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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标题:[长篇连载] [原创] 古城奇谈之绝代艳姬
默飞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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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古城奇谈之绝代艳姬
默飞末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

  按此在新窗口浏览图片  文 / 默飞末

  [内容简介] 秦弋离是鬼门关的主人,专门负责追捕恶魔凶灵,曾破获不少离奇怪诞的鬼案件,消灭妖魔鬼怪无数,却败在一件鲜艳的红嫁衣上,那是件天底下最诡异漂亮的人皮嫁衣,诱惑着所有的新娘为它痴迷,而它的主人同样是位天下最神秘美艳的女子……  

  第1章 冷酷冥捕

  阴风袭袭的鬼门关前,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雾,与同样灰暗的天空融为一体,将花草树木也镀上了一层阴郁的灰色。

“嗖”——

一道耀眼白光闪过,门前空地猛然多了一个穿白色休闲服的青年,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修长挺拔,留着齐肩长发,刚毅清冷的脸庞带着一抹玩世不恭,而那对幽深的瞳仁则透出明显的冷酷,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的感觉。

秦弋离,鬼门关的现任主人。

“姓秦的,你他妈耍诈算哪门子好汉?有种就放老子出来再斗几百回合,否则老子死不瞑目……”秦弋离手中提着的黑袋子忽然传出破口大骂声。

秦弋离唇角微扬,嘲讽的冷笑道:“老鬼,你已经作了百十年的恶,该是下地狱的时候了。”

袋子内的人更狂怒了,骂的一句比一句难听。

秦弋离压根不为所动,冷俊的脸上没有半丝变化,隔空对着不远处的朱红大门推出一掌,紧闭的铁门应声而开,狭窄通道处站着一位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两只滴溜溜乱转的蓝眼珠非常漂亮。

“主人,您回来了。”

男孩咧嘴欢呼跑过来,小脸溢满了兴奋。

秦弋离看向男孩的目光多了一丝柔和,淡淡问道:“童儿,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莫童回道:“没,一切都很平静。”

秦弋离伸手摸了摸莫童的小脑袋,提着袋子径直走向通道出口。

莫童跟在秦弋离身边,两只眼睛扫到那个传出骂声的袋子上,满脸好奇问道:“主人,这个恶灵还要打入枉死城吗?”

秦弋离点点头道:“嗯,以他的罪行必须苦役五百年才能转生。”

莫童再次问道:“主人,这是第几只恶灵?”

秦弋离幽冷的瞳仁变的更加深邃,近似于呢喃道:“六十只了,还差三十九只,嗯,快了!”

莫童歪着脑袋陷入沉思,蓝眼珠蒙上一层迷惘。

出口处的灰雾更加厚重,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意,窄小的空地边缘便是万丈悬崖,隐约可见一条粗大的铁链伸向对面看不见的地方,那边便是传说中的冥府,有冥王殿和枉死城,还有奈何桥与忘川河。

秦弋离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两个鬼差倏然出现,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小的见过主人!”

秦弋离递过手中的袋子,简短说了句:“打入十一层。”

两名鬼差领命而去。

枉死城是冥界最阴冷残酷的地方,总共设有十八层不同的地狱,只有犯下重罪的恶灵才会打下那里受罚。一般是通过冥王审核定罪后打入,而秦弋离所捕的亡灵则是在凡间犯有明确大罪的恶灵,无须通过冥王定罪便直接由鬼门关守卫送入枉死城,根据罪行轻重分不同的层关押。

秦弋离目送鬼差消失,飞身跃上二楼。

这里与一楼的单一通道完全不同,伸出崖外的楼阁小巧精致,雕花窗棂和朱红廊柱更是古色古香。竹制的露天平台上摆了一套桌椅茶己,还有一架暗红色的桃木古琴,周围挂着纯白纱帘,被风轻轻卷起,悠然飘舞。

鬼门关是通往冥府的唯一通道,凡是下冥府的鬼魂都必须经过此地,算是阴间与阳间的头一个关口,走过铁索桥便可以登上望乡台,与鬼门关遥遥相望,是亡灵最后一次眺望人间的地方,在那里可以看到阳间所有的亲人和所有熟悉的地方,因此便有数不清的灵魂留连不忍离去,经常可以听到细细的凄凉哭声传来,幽幽怨怨扣人心弦。

鬼门关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关口,四周均为万丈深渊,越往下便越冰冷刺骨,只有开启那道朱红铁门才能顺利通过,而没有守关人的允许,一般人是打不开门的。

秦弋离坐到古琴前,修长十指轻轻抚上琴面,这是一双犹如艺术家完美的手,无法想象这样的一双手居然会是妖魔鬼怪的克星,凡是他想抓捕或毁灭的恶灵几乎无一能幸免。

秦弋离闭上双眸飞快跳动手指,琴声犹如千军万马挟带着漫天黄沙滚滚而至,激烈的敲打着心扉。颤抖着的琴音,绕着鬼门关流泄,低徊凄切如泣如诉,如午夜鳌妇悲泣,又似淙淙流水呜咽。宛若一条长丝线拉扯出曾经深深隐藏的感伤,那些积压在心底深处的痛楚。

秦弋离每次从凡间抓获亡灵回来都会坐在阁楼上弹琴,似乎已成了经久不变的习惯,琴音高吭处如裂石穿云;低徊时,又如寒夜缟妇哀泣;时或如千军万马厮杀;时又如虎啸龙吟绵延不绝,让即将打入地狱的恶灵都不由自主迷失在凄离的琴音里……

“主人,茶来了。”

莫童端着泡好的茶走来,轻轻放在旁边竹制茶己上。

秦弋离白晳的双手离开琴弦,起身坐到桌边优雅的闻了一下冉冉弥漫的茶香,由衷赞道:“童儿,你的泡茶技术越来越好了。”

莫童嘻嘻笑道:“这还得感谢主人调教有方啊!”

秦弋离淡笑,小小抿了一口茶。

莫童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主人,你今日就要返回人间吗?”

秦弋离“嗯”了声,微微蹙紧眉峰道:“洛阳的那桩案子还没有头绪,我得尽快完结才行,否则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莫童体贴安慰道:“主人别急,童儿相信主人一定能尽快破案的。”

秦弋离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童儿,下个任务下来了吧?完成了这桩案,等着我的又是什么案?”

莫童学秦弋离的样皱皱眉道:“主人,接下来的案子恐怕有点麻烦,是关于一件神秘的人皮嫁衣的,会滴血的红嫁衣。每当它出现,必有一对新人遭殃,可偏偏又有那么多的新人受它迷惑不可自拔……”

秦弋离若有所思念叨:“人皮嫁衣——”

忽然,楼下大门被什么东西撞的一声轰响,就连二楼的桌椅都受到了震动。

“不好,有人闯关。”

莫童条件反射跃起身,而秦弋离比他更快掠到楼下,只见空地上站着一位白须飘飘的老翁,正挥起手中拂尘拭图击开紧闭的铁门。

秦弋离沉声问道:“前辈私闯鬼门关有什么事吗?”

老翁翻着白眼吼道:“废话,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才来闯了,还不快点放老夫过去?”

秦弋离好奇道:“前辈是……?”

老翁不耐烦啐道:“你这小伙子怎的这般啰嗦?老夫只是一个爱管闲事的凡人,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快点开门便是。”

秦弋离断然拒绝:“职责在身,请恕我不能答应。”

老翁怒了,但很快又平息怒气,神秘兮兮凑到秦弋离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秦弋离的脸色蓦然变的有点凝重,转身随手一挥,拉住莫童的手飞上二楼,若无其事笑道:“童儿,今日的鬼门关真安静啊,来,陪我喝茶!”

莫童一脸莫名望望楼下又看看自己的主人,嘴张了张最终选择沉默。

朱红铁门缓缓开启。

老翁脸上浮出笑意,猛的掠起身子窜进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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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还我眼睛

凄凄淡淡一轮圆月,照的天空亮如白昼,周围层云涌动,各种形状变幻莫测,虚渺而幽远。

夜色深沉,洛阳这座古城早已沉沉睡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依然在清亮的夜色里眨着鬼魅般的眼睛,偶尔掠过街面的车辆掀起淡淡尘灰,划出一串悠长的声音,迅速消失于街灯深处。

静谧、祥和、安逸!

