点向许局承认错误，鸣金谢罪收兵吧。

　　有完没，黄英问齐紫云。
　　齐紫云吐了吐舌头。
　　我茫然的看窗外，窗外繁星满天，与溆浦的一大片灯光交织着。红红的、微黄的、白炽的，各色灯光，若妖艳的彩带，在夜空中飞舞着。在七十多层的公安局大楼，自然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感。
　　再回头，黄英已经瞌睡得在桌上趴着了，至于齐紫云，居然活蹦乱跳，又在那里翻箱倒柜找什么。

　　找什么，我问她。
　　找你以前女朋友的照片，她挺气人的，这时候还捉弄我。
　　谁让你乱翻了，我说。
　　她翻出一罐咖啡，“上回我来的时候，许姐炮的咖啡就是在这里——你要吗？”
　　“不要。”我没好气。

　　“真火了？”她放下咖啡，过来看我：“阿sir，小女子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我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她拦住我。
　　“你干什么？”她问：“真生我气了？”
　　“上厕所。”我大叫。

　　六
　　许局电话过来了，凌晨五点的时候。
　　我才睡下不到四个小时，还上眼皮打下眼皮呢。
　　许局问我怎么样？
　　我说了六个嫌疑人：何小蛹、江承天、王建义、李贵勋、黄阿毛、杜飞，还说了自己想破石微qq密码的想法，还有，破她的skype和uc、电子信箱。
　　这个我得和石书记说一下，许局说，这个难度可不小。上次破个qq号，也是个死人的，省网络支队破了一个月还没有成功呢。石书记也不是一般人，你想了解石微的情况，他不一定会告诉你。
　　我知道，我说。
　　那我请示一下，许局说，你先查那六个人。

　　我放下电话，黄英也醒来了，她在隔壁。
　　“怎么样？”她问。
　　“要请示石书记。”我说。
　　“石书记估计有点悬。”黄英提醒我：“她脾气不太好。”
　　“那就查那六个人。”我面目惘然：“反正别的口也没什么进展，我这个口也没配几个人，没花多少办案经费，真抓不住凶手，许局也不会太为难我。”
　　“可石书记已经记得你了。”黄英问“你说你以后几十年还能够扑腾吗？”

　　电话响了，是水穹阁物业打过来的，催我交物业费。
　　不交过了，我说。
　　公摊喷泉水费，物业挺气蛋。
　　多少，我问。
　　三块八毛六，物业说。
　　三块八毛六也催着收，我气坏了，不还没收热水费吗？集到一块收。
　　还有一件事，物业说。
　　是不是喷泉管道维修公摊，我问。
　　不是，物业语气好多了，有人想买你房子，要不要你电话告诉她？
　　谁买，我问，我没说卖啊。
　　一个台湾人，物业说，她租你们对面的房子，看你好久没有回来了，想你可能不要了，所以想买。
　　她怎么不买自己房东的房子，我觉纳闷。
　　她房东报八千，物业说。
　　我报六千，我说，一百平方，六十万，一个籽不少，就三个小时考虑时间，过时不侯。今日结款，六十万净落，否则免谈。
　　欧，物业哦了一下。




　　

　　“你买时候多少？”黄英问。
　　“两千。”我说：“那都几年了，零零年就住上了。”
　　“两千进，六千出，零首付，月供才多少，你赚翻了。”黄英说。
　　“我还不想卖呢。”我说：“水穹阁是全市公摊最小的产权式酒店，只有百分之十。我那套是十七层，二百七十度弧形阳台，三米三的层高，超级不压抑，以白色、粉红为主的装修格调多少年一直都是潮流的浪尖，壁纸是基隆高雄的，绝对的一流素雅。”
　　“装修花了多少？”黄英问。
　　“一万多点。”我说：“房子给我时候地板已经铺好了，就做了点pose，壁纸，超可爱家具，窗帘什么。”
　　“你那也够省了。”黄英说：“我那房子没怎么整还六万多呢。”
　　“六万不多。”我说：“你家房子大吧。”
　　“也不大。”黄英说：“没我乡下房子一层大。”
　　“你乡下房子一层多少？”我问。
　　“不到两百平方吧。”她说。
　　“这还小。”我瞠目结舌：“你是不是要在四百万人口的市中心也住别墅啊。”
　　“住不住别墅无所谓。”黄英说：“只要不遇上花花太岁。”

　　我冷笑，起身，洗漱。

　　齐紫云过来，她刚出去不知道做什么了。
　　“美女，回来了。”我侃她。
　　“给你前女友发了个短信。”齐紫云倍爽：“你想与何露成野鸳鸯的可能性也没了。”
　　“你怎么有她的手机号？”我不信：“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到市局报名时候不留联系电话？”齐紫云冷笑：“我取代她进公务员队伍，不得给她点好处。”
　　“你还真大大咧咧。”我刺她。
　　“什么话不能对你说。”齐紫云不以为然：“你算哪根葱啊，说话在局里怕还没我管事吧。”
　　“那你怎么做到我手下了。”我不失时机讽刺。

