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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8-11-27 19:00

《成长》第一部1



刘晓民 发表在 博客交流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46-1.html


成长
刘晓民
第一部
第一章

天上的太阳,看上去不是很远,较小,感觉温度也不高,实际上它与地球相距一万万多公里,体积是地球的一百多万倍,仅表面温度便高达几千度。因它的温度如此之高,生命不能在它上面存在;也因它的温度如此之高,遥远的地球便能得到它的阳光。
早上六点,暖和的阳光下,宝堂老倌与志宏娘去割谷。来到草齐膝深的田埂上,老夫妻的脚都横着走,以防踩空。草上有露水,宝堂老倌的双腿都有湿气,心里有点担心湿气会加重。志宏娘道:“这草长得真快,又这么深了。”“志仁说早上的草里有钩虫呢!”宝堂老倌一边在窄田埂上小心地走,一边道。志仁是宝堂老倌的侄儿。志宏娘跟着宝堂老倌来到自己的田边,走下田,踩入泥浆里,说道:“有钩虫?只听说过有血吸虫。”
宝堂老倌这里共有三个田。左边的田昨天割完后,已用稻机打了一半,此时老两口割中间的这个田。眼前的谷倒了一大片,志宏娘的视力不好,躬着腰还看得见,直起身便模糊,说道:“谷倒了的有点看不清,我割那个田去。那个田的谷倒了不?” “那个田倒的少,只是伤了点虫。这个田让我来割。” “这倒了的是风刮倒的还是多了肥?” “是肥多了点。明年还少点肥。”宝堂老倌心里想着是因志宏打工去了,志宏施肥拿得极准,他在家里不会这样。
志宏娘正要到右边田里去,忽然右腿抽起痉来,便立着。她来的时候便觉两腿无力,腿感觉较重。昨天下午割谷时突然间就心里发闷,心跳加快,人有点眩晕,后来头也痛起来。想起自己有时突然身体发热,出汗,有时又怕冷,人也很容易疲劳,得硬撑着做事,寻思人的确是老了。
割了四个多小时,露水已完全干了,宝堂老倌想中午带担谷回去,便到左边田里去打谷。他今年五十五岁,头发花白,因腿有风湿,踩稻机有点儿吃不消,踩一会儿便换腿。
邻近田里的肖国海踩稻机很少换腿,稻机的嗡嗡声响个不停;禾把也换得快,给他搂禾把的二个小孩有时要起小跑才搂得赢。他的女儿刚满九岁,读四年级;儿子十二岁,读六年级。离稻机近的禾把搂完,肖国海下稻机拖桶。他用右手拇指按住右边鼻孔,左边鼻孔用力一喷,一大团黑色的鼻涕就飞了出来;接着食指又按住左边鼻孔,右边鼻孔用力一喷,又一大团黑色的鼻涕飞出来。他在前面拖桶,二个小孩在后面帮着推。他的力气大,桶里有半桶谷时也能够一个人拖着稻机快步走。
拖了稻机,肖国海去拿水瓶喝水。水瓶较大,是那种装了牛奶饮料的白塑料瓶,此时已只瓶底一点儿水了。肖国海几口喝干,要儿子肖德善去装水,自己搂把禾把上稻机踩。离田最近的是文辉家,只一里多路,肖德善走得快,不一会便到他家装了水来。