这就是古城呈现给人们的夜象。

五月的风儿带着丝丝凉意,一阵接一阵轻拂,徐徐袭过大街小巷,抚摸着暗夜中或醒或睡的一切,包括那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洛阳曾一度是兵家必争之地,千百年来,大大小小的战役不知道造就了多少怨灵,他们留连不去设计着各自的阴谋,虎视耽耽寻找作乱机会,危险随时可能发生,犹如埋藏的地雷,威胁着每个人的安全。

城北的霹雳网吧,趴在柜台打了半天瞌睡的老板郑渊睁开迷朦双眼环顾了一下屋内,偌大空间只有两名挨坐一起的青年还在电脑前玩游戏,噼哩啪啦的击键声格外响亮。

两人是网吧的常客,高的叫刘乔,矮的叫莫清晔。

郑渊起身走过去问道:“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走啊?”

莫清晔抬眸瞥了郑渊一眼道:“学校已经关门了,我们回不去,你就让我们玩个通宵吧!”

郑渊爽快道:“好,你们慢慢玩,我到里间睡觉去了。”

刘乔腼腆的说了句:“谢谢郑哥。”

郑渊笑着摆摆手,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下,街上半个人影都没有,周围的店铺也早已关门,只有路灯孤寂的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树影拉的诡异而瘦长。夜风一阵阵袭过,懒洋洋卷着地上的纸屑玩耍,逐渐消失在街灯深处。

郑渊拉下卷闸门便回里屋睡觉了。

刘乔停下敲击键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凑过脑袋瞧向莫清晔的显示器,那小子正拉着他游戏里的老婆“大波妹”疯狂杀怪,边玩还边给大波妹发些肉麻兮兮的情话,逗的对方大发娇嗲,一口一个“老公”叫的莫清晔骨头都酥了,咧着的嘴巴掉了好几串口水都不自知。

刘乔啼笑皆非继续揉他的太阳穴,内向的他对游戏兴趣不大,对网恋更没有兴趣,要不是被好友莫清晔拉着出来玩,恐怕此时早抱着枕头会周公了。

莫清晔抽空扫了刘乔一眼,笑嘻嘻问道:“你要不要玩这个游戏?挺好玩的。”

刘乔翻了个白眼道:“饶了我吧,就你那没完没了的杀怪,然后找个不知是男是女的老婆说上大堆掉鸡皮疙瘩的废话也叫好玩?”

莫清晔急了,粗着脖子辨道:“谁说我的大波妹是男的了?我见过她的照片的,啧啧,真的好性感哟!”神情之间带着一抹明显的贱性,紧跟着又“叭嗒”掉了一串口水。

刘乔满脸不屑嗤笑,打了个哈欠道:“难道我们真要玩一个通宵的游戏?”

莫清晔瞥了瞥后面郑渊睡屋的房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当然不是了,我找到一个非常好玩的网站,里面全都是一些成人的东西,还有国内外各地的极品美女,保证让你看的流鼻血,怎么样?哥们我够意思吧,好东西第一个拉你来分享。”

刘乔的脸一下子红了,讷讷道:“你看黄色网站?这不太好吧?”

莫清晔撇撇嘴道:“你就别死脑筋了,二十岁的男人还扮什么纯洁啊!”

刘乔讪笑不吭声。

莫清晔与大波妹打了声招呼退出游戏,点开网页飞速写下一串地址,首先跳出来的就是一个顶着硕大胸部的西方美女,前面仿佛挂了两个篮球,胸衣小的免强能够兜住一半,两只手捏着丁字内裤的两侧,正冲着二人搔首弄姿。

刘乔的脸更红了。

莫清晔熟练移动鼠标,不堪入目的画面出现了,两名男女剥的一丝不挂滚倒在一望无际的绿草地上,让人耳热心跳的狎狔之声紧跟着响起,莫清晔的鼻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就在此时,电脑忽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正准备翻云覆雨的男女蓦的不见了,显示器成了一片黑色。

莫清晔扫兴的拍了一下鼠标道:“妈的,怎么回事?关键时刻居然给我黑屏,什么意思嘛!”

刘乔好心提醒道:“清晔,你的鼻子流血了。”

莫清晔回道:“是吗?啊,真的有血,咦,哈哈,你的鼻子好象也有血出来了,奶奶的,你小子居然给我装正经,看毛片还不是一样能看出鼻血……”

刘乔急的脸红脖子粗啐道:“嘁,我才不象你,肯定是你一流鼻血我才被你连累的。”

莫清晔正想再调侃刘乔几句,显示器一下子亮了,刚才那对男女已不见了踪影,草地上坐着一位低垂脑袋的白衫男子,头发又长又乱遮住了整张脸,声音凄厉重复念叨:“还我眼睛,还我眼睛!”

刘乔打了个寒颤。

莫清晔更是怔住,暗忖这是哪个导演拍的毛片,未免太无厘头了吧?

刘乔突然指着显示器惊叫:“快看,电脑在流血。”

莫清晔哂笑:“瞎扯吧,电脑会流血?”

刘乔脸色煞白说不出话,只是用发抖的手指着靠他那边的显示器侧面,两只眼睛惊骇的瞪大着,引得莫清晔不得不凑过去看,果然从那里源源不断的渗出血来,渗血面积迅速扩大,屏幕两侧开始流淌,很快在桌子上积了一滩,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两人惊呆了。

莫清晔感觉自己的鼻子不断有水滴落,用手接住一看,全是血,再看一下刘乔,鼻子同样流血不止。

刘乔惊恐的问道:“清晔,是不是有鬼啊?”

莫清晔脑海一片空白,死死盯着画面上的长发男子,对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似的缓缓抬起头,长发散到了脸颊两边,居然是一张没有眼睛的脸,两个空洞的眼眶正往外渗血,沿着脸蛋流成了两条血溪,脸色白的如同刚刷好的墙壁,分外恐怖。

男子的脑袋猛的穿透屏幕探了出来,冲着两人阴森森说道:“还我眼睛!”

刘乔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莫清晔战战兢兢问道:“你,你,你是谁?”

男子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掐向莫清晔的脖子,一字一顿道:“还我眼睛!”

莫清晔两眼一翻,也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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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滴血的字

  夜色愈发深沉,月儿早已转到西山又躲进云层,天与地暗的如同刷了一层黑灰。

秦弋离刚由鬼门关回来,正沿着南昌路往洛浦公园走。做为一名专与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灵捕,深更半夜不睡那是司空见惯的事,因为夜里才是那些家伙出来活动的时刻,尤其对于亡灵来说,黑夜便意味着可以肆无忌惮作恶。

当然,灵捕只是秦弋离的隐秘身份,他表面的身份则是某美容医院的整容师,冷俊英挺的外表给医院带来了不少女客户,院长一度奉他为上宾,而他的医术也非一般人能比,不管什么整型手术都能替人做的天衣无缝,因此得了个“妙手神医”的称号,但他有个怪僻,每天只接待一位病人,绝不多接,等着看病的人几乎已排到了一年后。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惊世骇俗的鬼哭蓦的划破黑夜的宁静,令人毛骨悚然,也只有秦弋离才敢用这么恐怖独特的手机铃。

“弋,怎么还不回来?”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非常好听,韵味十足,是秦弋离的助手夭月,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阳光男孩。白晳柔嫩的鹅蛋脸上镶嵌着两只晶亮幽深的杏仁眼,脸颊处长着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漂亮的如同漫画里的可人儿。

秦弋离是三年前认识夭月的,那是个暴雨倾盆的日子,夭月如同被主人遗弃的小猫蜷缩在秦弋离家门口,苍白的脸上没有半丝属于活人的颜色,一向不是很爱发善心的秦弋离莫名动了善念,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夭月,事实证明他的善心并没有发错,看似还没有成年的夭月居然是个美食高手,每天都能做出不少秦弋离连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馋的他胃口大开。

三年的相处,两人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兄弟情谊,但秦弋离从不打听夭月的情况,夭月也从不向秦弋离提起自己的来历,只是尽心尽力照顾着秦弋离的生活起居。或许是习惯了夭月,秦弋离后来将医院的助理工作也交给了他打理,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

夭月始终不知道秦弋离并非常人,在外人面前冷酷寡言的秦弋离其实也有他温柔体贴的一面,尽管聪明的夭月明白秦弋离俊美的面具后肯定隐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但他很满足于两人目前的相处方式,不想过多探索秦弋离的内心世界,或许这也是秦弋离始终能够容纳他在身边的原因吧!