　　“那是老娘心地好。”齐紫云急了：“你等着吧，我现在就收拾你。”
　　她过来，卡我脖子，“说，你想怎么死？”
　　“松开。”我命令她。
　　“松开可以，叫姐。”她尖叫。
　　我想用劲，不行，她劲还不小，我翻过来想撂翻她，没撂翻，两个人一齐倒地上，我摔她身上，碰了她的胸部，她脸红时候，黄英进来了。我连忙起来，黄英笑了笑，进去了。

　　“你无聊不无聊。”我理了理衣服。
　　“我无聊。”齐紫云不以为然：“你呢，你和许珠莹同居是在水穹阁吧。”
　　“你怎么知道？”我连忙堵她的嘴。
　　“不让我说是不是？”齐紫云问。
　　“当然。”我说。
　　“那总得给我点好处。”她说。
　　“贪得无厌。”我气坏了。

　　“我帮了你诶。”齐紫云说：“我让何露和你联系，让你们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你刚刚不是说 你想与何露成野鸳鸯的可能性也没了”我说。
　　“那就看你的水平了。”齐紫云笑我。

　　一会，电话来了，还真是何露的。何露说听人说，我要买雷诺的敞棚车，问她那有没有二手的。
　　我没问哪，我说。
　　那齐紫云说你要送人跑车呢，何露挺郁闷。
　　她一说你就信哪，我挺奇怪。
　　她不是你同事吗？何露挺认真的。

　　我无话可说，只好解释，说最近手头正紧，要不过一段。
　　你现在女朋友哪的，何露挺执着的，用不用我帮你把关。
　　行啊，我说，你最好带上你的现任男友，外带蓝颜知己、干哥、干叔、干爹，ok？
　　没问题，何露居然答应，what time？
　　明天，我说，明天十二点。
　　何露应了。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齐紫云一边洗脸，一边唱。
　　“你整蛊整到我头上了。”我挺郁闷。
　　“怎么，你为临时女友发愁。”齐紫云问。
　　“你不是说何露男友是bmw4s店的老总嘛。”我问。
　　“我说什么你都信哪。”齐紫云冷斥：“你还没叫姐姐呢。”
　　“你去死。”我气坏了。
　　“要不我就可怜可怜你，做你的临时女友吧。”齐紫云挤兑我：“不过，你可要绅士一点哦。”
　　“我就屈尊了。”我刺她。
　　“你以为我就不是屈尊吗？”齐紫云叹了口气：“我是怕你心理崩溃。”
　　“你好有爱心啊。”我刺她：“怎么不给希望工程捐款啊。”

　　物业电话又打过来了，他们告诉我，说那个台湾人同意那个价了，不过屋内家具不能够搬，他们认为那也是室内设计一部分。
　　行，我不以为然，可是
　　怎么了？物业问，卖六十万后悔了。
　　房子还按揭着呢，我说，在招商银行。
　　那没问题，物业说，台湾人干爹是招商银行行长，三天就把你按揭给解了。
　　卖得有点低了，我说，市场上都是六千三，六千四的。
　　那你看，物业说，等等或许会高点。

　　行了行了，我说，那明天交易吧。
　　你说个帐号吧，物业说，她下午就把钱准备好了，你们现在都可以签合同、交款。
　　看来那人是真看上我房子了，至少觊觎已久，我恍然大悟。

　　给物业说了一下，说把我电话告诉那个台湾人，让她给我打电话。
　　物业依了。一小时后，一个年轻女孩子给我打了过来，她说她什么都准备好了，问我在那里？
　　我说在公安局大楼七十四层，我说。
　　她欧了一下。

　　半小时后，一个蓝衫彩妆的女孩映入我眼帘，她年龄不大，不到二十的样子，却带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钱包，大大小小，厚厚薄薄的信用卡、健身卡、美容卡、电费卡等等，连五十张都不止。还有一份已经拟好的合同，一个存折，以及附加协议。
　　齐紫云帮我把了把关，改了合同几个细节。女孩要帮助办养狗证、维修指纹门。我们概不答应，还有契税由我们交纳之类，均不接受。我要净落六十万，其他费用先付三万，多退少补。

　　女孩很气愤，可是她根本不是齐紫云的对手。不过，她的钱打得还挺快，钥匙也直接要走了，估计已经到了垂蜒三尺的地步。

　　转帐很快，前面排了三十个人，可vip通道只有一个人，他在取钱，只不过数目有点大，一百万。他只是把银行职员从窗口塞出来一沓沓钞票简单数了一下，就往密码箱里装。那神情，拿的好象不是钱，装的就是超市刚买的口香糖似的。
　　女孩把六十三万转我帐上，问我多长时间把手续办好。
　　房子一解押，我说，上午拿到房产证，当天就办理，我说。
　　那好，女孩说，今天二十三号，二十五号圣诞节你就可以拿到房产证了。
　　我可不想圣诞节拿到房产证，女孩说，二十六号吧。

