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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标题:[军事历史] 楚汉娇颜 作者:寒江渡雪(已完本)
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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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娇颜 作者:寒江渡雪(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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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一章 身在异乡为异客

公元2007年北京夜

  跳下公交车,我对着眼前的巷子大大地叹了口气。真不明白自己的同情心怎么会泛滥成这样:大黑天的,不在家里打游戏,跑来学校安慰某个情场考场两失意的丫头。

  唉——真不知道当初是哪位大仙帮忙选的校址。虽然说现在的学校都盖的蛮偏僻的,但偏僻到旁边有一片墓地就未免太离谱了吧。

  我们又不是来学盗墓的!

  我习惯性的一边鄙视某大仙一边战战兢兢地在一片没有路灯——呃,不是,是没有灯泡的墓地里穿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似乎是为了配合周围诡异的气氛,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明亮,以至于我可以清楚地瞟到身后飘飘忽忽渐行渐近的人影。

  不怕不怕,跑跑跑,前面转个弯就安全了。只可惜,刚刚开始提速就突然感到脚下一空。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在晕过去之前,还有时间感慨一句:“偷井盖儿的贼啊——!”

  —————————————————————

  一阵模模糊糊的感觉袭来,我想抬抬手,却发现四肢百骸似乎都渗透出一种酸麻的无力感,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平躺着。眼前是一抹昏黄跳动的光线,我吃力的扭转脖子,想寻找那光源,才发现有一个白色的物体正放在我头边,这一转头就几乎贴在了我的鼻尖上,只是因为实在太近了,所以看不清形状,只是一片模模糊糊的白。我想坐起身子,才发现这身子似乎不再是我自己的了,根本无法动弹,只好使劲全力向后拉动脖子,想看清眼前的东西。随着距离渐渐拉远,那物体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阵恐惧感猛然袭上心头,突然眼前一黑……

  闭着眼睛,我感觉自己正躺在床上,试着动了动手指。可以动了?刚才果真只是在做梦?我想,可为什么那梦境如此真实?我在哪,宿舍?医院?对了,我好像掉到井里去了。“醒了!”一把清朗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爷爷,阿鸾醒了!”

  阿鸾?我心中打了个抖,蓦地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那种昏黄的光芒,一个面容和善的老大爷正坐在我床前,见我睁开眼,一脸慈善的对我笑道:“不怕,不怕,醒了就好。翔儿,去看看药好了没有。”我这才发现老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有着一张清俊的脸,眉头正好看的皱着。不知为什么,我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眼中心里只剩下那一张脸。一种熟悉而酸痛的感觉自我心底升起——这个人,我以前好像是认识的。

  年轻人探究的看了看我,道了声是,便转身离开了。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心中渐渐清明起来。我抬起头打量着刚刚因为太过震惊而忽略掉的事物。床很硬,床头挂着素色布幔,床边有一张木几,几上一灯如豆,而我面前的老人头上挽着一个发髻,身穿一件粗布衣裳,那衣裳的款式只能让我想到两个字——古代!

  我在哪儿?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记得自己刚才是掉到井里去了,难道?一个惊骇而滑稽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难道,我也碰上了传说中的——穿越?

  “我……”我张张嘴,只说出了一个字便浑身一震——这不是我的声音!绝对不是!我震惊的看着老人,老人也愕然的看着我,他动动嘴似乎想说什么。这时那个清朗的声音又在老人身后响起“爷爷,药好了,正好可以吃。”年轻人上前站在我和老人之间,挡住了我的视线,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见我要说话他突然抬手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转身对老人温声道:“爷爷,阿鸾看来没什么大碍了。您照顾她这么久也累了,这里有翔儿就行了。”那老人点头道:“好好照顾阿鸾。”便转身离开了。

  我坐起身看着面前的青年,直觉告诉我那老人也许一无所知但眼前这位一定知道些什么。

  “吃药。”他坐在我面前淡淡的丢出两个字。

  “这是哪里?你是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问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伤的这样重,都不觉得疼么?吃药吧。”经他一提,我才觉得一股子火辣辣的疼从四肢百骸中渗透出来,我下意识的接过药碗。那是一只粗陶碗,看着手中的药碗,我心中一阵苦笑,看来我果然是穿越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直到喝完整碗药,满口弥漫的苦涩才使我回过神来。我咽了咽口水,用干涩的声音问道:“今年是几年?”他愣了一下,道:“始皇二十九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始皇二十九年,也就是说二千多年前。我闭了闭眼,用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脸却不知该怎么问——我是谁?还是,她是谁?

  “我叫凤翔。”他叹了口气,轻轻的道,“你现在是我师妹秋鸾。”他慢慢将脸靠近我,温声道:“下次再借尸还魂时要小心些,不要再找一个从山上掉下去摔死的身体。”

  借尸还魂!听到这四个字我一时间只觉得头痛如裂,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阳光暖暖的照射在我脸上,我却紧紧地闭着双眼不敢睁开。睁开眼会看到什么?也许那些记忆只是南柯一梦;也许我正躺在家里自己的床上,听见妈妈正在厨房做早餐;也许……

  门轻轻一响,我感到有人走进来。那不是妈妈的脚步声,一阵恐惧突然涌上我心头,我一把抓起被子蒙在脸上。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触感,连周遭的空气都是陌生的。我不该在这里,我不属于这里,我该在家里,在2007年的某个早上,坐在我的书桌旁一边看着窗外的青山白云,一边为毕业论文发愁,然后被妈妈抓去厨房一起嘻嘻哈哈的煮早餐。为什么?为什么……

  脸上突然一凉,有人拿走了我脸上的被子,一只手轻轻抱我起身,另一只手覆在我的脸上为我拭去满脸的泪水。我听到凤翔轻轻的叹息声“既来之,则安之。醒醒吧,阿鸾。”我蓦地睁开眼睛,尖叫道:“我不是阿鸾!我不是!我是苏苏!为什么我要在这里?为什么不让我回家?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凤翔的手掌轻轻的捂住我的嘴,一双眼睛深深地看进我的眼底,“够了,不要再说了,如果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他们会杀死你的。所以,这些话再别对任何人提起,知不知道?还有,”他顿了顿道,“这世上再没有苏苏了。过去的人,过去的事你必须忘掉。从现在起,你就是秋鸾。我已经跟爷爷说了,你在滚下山崖时大概撞到了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我感到一阵眩晕。我不要做秋鸾,我不要忘记过去,我是苏苏,这些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我要回去。看看身边的墙壁,我想起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或许我可以试试撞晕自己。

[本帖最后由 李时 于 2008-9-13 23:4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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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二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或许是怕我继续胡思乱想,整个白天凤翔都陪着我,跟我说一些阿鸾的身世,但更多的是说一些他小时候的趣事引我开怀。

  从他口中我得知,那老人名叫秋平,是阿鸾的亲爷爷。阿鸾未出世时父亲便死了,母亲也在生她时死于难产。村里人说阿鸾是灾星转生不容于世,爷爷只好带着阿鸾搬到山上离群索居。阿鸾三岁那年,秋老的师兄凤瑜带着年幼的孙子凤翔来访。盘桓几日,他老人家就把孙子扔给师弟,自己云游四海炼丹修仙去了,至今杳无音讯。

  凤翔说的并不很详细,用他的话说,反正我现在是一名失忆人士,不必知道的太详细。我自己则是心心念念想着晚上的撞墙回归大计,亦无心多问。

  晚上吃过饭,爷爷为我重新换药裹伤,然后又盯着我喝下一大碗苦得要命的中药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和凤翔各自回房休息去了。我忍痛吃力地坐起身,看着身边的墙壁嘿嘿一笑——2007年,我回来了……

  事实证明,小说果然是虚构的。在我奋起鼠胆、义无反顾地把自己呯的一声撞晕在墙上后,再睁开眼时情况并没有任何改变——当然,这并不包括我头上鼓起的大包和被我一头撞得微微开裂的墙皮。看着爷爷心疼又茫然的目光,我只好嘿嘿傻笑着,尽力装得比他更茫然……

  爷爷是远近闻名的神医,白天常常出去看诊。凤翔则每天轻轻将我抱到院子里(我现在还属于伤残人士,自己走不了)给我灌输一些中医药知识。

  院中的石桌上放满了各种草药。凤翔将我小心的放在藤椅上,一本正经的道:“今天教你记节气。”我摆摆手打断他,不就是二十四节气吗,咱新时代的新女性小学就会背了,用得着说的这么严重吗。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背完,收工。”

  凤翔挑挑眉,面无表情的拿起一片叶子,“这是什么?”

  “桑叶啊。”还好小时候养过蚕宝宝。

  “应该什么时候采?”

  “呃,有分别么?”

  凤翔挑挑眉,笑“你说呢?”

  “那个,绿的时候。”

  “伸手。”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啪的一声,凤翔不知从哪儿拽出一根藤条一下敲在我可怜的小手上。

  “痛痛痛!未成年人保护法明文规定,禁止体罚。”

  “秦律没有。”

  ……

  “桑叶,主要用于清热解表,霜降后效果最好。又称霜桑叶。”

  见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凤翔拿起另一种草药:“这个是……”

  白天有凤翔陪着,日子并不觉得难过。只是每到夜里,就会梦见家里、梦见爸妈、梦见朋友,梦醒后就是整夜的枕边泪共阶前雨。

  凤翔见了,轻轻劝我:“既然往事不可追,不如便忘了吧。”我摇头:“即使往事不可追,那些终究是我的记忆。即便再也回不去了,只要我还记得,那些关心我和我关心的人就依然在我身边。苏苏也便依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我忘不了,也不愿忘。”

  自那以后,凤翔再没劝过我忘记过往。只是,每次午夜梦回,都会看到凤翔坐在我床边,轻轻的握着我的手。就那样轻轻的,似乎怕我梦中乱动扯痛伤口,又怕握得太用力会惊醒了我。

  从此,我再不怕做梦。因为我知道,不管是自什么样的噩梦中惊醒,都会有一双手温柔而坚定的呵护在我身边。只要想到这些,我就会感到一阵异样的平静、安宁。

  来到大秦的第20天,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终于可以下地了。

  虽然走起来还有点困难,但在床上闷了大半个月,我还是扶着各种家具一瘸一拐乐此不疲。正走得起劲儿,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越走越近,我立刻下意识的跳回床上。

  嘶——好痛!大概是跳的太猛了,终于扯到了伤口。凤翔站在门口看着我呲牙咧嘴的模样,眼神中有几分恼怒一抹茫然,但更多的是疼惜。

  “不是告诉你别乱动了么。”他轻轻皱着眉道,“如果接上的骨头错了位,可是要再打断重新接过的。”

  “没有,这么严重吧。”

  凤翔挑挑眉,笑——你说呢?

  我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继续笑。

  “那个,”我被他笑的心里一阵阵发毛,“能不能给我本书看。”

  凤翔愣了一瞬,便转身去拿书。看着他的背影,我自失的摇摇头——为什么怕他知道我可以走了?从什么时候起,我竟开始贪恋他的怀抱?

  打开书卷,我才知道凤翔刚刚愣什么。拜以前喜欢用《说文解字》折磨人的语文老师所赐,我一眼就认出了书上的鬼画符——小篆啊。

  “这些字你认识?”见我一脸认真的看着书卷,凤翔有些吃惊。

  “认识。”我的确是认识——认识字体。

  “上面写的什么?”

  “小篆呗。”

  “我是问,上面写的什么内容。”凤翔有些好笑的看着我。

  “那个,”我把头低了又低,吞了口口水,“我正在研究。”

  “研究?”不用看我都知道他现在一定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呃,研究为什么我认得这些是小篆,确不认得它们写的啥。”你笑吧。

  耳边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

  要不要笑得这么嚣张啊。我愤愤的抬头瞪向他,却不由得一愣。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凤翔笑得如此开心,原来他笑起来的样子竟是这样好看——静,如和风染玉;笑,若朗月入怀。突然,我心中泛起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能常常看到他这样笑,就算在他面前多出几次糗,也是好的。

  拿走我手上的书卷,凤翔笑道:“别研究了,改天我教你好了。你们那里的字不是这样写的?”他说完似乎有些后悔,小心的看着我的面色。

  “当然不是。在我们那里,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我笑着在他手心里写下“凤翔”这两个字。我知道他担心提起过去会让我想家,便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虽然我不会忘记过去,但既然回不去了就应该在这里好好生活,不要再让他为我担心。他的手掌一僵,笑道:“你们的字真简单,少了好多笔画。”见我没有不高兴,凤翔也来了兴致,“你们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我们那里么?那里有一种车,不用马拉就可以跑得比风还快。还有房子,可以建几十层,像山一样高。我们那里还有一种盒子,在里面可以看到世界各地发生的事情。还有一种叫电话的东西,只要按一下上面的数字,就算是远隔千里的两个人也可以像面对面一样聊天。”

  看我比手划脚讲的口沫横飞,凤翔叹了口气道:“你们那里的人真是聪明。”

  “那当然了,不过我是最笨的一个。”的确是最笨的,同样是穿越,可怜我既不懂得经商之道,又不会造玻璃、炸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文也不行武也不行,还在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人看穿了真实身份。还好凤翔的接受能力超强,没有把我当成怪物砍死,还一直照顾我帮我打掩护,真是好人呐!

  “还有,我们那里女人也可以读书的,还可以做很多工作。在我们那里,女人还可以当官呢。”

  “是么,那你是做什么的?”凤翔好奇的看着我。

  “我本来是学生,学法律的,只是还没学完就莫名其妙的跑到这里来了。”我心里一阵郁闷。对了,我终于知道我会什么了。可是,就算我可以把“法令滋彰,盗贼多有”辩证的天衣无缝也不敢去跟秦始皇他老人家讲,难道我嫌命太长吗。哎,还是老老实实赖在爷爷和凤翔身边做只米虫吧。

  “米虫?你想做米虫?那是什么东西?”

  啊?我有说过吗?唉,又说溜嘴了。我摇摇头:“当然不是。我最想做的是大侠。腰中佩一柄长剑,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登名山、游大川,顺路再做一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除暴安良之类的事情;或者是背一张琴、持一管箫,找一个清幽的所在,对月抚琴临风赋诗,然后遇到一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畅谈天下,尽兴之后大家一抱拳说一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转头便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哎,没办法,以前看了太多武侠小说,中了毒了。

  “这样的生活你就满足了么?”

  我脸上一红,当然不满足。这样逍遥的生活最好再有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男人和我一起过,可是我怎么好意思说给他听呢?

  凤翔抬起头看着房梁,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道:“抚琴弄箫我倒是会的,武功也自认为不错,等你好了,我可以教你。”

  “你会武功?”我吃惊的看着凤翔。

  “当然了,小时候爷爷教过我基本功。他老人家临走前留给我两卷书册,一卷是讲炼丹之术,另一卷记录的则是一些武学招式。”

  “那你爷爷是武林高手喽。”

  “武林高手?”他消化了一下我的现代武侠小说里的专业名词,笑道,“没错,而且,我也是武林高手呦。”

  “那你肯教我。”

  “当然肯的。”

  “你答应我的,不可以忘。”

  凤翔认真的看着我:“我答应你的,自然不会忘。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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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三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爷爷果然不愧神医之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让我摔得骨断筋折的身子又可以行动自如了。

  复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管厨房。这爷俩医术是好得没话说,可是厨艺就实在是……唉,人无完人嘛。我抱起不知谁家用来抵诊金的南瓜,又在凤翔昨天从某个地主阶级那里剥削来的猪肉上切了一刀。多亏当初在21世纪的时候我内有爸妈、外有老友都是名副其实的吃货,每天绞尽脑汁的想法子打牙祭,练就了我一手好厨艺。虽然这个时代没有香叶、胡椒,但是不一会儿,一锅香喷喷的烧肉焖南瓜就诞生了。

  满意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用力嗅味道的吸气声,我笑道:“怎么样,馋不馋?今天让你见识一下本小姐的手段。”

  “你的手段我见识好多年了。”一个爽朗而陌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吃惊的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粗眉大眼的少年站在我身后正笑看着我。

  “你来看病的么?爷爷和凤翔都不在,你得等一会。”

  “你果然不认得我了?”他默了一瞬,有些沮丧的样子,“凤大哥说你失忆了,原来竟是真的。”

  我吃惊的看着他,难道这位竟是那个秋小姑娘留下的情债?“那个,我原本认识你的?”我决定继续装傻。

  “是的。”他向前踏了一步,深情(天!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个词?!)的看着我,“我叫戚风,你要记清楚,永远不可以再忘了。”

  晴天一声霹雳打在我头上。天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表白?这帮古人,早恋呐!

  第一次上山,我特地让凤翔带我去了当初秋鸾摔下去的山崖。恐高症果然是一种心理疾病,就算换了个身体依然没有改善。远远看着山崖,我只觉得一阵阵战栗酸软、头晕目眩,心中却不由得想:是不是从这里跳下去我就可以穿回去了呢?我闭上眼睛壮着胆子只向前走了两步,就觉得后领一紧被凤翔提了回去。

  “你跳下去也不见得回得去,而且就算让你回去了,说不定那时已经在棺材里,”他诡异的看着我,“会被人家当成是诈尸烧死的。”

  “切。我们那年代不流行诈尸,那叫医学奇迹好不好。”我白了他一眼。不过我们那年代也不流行棺材,而是统一送人天平间的冷柜然后是火葬场的焚化炉,不管醒来时是在哪里都——我打了个寒战,立刻逃得离那座山崖远远地。

  自梦中惊醒时天已大亮,我连忙跳下床。院子里只有爷爷在整理草药,听见我出来抬头宠溺的笑看着我。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接掌了厨房的缘故,最近爷爷对我越发好了。我急急上前问了安,道:“爷爷有没有看到翔哥哥。”

  “翔儿上山去了。哎哎,你慢点跑,看路。”望着我急急冲出去的背影,爷爷轻轻叹了口气。

  昨夜我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很奇怪,是我以前玩过的一款电脑游戏。一定是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想要提醒我些什么,因为那款游戏一开始就是讲张良在博浪沙投石刺秦结果却误中副车的故事。“凤翔,凤翔!”我边跑边叫。也不知道这件事发生了没有,一定要尽快找到他问清楚,虽然我对于半仙似的留侯一向很崇拜,但要是因此受池鱼之殃就太不值得了。

  事实证明老天爷既然让我往回穿了二千多年,就不会让我安生的过日子。

  几乎跑遍了整个山头也没发现凤翔的踪迹,我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臭小子,也不知死到哪去了,聪明的话最好立刻自动现身。似乎是为了回应我,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绝不止一个人,而且其间似乎还夹杂着兵刃相接的声音。

  一股好奇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我俯身藏在半人高的长草里,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小心的摸过去。突然一声男子吃痛的呼声传来,听着距离似乎很近了,我小心的藏在一棵树后向前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和一个赤膊壮汉正和四名秦兵缠斗。

  那少年使一把长剑单斗一名使长矛的秦兵。那少年看来文文弱弱没有什么力气,但进退之间身形却很灵动,招式也颇精妙,只是吃了对方长兵刃的亏,始终无法伤及那秦兵。

  那边厢的壮汉却是以一敌三。那壮汉手持一柄大铁锤,虽舞得虎虎生风,却没有什么招式。只是仗着力大,一味地横扫竖劈,却也逼得那三名使剑的秦兵不敢近身。只是那壮汉右臂上已有一条寸许长的伤口,手臂上鲜血淋漓,每一挥动铁锤都有血滴飞溅,时候久了,气力慢慢不济,招式也慢了下来。

  嗤的一声,一个秦兵终于寻了个破绽在壮汉的腿上刺了一剑。那壮汉脚下一个趔趄,右肩又中一剑。剩下的那名秦兵却撤剑回身与使长矛的合击那白衣少年,眼见那少年情况危急,只听那壮汉一声大喝:“休伤我家少主。”铁锤脱手飞出直击那秦兵后心。随着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那秦兵身子向前猛地一冲,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随着一声兵刃入肉声,一柄长剑直插入那壮汉的胸膛。那壮汉双手紧紧抓住剑身,蓦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劈手夺剑,反手拔出插入胸膛的长剑劈向面前还在发愣的秦兵。随着一股鲜血飚出,那壮汉双手持剑拄地,双目圆瞪,目眦尽裂、须发皆张,宛如一尊战神屹立不倒。剩下那名持剑的秦兵愣了一瞬,敬畏的看了他一眼,回身与那使长矛的合击那白衣少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杀人,看着眼前血淋淋的杀戮场面,我只觉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那少年的招式开始渐渐散乱,慢慢向我藏身的大树退来。忽然,他的长剑被那使剑的架住,使矛的翻手便将长矛向他当胸刺去。感谢前世社会对见义勇为的大力宣传教育,我不知突然从那里来的力气,想也没想,举起一块大石奋力跳起,用尽全力向他后脑砸去。啪的一声脆响,一股腥热的液体喷了我一脸。我闭闭眼,再张开时眼前一片血红,周围是一种异样的死静,只见一截长剑向我当头劈来,剑尖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我眼中越放越大。突然,持剑的人身子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前凸出的刃尖,身子慢慢倒地双眼却兀自不甘的瞪着。在他身后,一个人手持匕首站在那里。

  “凤翔!”我扑进他怀里,“我杀人了!怎么办?我不想的,怎么办……呜。”

  凤翔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不怕,不怕,有我在,不怕……”

  不知过了多久,我耳边传来一声轻咳:“在下张良,大恩不敢言谢,他日必涌泉以报。不过,两位恩公,我们是否应该先逃走?”