当然了,夭月身上同样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他根本不是男孩,而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至于为何会女扮男装,恐怕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先睡吧,我一会就回。”

秦弋离微微扬起嘴角,唇边不自禁露出一抹柔和笑意,仿佛漾开了一池暖暖的春水。

“你要快点回来哟,我给你做了水果粥,还有佛手包子……”夭月软绵绵的声音直击秦弋离的耳膜,带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好!”

简单的一个字,秦弋离的笑容更浓了,挂断手机加快了步子。

秦弋离的家就在洛浦公园附近的村里,是一栋独立的两层楼房,这是他刚来洛阳时便买下的,大门口两边的花坛种满了花草与青菜,那是夭月的劳动成果,在她的心里,花草树木都是有生命有情感的东西,同样需要人的疼惜。

秦弋离偶尔也会对夭月产生好奇,但始终秉承着不过多了解她的原则。秦弋离是漂游在阴与阳之间的孤独者,不想与任何人走的太近,也不想与谁牵扯过密的感情,这么多年,夭月可算是他阳间唯一的朋友。

秦弋离刚走到洛浦公园大门外便敏感的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异常,清凉的夜风忽然变的燥热起来,似乎正有太阳当空高照,而夜色里则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紧紧的偷窥着他,或者说是偷窥着这个世界,蠢蠢欲动但又迟迟不敢轻举妄动。

秦弋离下意识望向门口那几个大字,蓦的感觉天天可以望见的几个字刹那间变的神秘起来,仿佛不仅仅是字,而是变成了有生命的怪物,缓缓的蠕动了几下便开始不停变幻,速度很快,变出的都是一些不知所谓的奇形怪状,然后宛若扔进热水锅的泥鳅般狂乱逃窜……

秦弋离抿抿嘴,冷酷的唇角漫上一丝嘲讽轻笑,淡的几乎不可见。

狂乱飞舞的字蓦然停止,然而更骇人的事出现了,有艳红的血从几个大字体内渗了出来,大片大片顺着大理石板淌下,很快染红了下面的地面,看上去触目惊心,就连空气中也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秦弋离依然只是冷眼看着,仿佛流下的根本不是蹊跷的鲜血,而是普普通通的清水。

这下有东西该沉不住气了,公园大门的上空隐隐约约多了一颗人头,确切的说是一颗狰狞诡异的骷髅头,呲着白灿灿的牙齿,被河对岸幽幽闪烁的霓虹灯一衬托,显得分外恐怖诡异,最怪异的是骷髅头的眼眶并不是空洞的,它的眼眶里有两只泛着莹莹蓝光的瞳仁,阴冷深邃,宛若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正阴森森瞪视着伫立不动的秦弋离。

公园门前绿树葱笼,牡丹花刚刚凋谢,而几株晚开的桃树正挂着星星点点的花朵,丝丝缕缕的花香味冲淡了不少血腥气。

秦弋离与骷髅头对视片刻,突然抿唇笑了,笑的意味不明。

骷髅头似乎有点纳闷秦弋离的反常表现,眼珠子骨碌碌一阵乱转动,蓦的阴风四起,卷着地面上的灰尘纸屑扑面而来,那种强劲的力量足够与龙卷风相比,拔掉了好几株树木,如果扑到人身上,既使不死也会受重伤,出乎意料的是秦弋离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而阴风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猛然止住,似乎那里忽然多了一堵坚固的墙壁,使阴风再难前进半步。

骷髅头眼里尽是惊讶的光芒,还有颇值玩味的若有所思。

阴风嘎然消失,刮倒的树木依然完好如初立起,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幻觉。

秦弋离嘴角的嘲讽更深了,右手轻扬,不知何时攥到他手里的几片树叶化成把把飞刀,挟带着丝丝劲风射向骷髅头,煞气十足。

骷髅头发出一串怪异尖叫,迅速消失。

秦弋离并没有追赶,脸上倒是多了一抹促狭的笑意,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想着夭月烹饪的美食,似乎已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情不自禁吞咽一口唾沫,再次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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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捉鬼老道

  灯光明亮的客厅内,夭月正站在桌边摆弄一个精致的小香炉,将一段粉红色香料小心翼翼放进香炉内,很快便冒出缕缕细烟,与普通的烟雾完全不一样,淡蓝色中夹带着丝丝紫罗兰色,这是一种十分珍贵的香料,用提神醒脑的异草配制而成,整个家里弥漫着似兰非兰的香味,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啧啧,这西域来的檀香果然不是一般凡品,早知道当初就该多偷一些的。”夭月陶醉的吸吸鼻子。

  忽然,只听“呯”的一声巨响,有个东西撞破窗户砸了进来,直射到里边墙上又反弹回,纷飞的窗户玻璃差点砸到夭月的脑袋,吓的他失手将檀香全都洒到地上,慌乱之中撩起桌布钻进桌子底下,回身悄悄掀开一角往外查看。

  “靠,这他娘的轻功怎么这么难练啊?明明是按着秘籍上练的嘛,为何总是控制不好方向?”飞进来的是住秦弋离左侧的云潇潇,一个总是梦想着成为武林高手的小伙子,也许飞的太急,撞到墙上又反弹到地上,一时收不住势头摔了个饿狗吃屎。

  当然,他所谓的飞与电视里那些武林高手的轻功完全是两个概念,说穿了不过就是比普通人跳的高点窜的远点罢了,但他总认为自己一定能练的象武侠小说里描写的司空摘星那样自由自在飞檐走壁,没事便趁夜深人静在旁边草坪上表演飞天术,经常摔的鼻青脸肿。

  云潇潇骂骂咧咧狼狈爬起身,看到碎了一地的玻璃片,满脸沮丧拍着脑袋自言自语:“妈的,完蛋了,要是秦医生看到我撞坏他玻璃,肯定拿手术刀把我阉了不可……”

  夭月忍俊不禁“噗哧”失笑。

  云潇潇冲过去撩起桌布,正好与夭月的两只大眼睛对上,吓的他矢口惊呼:“夭月,你躲在桌子下面干什么?”

  夭月颇为尴尬讪笑:“嘿嘿,桌下凉快啊,你要不要进来乘乘凉?”

  云潇潇不屑的撇撇嘴:“谢了,本大侠可没有钻桌底的习惯,还是你自己乘吧!”

  夭月斜眼望着云潇潇,唇边漫上一抹狡黠诡笑,懒洋洋说道:“是么?不过我觉得某人还是钻到桌下比较安全一点,秦医生很快就要进家门了,我终于可以亲眼欣赏一下中国的太监究竟是什么样喽!”

  云潇潇脸色蓦然大变,“嗖”的窜进桌子底下将桌布拉的严严实实,神色惊恐道:“夭月,你不会这么毒的向秦医生告状吧?那个冷面杀手可是我最害怕的人,只要与他的目光对视一秒,我都会觉得自己掉下了十八层冰窖,你可不能出卖我啊!”

  夭月似笑非笑道:“那,如果我说是一只野猫飞进来撞烂的,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云潇潇语塞,随即耍赖道:“我不管,总之你不能见死不救,我可是亲眼看见秦医生用手术刀射死一只疯狗的,一刀毙命,而且中的还是脑门中心,太可怕了,我怀疑他就是一个潜伏在都市里的武林高手……”说完还打了一个寒战。

  夭月不以为然笑道:“他要是有你形容的这么厉害就不会窝在这个小城市的小医院做整容师了,他啊,是拿手术刀拿的太久,自然而然练成了一手绝技,没什么好奇怪的。”

  云潇潇下意识点点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所谓的熟能生巧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还是觉得秦医生挺可怕的,难道做医生的都这么古怪?想想他那手术刀我就觉得毛骨悚然,浑身都凉嗖嗖的!”

  夭月撇嘴嘲讽道:“亏你还是武术教练,有你这么胆小的大侠吗?”

  云潇潇脸一红,瞪着眼强辩道:“谁规定大侠就不能有怕的人了?你不觉得秦医生很古怪吗?没准他就是一个吸血鬼变的……”

  夭月忽然伸腿狠踢了云潇潇一脚,仿佛被激怒的小老虎般恶狠狠威胁道:“姓云的,你要再敢说秦医生坏话,信不信我给你好看?”