桂华割完一个田,到另一个田里去割谷,经过肖国海的田边,见肖德善抱了水瓶过来,便停住,等。桂华大声对肖国海道:“不要做得太狠,昨天下午黄家几上割谷热死了人呢!”正搂禾把的宝堂老倌道:“听说还冇拖到院里,半路上就断了气。怎就这样傻,累得受不了时不晓得歇气?”稍远处正割谷的秋老他爹直起腰来:“听说昨天李家湾村还淹死了三个小孩子呢!”正割谷的秋老也直起腰来,道:“我跑去看了,那三个小孩都不大。”秋老他爹骂道:“看个鬼!难怪昨天这个田没搞完,原来你是跑到李家湾村去了。”
桂华迎着肖德善,从他手里接过水瓶,旋开盖,仰了头,瓶口下侧抵着下嘴唇,将水往嘴里倾,喝足之后,将水瓶交给已走过来的肖国海。肖国海嘴对着瓶口,大口大口地喝。秋老父子没带水,都过来喝水。肖国海喝够,把水瓶给秋老。秋老接过,将瓶口包在嘴里,咕噜咕噜地喝,喝足后交给他爹。秋老他爹嘴对着瓶口一阵痛饮。宝堂老倌取自己的水瓶喝水,水已很少了,喝了三口,第四口只得半口,于是走过来,将秋老他爹放在地下的水瓶拿起来,旋开盖,嘴对着瓶口喝水,喝足之后,见水还有些,问志宏娘喝不喝。志宏娘直起腰来,说口里很干,过来喝水,将水喝得精光。于是肖德善又去装水。宝堂老倌将自己的水瓶也给肖德善去装。
到中午十二点多,快速旋转的稻机滚轮上的一粒谷飞入肖国海左眼。肖国海将未打完的禾把往稻机旁边一扔,脚离开稻机踏板,转过身,身体略向前倾,低了头,尽量睁开眼睛,但眼睛睁开后又立即不由自主的闭上,闭上后欲让谷粒掉出来便强行睁开,结果左眼就连续地飞快地一眨一眨。粗糙的谷壳硌着眼珠子,眼泪立时大颗大颗地迸出来,忽然他的头一阵颤动,额头上迸出汗来,谷的芒针已扎在眼珠上。他紧闭着左眼,痛得不能睁开。女儿肖贞呆望着,不知所措。肖德善仰望着他爹,道:“眼睛要睁开!眼睛要睁开!”志宏娘与秋老父子都不知道,宝堂老倌已瞧见了,知是谷粒飞入了眼里,知道谷粒入眼一般不能自行掉出来,得用小禾杆拔,走过去叫肖国海将头抬起些,自己躬腰侧身,斜仰着头,左手捏住他左眼上眼皮,拉开,略向上提起,瞧见了谷粒,便用右手小指指甲拔,连拔二下,谷粒掉在右手虎口上。原来是鼓鼓的一粒谷,芒针又长。幸亏芒针未曾断在眼里。
宝堂老倌道:“我前天割谷时头低下去低得快了点,禾尖刺着眼睛,眯了好久,好不舒服,何况是粒谷到眼睛里!”叫肖国海歇息一会。
肖国海站着歇了一会,眯着左眼继续打谷。
近处的禾把已搂完,要拖桶,桶里有了少半桶谷,宝堂老倌拖桶不动,便先把谷出出来。首先在田泥上铺了些草,把箩筐放在草上,用簸箕把谷出到箩筐里。出完谷,只多半担,还不能担,宝堂老倌一个人慢慢地拖桶,拖到禾把边,接着踩桶打。
打完邻着桶的禾把,便用簸箕把桶里的谷加到箩筐里,加满。把簸箕放回桶里,取了扁担担谷。腿刚踩稻机,觉得有点痛,又有点木,还有点儿软。谷是湿的,较重,虽里面混得有草,一担也有百一二十斤重。宝堂老倌在两箩筐间站好,躬腰把谷担起来,站稳,然后才迈步,在泥田里稳稳的一步一步慢慢地走。担到大路边板车旁,觉得很累,回到田里便捡草。瞧肖国海那个田的谷已打完,他也正在捡草。肖德善与肖贞正在将草往田埂上拖,二个小孩子都是一手抓着一件草,每次拖二件草。