  “你就是张良?”我惊呼道。

  “姑娘认识在下?”

  “不认识!”

  收拾了一些细软,爷爷带着我们回到深山,来到一道我从没见过的山壁前。拂开山壁上的藤萝,一道一人多宽的石缝出现在我们面前。爷爷当先走进去,接着是张良和我,凤翔断后。石缝中漆黑一片,好在地面还算平坦,凤翔握着我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让我心中安定不少。

  不知向前走了多远,耳边传来一阵流水声。大概又走了五分钟左右,眼前忽然豁然开朗。我们来到一座天然的溶洞中,洞顶有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一缕日光从洞口照射进来。在我们进来的山缝对面的洞壁上有一道一米多宽的瀑布,瀑布下是一片小小的水潭,潭水满而不溢,看来另有泄水之处。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慢慢涌上我的心头,难道我曾经来过?可是我什么时候来过呢?

  凤翔拉拉我的手,我这才发现爷爷已经向溶洞另一侧的一道石缝走去。与前者不同,这道石缝却是越走越宽。走了不久,一片阳光扑面射来,原来已经到了出口。

  张良对我笑道:“想不到这深山之中还有这等天然的机关暗道。”我点点头道:“自然造物之奇本来就不是人类所能想象得到的。”“自然?人类?”张良玩味的重复着。完了,这两个词现在好像还没发明呢。我正要解释,张良突然点点头:“说的不错。”唉,果然不愧是天才,领悟能力好强啊。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一处岔路,爷爷指着向西的一条路道:“张公子多多保重。”张良点点头道:“多谢老人家指点。”目光却扫向我,口唇微动,一句令我悚然而惊的话若有若无的飘进我耳朵里,我身子一僵,那是一句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话,因为那句话是——seeyoulater!

  “各位保重,后会有期。”张良向爷爷和凤翔一抱拳,旋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融化进血红的夕阳里,我突然觉得那一袭白衫的背影像一把长刀深深刺进了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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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四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送别了张良,我望向爷爷:“我们去哪儿?”老实说,在这里住了大半年,猛地要离开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你不是总想四处看看么,心中想到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好啊!”我拍手道,“等看够了风景,我们就选一处最清幽雅致的地方住下来。”

  于是,我在古代的第一次自助游开始了。兴起潮头观鱼跃,闲来日暮钓残阳。这种生活是以前我在现代朝思暮想而不可得的,想不到却在古代圆了这场梦。只不过浪迹天涯,说起来浪漫,真的做起来却是很辛苦的,特别是在没有汽车的古代,只能用走的。惟一的好处是不会错过沿途的任何一道风景。

  坐在竹林间一片小小的水潭边,听着凤翔用自制的竹箫吹一首古曲,曲声若有心若无心的和着身旁不远处一处小瀑布的水声,我轻轻的叹了口气。这几天,只要我说声走,就算是夕阳西下,爷爷和凤翔也是拔脚就走;看到一处风景,我说要停,哪怕是日方过午,我们也会停下留宿。爷爷和凤翔似乎是在有意纵容我,从没有过一点儿意见。

  哎……

  我又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们对我越是好,我就越觉得不安呢?而且,他们对我未免好的有些太好了,特别是爷爷,好的让我总觉得有些客气和陌生的感觉。

  哎……

  “又有什么好叹气的?”不知什么时候,凤翔已经停了箫声,正奇怪的看着我。

  “我叹气了么?”

  “叹了好多声。”

  “我是在想,如果现在有纸笔就好了。可以把我们沿途看到的风景趣事都记下来,等到将来老了的时候再拿出来看,一定很有趣的。”

  “我们现在可是在逃难,你以为是在游玩么,还要写游记?”凤翔一脸好笑的看着我。

  “切,这算什么逃难。既没有指纹检测,又没有全国联网通缉,而且官府都不知道是我们做的。对我来说就是跟旅游差不多,只可惜还少了批马。”

  “你会骑马么?”

  “当然——不会了。”我有点泄气。看来策马奔驰、快意江湖的日子离我还是远了点。

  “骑马么,我倒是会的。等安定下来,我教你好了。”

  “真的?不准骗我啊!来来,拉钩。”我一下把小指伸到他面前。哎,自从穿到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连动作也变得幼稚起来了。凤翔的手指勾到我的手指上,一股温暖的感觉传到我心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你也不许变哦。”凤翔笑得温温的。

  “那当然。等我学会了,我们一起骑马去看长江看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好。”

  “然后去泰山看日出,去黄山看雾,去庐山听雨。”

  “好。”

  “去长白山挖野山参,去天山采雪莲。”

  “好。”

  “去漠北看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好。我们找两匹最快的马,我保证可以消失的比老子更快、更彻底。”

  “好!”

  ……

  “咳咳咳。”爷爷实在不能忍了,使劲咳了一声,看着我们惊讶的表情酸酸的道:“能不能再多加一匹马?”

  就这样走走停停了大半个月,来到沛丰邑时已经到了秋天。我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哼着歌用手里的柳枝逗水中的小鱼。

  “哎,你就不能唱首正常点的歌么?”

  “这叫艺术,你不懂的。”哎,代沟啊。

  “怎么还穿这么少。”看着我的衣服,凤翔皱了皱眉。

  “这叫春捂秋冻不得病,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哎,凤翔皱眉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啊。

  “想什么呢?”凤翔用手点点我的额头,我突然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救命啊!有人跳河啦!”

  我不是跳河是掉下来的好不好,而且这里水很浅的。我站起身用手摸了把脸上的水,水深只到我的腰际,抬起头却发现凤翔正回头看向另一个方向。不会这么巧吧?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团黑发飘在离我不远处的河面上,随着河水载沉载浮,突然从黑发边伸出一只手来,徒劳的向空气中抓挠着。

  我急忙大大的吸了口气,埋头向她潜去。我的游泳技术还是不错的,但由于是自学所以姿势比较难看,是标准的——狗刨式。由于距离比较近,我很快就抓住了落水的那个人,一只手臂从她两腋下穿过,用另一只手开始拼命的向河边扑腾。

  “救命啊!又有人落水啦!”

  我嘴角一阵抽搐——我游得有那么难看么?跟溺水一个样?这个声音,我记住你了,别再让我碰见。

  上了岸,我才发现被我救起的是一个少女,虽然算不上美艳,但她苍白的面庞却别有一番端庄而刚毅的美感。“小姐啊!你可吓死奴婢啦!”一群三姑六婆猛地扑上前来把我挤在一边,“小姐啊!你快睁眼啊!你可不能死啊!”

  “让开让开!”我不耐烦的挤进去。那少女已经晕了过去,看着她越来越白的面色我心里也一阵发慌。我转头看看凤翔,他也是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看这个情形,只有一个法子了。我解开她的衣领,身边“啊”的传来一声富有穿透力的惊叫。“别害怕,我师妹是在救你家小姐。”凤翔一把抓住那个要扑上来压死我这个“淫贼”的女人安慰道。我扶正那少女的头正要吹气,突然她“哇”的一声一口水喷在了我的脸上,一面咳嗽一面睁开眼睛。

  那少女被人抬上了一辆马车,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我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凤翔窃笑的样子心里一阵郁闷——故意的,这家伙刚才一定是故意的。

  “你……啊嚏!”我指着他的鼻子刚说了一个字,一个大喷嚏突然喷了出来,从心里往外冷的一阵哆嗦。完了,我一定是感冒了。

  吃完药捂在被子里发了一天一夜的汗,第二天张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凤翔买了不少蜜饯给我,没办法,我始终受不了中药的味道。又躺了一天,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大半,就缠着爷爷和凤翔一起去集市。

  “小姐,擦上我的胭脂包你美艳动人。”买胭脂的老板指指凤翔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对我说,“到时候那位公子保证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了。”

  我脸上一红,回头狠狠剜了凤翔一眼:“是哪家的美女啊,我也要看。”

  “你确定?好吧,让你看。”凤翔笑着一闪身。一个略显发福的女人正朝我的方向望着,看见我,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尖叫道:“是她!就是她!老爷!快来人啊!”看着满街人像看贼一样看着我,我突然有一种很想掐死她的冲动。这个女人正是那天带走我从河里救上来的少女的大婶。

  “你,不是吕公么?怎么在这里?”爷爷吃惊的看着那个被称为老爷的人。

  “苍天保佑啊!秋神医啊!有你在,我雉儿的病就有救了。”吕公惊喜的抓着爷爷的手道。

  哎,我心里一阵郁闷,这家人怎么都神神道道的。等等,一道闪电在我眼前划过——吕公?雉儿?my如来佛祖啊!难道说我那天救的人——是吕后?!

  看吕公家中的摆设就知道这是一户有钱人家。难道古代人和现代人一样越有钱生活就越空虚,越喜欢寻死?看着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吕雉,我又开始郁闷了。

  爷爷一面为吕雉号脉一面把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他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我们出去。

  “恕老夫直言。”爷爷有些为难的看着吕公,“吕小姐是否有一阵子没有进食了?”

  吕公点点头。爷爷道:“吕小姐的病不在落水受寒,而在心结郁积,加上一直没有进食,脏腑虚弱,只怕就是吃了药身子也受不得药力。正是心病还需心药医,当务之急是让她打开心结进食,固本培元后才好下药。”

  吕公看了看爷爷,欲言又止,终于叹了口气道:“这个冤家啊,都是让我贯出来。秋老你就尽力而为吧。”

  我心中不由得一阵火大——什么叫做“尽力而为”,说白了不就是由得吕雉自生自灭。都说儿女是父母的心头肉,当爹的怎么能这么狠心?“都说了要吕小姐解开心结爷爷才能对症下药。不如吕元外就说说吕小姐是为了什么不吃饭,咱们也好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莫非吕元外认为自己的面子比女亲生骨肉的性命还来得重要,又或者只因为吕小姐是女儿身,所以她的生死员外就不放在心上?”一口气说完,我只觉得周围一片寂静,无数道目光射在我身上,凤翔无奈又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

  “哪里来的野丫头在这儿胡说八道!来人,给我打出去!”一直跟在吕公身边的青年突然一声暴喝。我当时那叫一个后悔啊——这可是严重重男轻女的古代啊,我这么说简直就是找死嘛。

  “释儿不得无理。”吕公摆摆手制止了下人,对我点点头示意我跟他进内屋。

  “哎。雉儿绝食是为了拒婚。”吕公叹了口气道,“老夫一向善于观人面相,雉儿面相是大富大贵,所以老夫一直不敢轻易把她嫁人。前几日老夫设宴,席中见泗水亭长刘季相貌非凡,所以答应把雉儿下嫁于他,没想到……,哎。”

  不会吧,吕雉又是绝食又是投河的寻死,就是为了不嫁给刘邦?我惊讶的看着吕公,可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呢?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问,吕公接着道:“当日雉儿也曾问过老夫‘难道就因为女儿身为女子,爹爹便不将女儿的生死幸福放在心上了么’。你的性子与雉儿相近,我想你可以劝得了她。”我点点头,就算吕雉不愿意嫁给刘邦,也没必要为此送了性命。

  按照爷爷的吩咐,我将白米炒过,将鸭胸肉切片用黄酒腌制一个时辰下锅炒至变色,与白米按1:4的比例加少许莲子熬成粥端到吕雉的面前。

  “那日在河边是我救的姐姐。”我将粥放在几案上。吕雉依然闭着双眼。

  “姐姐在想,我总是要死的,你又何必救我。对不对?”吕雉迟疑的张开眼睛看向我。

  “敢问姐姐一句:姐姐不愿嫁刘邦是因为不喜欢他呢,还是因为觉得他不学无术难成大事?”

  “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是因为喜欢才嫁人的?”

  “若今日姐姐要嫁的是天下闻名的大英雄,姐姐愿不愿嫁?”

  “自然愿嫁。”

  我把头靠近吕雉压低声音问道:“若今日姐姐要嫁的是他日可以坐拥天下,而姐姐也可因此执掌六宫,左右群臣,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记录在史册上的皇后,这样的人姐姐愿不愿嫁?”

  吕雉眼中闪烁着兴奋而笃定的光芒:“梦寐以求!”

  我笑笑:“只可惜鱼与熊掌永远不可兼得,闻名天下的大英雄是永远不会被女人左右的,他们要的是柔情似水的温柔乡,可以让他在征战杀场后修养生息;而不是要一个女太上皇在人前背后对他指手画脚。”

  “然则妹妹如何确定刘季他日会有所作为呢?”

  我笑笑:“刘季的为人姐姐日后自可找人打探再作定夺,但若为此托坏身子就太不值得了。”

  吕雉默了一下,艰难的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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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五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吕雉的身子一日好似一日,食物也换成了五仁粥*,依然是我每日煮给她吃。

  看着吕雉的身子大好了,爷爷决定明天就离开沛丰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爷爷似乎不太喜欢我和外人接触,特别是那些后来会成为历史名人的人,先前赶走了张良,现在又要我离开吕雉。

  “你们明天就走么?”吕雉轻轻搅着米粥,“我已经答应嫁给刘季了,过两日就成婚。”

  我愣了一瞬随即释然——既然注定不能嫁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那么就不如嫁一个可以帮自己的男人。这才是将来会掌控天下的吕后啊。

  “那我提前恭喜姐姐了。”我笑道。

  “你真的不留下喝我的喜酒吗?”

  “姐姐成婚必定佳朋满坐,锦上添花的多我一个也不算多。更何况缘聚缘散,原本无常,若是有缘,他日自会再见,姐姐是达人,又怎么会看不开这些呢。”

  “无常么?”吕雉捉狭的看着我头上的发钗,“只怕是有人要走,你舍不得不跟去吧。”

  我摸着头上的发钗,那是凤翔雕亲手给我的一只木雕的凤凰。我的每支发钗都是凤翔亲手雕的,每支都是一样的凤凰于飞。

  “妹妹将来一定是有福之人。”

  我红了脸:“姐姐什么时候也会看相了?”

  “傻笑什么呢?”凤翔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吓得一跳,忙回身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这个,送你的。”

  “这个送我?”看着手中被咬了一口的髓饼,凤翔有点好笑的挑挑眉。

  “是啊。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某人急忙无耻的辩解道。

  笑。

  “那个,我要吃那个。”我扯着凤翔的袖子往另一处摊子走去。转移视线,赶紧转移视线。再被他这样笑着看下去我什么都会招出来的。

  “吕公不是给你工钱了么,为什么还要我付账?”凤翔无奈帮我付了钱。

  “这可是我前世今生赚到的第一份工钱,当然不可以乱花。要用来买东西送给我最亲近的人的。”当年我也曾向爸妈保证,等我赚了第一份工资就请他们去全聚德吃烤鸭的,这个愿望恐怕今生是难以实现了。那么在这里,我要趁还有机会,好好待爷爷和凤翔,因为我不想将来再后悔一次。惜取眼前人,这个道理,我已经知道得太晚了。

  凤翔脚步顿了顿,突然拉起我的手,笑问道:“还想吃什么?松子糖好不好?”

  “站住!小兔崽子!敢来老子这儿偷东西!”

  不远处一阵骚动,我急忙拉着凤翔伸长脖子看过去。只见一个卖馒头的中年男人拉住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子正破口大骂。

  “哇!”那孩子扯开嘴巴嚎啕大哭起来。一双小手依然紧紧抓着一个雪白的大馒头。

  “哭!你还敢哭!”

  继续哭。

  “这谁家的孩子!有人管没有!”老板说着去抢他手里的馒头。

  “哇。”那孩子死命抓着馒头,发出一声很欠扁的声音,“大人欺负小孩啊!好不要脸啊!”

  如果你下水勇救投河少女却被人当成跳水自杀,那么那个人你一定也很难忘记。所以我拉着凤翔很过瘾的站在一边准备看热闹。只可惜好景不长——

  “你你你!小杂种!老子让你哭!”说着,老板抬手向孩子头上扇去……

  “住手!”我那该诅咒的同情心又一次开始泛滥,“馒头多少钱,我替他给。”说完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钱币。

  老板回头疑惑的打量了我一下,随即看到我手上的钱,顿时堆起一脸假笑。我看着老板如释重负的眼神,又看看那孩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神情。我哭,莫非这二位早就在等着我这样的冤大头出现?可怜我前世今生的第一笔工钱啊!难道就要葬送在这个死孩子手里?

  “小姐,承惠。嘿嘿嘿嘿……”老板向我伸出他和馒头一样雪白的大手。

  “那个,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我现在反悔行不行——这也太丢人了。凤翔的手从我身边伸过来:“我帮她付。”

  “咦?”那死孩子抬头看看我,“你不是那天跳河的姐姐……”我直接把馒头整个塞进他嘴里。哪壶不开提哪壶!

  “吃完赶紧回家吧。”凤翔拍拍他的头。谁知那孩子的脸立刻皱得像包子一样:“哇!我没有家了!我爹妈都被强盗杀死了!哇!”

  ……

  “乖,不哭了。”我心里一酸,也是个没有爸妈疼的孩子啊,“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亲人没有?”

  “我叫苏玉,还有个姑姑嫁去东郡了,本来我是跟着老乡去找她的,没想到那天去看姐姐跳河,跟老乡走散了。哇!”

  呃,我一脸黑线。都是我的错啊原来!还跟我一个姓,果然是我命中的魔星啊!

  答应了带死孩子去东郡投亲,他终于不哭了。“姐姐,我饿了。”

  “你那是什么肚子啊?刚吃完又饿?”

  “好姐姐,我要吃烧饼嘛。”

  好酸啊,鸡皮疙瘩掉的都够炒一盘的了。

  “你死心吧。”凤翔笑道,“她的钱是留着买很重要的东西的。”

  苏玉拉拉我的袖子对我招招手,我把头伸过去——

  “那个哥哥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啊,姐姐你的眼光很好啊。”

  人小鬼大,我脸上一阵发烧:“那个,很明显么?”

  苏玉点点头:“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说什么呢?”凤翔的头也伸过来。

  “没,没什么。”我急忙跳开。

  “姐姐说要请我吃烧饼呢。”

  哎,我可怜的工钱啊!

  苏玉的姑父姓左,住在一座偏僻的小山村里。爷爷很喜欢这里清幽的环境便决定住下来。村里人很朴实,免费出工又出料帮我们在左公家隔壁盖了两座草庐。

  我用上次剩下的工钱买了一些布料和丝线,给爷爷和凤翔一人做了一个荷包,爷爷的绣的是老如松柏。至于凤翔的,我想了很久,本来想绣他的凤或者我的鸾用来表白心意——毕竟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嘛。不过实在太难了,我连画都不会。鸳鸯戏水和蝶恋花也不错,只不过对于我这种只学过十字绣的人来说太复杂,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我决定绣一片梧桐树叶——梧桐一叶落而知秋,这么含蓄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呢?