  云潇潇不解的望着夭月道:“喂,夭月,你有必要这么维护秦医生吗?”

  夭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赶紧收敛情绪道:“他是我的老板,我不维护他难道还维护你吗?”

  云潇潇搔搔后脑瓜道:“也对,毕竟他是你的衣食父母嘛!”

  夭月估摸着秦弋离快到家了,好心提醒道:“你如果不想被秦医生阉掉就赶紧走!”

  云潇潇问道:“撞烂的玻璃怎么办?”

  夭月语气凉凉道:“凉拌!”

  云潇潇急了,放低声音恳求道:“夭月,你就帮帮我嘛,我保证下次再不飞错方向了,要不我明天请你去南昌路新开的那家餐馆吃饭,如何?”

  夭月假装极不情愿道:“好吧!”

  云潇潇这才如同得到赦令般飞快逃离了秦弋离的家,惹得夭月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的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秦弋离踏着轻快的步子出现在大门口。

  夭月立即换上一脸清纯的笑容迎上前,颇为体贴问道:“弋,你回来了?饿了吧?”

  秦弋离望着笑靥如花的夭月,目光里情不自禁多了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宠溺,语气更是变的低柔:“是有点饿了。”

  夭月乐颠颠拉着秦弋离跑进饭厅,谄媚的掀开桌上的圆形碗罩,指着几碟制作非常精美的小吃道:“看,全都是你爱吃的东西哦!”

  秦弋离冷酷的脸上迅速浮出淡淡笑容,洗完手优雅的坐到桌边,开始津津有味消灭夭月的劳动成果,夭月则双手托腮坐在对面,饶有兴味欣赏着秦弋离斯文的吃相。

  秦弋离边吃边不经意朝着客厅方向一扫,立刻发现窗上少了玻璃,随口问道:“玻璃怎么不见了?”

  夭月极为自然答道:“是我不小心打烂的,明天就找人来重新安装。”

  秦弋离半信半疑道:“是你打烂的?”

  夭月鸡啄米点头,随即转移话题道:“对了,怎么这么久没见到钟圣飞?他是不是到外地抓鬼去了?”

  秦弋离简单回了句“不知道”,继续与桌上的美食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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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绝色贵妃

  夭月所说的钟圣飞,是抓鬼大师钟馗的后代,居住在兴隆村一栋租来的民房里,离秦弋离的家并不远。

  钟圣飞的爷爷捉鬼除妖甚为厉害,几乎研透了钟馗所有的抓鬼术,钟圣飞受爷爷影响,自幼便对神神怪怪的东西情有独钟,最终跟着爷爷学起了驱鬼之道,念到高中便辍学扛着他的抓鬼工具四处抓鬼,如今五十出头别说成家,连女人都未曾碰过。

  两年前,钟圣飞云游到洛阳,在一次抓鬼行动中遇到极厉害的凶灵,而那个凶灵也是秦弋离追逐的猎物,因缘巧合救了他,但秦弋离否认自己懂抓鬼,只说练过一些防身武功。

  钟圣飞并没有怀疑秦弋离的话,只是打起要把他收为徒弟的如意算盘,好几次出去抓鬼都要拉上他,却不知道每次遇上险况都是秦弋离暗中相助,而他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法术进步了。

  夜色凄迷,如水的凉意浸透整座城市,已是夜半三更。

  秦弋离双手垫于脑后平躺床上,瞪大两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对面高楼射过来的霓虹灯光将他的脸涂的光怪陆漓,唯有一对眸子灼灼闪亮,在半明半暗的黑夜里泛着淡紫色的光芒。

  桌上手机蓦然响起,按下接听键,立即传来钟圣飞略带点兴奋的声音:“秦小子,我在西苑公园发现了非常厉害的怨灵,是个绝色大美女哟,你要不要来见识见识?”

  秦弋离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欣然答道:“好!”

  钟圣飞催道:“快点,我可不敢保证能拖住她多久。”

  秦弋离使用法术直接飞到公园门口。

  此时的西苑已是一片寂静,周围高楼的人早已沉沉熟睡,只有清爽夜风一阵接一阵拂过,卷起地面纸屑胡乱飞舞,发出细细的沙沙声,还有街边的路灯,不厌其烦眨着昏黄的眼睛,除外便再无动静,就连偶尔路过的夜车也没有一辆,然而,在这看似宁静的夜里,不知道还活动着多少潜伏的幽灵,他们正虎视眈眈搜寻着下手的目标。

  秦弋离刚踏进公园大门,便感觉到一股残留的凶悍戾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钟老道,你在哪?”

  秦弋离明明已看到远处树影内站着懊恼的钟圣飞,但还是佯装不知高声大叫。

  钟圣飞满脸悻悻跑过来,随口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秦弋离搪塞道:“我打车过来的,自然快了。”

  钟圣飞颇为怀疑道:“是吗?洛阳的出租车啥时候变的这么快?都快赶上神六的速度了。”这小子总是神出鬼没,恐怕不简单啊!

  秦弋离啐道:“说的什么话啊,你总不会怀疑我用轻功飞过来的吧?”

  钟圣飞贼贼笑道:“有可能哟,你可是一个神秘的武林高人。”

  秦弋离啼笑皆非道:“你老可真会瞎扯。”

  钟圣飞还想说什么,秦弋离赶紧转移话题道:“女鬼呢?”

  钟圣飞狠声道:“妈的,让那臭娘们跑了。”

  秦弋离问道:“跑向哪个方向?”

  钟圣飞指指公园对面:“应该是那栋破旧的老宅子。”

  秦弋离若有所思道:“老宅子?嗯,老宅子确实容易聚积怨灵,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钟圣飞得意笑道:“当然,这个女鬼姓梅,盘据此地很多年了,前身是唐代颇为得宠的皇室贵妃,因为怀了龙种,被善妒的皇后活活划破肚皮而死,心中存着一股极深的怨气,为了报仇,久久留连人间不去,靠吸取活人的阳气修练,能力不可小觑……”

  秦弋离揶揄道:“也就是说你奈何不了她喽?”

  钟圣飞老脸一红,翻着白眼强词夺理:“谁说我奈何不了她?我只是懒得现在奈何她罢了。”

  秦弋离暗笑,忍着没有戳穿他,略为沉吟道:“这种怨灵早就应该打入冥界,为何还任由她留在人间作恶?”别怪他这个冥捕不替人间除害,实在是凭梅贵妃的罪行还不值得他出手,毕竟她吸阳气还没有吸出过人命。

  钟圣飞耸耸肩道:“我哪知道?或许是她的能力太强,一般的捉鬼之人拿她没办法吧!”

  秦弋离故意问道:“如果找到她,你有办法除掉吗?”

  钟圣飞搔搔脑袋,极不甘心回道:“嘿,估计比较困难,不过我一定会尽力的。”

  秦弋离暗忖,要不要帮老道收拾梅贵妃呢?他秦弋离一向是不乱管闲事的,不如先静观其变好了,想到这里微微一笑道:“走,过老宅子找找看,我还想瞧瞧古代的美女长什么样呢!”

  钟圣飞略有点沮丧答应,率先走出公园大门,两人很快走到老宅子门口。

  秦弋离见钟圣飞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老道,别这么灰心嘛,我相信你的能力,堂堂钟家后代还能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梅贵妃?”

  钟圣飞白了秦弋离一眼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痛,钟家人也不是万能的,别忘了她可是一只修练了几百年的凶灵,而且还拥有一批供她差遣的怨灵,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秦弋离似笑非笑道:“是么?这个问题先不讨论,我想我们该和美丽的梅妃娘娘亲热亲热了。”

  钟圣飞蓦然抬头,正对上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五官美到了极致,盘着高雅的贵妃头,穿着鹅黄色的宫庭装,耳垂上挂着两串名贵的白色珍珠耳环,典雅中不失妩媚,高贵里带着灵慧,如果不是美眸中含满浓重杀气,只怕任何男人都会倾倒在这张绝美的娇颜里。这就是那个让皇帝爱到差点放弃江山,也让皇后与其她嫔妃恨到骨子里的梅贵妃。

  俗话说“红颜多薄命”,拥有绝色姿容的梅妃同样应验了这句话,最终只活了二十三岁便惨死皇后手中。沧海桑田,白云悠悠,几百年了,这位美丽的贵妃娘娘依然还保留着生前的美貌,青春不老这个神话在她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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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逃之夭夭

  钟圣飞恶狠狠瞪着梅贵妃,败在一个女人手中让他很是恼怒。

  秦弋离邪笑着调侃道:“老道,这么肆无忌惮盯着美人看是不礼貌的,小心美人儿发怒哟!”