肖国海的田旁边是喜堂老倌的田。喜堂老倌单身,没有子女。他未与人对工,将禾割倒后搂一把打一把,比较慢。他的年纪比宝堂老倌小五岁,刚过半百,但白头发比宝堂老倌还多些。踩了一会儿稻机,喜堂老倌气喘吁吁,黑瘦的脸上泌出汗来,便立在田里休息。他的腿䷲疼了几崩了,这兠天是忍着痛踩。到中午,喜堂老倌这里的谷打完了,回去做饭吃,欲带多半担担回去,因桶要二个人抬,又见侄儿志䫁回去,便请他先把桶抬回去。喜堂老倌拆开稻机,出净谷,搂一把草撒开,铺在田泥上,将肩桶处用草擦几下,把桶翻过来,盖在草上。桶前面重后面轻,喜堂老倌走到桶前面,欲抬重的那头。
志仁走到桶前,叫他抬后面,二人同时起身抬起。因公路上铺的卵石硌脚,上了田埂,志仁说放下桶穿鞋。桶宽田埂窄,喜堂老倌用两手扶着桶。志仁用手舀田里的水洗了脚,趿上鞋,抬桶缌因右脚未洗干净,到上公路时,脚底湿泥已蹭了一鞋,脚在鞋里面滑,便甩掉鞋,象喜堂老倌那样,脚板弓着走。
宝堂老倌老两口也回去做中饭吃。志宏娘将镰刀插到打稻机的木板缝里,便到田边沟里去洗手脚。才到沟边,忽觉心里一阵不舒服,要呕,呕了二下,却呕不出来,站了一会,心里舒服了些。低头见水沟里黑黑的一坨,蹲下才看清是只半斤左右的死鸡,便走开几步,到离死鸡远点的地方洗手脚,心里寻思如今死鸡多,且多为病死的,都是一扔了之,简便省事。宝堂老倌也去沟里洗手,上到田埂上,见田埂另一边的肖国海田里,一个手指头大的装过农药的玻璃瓶,横在泥里,露出一半来,便捡起来,放入衣袋里,要将玻璃瓶带出去扔到山里。洗了手脚,宝堂老倌将一板车谷拖回去。志宏娘弓着腰在后面帮着推。
宝堂云堂喜堂三弟兄中,云堂老倌排行老二。云堂老倌有两个儿子:志强,志仁。大儿子志强已成了家,分开另过。云堂老倌一家三口吃中饭时,一对老夫妇到家里来讨米,老妇人说打发点。志仁娘去取米,志仁搬凳子给老夫妇坐。老夫妇都道了多谢,都未坐。志仁娘给了少半碟子米。那老夫妇接着到宝堂老倌家讨米,宝堂老倌老两口也正吃中饭。宝堂老倌要老夫妇吃饭。志宏娘添了二碗饭,夹些菜,端给老夫妇。老夫妇连忙接着。志宏娘寻思他们走路累了,从桌子下拖出凳子来,要他们坐。老夫妇都说不坐。志宏娘问老夫妇去那里,老妇人说讨米回去。老夫妇一块儿挨在屋角,站着吃,也不到桌上夹菜,都是飞快地扒完一碗。志宏娘要给他们再添,老夫妇却不再吃,说一家只吃一碗,都道了多谢才出门。
宝堂老倌吃完饭,拿了罩衣出门。志宏娘道:“老倌子你歇会气。”宝堂老倌道:“我去把草捡了。”到晒场里,两手提着罩衣,用力抖甩。早些日子,肖国海他爹拿吹火筒吹火时,吹火筒里一条蜈蚣咬着肖老倌舌尖,因而宝堂老倌格外注意,此时把罩衣翻过来,再抖甩几下,又翻过来,穿上,拿了麦帽,戴上出去。
志宏娘说把死鸡扔掉。宝堂老倌记起来,回转身,捏着阶级角上的死鸡的腿,带出去扔掉。志宏娘想着去年养几十只鸡,养到快一斤左右时,却一只接一只地死去快一半,今年又是这样,觉得心痛。记得志宏以前在关鸡的地方用石灰消过毒,寻思再消一下毒看看,又想起志宏说过鸡也要避免蚊子咬,在一个地方关久了若换个地方或许会好些的话,寻思志宏在家就好了,他晓得做这些事。
志宏娘把谷晒开后,又取耙,弓腰将谷里的草从四周耙到谷中间,堆着,然后寻到筛子,坐在谷上面筛那堆混得有草的谷。筛完,口里已很干,到屋里喝足一肚子水,又带了一瓶水,关门出去割谷。