  眼前一花,苏玉已经抓过我绣给凤翔的荷包跳得老远。

  “咦,礼物!礼物!是送给我的么?”

  “美的你!苏石头!给我拿回来!”我起身便追。死孩子向外逃去,正好撞上凤翔一步踏进来,便将荷包向他怀里一塞:“定情信物!苏大哥,要收好啊!”

  我一下子呆在原地,凤翔拿起荷包皱着眉仔细看了很久:“这个怪叶子是什么啊?”我心里一酸——我可是比着真正的梧桐树叶绣的,有那么难认么?

  凤翔缓缓走过来,在经过我身边时顿了顿,小心的将荷包放进怀里紧靠心口的位置,在我耳边轻轻笑道:“知秋。”

  “苏石头?”

  “是玉!”

  “还不是石头一块。”我拉拉死孩子,“听说你家的母鸡下了好多蛋啊?”

  苏玉眨眨眼:“所以呢?”

  “帮忙弄两个来,好不?”

  “不是不可以,不过有条件。”

  ……

  我和苏玉每人头上带一只在眼睛部位挖了洞的布袋,蹲在左公家鸡舍外。

  “为什么非要来偷自己家?”

  “想要蛋就别多问!”

  ……

  于是在一片鸡飞狗跳声中,左公夫妇疑惑的站在房门口。

  “那两个孩子在做什么?”

  “哎,由他们去吧。村里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了。”

  “这是什么?”

  “生日蛋糕呗。没见识!好好学,将来追女孩子很有用的。”今天是凤翔的生日,虽然这里没有烤箱,不过好在我蒸小碗糕的技术是相当不错的。

  “我们去抓鱼好不好。”

  “好啊!”苏玉拍手叫道,“晚上吃红烧鱼!”

  “没创意!”

  ……

  “你家的山楂什么时候熟啊?改天我做冰糖葫芦给你吃。”

  “冰糖?葫芦?能吃不?”

  “当然了,很好吃的。把山楂去核,从大到小穿在竹签上,冰糖慢慢熬成糖汁,再均匀的在山楂上裹上薄薄的一层,等糖汁凝固一口咬上去糖壳又甜又脆,山楂酸酸甜甜,那味道真是……”我大大的咽了一口口水。

  ……

  我拿着一根削尖了的树枝,用凤翔教的手法第N次插进水里——哎,又跑了。凤翔说的没错,我心太软了,永远也不可能插中的。啪的一声,一条大鱼从水里跳起来向我脸上飞来——“啊!”我一声惨叫摔进水里。

  “救命啊!阿鸾姐姐跳河啦!”

  “苏石头!阿嚏!你给我记住!”

  我发烧了,在床上晕晕乎乎的躺了一天,好不容易醒过来,张开眼我就看到苏玉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

  看我瞪着他,死孩子向后跳了两步:“别抢!别抢!我这是失败作品。翔哥哥快来啊!阿鸾姐姐饿得眼睛放绿光啦!”

  凤翔推开苏玉,伸手覆在我头上:“不烧了,觉得哪里难受?”我摇摇头,凤翔的手上有一股粘粘的甜味,白净的脸上纵横着一条条碳灰。另一只手里托着我蒸给他的生日蛋糕,上面已经涂了一层蜂蜜,星星点点的点缀着一颗颗冰糖葫芦。鲜红的山楂上裹着一团团有点发糊的黄糖,真是——好难看啊。我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好甜啊,心里突然觉得涨得满满的,一直从眼睛里漫出来……

  “很难吃么?难吃的话不要再吃了。”

  我一把夺过蛋糕,将上面所有的糖葫芦抓在手里,转过身去:“全都是我的!谁也不准跟我抢!”

  *五仁粥:听中医说又叫长寿五仁粥,有益气通便的功效。做法是松子仁、核桃仁、杏仁(各1份),花生仁、黑芝麻(各2份),大米(3份),锅中加清水放入大米、花生仁、黑芝麻用中火煮开改小火,放入松子仁、核桃仁、杏仁煮15分钟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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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六章 祸从天上来

凤翔每天教我识字陪我练武,只是我依然没有机会学骑马——在这种小山村里,马这种贵族动物出现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日子就这样在我的指缝间静静的流逝。

  都说欢乐不知时日过,平静快乐的日子似乎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已经是始皇36年。

  凤翔坐在几案前正在雕一支木钗。我靠在他身边坐下:“这么快就开始雕新的了么?”

  “不算快了。你以为你头上那支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为什么,我的发钗总是报销的特别快,从来没有一支能坚持用到超过一个月的。

  “又是凤凰于飞?”凤翔为我雕的每一支发钗都是一样的凤凰于飞,我也从没有带过其他的款式。“这样下去大家会以为我一支发钗带一辈子的。”

  “带一辈子不好么?”

  “带一辈子自然最好。”

  “该讲故事了吧。”

  最近凤翔迷上武侠小说了,也难怪,毕竟金庸大侠的作品部部都是千古传唱的经典。

  “话说杨过和小龙女在绝情谷结成夫妇,第二天清早杨过醒来,身边却不见了小龙女。杨过遍寻山谷,最后终于在断肠崖见到小龙女在崖壁上用剑尖刻着两行字,一行大的写道‘十六年后,在此相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另一行较小的字写道‘小龙女书嘱夫君杨郎,珍重万千,务求相聚’。”

  凤翔摇摇头:“小龙女一定是怕自己死后杨过不肯吃解药,所以才跳下山崖,却留书要杨过活下去等她十六年。她是想用十六年的时间让杨过忘记自己,好好的继续活下去。”

  我点点头道:“只可惜小龙女错了,有些感情是不会被时间磨灭的,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酿越醇,不能自已。杨过等了十六年,没有等到小龙女,终于还是跳下了山崖。”

  “杨过还是殉情了。”

  “不是殉情。是去陪小龙女了。”看着窗外的星空,我幽幽的道,“杨过只是怕小龙女一个人在山崖下太孤单、太寂寞了。毕竟,他们已经各自孤单寂寞了十六年。”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等下去。”

  我吃惊的看着凤翔,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我会等的。”凤翔笃定的看着我的眼睛,“不管是十六年还是六十年,我都会等的。”

  我闭了闭眼,拉着凤翔的手道:“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让我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我希望,即使我死了,他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把我的那份人生也帮我活回来。我可以一个人,不会孤单也不会寂寞,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人在为我而快乐的生活着。”

  凤翔紧紧握着我的手——

  “阿鸾姐姐,快出来看!”苏石头在外面大声叫着,“天上有好多扫把星啊!”

  流星雨!我急忙拉着凤翔出去,“到山上去,那里看得更清楚!”

  “快许愿!对着流星许愿很快愿望就会实现的!”

  苏玉急忙闭上眼睛。我回头笑看着凤翔,满意的在他黑亮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是的,我们是不需要愿望的,因为我们的愿望早已经实现了。

  “姐,姐姐!那是什么?”苏石头扯着我的袖子,我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黑蓝色的天空中一道火红的光芒划过天际越来越近,一直飞向我们对面的山头……

  轰的一声,一阵地动山摇,我直接跌进凤翔的怀里。天啊!就算我以前常常抱怨没有见过流星,你也用不着飞块陨石下来让我看清楚吧?

  陨石事件引起的轰动很快平息下来,谁也没想过上天送下来的到底是福是祸。在村民的眼中,这块天外来客显然没有自家的春耕秋收、暖炕热灶来得重要。

  入冬以来爷爷就开始生病,立了春更加严重起来。都说能医不自医原来竟是真的。我和凤翔每日上山寻找草药,将爷爷交给左公照料。终于找到了需要的药材,我兴高采烈的向山下跑去。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不知为什么,我本能的闪身藏到树丛后面,一个秦兵从我面前经过,又一个,又一个……我心中突然恐慌起来,因为我看到那些秦兵手中都拿着兵器,那刀头和衣衫上还隐隐闪着血光,而他们来的方向,正是我住的村庄!

  我小心的向后退去,直到确信在他们视野范围之外,才猛地转身向山下狂奔。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翻过一道山脊,我猛地停住脚步,山谷中的村庄正向天舔着鲜红的火舌,火焰窜的好高,好似把半边天都给点着了。

  “爷爷!”我脚下一软,顺着山坡直滑下去。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拉住了我下滑的身子,那本该温暖的手掌却隐隐发散出一股血腥味。

  “凤翔!”我死命抓住他的手臂,却见他缓缓的遥遥头:“我回来的太晚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拧了一把,满是淋漓的血泪。原来人哭的时候可以是不用出声的;原来人哭的时候是可以不用流泪的……

  “你骗人!”我猛地向山坡下冲去。凤翔一把没有扯住我,反而被我带的一个趔趄,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嗖!一支羽箭插在我们身子刚刚滚过的地方,“快来!这里还有活口!”一个秦兵大声叫道。

  凤翔猛地扯起我,向身边的树林窜去。利箭在我们身边不住的穿梭,我们只能拼命地向跑,凭着一点本能避开突然袭来的兵刃。突然凤翔将我拉到一颗树后。

  “不能再这样了,我们得分开跑。”不容**嘴,他继续说道,“逃脱后去找吕雉,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

  “你也是,一定要活着!”

  后来我才知道,该我们带来这次灭顶之灾的正是那块老天爷送下来的陨石。不知哪里来的有心人在上面刻下了“始皇帝死而地分”的文字,于是始皇大怒,下令销毁陨石,杀尽居住在陨石旁边的所有人。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方圆十里,所有村落无一幸免,鸡犬不留。

  我向前跑着,拼命的把所有思绪赶出脑海。然而,凤翔转身离去时的背影始终在我眼前浮现。只是瞬间的一瞥,我却分明的看到,一支箭尾插在他的背上,换来一片鲜血淋漓。

  若你活着,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若你死了……不会,凤翔不会死的,他答应我的,一定会活着,一定不会死。所以,我也要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重逢。

  秦兵的优势在于手中持有弓箭,我的优势在于熟悉地形。穿过几处隐藏的树缝,我突然出现在半山腰秦兵弓箭所不能及的地方。一丝得意的微笑浮现在我脸上,如果你们再聪明点放火烧山,我根本没有机会逃走,但是现在……

  一股浓烟自山脚下升起,我立刻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乌鸦嘴啊真是!我只好转身继续跑。幸好是初春,万物返青,火烧得并不快,只是浓烟一股股向我奔腾席卷而来。我猛地停下脚步,前面是一座陡峭的山崖。

  不是这么耍我吧,老天爷!难道你要我这具身体再跳一次崖?前无去路,后有浓烟,这是一道单选题,选项只有两个——要么跳崖,九死一生;要么等着奇迹发生,天降暴雨救我一命。我抬头看看,晴天万里没有云,这种可能性简直就是十死无生。

  想想以前小说中的主角跳崖时,都是被崖边生长的小树挂住检回一条小命,我脱下身上的棉衣,厚厚的层叠起来缠在胸腹间。抬头看向天空:“爷爷,若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活着,找到凤翔;一定要保佑我活着,给你报仇!”然后,我抬起手臂护住头脸,贴着崖边跳了下去……

  没跳过崖的人一定不知道,跳崖绝对是一项艰苦的工作,根本没有大家想象中那种在飞翔的感觉。

  耳边呼呼的一片风声,四周的空气都向我拼命的挤过来,飞快下落的速度冲得我眼耳口鼻里都是空气,却偏偏无法呼吸。咔!我腹间一阵剧痛撞断一颗小树。咔!又一颗。咔……

  如此大概五六次,就在我觉得五脏被撞得就快从嘴里吐出来时,终于冬的一声掉进水里。冰冷的水让我的头脑突然清明起来,我挣扎着想要向水面浮去。一伸手,两肋一阵剧痛。

  完了。难道是肋骨撞断了?我不敢再乱动,生怕尖利的断骨会刺伤心肺。可是,不动的话迟早会被淹死。老天爷果然是在耍我。又是一道单选题,只是不管怎么选,结果似乎都只有一个字——死!

  憋得胸口快要炸开的时候,一个儿臂粗细的柔软物体缠住我的手臂,奋力将我向上拉去。呼!把头伸出水面,我使劲吸了一口空气,两肺激得一阵刺痛。迷迷糊糊的我被拉到岸边,睁开眼睛时,一个三角形的头正嘶嘶的吐着信子在我眼前乱晃。

  天啊!难道救我一命的竟然是一条——蛇?!

  我两肋一阵剧痛,直接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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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七章 虞家有女初长成

再醒来时,觉得仿佛有人在我面颊上摩挲。我睁开眼,只见一条大蛇在我面前得意的晃了晃头。那蛇通体洁白,一双眼睛却晶莹黑亮,好似一对乌黑的宝石,最奇特的是,在它的头上还长着一颗浅黄色的角。卧龙生的小说里曾提过“千年红鹤顶,万年红蛇头”,不知这头上长角的是活了多少年?

  “多谢。”我忍痛扯出一张笑脸。那蛇顿时兴奋的对我一阵摇头摆尾,然后一转身,一溜烟儿的游走了。

  看着兀自摇摆不定的草丛,我心里一阵郁闷——唉!救人救到底啊,蛇大哥!你这样把我往这儿一丢,跟要我等死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那蛇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抬眼打量着眼前这座山谷。山谷三面是峭壁,只有一面有路可以出入。谷底尽是乱石杂草,只有我跳下来的那面贴着山壁有一片小小的水潭。真是好险啊!如果我刚才不是贴着山崖往下跳,现在恐怕已经摔得粉身碎骨了。

  很快,我就知道那蛇为什么离开了。

  “站住!看你往哪儿跑!”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子期,跑慢些。不要追了!”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抓住这条怪蛇。”

  很快,我就看到一个少年向我的方向跑来。

  “咦?跑哪儿去了?”他举目向我的方向观望了一下,欢呼道,“看你往哪儿跑!”说着举手一棒向我打来……

  莽夫啊!我心中一阵哀叹,忍痛抓起手边的树枝向上一挑,带偏他棒子的走向,然后翻手直刺他的脉门。嘭的一声,他的棒子落在我身边的地上。那少年瞪着双眼,一脸惊讶的用手指着我,嘴里“啊!啊!”的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声音。

  “子期,不准胡闹。”一把甜美温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转过头,视线应上一张明媚柔美的面孔。

  “神仙姐姐?”

  那少女面上一红,“我不是神仙。”她羞涩的笑道,“我是虞姬。”

  虞姬?霸王别姬的虞姬?!天啊!为什么我碰上的都是历史名人啊?

  躺在虞姬家里,我看着身上裹得乱七八糟的绷带一阵皱眉。庸医杀人啊!还好我刚才一直清醒,否则现在身上裹的就不是用烈酒跑过的干净白布,而是那位赤脚医生随身携带的一块——抹布啊简直就是!

  “你懂医术?”虞子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谈不上不懂,略知一二而已。不过我爷爷医术很高明,只可惜我人太笨,又太懒,学了还没有他老人家十分之一的本事。”

  “那你爷爷在哪儿?”

  我眼中一热,不愿却不得不承认道:“他已经——不在了。”

  虞姬拉拉虞子期的袖子,示意他出去,然后轻轻拢着我的肩头,将我的头靠在她的肩头。一股热流自我眼中奔涌而出。爷爷死时,我没有哭;凤翔走时,我没有哭;直到被逼着跳崖,我依然没有哭。然而现在,我再也忍不住了。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任何条件交换,只求换回以前的日子。然而,发生的事再不能改变,而以前的日子,我也再回不去了。我只好任由我的泪慢慢的浸湿了虞姬的肩头。

  我以为这是我最后一次哭,从今以后,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我为他哭。然而,我却不曾想到,坎坷的路途仅仅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夜已深了,我却辗转难眠。门边白影一闪,那条怪蛇已经游到我床前,嘴里竟然还衔着一把草药。

  苍天有眼啊!我认出这些全都是治疗外伤的灵药。“多谢蛇兄相救。”我感激的看着白蛇道,“不知蛇兄如何称呼?”那白蛇用看**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尴尬的笑笑:“不如这样好了,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我有个师兄叫凤翔,不如我叫你凤三怎么样?”

  白蛇气恼的瞪我一眼,转过身去用蛇尾在我手臂上狠狠的扫了一下。我忙对上一脸笑容,用手指讨好地捅捅它:“那我叫你三哥好了。咦?难道你想让我叫你三叔?三大爷?”

  三哥无奈的转过头来,如果蛇也有表情,那它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哭笑不得。

  “你在帮我个忙好不好?凤翔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他?”

  三哥点点头,转身向外游去。

  此后,三哥常常会在夜里带一些草药来看我。随着间距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知道他搜寻凤翔的范围也越来越大。然而,一直没有消息。我的心也一点点向下沉去。但是在我心中还有一个希望——也许,凤翔已经在吕雉那里等我了。

  可以起身的第一天,我看到虞子期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练功。看到我,他得意的扬扬头道:“怎么样?大家都说,我将来是要当大将军的。”

  我扑嗤一笑:“不错不错。练完可以多吃一碗饭。”

  “你!”虞子期涨红了脸,“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

  我挑眉笑道:“我一个小丫头是什么都不懂的。我只知道,我可以用一根树枝打掉你手中的木棒。”虞子期咬着下唇抬眼看看我,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我心里一乐,真是个高傲又倔强的孩子。不过,看在他救过我的份上还是指点他一下好了。

  “你用的是死力。真让你上了战场,人山人海,就算你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看他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捡起一根树枝向他笑道:“你不信就尽管攻过来好了。”

  虞子期举棒向我当头劈下来,我随手向前一刺,嘭的一声,木棒落地。

  再劈。

  再落。

  再劈。

  再落。

  ……

  终于他向后跳开:“你用的是什么妖术?”

  “这不是妖术。”我笑道,“这叫借力打力。”

  教了他几个招事,虞子期突然向前踏了一步,认真的道:“等我将来当了大将军,一定娶你为妻。”

  我喷!这帮古人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怎么一个赛着一个的早熟!

  “不,不用了吧?”

  “为什么?”

  “我比你大!”

  “我不嫌弃你。”

  “可我嫌弃你!而且,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了。”

  虞子期用一种“你这样的女人也有人要?”的表情看着我。

  我怒:“就算我嫁不出去,也用不着你‘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见我要走,虞姬拿了两件衣服和一些干粮给我:“你不再多住些日子么?”我摇摇头:“我要赶去沛丰。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那里等我。”虞姬侧头想了想,拔下头上的银钗:“这个送你。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姐妹。”我点点头,接过发钗戴在头上。凤翔雕给我的木钗我一直小心的贴身收着不敢再戴——这是他留在我身边的唯一一件东西,我要留着等和他再见面时戴给他看。

  我想了想从脖子上摘下半片玉佩——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后就一直戴在身上的东西——把它交给虞姬:“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姐妹,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问明白去沛丰的路,我离开虞姬家。站在一座小山峰上,我向虞姬的房间回望。我曾问过凤翔,那半片玉佩是真正的阿鸾小时候一个朋友临别时送的。我只盼那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少年才俊,能因这半片玉佩与虞姬缔结良缘。这样,或许虞姬就能逃脱他日为项羽殉情自尽的命运了。

  这样善良温婉的女子,是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的。而不是成为乱世中,在那些所谓英雄手上辗转飘泊的薄命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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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八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夜兼程的向沛丰赶去。说来也怪,刚离开虞姬家时,我恨不得一步就迈进泗水亭。可是如今炊烟在望,我却反而踌躇不前。近乡情却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三哥催了我几次,终于不耐烦了,一口咬住我的袖子,不由分说就把我往前拖去。

  感到我被它拉得一个趔趄,它松了口,转过头来一瞬也不瞬的看着我。看着它责备的眼神,我咬咬牙:有什么好怕的!若是他不在,我可以等;若是等不到,我可以去找。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碧落黄泉,不管是十六年还是六十年,总是找到他为止!