  钟圣飞老脸一红,佯怒道:“瞎说什么?”

  梅贵妃盯着钟圣飞冷冷问道:“你是谁?为何要管本宫的闲事?”

  钟圣飞冲着梅贵妃露出一个大大的冷笑脸,语气嘲讽道:“我们当然是抓鬼的人喽,听说这里经常有恶鬼作乱,所以就来为民除害,你是等贫道动手,还是自己跑进我的抓鬼袋?”

  梅贵妃轻蔑的冷哼一声,胳膊忽然抬起,长长的袖袍用力一拂,院子里立即起了一股寒冷的阴风,冰凉刺骨,挟带着浓浓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随风而来的还有重重叠叠的黑影,正是她收集的怨灵。

  秦弋离眨眨眼睛,懒洋洋说道:“老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上楼看热闹。”说完轻轻一纵身子已到了二楼的走廊上,随手拉了张藤椅悠然坐下。

  梅贵妃似是怔了一下,两眼直视乌圣兹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钟圣飞沉声道:“不是告诉你抓鬼的吗?有什么邪术尽管使出来,刚才被你逃脱,现在就不一定了,贫道今夜非把你打入冥界不可。”

  梅贵妃冷笑道:“凭你的能力还差了点。”

  钟圣飞气的差点吐血,咬着牙一声不吭退后几步,手中忽然多了一柄飞剑,正是他们钟家祖传的除妖剑,默默念了几句口诀,飞剑光芒大盛直逼梅贵妃的双眼,周围相继响起惨叫声,是被飞剑之光炙伤的怨灵,重重叠叠的黑影纷纷后退。

  梅贵妃没有料到钟圣飞会有这么厉害的法器,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脸上顿现浓重怨怒,张嘴朝着他吐出一口白气,白气来到钟圣飞面门,“轰”的燃起了熊熊火团,热浪迅速漫延,就连高坐在二楼的秦弋离都感觉到了烈火的热度。

  钟圣飞身子飞快移动飘出火团之外,飞剑脱手而出直击梅贵妃眉心。

  梅贵妃大吃一惊,差点没能避过,身子猛的一旋,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钟圣飞岂能容梅贵妃再次逃脱,收起飞剑就待使用法术追踪。

  秦弋离从二楼走廊跳下,横身挡在钟圣飞面前邪邪笑道:“老道,何必浪费精力?美人儿早就跑的不知去向了。”

  钟圣飞满脸沮丧道:“妈的,这臭娘们就知道逃,我还以为她会和我大战一场的,没想到这么快溜走,早知道一开始就该用上杀手锏,真是太便宜她了,现在怎么办?还要去寻找她吗?”

  秦弋离懒洋洋道:“奇怪,明明是你抓鬼,用得着问我吗?”

  钟圣飞没好气道:“哼,少说风凉话,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追上她了。”

  秦弋离嘲讽道:“你难道真没看出她并没对你狠下杀手吗?凭她的道行,刚才完全可以伤了你,由此可以看出她还没有恶到残害无辜的地步,只是心中的恨意没办法消除,或许你可以采用柔软点的办法将她送去冥府,比如先帮她放下仇恨……”

  钟圣飞心里颇不是滋味,皱眉悻悻道:“你能不能别把我说的这么没用?”

  秦弋离语气凉凉道:“真话本来就不是很好听,难道你希望我用假话骗你?我想你老道没有恶俗到那地步吧?”

  钟圣飞差点气死。

  秦弋离笑道:“你放心,还会有机会见面的,我觉得你应该先把这些怨灵收集起来尽快送入冥界,免得他们再被别的恶灵利用。”

  钟圣飞欣然认同,掏出一个薄薄的暗灰色布袋,高大的身躯蓦然化成一道淡淡白光,飞快绕着几间屋子来回窜动,再次站在秦弋离面前时,小小的袋子已成了鼓鼓的大袋,隐约可以看见有东西在袋内挣扎。

  秦弋离暗忖,老道法力还是不错的嘛,果然不愧是钟馗的后代。

  钟圣飞小心翼翼扎紧袋口,喃喃念了几句咒语,袋子逐渐缩小成了空空的薄袋样,钟圣飞随手将袋子揣进上衣口袋。

  秦弋离若有所思喃喃道:“没想到洛阳的怨灵居然多出我的意料,要想全部清除干净只怕是不可能啊!”

  钟圣飞老话重提道:“你现在才知道啊,所以我才觉得你应该跟我学抓鬼嘛,仅凭我一已之力是不可能,但如果加上一个你就大大不同了,你有这么高深的武功,如果再修练法术的话,肯定如虎添翼,将来绝对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秦弋离纳闷道:“我就奇怪了,你们钟家的抓鬼术也能外传吗?”

  钟圣飞神色变了又变,无可奈何道:“你以为我愿意违背祖训啊?我们家已经四代单传了,到我这代,干脆连单传都没有。你也知道抓鬼工作其实充满了凶险,如果我不赶紧找个徒弟的话,万一哪天挂掉,钟家的抓鬼术就要失传了,那我岂不是罪孽更大?”

  秦弋离忍住笑道:“既然这样,你还不赶紧找个女子传宗接代?相信你应该不会在几年内挂掉,来的及训练你儿子继承衣钵!”

  钟圣飞老脸蓦的通红,尴尬啐道:“去你的,竟然拿我开涮,老夫都一把年纪了,还传什么宗接什么代?”

  秦弋离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我是学医的,相信我,男人别说五十,就是八十都还可能具有生育能力,除非你现在就不举,喂,你不会真的不举吧?现代医学这么发达,肯定还能治好,赶紧去看看医生啊!”

  钟圣飞的老脸更红了,瞪着秦弋离悻悻道:“臭小子,满嘴冒泡没半句好话,不想跟我学就罢了,等我哪天挂掉,你想学都学不成。”

  秦弋离懒懒道:“等你挂了再说喽!”

  钟圣飞吐血,移步走出老宅。

  秦弋离暗笑,钟圣飞的老顽童性格总是让冷淡的他忍不住想逗逗,恐怕除了夭月外,钟圣飞就是他唯一愿意交往的朋友了。

  钟圣飞气鼓鼓沿着南昌路走,秦弋离一派悠然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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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邪魅妖狐

  此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街上冷冷清清不见任何人影,偶尔窜过一辆夜车,也是行色匆匆。

  秦弋离与钟圣飞走到天津路才分开各自回家。

  钟圣飞想着逃跑的梅贵妃心里万分不是滋味,连个女人都追不住,简直太丢他钟家人的脸了,难道真就逮不住她吗?

  忽然,前面有个淡淡黑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钟圣飞敏感的意识到黑影有问题,身子掠起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刚拐过一道弯便见旁边二楼的一间屋子亮起灯光。

  钟圣飞略思索,飞身跃上二楼窗台,透过留有一条细缝的窗帘,只见屋内床上躺着一名穿超薄丝织睡裙的少妇,旁边则坐着一位面如冠玉的年轻美男子,穿着纯白色的西装,说不出的儒雅潇洒,正露出狎狔的笑容去解除少妇身上的衣衫。

  少妇风情万种半推半就嗔道:“死鬼,今夜怎么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男子轻轻捏起少妇下巴,亲昵笑道:“我怎么可能不来陪我的心肝宝贝?”

  少妇幽幽叹道:“我老公过两天就要回来,到时我们要想再见面恐怕就不容易了,胡顽,我真的好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你就不能娶我吗?只要你肯娶我,等他一回来我就立马跟他离婚……”

  胡顽已经除下少妇薄裙,眸子顿现亮光,真是少见的美妙胴体啊,肤如凝脂嫩白清香,馋的他喉结轻响贪婪的咽了一口唾沫,一把将少妇搂进怀里陶醉的抚摸着她的酥胸道:“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感觉快乐就行,何必谈什么婚不婚?”

  少妇心中泛过一抹酸意,微恼的推了胡顽一把道:“你是不是只将我当成发泄的工具?”