晚上直到天黑时,老两口才收工回来。蚊子一路跟着咬。但因人的走动,蚊子却难咬着。此时到家,蚊子便凶起来,老两口都是不时地被盯一口。且无论走到那里都有很多蚊子,嗡嗡声不绝于耳。
宝堂老倌扯亮灯。灯泡的瓦数小,灯光昏暗,瞧不清地上有屎,宝堂老倌踩了一脚,也不知是鸡屎还是鸭屎。接着又踩着一片湿地方,却是鸭吃的水盆先前己被鸡或鸭踩翻,地上湿了一块。志宏娘看不清地下,也就不管地下是否脏,反正每天都是临睡前洗脚,洗了手脚便上床睡觉。
做了饭吃,忙完杂事,志宏娘觉得热,拿芭蕉扇扇风。家里有台台风扇,去年购的,但志宏娘还是扇扇,这样能省电费。宝堂老倌拿把芭蕉扇,已躲到床上去了。在床上,隔着蚊帐,蚊子只能哼哼。
此时已是十一点了,志宏娘扇了一会,把芭蕉扇放到床上,舀水洗了手脚,上了床,因此时人非常倦,也就不再扇风,忍着热睡。双抢期间,腰弓得很痛时,人是不能直接躺着睡的,否则痛得厉害。宝堂老倌侧身躺下,然后慢慢翻身,缓缓将腰放平,再伸直腿,觉得很疲倦。志宏娘不能躺着睡,躺着腰疼得厉害,侧着身睡;听得狗在外面吠,寻思现在都忙,应没有贼,疼痛着睡着。
又听见鸡鸣,志宏娘寻思刚睡鸡怎么就叫?又听见几声鸟叫,睁开眼睛,天已微亮了,此时已五点多,便起床。身上仍是全身疼痛,但比昨晚临睡时又舒服得多了。耳朵里是几万只蚊子的嗡嗡声。早上比较安静,因而蚊子的嗡嗡声就显得格外大。鸭子也在嘎嘎嘎地叫。
早饭后宝堂老倌出猪屎坑。志宏娘提一桶猪屎不起,宝堂老倌与侄儿志仁对工,请他提。
出猪屎坑要到猪栏下面去,宝堂老倌从猪栏旁边的出粪口下坑,佝偻着身子,站在猪屎坑里,用手将猪屎渣往桶里搂。桶是半大的木桶,满了,便递向坑外。站在出粪口边的志仁就躬腰接着,倾在坑外粪堆上。一只猪起来,要拉屎尿。猪栏下宝堂老倌让到出粪口处,便站直身子。四周是严严实实的热浪,裹得人心里发闷,宝堂老倌觉得昏昏的,将腰胸挺起些,又昂起头,望着晒场边上的树、树叶。树叶儿纹丝不动,知了却疯狂的叫起来,宝堂老倌觉得有点儿烦。毒日头从云层里钻出,似火的光柱子从枝叶的间隙里猛窜出来,有几支便灼在宝堂老倌身上。宝堂老倌身上的黑褂儿已拧得水出,他抬袖拭着脸上、脑门上泌出的细汗珠儿。猪在它撒过尿的地方躺下,却并不感到凉爽,嘴里不满地哼哼着。宝堂老倌复躬了腰,钻入栏下。
吸血鬼们闻着极具诱惑的人汗味,嗡嗡叫着,十分勇敢地展开新一轮的攻击。宝堂老倌手上沾糊着粪便、孑孓,还有爬来爬去的蛆虫,不能用手拍打,便耸肩晃背,躲避着它们的纠缠。一只吸血鬼已渴得发昏,什么都不顾地冲过来,落在肩膀上,便吸血,腹部迅速鼓涨,接着便泛红,最后屁眼里溢出血来。宝堂老倌觉得肩上痒痒,扭头瞧见一个红点正浮离肩上,头一偏,轻而易举地将它狠狠碾死。
志仁瞧见,心里就呆想,它完全可在吸饱血后,身子又灵便时逃走的,为何要将红红的,显眼的血吃得溢出来呢?全然不顾肚大身笨。问宝堂老倌道:“你说这世上什么最大呢。”“什么最大?”宝堂老倌一愣,继而一笑:“当然是鲸鱼。” “......” “那么是星星?听说有的星星比地球还大。” “不是。”“那是什么呢?” “人心!” “人心?” “人心最大。‘人心不足蛇吞象’呢!星星那有地球上有些星的心大。还有些做官的。”