  想到这里,我跺跺脚,迈开大步向前走去。三哥却偷偷的溜走了——毕竟,一条蛇是不太适合出现在村里的。

  我一路打听着来到刘邦家,才一踏进院门,就和一个正要跑出去的奶娃娃撞了个满怀。我忙弯下身一把抱住他。那娃娃抬起头来,一张白净细嫩的小脸上两只皂白分明的大眼睛对着我眨了眨,忽然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两排奶白的小牙。

  好可爱的孩子,我对他笑笑,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娘亲呢?”没想到听到“娘亲”两个字,那娃娃一张小脸突然皱了一下,板起脸道:“小可刘盈。家母此时正带家兄下田耕作,不知姑娘高姓大名,找家母有何贵干?小可或可代为转达。”

  看着他硬板出来的一幅扑克脸,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就是将来的孝惠帝啊。天呐!吕姐姐是怎么教孩子的啊?怎么说话就像背书一样。

  “我叫秋鸾,是吕姐姐的朋友。”我对他眨眨眼,也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道,“不知道这位‘小可’,可否带我去找你的‘家母’呢?”

  刘盈面上一松,正要说话,却听到身后屋里有人哇的一声哭起来。刘盈皱起眉头,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拉着我的手道:“秋姨,我娘亲和大哥就在亭东的地里插秧,你可不可以帮我去告诉她,妹妹病了,哭得好厉害。”我摇摇头道:“不好。你去找你娘亲,我留下照顾你妹妹,我是大夫。”刘盈点点头转身向外跑去。

  后来我曾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骗你?外一我是坏人,把你妹妹拐走了怎么办?”刘盈眨着眼笑道:“不会的。娘亲曾说过我有一位秋姨,很本事的。而且妹妹正病着,怎么会有人拐她。”我听了心中微叹,果然是帝王之家,心智也比其他的娃娃深沉些。

  刘邦家中并不富裕,看着那些再平凡不过的锅碗瓢盆,我心中一阵感慨:想不到以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今后掌控天下的吕后,今天竟也像一个最普通的农妇一样——插秧种稻洗手做羹汤。后世的人只看到她做皇后时的狠辣跋扈,又怎么会想到,在寒微之时,她也曾是一个贤妻良母呢。权力,果然是这世上最能改变人心的东西。

  吕雉的女儿只是稍微有些受寒,并不严重。我切了些葱白、生姜熬了一些米粥用醋调了正喂她吃,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转过头,看见吕雉一身粗布衣衫虚倚在门框上,正呆呆的看着我。我心中一酸,六年不见,吕姐姐容貌未变,眉宇之间却早已不见了当年的神采飞扬,反而依稀有几分憔悴。

  而我呢?时间仿佛又回到六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吕姐姐斜倚在榻上,抬眼看着我头上的凤钗,带着几分捉狭的神情道:“无常么?只怕是有人要走,你舍不得不跟去吧。”“妹妹他日,定是个有福之人。”我捂着胸口,藏在里面凤钗的木尖硌在手心上——然而如今,凤翔,你又在哪里呢?

  简短叙了别情,难免又是一番唏嘘。凤翔果然没有来过。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依然不免有些失望。见我起身要告辞,吕雉拉住我的手:“我与妹妹六年未见,况且我夫君今日一早就押送民夫去骊山了,不知哪天才会回来,不如妹妹便住在这里,等凤兄弟来找你也方便些。”

  我摇摇头。也许凤翔此刻身受重伤正需要人照顾,也许他正陷于困境无法前来,也许……总之,无论如何,我都没有办法什么都不做,安心在这里等他。

  更何况,刚刚说话时,刘邦的长子刘肥曾上来为我们添茶。看着他们一幅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样子,想想后来孝惠帝登基后,只因为尊刘肥为兄,这孩子便险些被吕雉亲手毒死。数十年相濡以沫的母子情份,毕竟还是比不过权力二字,心中不免一寒,越发不愿在吕雉家中多呆下去。

  见我去意已决,吕雉也不再劝,只是拍着我的手道:“若我看到凤翔,一定会把他留住。所以,你要常常回来看看。”

  我点点头。

  “若是外面生活艰难,要记得回家。姐姐在家等你。”

  我眼眶一热——不论吕雉将来有多心狠手辣,今时今日,她毕竟还是我的姐姐啊。

  走出泗水亭,我决定先找到三哥,然后回东郡故居附近,看看有什么线索。说来好笑,当日一心只想着凤翔要我来泗水找吕雉,便快马加鞭的一路赶来,竟忘了先在附近找找。

  不知道三哥去哪儿了,我在附近的山里一通乱找。哎,看来只能等夜里它来找我了。

  “哎!你听说了没有?刘亭长刚才在山上斩了一条大白蛇!”

  “怎么回事?刘亭长不是带民夫去骊山了吗?”

  “听说是那条白蛇挡了刘亭长的路,他就唰的一剑下去,把它斩成两段了。”

  ……

  我心中一惊,他们说的白蛇,难道是——三哥?!

  “刘亭长在哪儿斩的白蛇?”我急忙拉住那个说话的樵夫,“说话啊你!”

  樵夫愣了愣,伸手向山上指指:“顺着这条路走,在路口的一棵树下……”

  我忙转身向山上跑去。是我带三哥来沛丰的!我明明知道刘邦是斩白蛇起义,为什么还要带它来!如果三哥出事,这全是我的错!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来到路口,离着老远就看到岔路中央的大树下,一滩鲜血红得触目惊心。我不由得退了半步才又向前跑去。

  树下只有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看着那滩血迹发呆。我上前一步,问道:“请问老丈,有没有看到刘亭长斩白蛇的情形?那条蛇长得什么样子?刘亭长的人又去哪里了?”

  那老者看着我,目光中有几分惊讶,欲言又止。我急了,扯着他的袖子:“你倒是说话呀!”

  “老夫也是刚刚到此,并未见到刘亭长斩白蛇的雄姿。”那老者顿了顿,指着一条岔路道,“不过这条路是通往骊山的,老夫猜想……”不等他说完,我就回身向那条路奔去。

  看着我的背影,老人挺直了腰,摇头笑叹道:“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

  顺着那条路没走多远,我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那条白蛇有这么粗,这么长!当时啊,就横在路中间不让我们过去。”一个粗豪的声音自人群中传出来。我忙上前挤进去,只见一个虬髯大汉半袒着上身,正手舞足蹈、口沫横飞的比划着:“当时刘三哥就急了,这不是耽误我们路程吗?就看刘三哥噌一声拔出剑来,唰的一下斩下去,你们猜怎么着……”

  “停!”我上前一步打断他,“你看到刘邦斩白蛇了?那条蛇长什么样子?”

  那大汉瞪了我一眼,骂道:“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滚滚滚!不听故事就别瞎捣乱!当时啊,就看刘三哥噌一声拔出剑来,唰的一下斩下去,你们猜怎么着……”

  “停!”我又打断他,“我的确不是来听故事的。我只想问你,那条蛇长得什么样子?头上有没有角?”

  那大汉用看**的眼神看我一眼,转头像身后一个虬眉长髯的中年男子哈哈大笑道:“刘三哥!你见过这么逗的人没有!蛇头上长角?我樊哙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物!”

  刘三哥?!我回头看看那个留着长髯看似颇有威严的男子——原来他就是吕姐姐的丈夫,将来的汉高祖刘邦。

  听到被斩的不是三哥,我心下微定。刘邦却上前一步,对樊哙温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真有头上长角的蛇。”说完转身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姑娘以为如何?”我向后退了一步,点点头,又退了一步。司马迁爷爷教育我们:高祖刘邦,好酒及色。我虽然长得没有虞姬姐姐那样倾国倾城,但这身皮囊还是颇有一点姿色的。安全第一!像刘邦这种危险人物,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刘邦正要说话,人群中突然挤进一个老者,正是在刚才树下为我指路之人。那老者向前一步,对刘邦一礼,问道:“这位英雄可是方才在树下斩白蛇之人。”

  刘邦还礼道:“正是小可,不知老人家有何指教?”

  “方才老朽路经阁下斩白蛇之处,却遇到一件怪事。”老者顿了顿道,“老朽路过时见那树下有一位老妇人在掩面哭泣。老朽上前问她缘故,她说‘妾身本是龙母,我儿子白帝子今日在此挡住了赤帝子的路,刚刚被赤帝子斩死了’。老朽心中疑惑,想上前再问个清楚,谁知道那老妇人竟化作一阵清烟,消失不见了。”

  “啊?难道刘三哥斩的白蛇就是白帝子?”樊哙嘴张得老大,“那刘三哥不就是——赤帝子?!”

  周围响起一阵赤帝子万岁的呼声,我疑惑地打量着那个老者。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现在看看,容貌也像似曾相识。我在心中勾勒着他面部的轮廓——去掉胡子,剪短眉毛,再少些皱纹,不就是……

  我轻轻一笑,原来是他。忽然觉得有人在拉我的袖子,我回头一看,一条白影一闪即逝。

  是三哥!我忙转身跟着那白影离去,心中却不由得一阵好笑:果然是“招不怕旧,只要有用”。只不过,这个慌,你扯得未免有些过了吧?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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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九章 而今相见不相识

一路打探着回到东郡,依然没有凤翔的一点儿消息。回到故居,面对一片焦土中的残垣断瓦,我跪下认真的磕了三个头。泥土中还残留着一股带着焦糊的血腥味,我捧起一把紧紧的攥在手里,贴近心口,真切的感觉到那里面是我亲人的血泪骨肉——爷爷,我回来了!您看到了吗?阿鸾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我深恨自己在现代时为什么没有把《史记》背熟。如果我看了,我就会知道,会有人在那块陨石上刻字;如果我看了,我就可以带村里人提前避开;如果我看了,凤翔现在就不会生死未卜;如果我看了,他们就不会死了。爷爷和苏石头,他们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想起臭小孩,我心中涌起一阵歉意。这些日子,我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怎样找到凤翔,竟然很少担心他的生死。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一个心软的人,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在骨子里,我竟是如此凉薄的一个人阿……

  我决定用情景重演的方法寻找当初和凤翔分手的地方。对于我这种在北京站都能迷路的路痴来说,想找到基本上只能靠奇迹发生了。老天爷终于为我睁开了眼睛,用手轻轻抚摸着当初分手时藏身的大树,凤翔的背影又一次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插在他背心上的利箭仿佛深深的刺进我心里。

  我摇摇头,赶走思绪,迈步向他当初消失的方向走去。

  一屁股坐在湖边,我心里开始郁闷起来。为什么我当初不是学刑侦的呀!走了半日,非但没有发现一点儿线索,自己反而还迷路了。现在只好等三哥来救我了。还好三哥认路能力超强的,否则我迟早变人猿泰山二号。

  捡起一块石头咚的一声扔进水里。水面一阵翻腾,哗的一声,伸出一个头来:“谁呀!哪个混蛋用石头扔我!”

  我惊得一下子跳起来——不是吧?在这种荒山野岭随便扔个石头,居然也能砸到人?!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扫把星转世?

  正要开口向那少年道歉,却见他突然双目圆瞪,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一抖手,一道寒光向我袭来。我重心微移,拧身闪开,伸手向在刀柄上一拨,便已握刀在手。我心中暴怒:不就向你扔了块石头么?还不是故意的。用得着对我使小李飞刀吗!

  正要对那少年发难,却见他伸手指向我身后,一脸惊恐叫道:“小……小……小心!”

  看他的样子不像作假,我心中一紧,急忙脚尖用力一点向旁边打横荡出去。双脚着地时腰里一拧,回身看向我原来站着的地方。把那个少年吓得心胆俱裂的怪物——三哥,正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吐着信子。

  我嘻嘻笑着走上前去,对那少年摆摆手道:“你不用怕,它是我三哥,不会伤人的。”说着,我伸出手臂,三哥用角轻轻顶了我一下,突然转头向那少年一张嘴,呲出两颗大牙。

  “妖……妖……妖怪啊!”那少年大叫一声,仰天吸了一口气,一下子又潜进水里去。

  我心里一阵好笑——这算哪门子的逃跑方式啊?就算我们都不会游泳,难道你能在水里潜一辈子?我悠然的坐在湖边——看你能潜多久。

  我等。

  不上来。

  我再等。

  还是不上来。

  我心中不禁有些发慌,莫非是已经淹死了?不对啊,淹死的话,尸体也应该会浮上来呀。难道是——我看看清澈却深不见底的湖水——这湖底通往另一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这个湖一处秘境的出入口。

  什么样的人会住在这种地方呢?我的好奇心油然而生。我转头看看三哥,它点点头。于是,我将身边水壶中的水倒干净,又塞紧壶口,以备水下换气之用,然后抱着一块大石向三哥招招手一起跳进湖里。

  由于湖水很清澈,湖里的能见度并不算差。我一面向下潜,一面向四周打量。湖水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深,只是湖底并不是泥土,而是用一种蓝黑色的石板铺成,所以从上面看下去会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

  我伸手摸着石板,这显然是人工建造的结果。心中不由得越发疑惑,究竟是什么人在这里修建了这样一个人工湖?那个人不论是谁,显然不是因为想在这里建花园别墅才这么做的。他一定是想隐藏一些秘密,然而,这又是怎么样的一个秘密呢?

  突然三哥用头顶顶我,向一边的山壁游去,我跟到近前,才发现在山壁的底部有一个可以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顺着洞口游进去,是长长的一条水下隧道。就在我用完所有的备用空气,两肺憋得快要炸开时,三哥终于向上游去。

  呼!我长长的呼出肺里的废气,又赶紧吸了一口空气。潮湿冰冷的空气虽然刺得我肺中有些微痛,但是,能呼吸的感觉真是好啊!

  费力的爬上岸,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溶洞中,心中忽然一动。面前是一条大概一人多宽的隧道,身后是一个小小的水潭,我近乎机械的转过头去,果然,在那里也有一个隧道口。如果把这三点连起来的话,恰好可以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何其熟悉的布局,与在博浪沙爷爷带我们走过的那个溶洞几乎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溶洞略微大了些,水潭上也没有那个小小的瀑布。

  自然的造物再怎么神奇,也不可能神奇到这种地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切都是人为的布局。那么,我们当初会住在博浪沙的山上,是不是也是精心设计过的呢?我闭了闭眼——爷爷,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呢?

  三哥咬着我的衣袖扯了扯,我知道它在问我该走哪边。我想了一下,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水潭对面的隧道应该是通向住人的地方,而另一条路,则是离开这里的地下秘道。咬咬牙,我向面前的隧道走去。

  走到隧道口,我停住了脚步。这个入口修建的如此隐秘,住在这里的人显然是不愿意被人发现。我可不敢指望里面住的人会像传说中住在世外桃源中的人一样与世无争,那么这条隧道里,说不定会有一些之人于死地的机关。想到这里,我捡起一块石头向漆黑的隧道里扔去。

  啪!的一声,石头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然后嗖的一声,又飞快的向我飞回来。我吓了一跳,急忙闪身,堪堪躲了过去。这是什么机关?!我瞪大眼睛,向漆黑一片的隧道里使劲看去。突然眼前一亮,我被晃得一闭眼,再睁开时,一张半边扣着铁面的大脸出现在我面前。

  “你果然很喜欢用石头砸人!”

  “鬼……鬼……鬼呀!”我用力向后一跳。

  一个冰冷中带着几分嘲笑的声音传来:“我是鬼怪,你是妖精,不是正好一对?”

  “谁跟你一对了!还有,我才不是妖精呢!”他会这么说,一定是见过刚才那个少年了。知道对方不是鬼怪,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男子向前踏了一步,三哥忙嗖的一声窜到我身前,警惕的吐着信子,发出咝咝的声音。我从没见过三哥这样防备一个人,不由得好奇的向那男子看去。他左边的脸上扣着半张铁面,只有一张嘴完整的露在外面。右边的半张脸,看起来到是颇为清秀,只是神情却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我绝对得罪不起。

  那男子却丝毫没有把三哥放在眼里,向前踏了一步,一双眼睛只是盯着我,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被他看得心中一抖,却兀自嘴硬道:“废话,你要是不知道我要来,何必专程在这里等我。”话音刚落,就听到他身后传来一阵吸气声。我这才发现,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正是刚才用刀子扔我的少年;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少女。我心中苦笑一下——怎么这二位看我的眼光,怎么看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看来,嘴硬的,果然都是死鸭子啊!

  那男子皱了下眉,目光向两把冷箭直射进我心里。“我是问,你怎么知道要走这条路。”他指指我面前的隧道冷声道。

  我被他看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好实话实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曾见过一个与这里几乎完全相同的山洞,你信不信?”

  那男子愣了一瞬,突然问道:“你是姓凤,还是……姓秋?”

  不知怎的,我竟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叫秋鸾。”

  “是你。果然是……真的是……你来了……”一瞬间,那男子眼中亮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你认得我?”

  他呆了一下,自嘲的笑道:“是啊。都好多年不见了。是我,铁毅,”他轻轻弹弹脸上的铁面,“铁头哥哥呀。”

  铁头?还哥哥?我的确是“不记得”了。

  看着我莫名其妙的表情,他眼中的光芒徒然暗了下去。突然,他伸手从脖领里扯出一条绳子,捏着挂在绳端的半片玉佩道:“这个呢?你也不记得了吗!”

  我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这辈子只带过半片玉佩。可是,现在它却是在虞姬手上阿!

  铁毅身子猛地一僵,一把扯下颈中的玉佩摔在地上,转身大步离去。“原来你也是!你们都一样!一样骗我!”

  铁毅的冷笑声在狭窄的隧道中回荡,一声声敲打在我心上,敲得我心中一阵发苦——难怪我以前问凤翔玉佩的来历时他会闪烁其词。原来,我们还真的是“一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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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章 墨家子弟

望着铁毅的背影,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直站在铁毅身后的少女突然走到我面前:“你知不知道大哥等了你多少年,你怎么可以……”我摆摆手打断她。我又能怎么做呢?我并不是他要等的人,他等的秋鸾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而今,生活在这具躯体里的却是苏苏,只是苏苏。一个来自2007年的苏苏,一个心里只有凤翔一个人的苏苏。秋鸾,我可以顶替你的身份,可以占用你的容颜,却不能也不愿承受你的爱人。

  想到这里,我咬咬牙拔脚向铁毅追去。有些事一定要和他说清楚,情债难偿,而我,实在是再也欠不起的。

  出了隧道,面前是一片油绿的竹林,却没有看到铁毅的身影。我茫然的四处乱望,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铁毅住在哪里。那少年和少女也跟了出来,那少年对我一笑,道:“我叫景洪,这位是我姐姐景兰。”我对他们扯了个笑脸。景氏姐弟长得十分相像,都是高挑的身材,明朗而微黑的面容,身上每一处都散发着健康青春的光彩。特别是景兰,虽然少了几分女子的娇媚,却有着其他女子所没有的俊朗洒脱,是那种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很舒服的一个女孩子。

  “我带你去。”景兰上前拉住我的手,“不过不要再伤大哥的心了,这些年来,他心里也很苦的。”我点点头,我也不愿再让他伤心的,只是长痛不如短痛。

  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绝谷,景兰在前景洪断后把我夹在中间。一路上,景洪滔滔不绝的给我讲应该如何记住路径。

  “千万不能走错。”他第N次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这里到处都是机关,只要走错一步,就有可能落进陷阱,而且我保证,没有我们的人救你,自己肯定是出不来的。”

  “那你们多长时间来看一次?”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景洪一阵坏笑。

  “那是因为,也许几年都没有一个外人会找到这里来。”景兰插嘴道。

  眼看自己制造的紧张气氛被破坏了,景洪也不气馁,指着旁边的竹子道:“知道么,这里每一根竹子都是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布置的,如果不记熟路径,在这里转到死都出不去。”

  我头上顿时冒出一片冷汗——呃,这次你恐吓到我了,你姐姐我可是标准的路痴啊!不过对于这里的建造者,在我心中又多了几分崇拜。隐秘的入口,精细的布局,狠绝的机关——无一不是大师的手笔,那么住在这里的,又是什么样的一群人呢?他们跟我,或者说是跟原本的秋鸾,究竟又有什么样的瓜葛呢?