  胡顽立即露出妖媚笑容,柔情蜜意说道:“怎么会呢?我可是爱你爱到了骨子里头,恨只恨我没有你老公的财力,怕你跟着我吃苦受累,我会心疼死的,你说,我这不都是为你考虑嘛!”

  少妇早已被胡顽绝美妖异的笑迷的神魂颠倒,哪里还顾得上仔细思索他的话是真是假?俏脸上浮起两抹娇艳的红霞,急火火伸出白嫩玉手便去解除胡顽的衣物,屋内很快响起暧昧的喘息声……

  钟圣飞“嗖”的窜进少妇房间,将床上正在翻云覆雨的两人吓了一大跳,双双停止动作朝他望来,胡顽更是随手抓起丢在一边的衣服胡乱套到光裸的身上,两眼紧盯着钟圣飞全神戒备,戴在脖子上的一个银项圈泛着诡异的淡蓝色光芒。

  少妇战战兢兢问道:“你,你,你是谁?”

  钟圣飞沉声说道:“除妖的人。”

  胡顽脸色猛然大变,眸子里射出幽冷的绿光,嘴唇咧开,露出白灿灿的牙齿,一副随时准备扑过来咬人的凶相。

  少妇则是一鄂,满脸惊骇问道:“什么?妖,妖,哪里有妖?”

  钟圣飞两眼直视胡顽,嘲弄的说道:“就是他!”

  少妇失态尖叫:“你胡说,他是胡顽,怎么可能是妖怪?我们已经在一起半个月了,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人是妖?”

  钟圣飞冷笑道:“那你知道他家住何处?以何为生?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吗?”

  少妇顿时傻眼,吱唔了半天道:“我,我没问过,这很重要吗?”

  钟圣飞冷笑道:“那我来告诉你吧,他是一只修练成精的白狐,既能变女又能变男,专门诱惑你们这种喜欢偷腥的女人。”

  少妇惊的脸孔煞白,一个劲念叨:“不可能,不可能!”

  钟圣飞冷哼,右手忽然扬起,一缕白光直射胡顽胸口,胡顽惨叫一声捂着胸蹲下,迅速变成一只白色狐狸。

  少妇吓的失声尖叫,差点晕死过去。

  胡顽以头叩地苦苦哀求道:“大师饶命啊,我从没伤害过人命,就连动物都没杀过,我只是比较贪恋女色,但我向你保证,她们都是心甘情愿跟我的,绝对没有采取胁迫手段……”

  钟圣飞冷声道:“休想!”

  胡顽见哀求无望,猛的化成一道白光消失。

  钟圣飞跟着跃出窗外,然而已经失去了胡顽的踪迹,这臭狐狸逃跑的能力还是挺强的,今夜真他娘倒霉,既让女鬼逃掉,又追丢了一只妖狐,难道他钟老道的水平下降了吗?

  钟圣飞心情更加沮丧,也就没有了回家的兴趣,干脆施展法术往城效而去,非要逮只厉害点的凶灵出出这口鸟气不可,不知不觉便来到霹雳网吧外面,敏感的嗅到了不寻常的血腥味,仔细辨别,发现腥味是从网吧内渗透出来的,心里不由一紧,难道这里有恶灵作乱?

  钟圣飞走上前使劲擂了擂门,里面没有半丝动静,又用法术探索了一下,似乎并无恶灵的踪迹,血腥味是怎么回事?莫非有人在里面宰杀过动物?

  钟圣飞只在意鬼,从不管活人的闲事,摇了摇头径直离开,而网吧内奄奄一息的刘乔和莫清晔则因为钟圣飞的大意,永远失去了被救的机会,七窍流血的他们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地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显示器屏幕也保留着鲜血淌过的痕迹,而那个从电脑内探出脑袋的白衣男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郑渊更不知道自己的网吧正有凶案发生,操着震天响的呼噜睡的如同一只死猪。

  钟圣飞沿整个古城绕了一大圈,老天爷仿佛与他作对似的,竟然没有遇上任何恶灵,撞见过几只小鬼都引不起抓捕的欲望,难得大发善心饶过他们,内心空空的甚是不舒服,下意识拍拍衣兜,暗忖今夜怕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不如回家把袋子里这些家伙送走,省得揣在身上麻烦。

  钟圣飞想到这里掉头便往家里走,当然,他送鬼不象秦弋离非得回鬼门关,他只要回家插上香烛,施念送鬼咒语便能直接把袋内的鬼魂送往黄泉路,直达鬼门关。

  夜风徐徐袭卷,夹带着一丝淡淡血腥味紧紧绕在钟圣飞身后,直到走进家门,钟圣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究竟哪里不对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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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天大的秘密

  秦弋离与钟圣飞分手才走没多远,再次看到了那个诡异的骷髅头,有点阴魂不散的味道,这次不光只有脑袋,还吊了一截接近于透明的朦胧上半身,就挂在他路过的花坛上空冲他微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套近乎的谄媚,也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诈,似乎正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秦弋离冷眼瞥望,决定静观其变,脚步不停直接越过。

  骷髅头见秦弋离不搭理他,连忙出声招呼:“嗨,帅哥,别急着走嘛!”

  秦弋离冷哼一声:“阁下有事吗?”

  骷髅头咧嘴笑道:“嘿,相逢既是有缘,有缘便能相逢,何不互相介绍一下?我叫古渎王,你呢?”

  秦弋离顿时啼笑皆非,一个鬼魂居然找上门与捉鬼的灵捕攀关系?天底下还有这么荒唐的事?只不知这个家伙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如果不是看出他并非恶灵,早在洛浦公园的时候秦弋离就消灭他了。秦弋离虽然是一名灵捕,但对于一般的鬼魂妖魔是不管的,自会有冥府的鬼差或人间的道士什么的处理,而他只对付那些背负了重大案子犯有人命的凶灵。

  古渎王见秦弋离久久没有回话,颇不死心再次说道:“真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名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何不肯告诉我?莫非你是见不得人的通辑犯?”

  秦弋离知道对方使用激将法,双眸一敛注视着古渎王的眼睛,语气冷淡嘲讽道:“接下来你是不是会要求我与你歃血为盟结拜成异姓兄弟?”

  古渎王眨眨眼讪笑道:“是有这么个想法,不过我知道不现实,所以就算喽!”

  秦弋离自然不相信什么有缘没缘的鬼话,更不相信他的套近乎只是偶然,绝对包含了更深的意思,但一时又揣测不出他真正的目的,决定暂时将所有的疑问埋在心中,不露声色吐出三个字:“秦弋离!”

  古渎王再次露出那种谄媚的笑容:“噢,真是个非常有诗意的名字,秦弋离?情易离,嗯,从字面上分析,你应该属于感情冷漠的人,喂,你有没有喜欢的女人?”

  秦弋离冷冷道:“你管的太多了。”

  古渎王不以为意笑道:“嘿,猜也知道你不会喜欢女人,你喜欢的是男人吧?!”

  秦弋离差点吐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告辞!”

  古渎王略有点急促道:“嗳,别走啊,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保证让你大吃一惊,不听可是会后悔的哟!”

  秦弋离回头看看骷髅头诡秘的神色,冷冷淡淡道:“说吧!”

  古渎王贼头贼脑望了望四周,飘到秦弋离面前道:“我知道你是个灵捕,专门负责消灭潜伏在人间的恶灵……”

  秦弋离暗笑:好家伙,终于露出一点狐狸尾巴了,果然不是偶然巧遇!

  古渎王没有发现秦弋离眼中的洞悉,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白马寺的大钟里镇压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女鬼?她叫小娇,被镇压钟内已有千年,她的情人阴魈只要救出她并与她重合,两人就能得到永久的重生,并拥有摧毁一切的能量,到时三界将会处于一片灾难之中……”

  秦弋离暗自一惊,没想到眼前的骷髅头居然会知道这个秘密,其实这也是他来到洛阳最主要的任务,找到叫阴魈的恶灵彻底毁灭,然而这么几年下来,秦弋离根本没有阴魈的任何消息,似乎他压根就不在人间似的,但秦弋离相信他肯定会来找那个叫小娇的女鬼,而且很可能就是不久的将来。

  古渎王望着秦弋离阴晴不定的脸,无法摸透他的真实心思,便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秦弋离沉默一会,神色不变问道:“你在哪里听到这么荒谬的故事?”