　　我给她一把钥匙。
　　她吃一惊，里面没柜子？
　　没有啊，我说。我刚换地方，我原先打算把房子租的。
　　女孩努努嘴，想说什么。
　　是不是怕物业麻烦，我说，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行，她问，我要换钥匙，你知道不知道锁匠电话。
　　打110，我说，人民警察为人民。
　　那你呢，女孩问，你们是
　　我们是工作人员。我说。

　　在她的惊诧眼神中，我和齐紫云穿过了马路。

　　七
　　许局通知我，说石书记同意我的侦察方案了。他还给我寄了石微的日记，估计明天速递就到了。
　　我有点不敢信，说那么快。
　　石书记说了，许局说，只要你破案，他亲自给你请功，三十万的奖金，还有副主任科员。
　　啊，我手颤了。

　　怎么了？黄英问我。
　　我把石书记承诺说了。
　　那还不好，黄英挺高兴的，你不是信心十足么？
　　那是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我手软了，我做事情不能想结果，一想结果我就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还有，我最怕的是别人给我寄予殷切希望，越那样，我越害怕。

　　“其实你分析还有一定道理的。”黄英鼓励我：“有的时候，就是需要剑走偏峰，越是难破的案子，就越是任何一个细节都绝对不能放过。”
　　“可我压力好大。”我说：“觉得自己户型一艘千疮百孔的帆船，马上就要沉入海底了。”
　　“海底的风光多好啊。”黄英劝我：“珊瑚、章鱼、海星、大黄鱼、小黄鱼、海哲。有许多美丽的风景，以及璀璨的梦幻空间。”
　　“我怎么只看见大白鲨了。”我挺恐惧。

　　许杏珠进来，问我进展如何。
　　“没前途。”我说。
　　“昨天许局还在中层会议上表扬你呢。”许杏珠鼓励我：“别泄气，你好歹有了六个嫌疑人。”
　　“没有确定真正凶手一切等于零。”我说。
　　“那不一定。”许杏珠说：“我看好你。”
　　“谢谢。”我说：“石微不死更好。我怎么觉得这个杀人案是个噩梦开端呢。”

　　中午转了趟售楼部，想交八万订金，把那房子给订了。
　　齐紫云说我是不是疯了，八套，六百六十八平方米，要一百几十万呢。

　　我水穹阁房子卖了六十万，我说。
　　你还有银行欠款呢，齐紫云说。
　　前两年还了一次，我说，几乎全还了，就剩几千块。
　　你工资多少，还这么快？齐紫云问我。
　　前几年偷银行案子立了功，我说，奖了十万。
　　那还有六十万，她问，月供三千多，你工资多少？
　　加补助三千九百八，我对自己工资记得还是蛮准的，扣完月供还有五百。此外，每年还有将近一万的公积金。
　　你不吃不喝不找女朋友呢？她大吃一惊。
　　所以今天晚上你买单罗，我唱了个大诺。
　　神经病，齐紫云火了。

　　蕾丝羽绒衣售楼小姐提醒我，说大订一万只保留一个月，一个月如果付不清全款，首付款就没了。
　　你们也太嚣张了吧，我气坏了，这是定金，不是订金。
　　我不是学中文的，蕾丝羽绒衣售楼小姐寸步不让。

　　那我不要了，我收起了信用卡。
　　你不是说今天订？蕾丝羽绒衣售楼小姐柳眉倒竖。
　　不高兴，我起身往外走。

　　别，蕾丝羽绒衣售楼小姐软了，小声说，八套可以享受团购价。
　　一千五百五，齐紫云毫不客气，多一个子也不出。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卖菜啊，蕾丝羽绒衣售楼小姐火了。

　　买卖心不合，我说，就这个价了。
　　齐紫云拽我，电话响了，是苏鸣。

　　什么事，我问他。
　　听说兄弟受表扬了，苏鸣恭喜我，进展如何。
　　你想知道，我问他。
　　天下公安是一家，他问。
　　不是吧，我说，我姓水，你姓苏。
　　水乡苏州嘛，苏鸣说。
　　溆浦也是水乡，我提醒他。

　　晚上交流交流案情，他主动发出邀请。
　　不好意思，我回绝了他，晚上我要回家乡宁乡。
　　水sir很有儒将风范啊，苏鸣挂了电话。

　　who，齐紫云问我。
　　苏鸣，我说。
　　他可不是什么好鸟，齐紫云不喜欢。
　　你是好鸟，我气她。
　　你是白眼猴，齐紫云发狠，什么话都骂得出来。

　　我开玩笑，我说。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她挺恼的。

　　蕾丝羽绒衣售楼小姐过来，说她和销售老总说了，老总说最多十个点，还要一次性付款。
　　有钱人谁买一楼啊？我好笑，周围又是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