  竹林深处是一处小小的村落,在村口的空地上几个少年正在练功。看着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景洪笑叹一声,道:“小四他们又偷懒惹大哥不痛快了,看来今天的晚饭是没他们的份了。”我心中一阵歉然——看来铁毅是把对我的怨气发作在他们身上了。

  “你不必过意不去。”景兰看出了我的心思,“他们现在多辛苦一分,将来在战场上活下去的机会便也多了一分。”

  战场?!我吃惊的看着景兰,她点点头道:“我们都是六国的孤儿,暴秦无道,杀死我们的亲人,屠戮天下的百姓。终有一日,我们要招募义士,起兵推翻他!”

  景洪也仰头和道:“不错!终有一日,要推翻他!”

  看着他大大的眼里射出火样热烈的光芒,想起爷爷和村里人的惨死,我紧紧握住他们的手,大声道:“不错,终有一日,我们要推翻暴秦!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为世间的冤魂雪恨!”

  我与铁毅对面而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再沉默……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解释,可是,我该怎么跟他说呢。如果跟他说实话——我小心的看看他。不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把我掐死,然后想办法让真正的秋鸾附体回来。没法子了,只好按凤翔教我的说。

  “讲个故事给你听。”我低下头自顾自的说下去。“十岁那年,有一天我上山采药,一不小心摔下了山崖。”他的手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我心中一暖,接着道:“我当时撞到了头,昏迷了好多天,醒来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爷爷和凤翔都不认得了。”听到凤翔的名字,铁毅的身子不自在的动了动。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所以,十岁以前的人和事我都不记得了。对于我来说,十岁以前的秋鸾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一个全新的生命。我这样说,你明白么?”

  铁毅点点头道:“我明白的。”他拉起我的手,声音异样的温柔:“就当我们现在第一次见面,我叫铁毅。从现在起,我们重新开始。”

  我对他笑笑,心里却是一声叹息。重新开始吗?只可惜我的心太小,小得只能容下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是你……

  第二天早上,我来到空地,看到铁毅正在指点村里的少年练武。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我心中不由得惊疑不定。他们的武功招式与凤翔教我的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因为我是女子,手上少了几分劲力,凤翔便将一些招式改得小巧灵活,以便我使用。

  见到我,铁毅将工作交给景兰,转身轻笑着向我走来。我顿时听到身后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原来铁大哥也是会笑的啊!”我心中一阵哀叹——完了,从现在起,我走在村里,那回头率,肯定是百分之二百。

  “听景洪说你身手不错。是凤翔教你的?”

  我点点头。

  “他教了你很多东西?”

  “是啊!凤翔教我识字,教我武功,本来他还说要教我骑马的,只可惜……”我心中一酸,仰头看向天空。晴空万里没有云,一如当日。

  铁毅没有再问,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

  “对了!”我转头看向他,“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当初是怎么相识的?还有,为什么我们住的地方都有一个怪溶洞?”

  铁毅转过身,仰天一叹。我伸手板过他的身子——自从凤翔走后,我一直都很怕看人的背影,特别是,我在乎的人的背影。

  铁毅低头看着我,紧攥着双拳道:“那年我十二岁,秦兵杀死了我们全村的人,还放火烧屋。杀到我时,我瞪着领头的军官叫道‘我死之后,必为厉鬼,找你们报仇!’那军官哈哈大笑,将我扔进火里。直到屋子烧得快塌下来,那伙秦兵才离开。我一步一步从火场里往外爬,快爬出来时却被一根烧断的房梁砸晕了,幸好师傅经过,救了我一命。”

  我疑惑的看着他脸上的假面。景兰说过,那假面在她第一次看到铁毅时,他就已经带着了,这么多年来,从来也没见他摘下来过。难道他脸上的伤竟是那时候落下来的?

  看到我的神情,铁毅自嘲的一笑,突然伸手将铁面摘下来。

  我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铁毅右面的半张脸白皙清秀,他左面的脸却满是凸凹不平的烧伤,一片血红。

  铁毅冷笑一声,戴上铁面:“原本,我就是个怪物!”

  我心中一痛,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他猛地抬起手来,用力的按住我的眼睛:“不要这样看着我!不准这样看着我!我不要你来同情!”

  我用力拉下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同情你。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什么不学好医术,为什么我不能医好你的伤。”

  铁毅突然惊喜交加,一双手用力的抓住我的肩,几乎要将我的肩骨抓碎。“知道么?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说你一定要学好医术,将来一定要医好我脸上的伤。要将我医得比凤翔还要漂亮。”

  铁毅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痕,笑得有些发苦:“其实我早就知道,师伯的医术,说一声扁鹊再生都不为过。既然连他都医不好我,你又怎么可能医得好呢?我只是一直在想,哪怕你能因此记得我,哪怕能再见你一面,也是好的。”

  我心中一阵难过,铁毅等了这许多年,终于等来的,却早已经不是他要等的人了。造物弄人,究竟是在戏弄我,还是他呢?

  看他有些没落的样子,我忙扯了个笑脸转移话题:“你说的师伯,难道是我爷爷?”

  铁毅点点头。“至于那个溶洞,”他若有所思的皱皱眉,“师傅从来也没提过,本来我也以为,那只是用来掩饰这里的入口用的。直到后来,师傅生了很重的病。有一天,他特意要我扶他去溶洞一趟。师傅在洞里坐了一整天,什么话也没有说。晚上回来时,神志就不清明了。我听他老人家迷迷糊糊的说,自己曾经作了很多错事,是墨家的罪人。”

  “墨家!你说师叔是墨家的人?”

  “当然!”铁毅骄傲的挺挺胸膛,“我们,都是墨家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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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一章 烽烟四起

阳光从窗口懒懒的照进来,晒得人心里暖乎乎的。我跪坐在几案前拿着一卷书简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昨天一不小心对铁毅表示了一下我对墨家机关术的兴趣,结果铁毅一大早就给我搬来了一大堆书简,简直要一辈子才能看得完。

  因为我答应在这里住几天,景兰便把景洪赶到铁毅家去“暂住”。想想景洪搬走时的情景,我现在还觉得好笑。

  “为什么要我搬去大哥家?”景洪跳着脚抗议道,“小四也可以去的!”

  “小四年纪还小,需要人照顾。”

  “我也小!”

  景洪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想想当初虞子期说将来当上大将军要娶我为妻,以报答我的“传艺之恩”时,大概比他还小些。我点点他的头,笑道:“还小吗?再过两年都可以娶媳妇了。”景洪的脸腾的一下烧得通红,一下子把被子塞给我:“闭嘴!再瞎说我就把你赶到大哥家里去!”

  “要把谁赶到我家去?”铁毅一步迈进门来。

  就好像开了空调一样,屋里的气温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

  “我收拾好,马上就过去。”景洪一把将被子从我手中抢走。

  “我家有老虎么?还要人赶着才肯去?”

  “当然没有了。”我笑咪咪的对铁毅道。然后回头冲景洪皱了皱鼻子——老虎哪有你可怕呀!

  景洪深以为然的对我眨眨眼——就是!就是!

  嗯嗯!景兰小声咳了一下,半嗔半笑的看我们一眼——太明显了吧,你们俩?

  我和景洪同时对她撇撇嘴——放心,放心。

  小四拉拉铁毅的衣袖,好奇的问道:“大哥,阿鸾姐姐他们在作什么?表情好奇怪呀。”

  铁毅皱皱眉头:“你动作快些。我要睡了。”

  我愣,我再愣,我使劲儿愣——大哥,你不是吧!天还没黑呢,你就要……睡了?然后,我们三个人突然一起抬手,猛揉肚子——不行了,再不笑出来,肠子都会被憋断的。

  小四一脸奇怪的看看窗外火红的太阳,再看看铁毅;再看窗外,再看铁毅……看着他傻呆呆的原地转圈,我们终于忍不住了——噗!哈哈哈哈……

  唉,终归还是自己的肠子重要些……

  正把头埋在书卷里傻笑,突然听到有人跳进来。我回头一看,小四手里抱着一堆竹筒,正摇摇摆摆的走过来。

  景兰曾跟我说过,小四是铁毅从外面带回来的第一个孩子。那年他还只有五岁,本来是给人家放羊的。谁想到第一天上岗,就把羊给放丢了。眼看着人家要把他吊起来打,铁毅出手将他救了回来。

  “阿鸾姐姐!用竹筒煮出来的饭真的特别好吃么?”

  “那当然!”我拿起一个竹筒,点点头道,“不光是煮饭,用来烤鱼、烤肉味道都特别好。”

  “真的?”

  看他满脸疑惑的样子,我伸手在他头上轻点了一下:“你要是不信就别吃,大不了我们坐着你站着,我们吃着你看着。”

  “那可不行!”小四扭过身子护住怀里的竹筒,“这些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去,给你找来的。”

  我挑挑眉,好笑的看着他:“你不是又跑出去偷懒了吧?也不怕被铁大哥罚?”

  小四贼贼一笑:“不怕!不怕!到时候我就说是阿鸾姐姐找我帮忙。大哥一定不会骂的。”

  “好啊!这么快就把我当挡箭牌啦!等我走了,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听说我要走,小四一张小脸立刻皱的像包子褶一样。我心中一叹,好久没有回吕姐姐家了,虽然明知道希望不大,但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凤翔究竟去了没有。

  “你要走了?什么时候动身?”铁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我强扯起一个笑脸:“明天早上。”

  铁毅自失的一笑:“你终究,还是要去找他的。”我点点头——是的,我终究还是要去找他的。他乡虽好,终非故土。而我的故土,却只在有他的地方。

  铁毅从身后拿出一把剑来:“现在外面越来越乱,你带着防身。”我笑着接过来,抽出剑来。这把剑还真是……该磨了吧?不算太长的剑身上布满了斑斑点点的锈迹。我疑惑的看了看铁毅,然后还剑入鞘,小心的佩在身边。礼轻情意重的道理我是懂的,既然是他的心意,就算我抽出来发现是一根烧火棍,也会小心收好。

  铁毅笑道:“你别小看它。师傅曾说过,这把剑原来的主人是一位冠绝一时的剑客。在他晚年时,突然将这把剑藏了起来,说‘谁将来能成为这把剑的主人,便可以得到天下!’。”

  我悠然笑道:“不会吧?那可是‘天下’哟。这么重的担子压下来,你也不怕把我这娇嫩的小肩膀给压折了?”老实说,只凭一把剑就可以得到天下这种鬼话,我才不信呢。使用武力也许可以一时征服世界,却绝对征服不了人心,而这个世界,始终还是人的世界。

  铁毅无奈的笑笑:“那可是‘天下’啊!人人都想得到,怎么只有你好像避之唯恐不及?”

  我笑着指指窗外的翠竹:“‘一棵寒玉抱虚心,幽独何须羡上林。唯有萧然旧庭院,四时风雨得清音。’或许‘天下’这种东西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但对我来说,却实在是太大也太复杂了。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飞扬自由的日子。或许这就叫做‘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

  铁毅听了点点头,声音有些发苦:“希望这次,你能找到凤翔。”

  我点点头,真心的对他说道:“大哥也要多保重。”

  第二天清早,景洪吵着要送我:“今天我带你走一条没走过的路。本来以前是不能走的。”

  “为什么?”

  “还不是你那个三哥!”景洪撇撇嘴道,“以前一直霸占着山谷,不许我们从那里走!”

  我轻轻一笑——难怪他们一见面就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原来以前为了抢地盘,斗了好多回了。

  出了山缝,我向四周一看,这里果然是当初三哥和虞姬救我的地方。看着三哥从远处游来(这家伙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要我进了人群聚集地,它就会自动开溜。),景洪突然把一个竹哨挂在我脖子上:“等回来时就站在竹林外吹响它,到时候我会出来接你。”看着我一副自作多情的模样,他白了我一眼接着道:“我是怕你这个笨蛋掉进陷阱里,害得我还得去捞你。”

  我妩媚的一笑,将嘴靠近他的耳朵,用甜的发腻的声音轻启朱唇:“景洪?(他身子一抖)去死吧你!”

  我决定先去看虞姬,便向她家的方向走去。离着老远,我就呆住了。虞姬的家已经荒废了,只剩下一堆断壁残垣。我心中一叹:看来,她终究还是逃不过漂泊的命运。

  再到吕雉家时已经是秦三十七年,凤翔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刘邦自上次押解民夫去骊山后再也没有回家。听说是因为路上很多民夫都逃走了,刘邦就索性把他们全都放了,自己也藏在山上,想不到竟有几十人因此愿意跟随他。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上山投靠‘赤帝子’刘邦,吕雉眼中渴望的火焰愈燃愈烈。也许是因为想到她以后的作为,我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她。

  “秋姨,再给我讲个故事吧。”刘盈像扭股糖一样缠在我身边。或许是吕雉对他的管教太严厉了些,他对我似乎比对自己的娘亲更加依赖。

  “好啊!这次想听什么?”

  “讲个有趣的。我不喜欢那些公主、王子的故事,太没意思了。”

  我想了想,决定给他讲周星星的大作《唐伯虎点秋香》?

  没反应。

  《九品芝麻官》?

  没反应。

  最后,我咬咬牙,《倚天屠龙记》!金庸大师的名篇啊!

  讲到最后,刘盈眨眨眼:“如果我是张无忌也不做皇帝!”见我吃惊的看着他,他认真的道:“如果要牺牲亲人和朋友,就算是能坐拥天下,又有什么意思。”

  我心中一叹:难怪他后来会因为伤心于母亲的狠辣而退居后宫,只顾喝酒享乐,最终英年早逝……

  比起呆在吕雉家,我更喜欢四处游历,一半是为了寻找凤翔,一半是为了帮铁毅他们搜寻资料,以备将来投靠义军之用。

  始皇三十七年冬,亲巡天下,至平原津而病,崩于沙丘。中车府令赵高与丞相李斯、公子胡亥密谋,密不发丧,用伪昭赐死公子扶苏和将军蒙恬。胡亥即位为秦二世,宠信赵高,诛杀大臣及诸公子,穷奢极欲,更甚于始皇帝。

  二世元年七月,戍卒陈胜等于造反于故荆地,立国号“张楚”。

  天下大乱,铁毅等人开始筹措出谷投靠义军,再不准我四处游荡。

  “你们打算去投靠谁?”

  “当然是陈王胜!”

  我遥遥头:“陈胜现在是各路义军的总头领。你以为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我听说,项梁乃故楚国大将项燕之后,在会稽杀郡守殷通起意,名声也颇响亮。”铁毅谨慎的说道。

  我点点头道:“不行。”

  “因为,”我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项梁出身贵族,名声甚响;第二,项梁有兵又有钱,声势浩大;第三,项梁的军中名将颇多,而且士兵训练有素,战斗力在诸多义军中最强。所以不行!”

  “为什么!”景洪几乎跳起来。

  我笑道:“正因为项梁名声响、声势大、战斗力强,所以手下一定人才济济,像我们这种既没有根基,也没有名声,更无人举荐的人到了他手下,一定不会受到重用。所以,我们要找一支有发展潜力又刚刚起步,而且最好还有人可以为我们举荐的的义军去投靠。”

  景兰翩然一笑:“妹妹这么说,是否已经有人选了?”

  我点点头道:“沛公刘邦!”

  PS:祝大家圣诞快乐。下一章踢主角去打仗,去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先。

  爬回来弱弱的说一句:哪位大神手里还有推荐的,看在圣诞节的份上赏寒江一票吧。看着只有个位数的推荐,寒江的小心肝阿,拔凉拔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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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二章 初出茅庐(上)

制定好了方针路线我们却没有马上行动。铁毅和我都希望完成一件举世无双的代表作,带去提高我们的身价。

  我大概算是所有穿越者中最没用的一个,基本上什么也不会。不过好在咱们运气好。凤翔的爷爷曾留给他一本书,专门是讲炼丹修仙的。

  对于炼丹,我一直有很浓厚的兴趣。真不知道为什么古人会执着的相信,把一堆矿石和重金属混合在一起,丢进丹炉里炼出来的东西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反正我是觉得,吃那玩意儿的效果,基本上和直接喝农药差不多。

  直到把那本书仔细的研究过一遍,我才发现,这本书竟有一大半的内容不是讲该把什么东西丢进丹炉,而是说绝对不能把什么东西放进丹炉,否则一定会引起丹炉爆炸。而且对这些东西的比例作了详尽的纪录。

  本来我就一直奇怪,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对这些东西这样感兴趣。现在知道了他是墨者出身,我才明白:原来,他老人家不是想要当神仙,而是想要当诺贝尔。看来世界上的第一批炸药果然是这帮炼丹的方士发明的。不过,古人一向把成仙说成是飞升,难道也是从这里来的?丹炉都炸飞了,旁边的人,自然也就“飞升”了……

  我回忆着书上的内容,将各种成份的比例仔细的写给铁毅。然后,他就带着一帮古代的能工巧匠搞发明创造去了。

  在铁毅他们研发“竹筒手榴弹”的同时,景兰开始教我使用她新改良的一样武器——九珠连发的连珠弩。

  “看着!手要这么拿,要从这里瞄准,然后……”景兰托着小巧的机弩,轻巧的扣动扳机。弩箭嗖的一声射出。“啪!”正钉在预先悬挂好的树叶的正中心。

  “好!”我拍着手叫道。景兰得意的晃晃手中的机弩:“就算是你武功再怎么高强,也敌不过我手指一钩。”不错,我点点头,再厉害的武功也比不过手枪。这个道理,来自2007年的我,比她更加清楚。

  “来!现在到你了!”

  从景兰手里接过机弩,我的心情那叫一个此起彼伏——古代手枪啊!当年小时候,学校附近的路边上,曾有人摆摊用玩具枪射气球。我拿着枪一通乱射,结果是:气球一个没破,看摊儿的老板反到被我射得满头大包……

  “哎!不是这样!你!你!你!你到底会不会瞄准呀?!”

  哎!历史悲剧重演。看着景兰气得伸手在头上一通乱揪,我只好在心里祈祷:我的姐姐呀!你可千万千万别照镜子啊!

  等到铁毅他们的手榴弹研制成功了,我使用弓弩的技术基本上也可以见人了。我们一行人终于走出山谷,向沛丰邑赶去。

  还没走到,老远的就听到一阵喊杀声,沛县城下集结着一只部队,正与城上的义军杀得难解难分。突然,有个人躲在城墙垛子后面喊了一句什么,城下的军队突然鸣金收兵。

  “难道是秦兵来攻打沛县?”我心里好奇,悄悄的向前摸去,想看个清楚。

  哐啷!一只长矛出现在我面前。“什么人!”一声暴喝在我头顶响起。

  声音好熟啊!我抬头看去:“樊哙!?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子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咦?”樊哙惊奇的看着我,“你不是那个找蛇的丫头?”

  我晕!这家伙,怎么还记得这茬儿呢。“你不是应该在县城里面,怎么会反而在这里攻城?难道说?你你你!倒戈投降秦国了?”

  “你才投降了呢!”樊哙伸手在我头上重重的敲了一下,怒道,“本来我们是跟着沛公去攻打泗川的,沛公让雍齿这小子留守沛县。谁想到,这小兔崽子,居然趁我们不在,投降了魏国。”

  “那你们的家眷?”

  “都在沛县!”樊哙咬咬牙。

  “吕姐姐和盈儿……”

  “也在沛县!”樊哙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城墙,“刚才,他们就是用烹杀我们的家眷作威胁,逼沛公退兵的!”

  “带我们去见刘邦!”我咬着牙道。雍齿是吗?我记住你了!吕姐姐、盈儿,你们千万不要有事啊。

  “小女秋鸾见过沛公。”刘邦还是那副有点威严又有点无赖的样子。见到我,他忽然笑笑,看不出一点儿对家人被困的焦急。

  “沛公?不是刘邦么?”