正晒谷的志宏娘道:“尽说笑,也不嫌里面臭。”宝堂老倌说如今大粪分开了,不臭了。志仁记起来,以前猪栏左侧连着茅厕,人粪便也流入猪屎坑里,宝堂老倌担干粪水后,也是这样一把一把地将大粪往桶里装。

与宝堂老倌出完猪屎坑,志仁觉得有点儿累,到家便拿出本书来看。志仁天生爱看书,若有钱,则用来购书,只是钱少,购的书也少。邻里间就何嘴巴与李老师有些书,志仁借他们的书看,把他们的书全看完后,便租书看。志仁看别人的书,是边看边记录提纲,依照提纲记住书的内容。在有农活做时,云堂老倌是反对志仁抽空看书的。云堂老倌早上到秧田里剔除稗子去了。志仁歇息了一会,估计父亲快回来了,合上书本,将书藏好,拿粪桶将猪栏边堆着的猪屎担往田里。
猪屎是昨日下午出出来的,今日有牛工犁田,要将猪屎担到田里。志仁用粪桶装了多半担,正欲担,见肖国海用大粪桶担着满满一担猪屎从晒场前走过,便把两桶猪屎各加了二瓢,心想喜堂叔腿痛也要担,他比自己要辛苦得多。宝堂老倌担着一担猪屎过来,从晒场前走过。他用的是大粪桶,那粪桶比他身体还大。志仁个子小,力气也小,但怕别人心里笑,便又加几瓢,把二个粪桶加满。
把粪担到肩上,觉得重了点,但自忖可以担到田边。担到半路,呼哧呼哧喘起粗气来,来往有人,志仁不想歇息,便梗着脖,硬撑着一步一步地走。此时只觉得粪桶越来越重,肩上担的,倒不似猪屎,而是两块沉甸甸的铁。又走了一段路,抬头瞧见田已快犁完。得赶着把猪屎撒下去,以便接着耙田时,将猪屎耙匀。可不能耽误了犁田的广伯,他今天应了三家呢!临近田边,志仁已担不起了,真想歇一歇,肩也实在痛得厉害。这几天担谷、土杂肥、化肥,不知担了多少担,双肩已有点儿肿。但这田埂窄窄的,两边又是水田,于歇一歇,却不便。想着幸亏不是雨天,否则还得绷紧神经,以防滑倒。停住,站稳,将扁担从右肩转至左肩,一咬牙,昂头一鼓作气捱到田边。
到了田边,还不能泄气。若是在平地,可以连整个人一齐放下,但现在是在田埂上,得看准了慢慢地放下。放下后还不能松开扁担,要确认粪桶不倒,才可将扁担从肩膀上移开,否则得担起粪桶重新放。
志仁放下粪桶,就势坐在田埂上。此时脑子里嗡嗡地响,眼前冒着金星,耳里塞了棉花似的堵着,心里胀闷,肩上仍痛,身子疲软得坐在田埂上不想起来。口里有痰,便吐,却是浓的,吐不净,吐了二下,仍粘些在口里。
心想,自己尚且如此,那些老的、弱的、带病的,又怎样呢?望眼前,望见了背压成弓状的文辉妻子。她正担担湿谷,低着头,从田泥中一步步走向田埂。她男人做鞭炮时被炸掉右小腿,因而是她男人在家里做家务。志仁想,自己担一担,她得担二担;一亩田,若插二季,算担担数,只算担含有秕谷与草的湿谷及肥料,便有三十几担,若是她担,便要做六七十担担;她家三四亩田、几亩土,如果把担秧担干谷担其它的都加在一起,她一年究竟要担多少担呢?她每担虽只自己担的的一半重,却并不因只一半重而轻一点点。