  古渎王仔细审视秦弋离的脸,意味不明的表情与幽深锐利的双目,实在捉摸不透他的任何心思,但隐隐约约又可以看出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这回事,难道灵捕也有迟钝的时候吗?不对,如此大的一件事,他不可能不知道,莫非是故意装傻?但是为什么呢?

  古渎王首次发现这个灵捕应该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的多。

  秦弋离坦然面对古渎王的注视,唇边又露出那抹惯有的嘲弄笑容:“怎么?我脸上忽然多了什么东西吗?”

  古渎王灿然笑道:“嘿,我还以为灵捕一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呢!”

  秦弋离眼眸一闪,淡淡道:“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这个什么不知什么不晓的灵捕讲个好听点的故事?不过在讲之前,你能否先告诉我这个故事是从哪听来的?”

  古渎王忽然有点讨厌面前这个喜怒不惊的年轻人,明明才刚二十出头的样子,为何要表现的这么深沉?然而,想到自己找上他的真正目的,只有按下性子笑道:“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我的前生是珞巴族的族长,尊号木罕默,我们族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族长就相当于君主,而阴魈则是逍遥国的国王,与我族隔着一条难以跨越的大河。因我族地域肥沃物产丰富,一直是逍遥国觊揄的对象,只是碍于那条河才使得他们迟迟没能侵略到我们的领土,直到阴魈当上国王。仔细算算,那应该是千年前的事了,擅长使毒的阴魈居然在河里下了毒,要知道我族的人一向是饮用河中之水,于是遭到了灭族之灾。我族灭亡后,阴魈手下的一位能人发明了一种大船,阴魈造了很多船,带着他的国民登上我族的领土,将我族河山占为己有……”

  秦弋离接话道:“因此千年来你始终不忘找他报灭族之仇?”

  古渎王诡异的瞳仁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呲着白牙点点头道:“是的,俗话说的好,多行不义必自毙,在抢占我族领土第五年,阴魈爱上了国内一名将军的爱妾,就是钟内的小娇,阴魈暗地里与她私通款曲享受床第之欢,后来觉得这样偷偷摸摸有失国君的风范,便降旨向将军强索。将军敢怒不敢言,只好将心爱的女子送给了他,却在不久后用计将他杀了,取而代之登上逍遥国王位,同时也杀了曾让他深深爱过的小娇,为了惩罚小娇的背叛,将军还请了一名极厉害的巫师将她镇压在一口大钟内,诅咒她永世不得超生。大钟辗转百年到了洛阳的白马寺,而封在钟内的小娇始终没能解脱。阴魈恨极了将军,发誓生生世世都要找他复仇,巧妙躲过阴司的追捕,潜伏人间努力修练,甚至不惜夺走活人的灵魂以便增加自己的修为,但碍于亡灵的力量有限,便计划着重生……”

  古渎王的神情不断变化,似乎正又一次经历着那些让他悲愤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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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灯下睡美人
  
   秦弋离压根不被古渎王的投入解说感动,似乎他只是故意杜撰一个赚人眼泪的复仇故事,语带嘲讽抚掌笑道:“啧啧,真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阁下编这么个故事给我听,应该有一定的意思吧?”
  
   古渎王气恼道:“谁编故事了?”
  
   秦弋离挤出一丝无奈语气道:“好吧,就当你讲的是真事,不防将你来意直说,何必拐弯抹角浪费彼此时间?”
  
   古渎王坦然答道:“我希望能找阴魈报仇,但能力又远远不及他,既使再追一千年也实现不了愿望,只能是浪费时间白搭,而做为他这样的恶灵,我想灵捕大人应该是不会放过的吧?”
  
   秦弋离懒洋洋问道:“所以,你想借我的手替你除掉他报仇?”
  
   古渎王回道:“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我完成心愿,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你要做的事,我只是希望你捉住他后能交给我亲手除掉,这个要求应该不过份吧?”
  
   秦弋离意味不明轻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讲的这个故事吗?”
  
   古渎王信心满满笑道:“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阴魈的目标是白马寺钟内的女鬼,他总会来行动的,除非你不做灵捕了。”
  
   秦弋离冷哼:“那就等到我能够相信的那天再说吧,不过我觉得那天可能会比较遥远,或者你拿出一些能够让我信服的事实来?比如说阴魈的下落?”
  
   古渎王敛下眼眸,敛去所有的心思,狠狠咬咬白牙道:“我也想知道他的下落,可遗憾的是几百年前还能零零散散打听到他的消息,就在近百年内却再也无法察知他究竟在什么地方,似乎从人间蒸发了,我想,凭我的能力恐怕找不到他,还得劳烦灵捕大人亲自找找。”
  
   秦弋离摊摊手道:“是么?很遗憾,我也没办法,你自己慢慢找吧!”
  
   古渎王很不甘心道:“你不是灵捕吗?还有什么亡灵是你们灵捕找不到的?”
  
   秦弋离意味深长瞟了古渎王一眼,悠悠说道:“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万能的,我只是一名小小的灵捕,自然有很多办不到的事情,好了,我得回家了,祝你好运!”
  
   古渎王目送着秦弋离的背影消失,瞳仁逐渐漫上一抹复杂的光芒……
  
   秦弋离沿着午夜无人的街道缓慢行走,边走边仔细咀嚼古渎王所说的每一句话,头顶一轮弯月沿着云层穿行,静静偷窥着脚下的世界,天边几粒朦朦胧胧的星星略显疲累眨着调皮的眼睛,夜风轻袭,微微的沙沙声给宁静孤寂的夜色增添了几许活力。
  
   远远望见家里透出明亮的灯光,温暖的感觉迅速侵透心扉,仿佛被一缕看不见的春风温柔抚摸。
  
   秦弋离情不自禁扬唇微笑,抛开脑中所有杂念加快步子走向那栋每夜必有人点灯守候的房子,掏出钥匙打开客厅的门,跃入眼帘的是夭月斜躺在沙发上的妙曼身影,那么的完美纯静,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一刻,秦弋离的心居然莫名怦然而动,这是一种从未尝试过的陌生悸动,猛的打的他不知所措,随即略显厌恶皱皱眉,人世间的情感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怎么可以产生这么莫名其妙的心动?
  
   秦弋离走向被云潇潇砸破的窗边默默伫立,望着河对岸不时闪烁的霓虹灯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时神情已是一片淡然。
  
   “夭月,你怎么不去房间睡觉?”
  
   秦弋离蹲在沙发前轻轻推了推熟睡的夭月,声音变的平淡无波。
  
   夭月“嘤嗯”一声,揉揉眼睛醒过来,见秦弋离正蹲在自己身前,白晳的小脸划过一抹淡淡嫣红,微微笑道:“我等你啊!”
  
   秦弋离内心深处那根弦再次被夭月软软的话触动,宛若有弯细细的温泉淌过,随即又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迅速冷下脸道:“以后别再等了,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这样等会造成我的困扰的!”说完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夭月怔住,冲着秦弋离的背影怯怯叫道:“弋……”
  
   秦弋离没有回头,更没有出声,“呯”的关上了房门,声音重的狠狠震疼了他的一颗心。
  
   夭月明亮的大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眼眶内转了几转的泪水终于倏然滚落,一滴滴打在胸前睡衣上,迅速湿了一大块,俏美的小脸布满委屈,缓缓站起身拉开阳台的门走到屋前草地坐下,双手抱膝默默仰望天空。
  
   月朗星稀凉风席席,清冷的月辉淡淡照亮浩瀚夜空,远山在月色的映照下一览无余,近处是闪闪烁烁的霓虹灯,与星空互相辉映,宛若璀灿的舞池。
  
   夭月望着美丽的夜空,心情很快好转,一阵困意袭来,居然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夜风愈发温柔,犹如母亲的手,绵绵的抚摸着。
  
   “有些东西总是冥冥中注定的,你终究无法逃脱,明白吗?”
  
   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穿越千山万水而来,细细的声线,仿佛从遥远地府发出,忧伤的接近于迷漓,听不太清楚却又偏偏能感觉得到,逐渐的迅如惊雷轰然,一遍一遍重重叩击着夭月的脑海,荡起一圈圈波澜,然后便是一件漂亮的似乎不太真实的红嫁衣随风飘舞,将周围的环境都镀上了一层喜庆的红色,透着无声的蛊惑,随着红嫁衣的舞动,天空中下了一场凄迷的红雨,血一样的红色,迷漫了整个世界,凄美的令人心悸。
  
   “是谁?是谁在说话?”
  