  “沛公说笑了。”我狠狠的剜了樊哙一眼——大嘴巴呀你!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妹只是心中挂念吕姐姐和盈儿的安危,如有言语冲撞之处,还望姐夫见谅。”

  刘邦脸上依旧笑着,眼中却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既然如此,妹子远道而来,路上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这就下逐客令么?我心中一阵冷笑。上前一步正要说话,一个人突然从帐外走进来:“禀告沛公,在下张良求见。”刘邦笑道:“张先生来的正好。刘邦正好有事相商。”经过我身边时张良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只好退了出去。

  退出帐外,我看到铁毅和景洪。

  “你跑到哪里去了,担心死我们了!”景洪一把将我拉过去。

  “其他人呢?”我向四下里看了看,却没有看到景兰他们。

  “张先生让人带他们先去休息了。”铁毅微皱着眉头道,“还好遇上张先生,不然我们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

  我心中谦然,正要说话,张良从帐中走出来对铁毅道:“铁壮士,沛公有请。”

  我定定的看着张良,他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万事了然于胸的样子。

  “你知道我刚才想问什么。”

  张良点点头,轻轻一叹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的确是没有资格说那些话的,但心中依然一阵不平。“敢问张先生可有妻儿?”

  张良摇头。

  “敢问张先生可有父母?”

  “我们非得这么说话吗?”张良突然向我面前踏了一步,“你跟我是什么人,大家心中有数,有什么话是不能直说的?”

  我冷笑一声:“原来张先生也知道有话要直说的。那我问你,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做?”

  张良半抬起头望向天空,幽幽的道:“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过,叫做‘无情最是帝王家’沛公已经派人去借兵了。”

  我心中一沉:“你们打算强攻?!那里面的人怎么办?”

  张良半垂下眼睑:“他们是未来的吕后和孝文帝,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还是未来的留侯呢!要是当初没有我那块石头,早就死在波浪沙了!更何况,《史记》上写的雍齿留守的根本就不是沛县!”

  “《史记》上写的就是刘邦向项梁借兵强攻,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我点点头道:“你去跟刘邦说……”

  PS:这章比较长,还有半章正在写,加起来大概能突破5千字。

  多谢各位大大投票,寒江推荐终于突破个位数了,刚刚看完,10票(暴汗一下)。寒江是**痴的新人,什么都不懂,有票的神们再帮帮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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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二章 初出茅庐(下)

当天晚上,沛公军中发生哗变。很多士兵怪刘邦所托非人,将他们的家人至于险境,纷纷逃走。刘邦派人追捕未果,生起病来,只好撤兵回师方与。

  傍晚,夕阳西下,我和景兰推着一辆破旧得快要散开的木车走向沛县城门。

  “站住!城门封锁,任何人等,不能入内!”

  两个手持长矛的士兵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两位军爷帮帮忙吧。”景兰一脸焦急的上前说道,“我夫君和弟弟病了,需要进城看大夫。”

  看着两人一脸面无表情,我心中一急,上前跪坐在地上,抱住一个士兵的大腿,放声大哭:“哇!可怜我从小爹娘就被秦狗害死了!全靠大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现在大哥和弟弟也要死了!哇!可怜我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我嫂嫂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遗腹子!哇!谁能比我惨呐!”景兰在我身后小声抽噎着,脚下却是很小心的、很不露声色的,照着我的屁股狠狠的就是一下。

  两个士兵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看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实在可怜,终于通融放我们进去了。

  天渐渐黑下来,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转到一个无人处,铁毅突然睁开眼睛,对我笑道:“想不到原来我已经有孩子了。还是遗腹子。”

  我一把将被子盖在他头上:“尸体无权发表意见!”耳朵上突然一阵剧痛,已经被景兰提了起来。

  “痛痛痛痛痛!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再揪下去就要掉了!”

  景洪在一边火上浇油:“掉了最好!看你下回还敢胡说!”

  “想死吧你!”

  看左右无人,我们确认了一下联络暗号,然后分开行动。

  按照事先打听好的,我和景洪悄悄摸到县府后门——吕雉和刘邦手下大多数将领的家属都被关押在里面。翻过院墙,我向景洪打了个手势,指指主院中影影绰绰的房屋。他点点头,向暗处潜去。

  我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抬头望着眼前偌大的县府——如果我是雍齿,会把人关押在哪里呢?感谢古装片的导演编剧们,我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经典的场景——柴房!还没兴奋起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谁能告诉我,柴房在哪儿啊!

  好在救星很快就到了。两位丫环姐姐端着香喷喷的饭菜从我面前走过。

  “这么晚了还叫酒宴,将军今天好像很高兴啊?”

  “那当然了,听说沛公已经撤兵了。”

  “那关在柴房里的人是不是也快押走了?害得我拿东西动不方便。”

  “拿东西?恐怕是跟守门的宋平幽会吧?”

  “胡说什么呀!你还不是常常和小何在那里……”

  看着两位丫环姐姐的屁股越扭越远,我心中一阵得意——还真是在柴房啊。这位雍将军还真是没创意!

  我向丫环姐姐走来的方向摸去。既然饭菜是从那个方向拿来的,也就是说厨房是在那里。找到厨房,柴房还会远吗?

  厨房旁边一间简陋的小房外,两个士兵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

  士兵甲:“这帮人什么时候才会走啊。成天站在这儿,简直浪费青春啊。”

  士兵乙:“装什么啊!要浪费,也是浪费你家阿花的青春。”

  士兵甲:“唉,算了。总比上战场打死打活的安全,就是太无聊了。唉,说着说着怎么这么困呐?你顶住,我先睡会。嘿嘿!你怎么先睡着了……呼呼呼……”

  我嘿嘿笑着从他身上拿走钥匙:“您二位还是先作会儿春梦吧。”

  打开门,无数双眼睛突然像灯泡一样向我射来。我心里打了个抖,定定心神,借着月光向里面看去。

  “呜呜呜!”一阵挣扎声传来,我顺着声音看去,眼眶一酸。

  “吕姐姐!”我奔上前去,解下了绑在吕雉嘴上的布带,又替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是沛公叫你来的?”她的眼中满是期望的神色。

  我点点头,道:“是沛公要我们来救大家的。”

  关上门,我仔细的倾听着门外的声音。当当当当!一阵急促的锣声如约传来。

  “走水了!府牢走水了!犯人都跑了!”

  “走水了!马厩走水了!战马都跑了!”

  “走水了!城东走水了!”

  ……

  门外一阵大乱。

  “不要慌!”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这是刘邦的鬼计!让百姓去救火,大家看好县府,不要让犯人跑了!”

  还真有些头脑,我心中暗赞一声。看着吕雉有些焦急的神情,我虚按了下手,让她放心。心里笑道:不过下面那两个地方,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慌么?

  突然,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连大地也跟着振颤起来。我感到身边的人全都吓得一抖,只听得外面一片惊恐的惨叫。

  “天谴呐!旱天雷劈粮仓啦!”

  “救命啊!旱天雷把二夫人的秀楼劈啦!”

  后院起火,县府中的人再也沉不住气了,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人群。我对吕雉笑笑:“刘夫人请。”

  从后门出了县府,铁毅他们已经在等我,刘邦又开始攻城了。大街上到处都是逃跑的人群,我们混迹其间,眼看城门在望。耳中已经听到了城外沛公士兵的喊杀声:

  “沛公万岁!”

  “杀死雍齿这个卑鄙小人!”

  “杀啊!救出爹娘!”

  我心中不由得笑叹:经此一役,刘邦的人气恐怕更高了。

  突然,一个身影将我扑到。咻的一声,一支箭贴着我的脸飞过。“别让他们跑了!”又是那个沙哑的声音。一滴火热的液体滴在我脸上,我下意识的用手一摸,一手猩红。我惊恐的抬起头来——

  “景洪!”景洪正扑在我身上,一支箭自他肩头穿过,箭尖上一滴红的刺目的液体轻轻一颤,向我脸上滴落。

  听到我的惊呼,铁毅忙回身抱起景洪。

  “雍齿!”我猛地跳起身来,从怀中掏出连珠弩向他射去。嗖的一声,雍齿急忙向旁边一扑,弩箭射中了他的左臂。这时刘邦的军队已经从四面八方攻进城来。

  “撤!”

  眼见雍齿被人护着逃远,我拔脚便追。铁毅一把扯住我:“穷寇莫追!先看看景洪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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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三章 大梦初醒

沛县一役,刘邦大胜,成功夺回县城,将士们也与家人团聚。整个县城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只有在县府花园角落里的一处偏房中,一片愁云惨雾。

  看着大夫一个又一个的摇头叹息着离开,景兰眼中的光彩越来越少,只是大大的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景洪。

  一道目光向我身上射来,我低着头,不敢看铁毅的脸色。他的意思我是明白的——既然爷爷有神医之名,那么强将手下无弱兵,作为他的孙女,我多少也该学得他老人家的一些功力。我不自觉的向前迈了一步,突然,景兰伸出手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臂,仿佛是把她生命里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我闭闭眼:自从景洪伤口里流出的血色由鲜红变成深褐色又由深褐变得发黑,我们就都知道,他是中毒了。我本就没有什么大智慧,又缺乏求知欲,再加上天生懒惰,跟了爷爷六年,也只是学会了一点治疗风寒和调理脾胃的偏方而已。终于,我吞了口口水,用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说出了我自己也不愿承认的事实:“箭上有毒,我治不了。”

  景兰的手蓦地松开,整个人摊倒在床上。我闭上眼:以前,我总以为自己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以前,我总以为自己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向爷爷慢慢学习;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可以在爷爷和凤翔身边赖一辈子。为什么当初不认真学习医术?为什么当初要放纵自己偷懒?

  以前我总是认为,凭着自己先进了两千多年的头脑里的一些小聪明,就可以在这个世界玩得风生水起。到今天我才明白,我所谓的小聪明在这里根本一钱不值。

  心中感到一阵阵抽痛,仿佛有个人在我身体里,用刀子一下一下的捅着我的心。突然,我提起手来向自己脸上用力掴去。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从两千年后穿来就了不起?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你凭什么强出头?

  你算是什么东西!

  你只是个废物!是个猪!

  一个只会连累别人的猪!

  猪肉还能做火腿肠,你连猪都不如!

  受伤的人应该是你!躺在床上的人应该是你!

  为什么在等死的人不是你?怎么你还不去死?!

  “够了!你疯够了没有!”铁毅一把扯住我的手,将我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深深的埋进怀里。

  铁毅的怀抱很紧,紧得让我有些窒息。我突然很怀念当初那个轻轻的但却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日子一天天过去,景洪的伤势也在一天天恶化,我用尽所有方法也丝毫不能阻止生命在他身上一点一滴的逝去。吕雉曾来看过我们一次,但连她自己也觉得,她满脸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与这里格格不入,于是便再没有来过。

  抬头看看天色,我轻轻皱了下眉头,叫小四去拿个药而已,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没办法,我只好起身去找他。离得老远,就听到小四在和人争吵——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凭什么不让我拿了?”

  “萧功曹有命,这里的药是给将士们用的。你想用,自己买去!”

  “我二哥也是沛公的人!”

  “你二哥算那棵葱?去去去!一边呆着去!”

  “我二哥是英雄!要是没有我二哥,你们根本打不下这座城来!”

  “小兔崽子!你以为你二哥是沛公还是张先生啊?”

  一阵阵嘲笑打在我心里,我的心一阵阵酸痛。没有人还记得,是谁救出了那些女眷;没有人还记得,是谁在城中放火让刘邦可以趁虚而入;没有人还记得,那个人如今正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所有人都只称赞沛公仁义;所有人都只称赞张良足智多谋。而我们,就像一颗棋子,既然已经用完了,就不必再理会。

  第一次,我认清了眼前的这个世界。这里不是21世纪,这里没有按劳分配和人人平等;这里是封建社会的战场,这里只有拥有权力的人和无力夺取权力的人。弱肉强食才是这里的生存法则,想要保护身边的人,首先就要将自己变成战士。

  我决定去找吕雉。还没走两步,就看见刘盈蹦蹦跳跳的向我跑来。

  “秋姨!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拉着他的手:“你娘亲呢?”

  “娘亲和樊夫人出去了。”

  我知道,樊哙的夫人是吕雉的亲妹妹。

  “秋姨,景大哥的伤势怎么样了?我们去看他好不好?”

  我点点头:“不过,我们还要先去一个地方。”对不起,盈儿。为了景洪,我只好利用你一次了。

  “我要进去拿药。”我拉着刘盈的手来到府库外。守门的士兵看看刘盈,没有拦我。我知道,如无意外,他以后也再不会拦我了。

  只是我并不知道,在府库不远处的角落里,刘邦正阴沉着脸看着我们:“妇人之仁,一点儿也不像是我刘邦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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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四章 知交半零落(上)

今天早晨,县府里的气氛变得很怪。我决定去吕雉那里打听一下。走到一半,正碰到樊哙一脸郁闷的迎头走来。我忙向前赶了两步,一把拉住他:“出了什么事吗?怎么大家都紧张兮兮的?”

  樊哙看着我皱皱眉,然后摆出一幅我最痛恨的表情——欲言又止。

  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笑道:“莫非是沛公要抓我出去‘咔嚓’了,你怕我跑了,所以不敢说?”

  樊哙面色一变,我心里一抖——不是吧?这样也能让我猜中?!厚厚!这次发达了,我也能摆摊儿当半仙了。

  见我面色微变,樊哙摆摆手:“当然不是了,你别瞎猜。”说完后,继续欲言又止。

  你就装吧。我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老实说樊哙是个面粗心细的人,而且人很厚道。这些日子,景洪的身子越来越差,吃饭都要单作,多亏有他帮忙张罗。

  被我盯得有些发毛,樊哙轻咳了一声道:“其实就算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的。今天一早,有人发现城外五里处突然出现了大批秦兵。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成围城之势。”

  我心中一惊,什么叫围城之势我是知道的。当初看《说唐演义》里面的名将都喜欢用这招。说白了就是仗着人多,把对方围在城里,围而不攻,直到对方水尽粮绝,城池不攻自破。兵书上说“全城为上,破城为下”,我却认为这是比较无良的一种打法。因为被围的一方往往宁死不降,最后城内粮绝之时,百姓往往易子相食。

  见我脸色大变,樊哙连忙安慰我道:“你不用怕,沛公已经派人向项梁大将军求援去了。等援军一到,哼哼!老子让这帮秦狗有去无回!”

  ……

  所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日子天天天天溜走,转眼我们已经被围困了近一个月,项梁的援军却始终没有出现。眼见着城中的粮仓一天天见底,军中还能保持一日两餐,老百姓却已经开始断粮了。然而,由于秦兵一向残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投降。

  景洪的身子本来已有起色,此时因为缺少食材,刚刚恢复的体力又渐渐衰退下去。我们看在眼里,心中虽急却也无计可施。

  “MD!那帮灰孙子到底想干什么!?”

  离得老远,我就听到樊哙的怒骂声,连忙躲在树后偷偷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樊哙愤怒得头发仿佛都要跟跟竖起——唉,终于知道什么叫怒发冲冠了。

  “樊将军请息怒,就算你现在叫破了喉咙,那帮楚军也听不见。”张良两手虚按,安慰道。

  楚军?我心中一阵疑惑,不是说项梁的部队一直没有出现么?那他们说的楚军究竟是谁?我连忙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

  “也难怪樊哙生气。那些楚兵已经在二十里外驻扎了快十天了,既不来救援,又不撤走,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一个面貌斯文的中年男子说道。我认得这个人,就是后世所称“萧规曹随”的萧何。

  张良冷笑一声:“这还不清楚么。这些人就是我们求来的援军。只不过他们见秦兵势大,不愿意冒险来援。所以驻扎在外围,给秦兵压力,想让秦兵沉不住气来攻击我们。

  “如果我们能够与秦兵战成平手,他们就上前夹击,坐收渔人之利。如果我们被秦兵打败,秦兵围城已久,气势本就已经衰竭,再加上新胜,必定疏于防守,他们就可以趁机突袭,一举大破秦兵夺取沛县。

  “破秦救援,再加上夺城之功,这位带兵的将军此番一举两得、名利双收,功劳可是着实不小啊!”

  “那咱们算什么?!”樊哙的头发又跳了起来。

  “可怜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不行!我樊哙血战沙场,为的可不是给他项家送礼!”

  “只怕这礼我们想不送也不成了。”萧何苦笑一声,“如果我们能跟秦兵打成平手,还用得着避而不战、冒险求援么?何况,人家不出兵救援,难道我们还能逼着他们出兵么?”

  张良点点头,两眼突然放出奇异的光彩来:“正是要逼着他们出兵!”

  “你有法子?!什么法子?”萧何和樊哙一起问出了我的心声。

  张良笑笑,眼光突然向我藏身的地方看来:“天机不可泄漏。而且成与不成还要看一个人愿不愿做。”

  突然,我明白了张良的意思,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如果他说的真的是那个法子,那么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

  “人都走了,你还准备躲到什么时候?”张良好听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清秀美丽的如同女子的脸,突然有一种很想揍上一拳的想法。

  “张先生不是要去找人么?现在不去,不怕人家跑了?”我强笑道。

  “你明知道我是要去找你,否则又怎么会特意在这里等在下呢。”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先生这次只怕是自作多情了。”的确是他自作多情,我分明是蹲麻了才没走的。

  张良笑道:“无论怎样,刚才张某说的话,秋姑娘可都听清楚了?”

  我嘴角一撇,道:“你我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张先生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么?”

  张良一愣,忽然笑道:“果然现世报是最快的。”他正了正面色,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我们如果想保住性命,就必须逼着楚兵出兵相助。”

  “张先生足智多谋,想必已经有了对策。”

  “我的对策还要姑娘与铁兄相助。”

  我冷哼一声:“先生要的,只怕是我们的炸药吧!”

  张良愣了愣,笑道:“果然是同乡,知我者莫若姑娘。”

  “办不到!”

  张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软,不然当初素不相识,也不会冒险救我。只是现在的情况危急,两害相权取其轻。想要保住大家的性命,我们只有壮士断臂……”

  “壮士断臂?恐怕你心里想的是‘恐怖主义’吧!”张良一愣,显然是默认了。我心中更气:“壮士断臂?凭什么人家是‘断臂’你是‘壮士’!两害相权取其轻?凭什么你的性命就重,别人的就轻!生命无价、人人平等,这些道理他们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明白吗!”我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张大人想保住的只怕不止是性命,还有沛公的基业和你自己‘足智多谋’的名声吧!”

  张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管你信与不信,现在只有这个方法能助我们脱困。你若是想通了,再来找我吧。”

  景兰端着粥碗来到床边,景洪摇摇头道:“如今秦兵围城,粮食本就不多,何必再浪费在我这个要死的人身上。”

  “不准胡说!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死的。”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也明白,景洪的病这次只怕是好不了了。

  “阿鸾姐姐!”

  这是景洪第一次这样叫我,我心中不由得一酸,柔声道:“什么事。”

  “我不可以就这么死掉。我不要死在床上。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换你们平安离开!”

  “张良和你说了些什么!?”我惊叫道。

  景洪摇摇头:“不要怪张先生。是我问他的。而且,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不是么?这是我最后的心愿,我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我闭上眼睛——张良,你果然很了解我!

  PS:再也不敢用在线写作了,刚才电脑抽疯网页自动关闭,结果这半章写了三遍。晕死,先发上来。

  最后寒江再无齿的广告一下,大家手里的推荐如果投完各位大神还有富余,就赏给寒江吧。先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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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四章 知交半零落(下)

“张先生果然口才了得,短短时间竟能说服这么多人为你送死。”看着面前百多名老弱残兵,有些甚至是城中的百姓,我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得冷冷的。

  “并非是张某口才了得,他们来这里只是想保护自己的亲人。毕竟这世界上有太多人值得我们为之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果然是有什么也不能有弱点。

  我拉回眼神重新看向那支“赶死队”,那的确是一支“赶死队”是赶去送死的队伍。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赶到秦兵营中,作有史以来的第一批“人肉炸弹”。那是真正的“碎尸万段、死无全尸”,对于一向视生如视死、追求全尸的古人来说,选择这样一个残酷的死法,需要多么大的勇气阿。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而我,想起景洪也身在其中,我心底涌起一股深切的内疚感——当初是我连累他受伤,而今又是我,亲手送他——去死!

  “先生还记得自己曾答应过我什么?”