   夭月痛苦挣扎着,试图从噩梦中清醒,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就是醒不过来,额上全是冰冷的汗滴,疲累的差点虚脱。
  
   “认命吧,你是抗拒不了你的宿命的。”声音愈发清晰,如同巫师的魔咒。
  
   夭月倔强的摇着头,拼命挣扎。
  
   声音猛的消失了,接着响起的是一声悲天悯人的叹息,夹带着淡淡的无奈,仿佛饱含了人世间所有的沧桑,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再没有任何声息,梦魇来的快去的也快。
  
   梦魇消失后,夭月粗重的呼吸很快变的平稳,继续沉入另一个香甜的梦中,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远处的树梢上一直坐着一个黑影冷冷的窥视着他,黑衣黑裤披肩长发,脸被树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意味不明的瞳仁,带着阴森森的诡意,还有若有所思的探索。
  
   “利用她真的能成功吗?”黑影心情复杂暗想,随即又轻声冷哼道:“哼,我就不信他能狠下心舍掉她的小命,我一定要冒险试一试!”
  
   夭月似乎又梦到什么不开心的事,秀气的眉峰微微皱起,双手抱臂缩成一团。
  
   黑影深邃的眸子露出一抹冷酷笑意,蓦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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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来了……
发表于 2008-9-24 21:13  顶部
 
默飞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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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喋血网吧
  
   秦弋离和衣躺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从未有过的凌乱,尤其气恼的是天花板上居然播放影片似出现夭月的如花笑靥,脸颊处的酒窝仿佛引人沉醉的魔咒,充满了无声的诱惑,让他总是情不自禁沉溺到那两个浅浅的笑窝里面……
  
   “弋,起床啦?快来看哦,我给你做了早餐,赶紧趁热吃吧!”
  
   这是三年前夭月刚到秦弋离家的第二天清晨,秦弋离拉开卧室门便看到她系着围巾站在客厅与饭厅相连的地方,白晳的脸上挂着柔美的笑容,两个酒窝分外显眼,那一刻,秦弋离仿佛看到了一位下凡仙子,美的出尘脱俗,随即又为自己内心居然产生这样的想法而羞愧,迅速冷下脸硬梆梆说道:“我叫秦弋离,请别把我的名字喊的那么暧昧!”
  
   夭月歪着脑袋灿然一笑:“这样叫比较有亲切感嘛,我们都是男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弋离冷哼,黑着脸走向饭厅,弥漫了满室的饭菜香味立即勾引了他的胃,无暇再与夭月计较称呼,拿起餐具仔细品尝夭月为他精心制作的早餐,那是秦弋离在人间吃的最幸福的一顿饭,或许就是因为这顿美食,秦弋离鬼使神差同意夭月留下,破天荒允许别人踏入他的领地。
  
   夭月的踏入给秦弋离冰冷孤寂的生活注入了一缕暖暖的阳光,秦弋离就象饮鸩止渴那样一天天习惯了夭月的存在,同时更习惯了他的美食,下意识的希望他永远留下来……
  
   秦弋离神思恍惚思绪万千,颇有点烦燥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紧紧闭上双眼准备驱走夭月的影子,驱走这份令他不安的悸动,人间情爱就是一场虚幻的梦,不值得浪费精力,何况在他眼中夭月还是男孩,爱上与自己同性别的人更是一件荒谬至极的事,虽然秦弋离曾多次怀疑过夭月的性别,但那毕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秦弋离不想去挖掘太深,不想揣测任何关于夭月的奥秘,不想知道的太多徒增烦恼。
  
   秦弋离一向是个怕麻烦的人!
  
   夭月躺草地睡到半夜被冷风冻醒,茫然仰望了一会星斗满天的夜空,喃喃嘀咕道:“我怎么会睡在地上啊?难怪这么冷。”起身拍拍屁股回到屋内,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秦弋离的房门发呆。
  
   三年的相处,夭月点亮了秦弋离灰暗的心,却依然打不开他紧闭的心扉,什么时候才能住进他的心里呢?夭月明亮的大眼眸首次出现沮丧,然而执著的她压根不想就此放弃,唇边逐渐漫上一抹微笑,举起双臂替自己打气:“夭月,你要继续努力哦,胜利一定是属于你的!”
  
   次日黎明,秦弋离早早起床,迎接他的依然是夭月的笑脸与美味的早餐,秦弋离内心划过一丝歉意,觉得昨晚不该对她那么无礼,但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又硬生生将溜到嘴边的道歉咽了回去,淡淡打了声招呼便坐到桌前吃早餐。
  
   夭月没有在意秦弋离的冷淡,拉开凳子坐在他对面用餐,斯文喝了一小口粥道:“弋,我今天可以不用跟你去医院上班吗?”
  
   秦弋离抬眸瞥向夭月脱口问道:“怎么?你不舒服?”
  
   夭月笑着摇摇头道:“不是,我想过老城那边买些东西,当然,如果医院事多的话,我留到周末再去买也行,反正也不是什么很急的东西。”
  
   秦弋离敛下视线,慢条斯理夹起一片火腿道:“没事,你去吧!”
  
   夭月又露出那抹杀伤力极强的笑容:“谢谢!”
  
   秦弋离掩饰着脸上所有的情绪继续用餐,用完便起身拿起放在客厅鞋柜上的公文包离开家门。
  
   夭月站在窗边一直目送秦弋离的背影消失,瞳仁里满是秦弋离未曾看到过的柔情,而就在屋后的窗外同样有双诡异的眼睛在注视着夭月的后背,阴森森的目光饱含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秦弋离还没有到达医院便接到了钟圣飞的电话,语声急促道:“秦小子,出大事了,你赶紧开车过来带我去一个地方。”
  
   秦弋离懒洋洋回道:“咋咋呼呼的什么事啊?难道不知道我要上班吗?”
  
   钟圣飞啐道:“上什么班?又不是等你去救命,我这事比你的重要,你必须马上过来。”
  
   秦弋离无奈道:“你总得透露一点吧?”
  
   钟圣飞急道:“我昨晚去了一个地方,那里可能有恶鬼杀人,我得再去查看一下!”
  
   秦弋离的心猛然一窒,二话不说调转车头就开往钟圣飞的家。
  
   钟圣飞站在家门口伸长脖子张望,一见秦弋离的车便迫不急待冲过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神情严肃道:“快,去城北。”
  
   秦弋离边操纵方向盘边皱眉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钟圣飞沮丧道:“我在一个叫‘霹雳’网吧的地方闻到了不寻常的血腥味,只是当时太大意没有仔细查看,回来忽然想起忽略了一个细节……”
  
   秦弋离的眉峰皱的更紧,将车子开的快要飞起来,几乎是贴着地面射过。两人赶到霹雳网吧,发现卷闸门还是紧闭的,空气中萦绕的血腥味仍然没有消除,强烈冲击着二人的感官。
  
   秦弋离喃喃道:“果然啊!”
  
   钟圣飞四下瞧瞧,见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干脆施用法术直接将卷闸门击开,刘乔与莫清晔七窍流血的惨相赫然闪现,空空的眼眶显示他们被残忍的摘走了眼球,地上积了一大滩还未干涸的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郑渊提着裤子冲出来嚷道:“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把我的门打开的?啊,死人啦,救命啊!”
  
   秦弋离站在两具尸体面前,一下子判断出凶手绝非活人,没想到洛阳竟隐藏着这么厉害的凶灵,难道会是他吗?
  
   钟圣飞也看出两人死于恶灵之手,暗恨自己昨夜太粗心大意,没好气横了张着大嘴巴干叫的郑渊一眼道:“你有病啊,人都死了还怎么救命?”
  
   郑渊脸色苍白转着圈圈念叨:“死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秦弋离好心提醒道:“打110啊!”
  
   郑渊拖着发抖的两腿挪向柜台打电话报警。
  
   秦弋离脸色阴冷抬腿就走,这个忽然出现的凶灵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才脑子里闪过阴魈的名字,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象,阴魈挖人的眼睛干什么?
  
   钟圣飞赶紧跟上,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神情很是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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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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