  张良点点头:“等一会儿,沛公和众将士会来为他们送行。”

  我微扬起头,这是我同意张良的计划的交换条件。他们是为了全城的军民将士而死的,他们的鲜血不应该白流,他们的牺牲应该为所有人所铭记!这也是我,唯一可以为他们做的一点事情。

  城墙下聚集了无数兵士,刘邦越众而立:“这些就是为我们开路的先锋勇士,他们将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我们生的希望。我刘邦在此向你们保证,一定会带大家平安离开沛县。”

  我心中冷笑:难怪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原来是想借此造势,开战前动员会啊。

  士兵中忽然传来一阵抽泣声,很快大多数士兵都落下泪来。

  是啊,即将去送死的是他们的父兄亲人啊!只是再这么哭下去,还有什么士气可言?再这么哭下去,他们的牺牲岂不是要白费!我心中一阵焦躁——

  “够了!把眼泪都给我憋回去!”我突然上前一步,越众而出大声吼道。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我。自从到了刘邦军中,除了那次去救吕雉,我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家只知道我是吕雉的义妹。我也一向笑脸迎人,从没有这样吼过。

  但是正因为我一向不吼,这时吼起来才特别的有震撼效果。趁着众人还没醒过神来,我把目光像刀子一样冷冷的刮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你们的父兄为了救你们的性命宁愿牺牲自己,但是你们为他们做了什么?在这里哭天抹泪?你们的眼泪能淹死秦兵么!是男人的,就把眼泪给我憋回去!抓紧你们的武器,等一会儿多杀几个秦兵。记住,武器没了,我们可以用手臂去打;手臂没了,我们还可以用牙齿去咬!记住!就算要死,我们也要在死前戳瞎对方的双眼,咬断对方的脖子!因为,我们不只是上阵杀敌的将士,更是地狱中还阳复仇的厉鬼!

  “如果你们是只会哭的孬种,”我伸手一指身边的城墙,“那不如现在就在这里一头撞死!免得待会儿丢人现眼!”

  “咱们不是孬种!”

  “杀死秦狗为亲人复仇!”

  “我们是复仇的厉鬼!”

  我知道,现在在我的眼中一定也闪烁着与他们一样仇恨的光芒。有时候,仇恨的确是一种力量,可以支持着我们渡过一道道难关。因为支持着仇恨的,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爱。毕竟,有爱才会有恨。

  刘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天地为证!臣刘邦在此立誓,他日必破秦都,以慰英灵。如违此誓,臣愿自刎,以谢天下!”

  “如违此誓,臣愿自刎,以谢天下!”吕雉高声叫道。

  “如违此誓,臣愿自刎,以谢天下!”张良、樊哙、萧何、夏侯婴……

  “如违此誓,臣愿自刎,以谢天下!”呼声震天……

  如此士气,何愁秦兵不破,何愁天下不得!但是,此时此地,我愿意相信,刘邦说这些话时,是真心的。

  在一片慷慨激昂中,我看见张良走向这次的先锋樊哙。虽然离得很远,但是他说的每一个字依然声声传入我的耳中——

  “等一下如果有人身上的炸药不响。”张良从怀中拿出几只涂了磷粉的火箭,“这些火箭射出即燃,劳烦将军帮他们一把。”

  樊哙接过箭羽的手猛地一颤。

  张良压低声音道:“大局为重,慈不掌兵。”

  这一刻,我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张良是一个真正的古人。他血管中的每一滴血液都流淌着这个时代的气息。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和张良是同一种人。但是现在我却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是穿越而来的天外来客。

  我与铁毅、景兰负责保护张良等一干文臣和吕雉等一众女眷,排在阵中偏后的地方。跟在众人之后,我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向秦营的方向。这是我最后一次看景洪的背影,许多年后,这个背影依然时时使我夜不能寐。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一时的大意会带来什么样巨大的伤痛。

  我们很顺利的插入了秦营的中心。由于在此之前从没有人见过炸药的威力,所以纵使剽悍如秦兵,在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后,猛然见到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也不由得胆战心惊。

  耳边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喊杀声,眼前飙过一股股鲜红的血液。我手持长剑开始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杀戮。为着景洪的惨死,我和景兰如两只下山的母虎,疯狂的挥剑砍杀着面前的每一个秦兵。

  “啊!”耳边突然传来景兰的一声惊叫。我百忙之中回过头去,只见景兰的长剑已经被人磕飞,一个秦兵正举剑向她劈去。我一拧身,避过斜刺里刺来的一支长矛,挥手将手中的剑向那秦兵的后心飞去。

  噗的一声,那秦兵被钉在了地上。景兰拔出了插在他身上我的长剑。我回身,一把长剑向我当头劈来。慌乱之中,我伸手拔出了当初铁毅送我的那柄生锈铁剑。

  当的一声巨响,我被震得向后倒退两步,胸中一滞,喉头一阵腥热,一口血突然喷了出来。

  铁毅送我的锈剑竟然没有断,我一口血几乎全都喷在了剑身上。忽然,剑身上斑驳的鲜血一瞬间消失了,竟像是被铁剑吸进去了一样。

  一股热浪突然从剑身中迸发出来,原本附着在剑上的铁锈片片剥落。我这才看清,剑身原来竟是红色的,而且是一种妖异的血红色。

  突然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袭上我的心头,仿佛是一个就别重逢的老友在向我召唤。一个奇怪的念头出现在我脑海中——这把剑是我的!无论过去未来,就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PS:这半章晚了点,更新时间比较混乱,是我的错,寒江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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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五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铁锈脱落、剑身变色说来复杂,但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还没有回过神来,耳边就听见一声金属破空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一把剑在我面前迅速放大。

  仿佛被剑身牵引着,我不由自主的抬手向前刺去,速度突然快的无法想象。噗的一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的剑后发先至,刺入对面秦兵的咽喉。看着他临死前还兀自不可思议的圆瞪着双眼,我的心中一阵战栗。

  在剑尖饮血的那一刹那,我分明的感受到一股嗜血的兴奋自手中这把剑的剑身中传来,甚至我还感到这把剑在兴奋的颤抖着。这是一把妖剑!我心中一阵恐慌,只想把这把剑远远的扔出去。

  然而,当我再抬起手来,却不由得又是向前一刺,又一个秦兵在我面前倒下。

  撤步,又一个。

  沉肩,又一个。

  拧身回步,又一个。

  ……

  剑刺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倒在地上的秦兵也越来越多。恐怖的是,那些人并不会立刻死去,他们每个人都在我身边翻滚着,双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脖子抓挠着,仿佛是想要再多吸一口这世间的空气。

  我面前的秦兵越来越少,所有人看向我的眼光中都充满了敬畏的神色。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心中的恐惧比他们更甚。

  我学的剑法是墨家的剑法。挑、缠、磕、刺、劈,招式朴实古拙,攻守有度。但是现在,这些所有的招式都化成了一招——刺喉,狠辣决绝,虽是快如闪电,但却于人于己都没有丝毫退路。

  这不是我的剑法,这是这把剑的剑法!不是我在用剑,而是剑在操纵着我!身不由己,也心不由己。

  喊杀声越来越大,眼前的秦军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援军来了!大家杀啊!”

  张良的判断是正确的。在我们的行动给秦军造成了混乱之后,不远处迟迟按兵不动的援军终于按捺不住了。

  咻的一声,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长矛插在我身边。我下意识的举剑抬头望去,眼前徒然一黑,吓得我向后跳了老远。只听得噗的一声,刚才那支长矛的主人已经摔在我刚刚站着的地方。

  误杀良民阿你想!愤怒盖过了我心中的恐惧,我抬起头,狠狠的瞪向那秦兵飞来的方向。

  一匹黑色的骏马跃入我的眼帘,一名青年男子端坐马上。好骏的马,好骏的人!我心中暗赞一声。那男子周身上下没有一处累赘,俊朗的脸上透露出坚毅的神情,闪亮的眸子四下一扫,一种傲视天下的霸气四溢而出。

  当那目光扫向我时,他的瞳孔突然缩了一下。我的心也随着他的目光缩了一下,不由得满脸都是戒备的神色。看到我一脸刺猬的样子,那男子忽然轻笑一声,高傲的眼中一瞬间竟闪过一丝温柔的神色。

  天啊!这种千年冰山一样的人,居然也会笑?居然也有——温柔的时候?就在我发愣的时候,那男子左手轻提缰绳,转身向逃跑的秦军杀去。

  在援军的夹击下,这一仗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扎营之后,避开铁毅和景兰,我取出那柄妖剑,小心的审视着。剑依然闪烁着血红色的妖异光芒,但是随着我远离战场,剑身中的兴奋也逐渐平息下来。

  在路上,有好几次我都想把这把剑直接扔到路边。但是,这把剑似乎可以读懂我的心意。每当我有这种念头时,剑身就会发出一种轻轻的近乎哀求的嗡嗡声。似乎是在求我,不要遗弃它。而且我发现,只要是我的心意坚决,这把剑并不能操纵我去杀人,反而还有被我影响的趋势。于是,我决定用决心改造这把妖剑。

  我双手将剑捧在面前,牢牢的盯住它道:“我不喜欢杀人。更加不会单纯为了杀人而杀人。”

  如果现在有人在我旁边,一定会以为我在发神经病——跟一把剑说话,还一本正经、紧张兮兮的样子。但是,那把剑显然听懂了我的意思,剑身轻轻的不甘心的颤抖着。

  我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在剑身上划过,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现在有两条路让你选:要么乖乖作一把听话的剑;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扔到海里去,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剑身中突然传出一种深切的悲哀混杂着极度的兴奋的感觉,我疑惑地看着手中的剑,莫非这把剑被我刺激得精神分裂了?

  这时,我的手指正停留在剑身靠近剑柄处,那里铭刻着两个篆字——天下!我仔细辩认了一下,顿时有一种滑稽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得此剑者得天下”啊!这把剑的确可以带给人近乎妖异的力量,但是仅靠杀人又怎么可能得到天下。

  我轻轻的在天下两个字上弹了一下——还好你的卖相不好,要是长得像屠龙刀那么拉风,一定会有无数的人为了得到你互相屠杀。只不过不知道,那个身经百战最终得到你的人,在明白这个道理后会不会一头撞死。

  剑身中突然传出一阵“喀啦、喀啦”的声音,然后剑身稍稍向上一窜,竟与剑柄分离开来。我惊奇的将剑身抽下来,才发现在这把剑里面原来还藏着一把剑。剑身如一汪秋水一样清澈,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原来这是一把子母剑。我伸手将这柄剑中剑抽出来。比起那支天下来,这柄剑更短些,也更轻巧些,似乎本来就是为女子定做的。拿着这柄剑,先前那种熟悉的召唤感又一次出现在我心里,原来这一柄才是属于我的剑。

  我惊喜的看向剑身铭刻的两个字,然后,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勾魂!我苦笑一声,难道我上辈子是刽子手?否则为什么命里注定要拿一把杀人的剑。

  我将那柄血红的天下剑重新拼好,剑身里有一排绷簧,将剑合上后从外面竟看不出有一丝曾经开裂的痕迹。我将这柄剑小心的收好,然后把那支勾魂佩在身上。

  做好这一切,我起身来到帐外。

  四处都是篝火,四处都是欢声。援军的士兵破秦有功,正在欢庆胜利;沛公的军队险死还生,尽情享受着生的欢乐。没有看到张良,我知道他此时正陪着刘邦在与援军的将领庆祝。

  我在人群中穿梭着,到处都找不到铁毅和景兰。忽然,我心中一动,向白天的战场走去。

  这里没有火光,也没有人说话。十几个人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如果不是他们肩头不停的抽动着,我几乎要以为那是一片人形的雕塑。我知道,他们是白天牺牲的人的亲属。

  我走近景兰,拉着她的手望向战场。“有没有见过彩虹。”景兰点了下头,我继续道,“曾经有人告诉我,彩虹连接着两个世界。一边连着人间,一边连着天堂。死去的人会顺着彩虹回到天上,在那里看着他关心的人。所以,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要更加努力的让自己活得精彩、活得快乐。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们失望。”

  景兰的双手用力的回握着我的手,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坚定明亮的光彩。

  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

  今宵别梦寒

  “猫哭耗子!”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我猛地打了个抖,转头看去。白天碰到的冰山男正站在我身后,在他身边是一个七十多岁的枯瘦老人,此刻正对着我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那些炸药是你做的?”冰山男的语气中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我点点头。

  “我听说墨家子弟讲究兼爱非攻,想不到也会做出这种杀人的利器。”

  一股怒火在我心中燃起:“如果不是将军一心想着要坐收渔利不肯出兵相助,他们根本就不必去送死!”

  “大胆!”那老人怒吼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对项将军无礼!”

  那项将军却没有发怒,只是冷冷的问我:“我为什么要去救你们?”

  我心中一滞,苦笑道:“我原本以为只有人害人才需要理由,人救人是不需要理由的。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不是的。”

  项将军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怪。“你姓秋?”他突然问道。

  我茫然的点头道:“我叫秋鸾。”

  “虞姬说的妹妹果然是你。”

  看他说起虞姬时的温柔神色,一个名字突然在我脑海中划过。

  “你是项羽?”

  他挺挺胸膛,骄傲的道:“我乃楚将项籍是也!”

  “那你怎么知道……”

  项羽挥手打断我:“虞姬常常提起,说她有一个说话很奇怪的妹妹叫秋鸾。”

  我晕!这也能成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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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六章 初见陈平

与景兰回到营帐,她惊奇的看着我腰间的佩剑。我笑着将剑取下,对她道:“这就是铁大哥送我的那一柄锈剑。想不到白天打仗时震掉了铁锈,原来它长得这么好看。”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天下”的存在,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比较妥当。

  景兰拔剑出鞘,称赞了一声,对我道:“真是一柄漂亮的剑,正好配你这个漂亮的人。”

  我见她伤心的情绪淡了,忙笑道:“我还给它取了名字。叫做小Q神剑!”

  “小——扣——?”

  “不是小扣,是小Q!嗯——就是可爱的意思。”

  看着景兰不断抽搐的嘴角,我得意的一笑。可爱的神剑阿——在“神剑”前面加上“可爱”的定语,恐怕我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因为刘邦要和项羽一起去拜见项梁,我们也就顺理成章的一路跟去。

  军中最近传来陈王胜兵败被杀的消息,军心开始不稳。许多人劝项梁自立为王。只有一个叫范增的老人认为不妥。

  范增认为:陈胜称王正是他失败的关键。当年秦始皇囚禁楚怀王至死,所以秦灭六国,楚国怨气最大,曾有人发下誓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天下人之所以会追随项梁,是因为项梁祖上是楚国的名将。大家都认为项家会复力楚国的基业。所以应该寻找楚国的王孙立为楚王,才可以安定人心。

  于是,项梁开始派人四处去寻找楚王孙。

  从昨天开始,铁毅就是一幅心神不定的样子。看着他鬼鬼祟祟的走出去,我急忙跟在他身后。穿过几座营帐,我发现铁毅正向项羽的大帐走去。

  铁毅已经不是第一次去找项羽了。我早知道,以铁毅的性子一定会觉得英雄盖世的项羽比贪杯好色的刘邦更像一个明主。

  只是,如果铁毅真的投靠了项羽,景兰一定也会跟去,那么我又该何去何从呢?是依靠吕雉,跟着必然会赢的刘邦混饭吃,还是跟着铁毅他们一起去项羽的阵营呢?而且,如果我真的跟去了,是不是也要向起点那些穿越文的主角一样开始改变历史呢,否则,最终我们只会是惨淡收场啊。

  改变历史阿——想起来就觉得头大。唉,一口气还没叹完,突然从暗处伸出一只手来拦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拉过去。

  一头撞进一个还不太结实的胸膛,我茫然的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充满欢喜黑白分明的眼睛。

  “虞子期!”我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怀抱,“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子期伸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一脸奇怪的看着我:“你这个女人呀,怎么看到未来夫君一点儿也不激动?”

  “你你你!”我用力揉着额头,“谁……谁是你的……什么……什么了!”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放心好了,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看着已经长得比我高出半个头的虞子期,我眼前一片漆黑——什么孩子呀,这是!不只早熟,还极度自恋!

  “你怎么会在项羽军中?虞姐姐和虞老爹呢,他们还好么?我回去看过你们一次,你们家已经没有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你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一队秦兵。”虞子期的瞳孔向里缩了缩,“他们说我们的福气到了,要把我姐姐献给秦二世。爹爹求他们放过姐姐,结果被他们打死了。我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人,就在危急关头,一个秦兵突然中箭倒地。我抬头一看,一个人手持弓箭,像天神一样从远处骑马奔来,还没到我们跟前,所有的秦兵就都被他射死了。”

  “那个人就是项羽?”

  虞子期点点头:“不过大家都叫他项籍大将军,为什么你叫他项羽?”

  “说重点,说重点。”唉,难道要告诉你,我们那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么叫的吗。

  “后来我和姐姐就跟着项将军上路了。原来他是要去收伏黥面英布的。”

  “黥面英布?就是那个因为听算命的说他将来会在受刑之后封王,所以被人施以黥面之刑后,非但不感到难过,还整天心花怒放的人?”

  “你别把英将军说得像傻瓜一样好不好。”被人打断,虞子期不满的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项将军当时只带了我们几个随从,连盔甲都没有穿,就去了英布的山寨。到了之后,项将军请英布下山,结果那个英布前怕狼后怕虎,非要将军证实能力敌万人才肯下山。”

  “项羽同意了?”

  “那是。英布把我们带到山下的禹王庙,指着庙前的铜鼎说,如果项将军能把那个铜鼎推倒再扶起,扶起再推倒,如此三次,他就随项将军下山。你不知道那鼎有多大,足有这么高、这么宽,大家都说有五千多斤重。鼎上还有……”

  “停停停!说重点!项将军是怎么推鼎的?”天可怜见!我只想听项羽举鼎的英雄壮举,谁有兴趣知道那鼎长什么样。

  “嗯。项将军先让我去推鼎,那个我哪儿推得动啊。接着,项将军将衣襟往腰带里一掖,大步上前,用力一推,那鼎轰的一声就倒了。然后项将军又随手将鼎扶起,接连三推三扶,就好像那么大个鼎丝毫没有分量一样。

  “当时英布大声叫道‘将军之力足可以敌天下矣!’项将军笑道‘如此试力,不足为奇’,然后你猜怎么样?”

  “少废话!快说!”唉,明知道项羽一定是把鼎举起来了,可是还是想听过程。这家伙真有天分,如果将来失业,可以去摆摊说书了。

  虞子期得意洋洋的对我勾了勾手指,我只好把头凑过去。铛的一声又被他敲了一下。

  “然后呀,项将军把手伸到鼎足之下,双臂一叫劲,嘿的一声将铜鼎平胸举起,绕着禹王庙的大殿走了三圈,之后将鼎轻轻的放回原处,面不改色、气不长出。然后回头看着英布笑问道‘将军以为如何?’。当时英布一把抱住项将军道‘将军真乃天神也,英布愿为将军马首是瞻!’”

  想想项羽当时的英姿,我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英雄啊!不过那个英布也不用用抱的吧?听起来好变态阿。

  想什么呢又?我愤怒的捂着头——一天里被他打了三下了已经。

  “后来怎么样?你知不知道项羽那匹马是怎么来的?”想起项羽那匹马就觉得眼馋,好帅啊!

  “是项将军。”虞子期对我皱皱眉更正道,“我正要说呢。后来我们下山,经过一片水潭时,看到水潭边上站着一匹纯黑色的马,正刨着蹄子对着我们喷气。有人说那是水潭中的一条黑龙化成的神马,项将军撩衣走近,一把揪住马鬃,翻身上马,绕着水潭跑了十几圈,直到马跑累了,又拉着辔头慢走了一里多远,才把那匹马驯服。”

  看着我一脸神往的样子,虞子期有举起了手。我急忙向后一跳避了开去。笑话,一天被你打中四次,我以后还怎么混啊。

  虞子期好笑的摇摇头:“你不用做梦了。项将军说等大业得成,就会和我姐姐成亲的。”

  “虞姐姐要嫁项羽!”我心中又惊又叹。倒不是我对项羽有什么非份之想,只不过是感慨:霸王别姬的戏份始终还是要上演的。不过想想也难怪,如果我是虞姬,说不定答应得更快。现在只好顺其自然了。

  为什么要顺其自然!想起虞姬的温柔体贴,我使劲的摇摇头。既然历史已经因我的到来或多或少的改变了,为什么不能再多变一点儿呢?我偏偏就是不要项羽乌江自刎,我偏偏就是不让后世的人看到——霸王别姬!

  看到我一个人在那里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还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的跟自己瞎较劲儿,虞子期惊恐的伸手向我头上摸了摸:“你没发烧吧?”

  下定了决心,我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虽然有点舍不得盈儿,但是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虞姬,我还是决定拉着景兰庆祝一番。美中不足的是,这顿大餐要我自己做。

  “你不知道,虞姐姐长得又漂亮,人又温柔,心地又好。简直就像仙女一样。”

  景兰臭着一张脸,撇我一眼:“知道了!你都说八十遍了。”

  唉,果然是当着美女不能夸别的美女,女人呐!

  “只不过虞姐姐长得太娇柔了,没有景兰姐姐这么明朗动人、英姿飒爽呢。”

  “行啦!看好你的锅,要是糊了我可不饶你。”

  马屁成功!我拿起勺子轻轻动了动锅底。突然一声长长的吸气声传来,我只当是铁毅,头也不回,用勺子敲敲锅边,笑道:“想吃就坐下,难道还要我请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咦?这个声音——我疑惑的抬起头——好像没听过。一个青年男子已经坐在我们对面。他身穿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衣,长得却颇俊朗,眼睛里还闪烁着潇洒不羁的光芒。

  景兰向我身边靠了靠,抱拳问道:“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这叫什么?”那男子不动声色的看了景兰一眼,指着锅里的鱼问我。

  “糖醋鱼。你没吃过?”

  “原来叫糖醋鱼。名字一般。”

  “那你的名字一定比它出色喽。”

  “那当然。”他毫不介意我把他同一条鱼相比较,对景兰笑笑,“我叫陈平。”

  “陈平?你就是陈平!”名人呐!而且还是很帅的那种。来到项羽军中的第一天,我就想看看这位帅得很有名的未来陈丞相了。想不到现在,他居然就这么坐在我面前。

  “你认得我?”

  我点点头:“我也是阳武人。”

  “那你一定听说过,户牖乡人陈平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陈平的眼中有一丝不屑。

  我认真的摇摇头:“我只听过户牖乡人陈平年少时为人分肉,大家都称赞他分得妥当。陈平说,他日如果让我管理天下,我也会管得像今日分肉这般井井有条。”

  “只可惜人人都说我是痴心妄想。”

  “只要你自己知道不是就好了。‘人家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要证明自己比他们都强!’难道先生不是这么想的?”

  陈平朗声长笑,伸手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道:“想不到最知道我的竟是一个女子!”说完将酒壶向我抛来。

  “女子怎么了?”我接过酒壶在景兰的惊叫声中大大的喝了一口。

  真是好——辣啊!我弯腰大咳了一通,将酒壶还给他。看来大口酒大块肉的生活果然不适合我,嗯——换成大碗茶的话,还差不多。

  PS:寒江不要脸,所以寒江想要票。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大家碗里的票票都比我多。呜呜呜!为什么只有我饿着。寒江不敢要求奔小康,只要解决温饱就好了。来看书的神们可怜可怜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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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七章 久别重逢

铁毅的行动越来越隐秘,现在连小四也不见了。我找虞子期去打听,他却说他们不在项羽的军营。

  自从景洪的事发生后,铁毅有事再也不与我们商量。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和景兰远离战场,向普通人家的女子一样,嫁人、相夫、教子,平凡而快乐的过日子。但是,他是我们的大哥阿,我们怎么可能不为他担心。然而,看着景兰满脸都是忧虑,我只好抛开自己的思绪先安慰她。

  我伸手用手指熨平她紧皱的眉心,笑道:“大哥做事一向很有分寸的,姐姐还担心他把我们论斤卖了不成。眉毛要是再皱下去,就要变老太婆了。当心将来嫁不出去。”

  景兰笑着白了我一眼:“要是我都嫁不出去了,那你还有指望?”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景兰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我疑惑的回头看去,陈平在我身后笑得正开心,见我回过头来,伸出一只修长均匀的“玉手”道:“有什么吃的没有?”

  我皱了下眉:“难道项将军都不让你吃饱么?整天来这里蹭饭吃。”

  景兰已经拿了东西走过来:“只剩下大饼和肉干了,你吃不吃?”

  女生外向啊,果然是。我叹了口气,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分明我刚刚做了芋丝栗子糕阿?

  陈平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的咬了一口,眯着眼睛眉头轻皱了一下。景兰的脸更加红了,低下头小心的瞟着他的神情。

  我看见陈平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指着我问景兰:“这丫头的厨艺什么时候提高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

  你就装吧!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明明是把我当红线,还敢冷嘲热讽的,当心我罢工。

  看我挤眉弄眼的样子,陈平朗声一笑:“眉毛要是再皱下去,就要变老太婆了,当心将来嫁不出去。”

  我怒:“你再敢说,我就在门口挂上牌子——陈平与狗,禁止入内!”

  “阿鸾怎么会嫁不出去呢,人家就等着夫君作了大将军好过门呢。”景兰对我眨了眨眼,向陈平笑道。

  我愣——你们怎么知道的?

  景兰抿抿嘴——军营里有耳朵的只怕现在都知道了。

  虞子期!终于明白咬牙切齿的意思了。

  一大清早,我正在屋外练剑。

  我和小Q果然心有灵犀。只要持剑在手,以前练功时的瓶颈就会豁然开朗,而且在辗转腾挪间往往可以不自觉的使出一些新的招式。那些新招飘逸灵动,似乎是专门为这把剑设计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招式是我本来就会的。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前世的记忆存在?

  “好!”一个很欠扁的声音响起。我用尽全力回头瞪过去——让你胡说八道!

  一个妩媚温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虞姐姐!”我心中一时五味陈杂,只想跳起来抱住她。突然想起手中还拿着剑,急忙刹住步子——小心误伤美人阿。

  脚下一个趔趄,虞子期上前扶住我:“怎么你看见谁都会笑,就只是对我一个人瞪眼?”

  废话!又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到处造谣说是我老公,估计我现在对你笑得比谁都欢。

  “多大的姑娘了,怎么性子还是这么毛躁。”虞姬的语气中有一丝责备一丝宠溺,听得我心中暖暖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我这辈子怕是改不掉了。”

  “好漂亮的剑啊!”虞姬惊叹道。

  听到赞赏,小Q在我手中闪得越发流光溢彩起来。我心中一阵郁闷——这把剑一定是雄性,重色轻主人。

  听见动静,景兰也走了出来。虞姬拉着我的手道:“我这次是来接妹妹和这位姐姐去与我同住的。项梁大将军已经找到了楚王孙,各路义军很快就会来盱台恭贺王孙登基,到时候你们两个女子再住在军营里实在不太方便。”

  景兰点点头道:“虞姑娘所言有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我听得出她语气中有一丝不快。搬去虞姬那里,我们的确会方便很多,只不过某个蹭饭的人,只怕以后是大大的不方便了。

  刚收拾完要走,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吕雉带着刘盈从远处赶来。

  “真是巧了,本来我是想接妹妹回去小住的,想不到在这儿会碰到虞姑娘。”说着,吕雉上前拉住我的手。

  虞姬把我往她的方向拽了拽,笑道:“那可真是巧了。妹妹已经答应要去我那里住了。虞姬这一次只怕是要抢刘夫人一个先了。”

  看着她们满脸堆笑一阵姐姐妹妹的亲热,我不由得心中发毛——什么时候我也成了,香饽饽?

  对于吕雉,我总是在亲近中有一丝保留,所以最终我和景兰登上了虞姬的马车。这是我来到古代以后第一次乘坐这么高级的交通工具(以前都是靠开11路),这让我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原来我是晕车的,晕——马车!

  在第N次下车猛吐之后,我向一直在旁边偷笑的虞子期提出了一个极度合理的要求:我要学骑马。

  这是一匹浅灰色的小马,鼻子里喷着白气一脸戒备的看着我。坦白说对于动物,我一向都比较没有办法。当年我家小区里的狗看到我都是一水儿的掉头就走。

  “要马听你的话,首先就是不能怕他。”说着,虞子期拿起我的手在马的鼻子上摸了摸。小马把头一摆,打着响鼻甩开我的手,显然它现在还没有预料到自己未来悲惨的命运。

  你狂是吧?我拼命的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论武工、论年纪、论智慧、论长相,我都比你强多了,咱俩谁怕谁呀。

  翻身,上马。咣的一声摔下来。

  再上,再摔。

  再上……

  “停停停!”虞子期一把拉住我,“你这哪里是在骑马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斗马呢!”

  每次学完骑马回来,桌子上总会放着一些水果、烧饼之类的东西。还是虞姐姐细心啊。我心满意足的啃着手里的烧饼,直接把这些是虞子期送来的可能性过滤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看着小灰马看着我的眼神从不耐烦到恐惧,再由恐惧到绝望,我终于放弃了学骑马的念头。

  “为什么?”虞子期挠挠头,“如果不喜欢这一匹,我们可以再换匹马。”

  “算了,我怕有一天你醒过来,会发现整个军营里的马都一头撞死在马厩里了。”

  ……

  因为放弃了骑马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今天我回来的格外的早。离得老远,我就看到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我房间的窗子里跳出来,然后掉头就跑。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清楚的看到在他的头上套着一个眼睛上挖了两个洞的布袋。

  一阵惊喜的颤抖自我心中涌起,我伸手拿出随身的弓弩,对着他斜前方的树射去。随着当的一声弩箭钉在树上,那个人影疆在当场。

  “如果你自认为能躲过九只连发的连珠努就尽管跑吧。”我的声音轻微的有些颤抖,“苏石头!”

  他抬手扯下头上的布袋,指着树上的箭对我一阵嘿嘿的傻笑:“虽然是久别重逢,也不用这么欢迎我吧。”

  “欢迎你个头!”我红眉毛绿眼睛的瞪着他,“你究竟来了多久了?只知道给我送吃的,自己却人影也不见!”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娃娃脸,我一把将臭小孩拉到怀里,泪水迸涌而出:“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死了!”

  苏玉的眼睛里也是亮晶晶的:“还好我那天嘴馋,出去抓鱼了。”

  我把他抓进屋里,一起啃着他带来的烧饼。“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了多久了,也不自动显身,居然还躲着我!”

  “我是跟我表哥来的。”苏玉突然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我,“听说你有新欢了,不敢打扰。”

  虞子期!!!

  看我一副想撞墙的样子,苏玉眨眨眼:“难道不是?”

  “废话!当然不是!”

  “我就说嘛,你这么凶怎么可能有人要。”

  “苏石头?”我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看着他。

  “对了。知不知道我表哥是谁?”

  “少转移话题!”

  “我表哥很厉害的哟。”他故作天真的向我眨眨眼。

  “是么?是谁?”唉,我的好奇心啊。

  “我表哥可是——”苏玉故作神秘的眨眨眼,“传说中的,黔面英布!”

  咳!咳!被口水呛到了。怎么又是一个知名人物?我终于开始感到有些迷惑了:为什么我总能遇到这些历史名人,或是与他们有关的人?难道这些真的,只是巧合?

  ————————————————————

  最近有点忙,可能更新会少一点,但是一天至少3000是可以保证的。还有,寒江刚才发现上新人榜了,这些都是大家的功劳,寒江在此跪谢各位大大。

  最后再无耻的说一句,寒江还想要票,寒江不想掉下来。希望大家赏票啊,寒江在这里端小碗接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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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借尸还魂 第十八章 楚王熊心

见到苏玉的第二天,楚怀王熊心的登基典礼轰轰烈烈的举行了。那是男人们的社交场合,作为内眷的我们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你没看见,当时的场面有多热闹。六国诸侯都来了,人人对项梁大将军的义举都是赞不绝口。啊!不对,不对。应该是武信侯,项大将军已经被封了武信侯。”

  “还有我表哥现在是当阳君!”

  虞子期和苏玉你一嘴我一嘴的给我们讲着典礼上的事,虞姬和景兰停得津津有味,我心中却微微叹息。这次典礼上最引人注目的事情就是项梁自请封为武信侯,封英布为当阳君。臣强君弱到连分封爵位的权利都不能保有,这位楚怀王还真是够傀儡的。果然,乱世政权是出在枪杆子里啊。

  “姓苏的!你存心找碴是不是!”

  “本来就是你说错了嘛!”看着虞子期暴跳如雷的样子,苏玉狡猾的对我眨眨眼睛。

  我嘻嘻一笑。这小子自从知道虞子期到处乱放绯闻之后,一直在暗地里和他针锋相对。哎——我舒心的长出了一口气——有娘家人在身边撑腰的感觉真是好。不过虞子期讲故事的欲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如果晚生二千多年上网写书的话,点击率一定超高的。

  忽然发现周围一片寂静,我茫然的对着苏玉眨眨眼——出什么事了?后者则向虞子期努努嘴——你说呢?

  “哼!你就笑吧!”虞子期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虞姬好笑的拉拉我的袖子:“你刚才想什么呢?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还一个劲儿的贼笑?”

  “这个嘛,嘿嘿嘿——说不得呀,说不得。”我故作神秘的摇头晃脑。的确是说不得嘛。

  “你知道么?”送苏石头出门时,他突然拉拉我的袖子,压低声音道,“昨天张良来找武信侯了。”

  听到张良的名字,我心中一动:“他不是沛公身边的人么,去找武信侯做什么?”不管心中对张良的作为有多少不满,他总是我的“同乡”阿。在这里,除了凤翔之外,最了解我的人。

  “他去求武信侯帮他复立韩国。他说六国皆已复立,只有韩国仍无君主。听说韩公子成素有贤名,如果武信侯立他为韩王的话,将来项家逐鹿中原时,韩国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武信侯答应了。”

  “嗯。”苏玉点点头,“武信侯已经让张良去寻找韩成了。”

  我说的是肯定句。因为我知道,大家伐秦本来就是打着“为六国复仇”的旗号。更何况如今诸侯并起,项梁权势正大,再多一个傀儡国王对项家的未来的确是有益无害。

  只是张良,你不是已经跟了将来的汉高祖刘邦么,为什么还要费心复立韩国呢?难道你不怕因此引起刘邦的不快么?张良,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虞姑娘。”项羽派来保护虞姬的兵卒在门口叫道。

  “什么事?”

  “沛公麾下的张良先生来找秋鸾姑娘和景兰姑娘。”他边说边偷眼看了我一下。

  我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一叹,原来刘项之间的较量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再见到张良,他依然是那副温文儒雅、风清云淡的样子。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问他,带着那样厚的面具生活,难道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么?

  “忽忽数日不见,二位姑娘别来无恙否?”张良仿佛总是能笑得恰到好处,来这里之前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因着景洪的死,景兰对他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勉强一笑:“有劳张先生记挂了。”

  张良看看我腰间的佩剑:“听说秋姑娘得了把好剑,剑术又进步了。真是可喜可贺。”

  我微皱下眉,又开始绕圈子。“张先生不会是专程来想看我练剑的吧。”

  “当然不是。张某这次来是特地要带两位姑娘去见怀王的。”

  “怀王要见我们?!”我和景兰都是一惊。

  张良故作神秘的一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要被他利用的感觉。

  又要坐那种恐怖的马车,我心里一阵郁闷——难道是老天爷看我在现代什么车都不晕,特地想让我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张良让我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小心的帮我掀起布帘。我的心中忽然一暖,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也许他并不是个坏人。

  来到楚王宫,我心里一阵紧张。为什么楚怀王会想要见我们?想起虞子期散布谣言的那种速度,我心中一抖。难道是这位少年国王也有所耳闻,一时兴起想要赐婚?那我该怎么办?装病,说自己有绝症?肯定行不通。先别说我红扑扑的脸色根本不像;就算是他们相信了,外一虞子期报恩心切,再来一句“我不嫌弃你。”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忐忑不安中听到张良开口:“臣张良带秋鸾、景兰两位姑娘求见怀王陛下。”

  “宣!”

  唉,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的。谁让我当初谁不好惹偏偏惹上那个自恋狂呢。我定了定心神,低着头和景兰一起走了进去。

  忽然感觉到景兰的身子猛地一僵,我疑惑的抬头向前看去,大王的宝座上正端坐着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你!小……”我失声惊叫道。

  “大胆!竟敢对楚王陛下无礼!”一个声音高喝到。

  景兰的手用力一拉,扯得我跟着她一起跪下去。

  “民女景兰(秋鸾)拜见楚王陛下。”

  在膝盖着地的一瞬间,所有疑惑都解开了。为什么铁毅会频繁的私下里会见项羽;为什么小四会突然失踪;为什么我和景兰会成了虞姬、吕雉争抢的对象;还有,为什么张良要带我来见楚怀王。这一切都只因为,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天下共主怀王陛下,正是我们一直当成亲弟弟一样宠溺的小四阿!

  “都下去吧。”小四的身子不安的动了动。

  “可是陛下,武信侯吩咐……”

  “不碍事的。她们是我的旧相识,现在就住在项羽将军那里。”

  我心中一叹:原本任性调皮、喜欢偷懒撒娇的小四也会看人说话了。他毕竟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弟弟,而是楚王熊心了。

  看见没有别人了,熊心一下子跳起来,扑到我们面前:“阿鸾姐姐!景兰姐姐!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可想死我了!”

  看着他扭股糖一样粘着我们撒娇,我不由得抬起手来,想捏捏他的脸,却突然想起他如今的身份来,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熊心见了,脸又像包子褶一样皱起来:“咱们打个商量行不?以后在没有外人的地方,你们还把我当小四好不好?”

  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拉着我们的手一阵猛摇,我的心又暖起来。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终究还是我们的小四阿。

  “为什么不行?”我伸手捏捏他的脸,在他兴奋的笑脸和景兰的吸气声中继续问道,“先说说,你怎么会变成熊心的。”如果真正的熊心找来怎么办?我有点担心的想。铁毅,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我本来就叫熊心啊。”小四眨眨眼,“只不过大哥跟我说,这个名字会为我带来厄运,不可以告诉别人,我才一直没有跟你们说嘛。”

  ……

  ————————————————————————————————————————

  站在宫室外斑驳的树影中,张良的心情也像这树影一样阴晴不定。

  这是怎么了?他自失的笑笑。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不是没有迷茫过。只是既然命运不能改变,就应该咬紧牙关走下去,开创属于自己的未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他的座右铭。

  既然命运让他成为张良,他就要保证成为历史上赫赫有名、受后人敬仰的张留侯。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为了这个目的,他不能让历史改变。所以,明知道必然失败,他仍然重金聘请力士去了博浪沙。没想到在那里,竟让他认识了这个和他一样身世的丫头。

  想起那个倔丫头,张良皱皱眉。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丫头非要抱着前世的记忆不忘。如果他肯认命,他们本可以轻松的赢取这世间的生前身后名。此刻,那个丫头怕是又在怪自己利用了她吧。想到这里,张良的心中忽然有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

  “张先生?”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他转身看向韩成。这个对自己满心感激的年轻人只怕怎么也想不到,他只是我保证历史不会改变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们该进去了,公子。”带着韩成,张良向宫室走去。

  ————————————————————————————————————————

  “启禀大王,沛公帐下张良求见。”

  一声通报在门外响起,熊心叹口气只好又板着脸坐了回去。

  “宣。”虽然是板着脸,但我看得出,他的眼中满是重逢后的欣喜。

  “民女告退。”

  在擦身而过时,我瞪了张良一眼:你本事!又敢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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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烈,笑语寒,古今失意万事难,

砥血剖心志可砺,世无人识瞒瞒瞒。

欢离别,黯纠缠,情投意合事不堪。

生来不如死去好,红尘休恋憨憨憨!
发表于 2008-9-13 22:49  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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