四周有几户人家在打谷。看近处的一台稻机,稻机周围笼着一层灰。志仁打了谷后,晚上洗澡时,总要洗一洗鼻孔。洗鼻孔不象漱口那样痛痛快快。志仁洗鼻孔是用手舀洗脸水捂入鼻孔里,有时略吸一吸,但要吸得很轻,不能将水吸到鼻咽部去,否则很不好受;水在鼻孔里浸一下后,便撸,撸出来的是黑鼻涕;又舀水浸一下鼻孔,再撸,这样撸几次,撸出来的水里仍有黑东西。在干田里打谷,灰尘是很多的,在水田打谷灰尘也不少;工人在有灰尘的地方上班,都戴着口罩,但志仁从没看见过有农民戴着口罩打谷的。而且志仁以为,绝大多数的农民,也不会象自己那样清洗鼻孔。
邻近田里的昆八老倌,不买肥料,用的全是农家肥。农家肥的肥效不及化肥,因而用农家肥担的担数要比化肥多。他旁边田里挖田角的何嘴巴见他跛着脚担了一担又一担,笑着说都象你造肥料的会饿死。志仁前面田里的宝堂老倌笑着道:“他只顾他自己!”边说边从粪桶里抓起一把猪屎,用力撒向田里,撒的匀匀的。
志仁不想用手撒猪屎,用粪瓢撒,一大瓢粪撒出去,连自己都觉得未撒匀,寻思着待会儿牛工耙田时,会将粪耙匀些,看周围撒粪的几个,却都是用手。“用粪瓢要兑些水,撒的匀些。”左边稍远处,在土里割牛草的兆勋道。他的田也是用牛犁,牛白天没多少时间找草吃,要割些草给犁田的牛晚上吃。田里的水不多,志仁舀了几下,每次只舀得半瓢,觉得费力,便想着挖个小坑盛水,一下便能舀一满瓢。何嘴巴瞧见,说道:“挖个坑,舀得多些。”志仁见周围用手撒粪的,撒得都非常自然,不由得脸上有些热,偷眼瞟何嘴巴,他似乎正憋着笑。把手伸进粪桶,抓起一大把粪,想着粪便从猪肛门里出来,现在却抓在手里,从小极爱干净的志仁,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从粪里钻出的三条蛆虫,摇头晃脑,争先恐后地爬上手背,志仁觉得一阵恶心,将粪狠狠抛撒出去......
昆八老倌此时撒的是鸡屎,撒着,从粪里捏起一条红头大白虫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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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2 12:04
作者简介:本人诚实,2002年年底、2008年3月31日、2008年6月18日三次寄稿中央,有关这三次寄稿而提及的人名、单位、事件,任何地方,只要有一处虚假,则读者可当作这些全是假的。2002年年底是用寄信的方式,寄信与光明日报报社、新华每日电讯日报报社等十一家单位的邻导(另外还有苏童、阿成等作家),由他们将信转寄中央,将农负、官腐、社会秩序差等情况反映给中央[中央后来治理了社会秩序(应是在湖南省的范围内)、免除了农业税、对农民实行补助,并实行了医疗保险等等]。2008年3月31日是寄《成长》与现在正任职的《当代》杂志社社长、主编潘凯雄、副主编洪清波等人(主管《当代》杂志社的是《人民文学出版社》)。此稿于4月上旬到中央手里。中央在4月中旬在全国范围内开始大规模反腐(参见《<写给中央委员……的公开信>续》)。本人为民为国,中央邻导集众人之智确定再发布出来的政策、采取的措施、法学家们制定的法律,我寻出错误的与不妥当的,共一百二十余条。其中五十余条罗列在《成长》第五部第三章(已在网上发布),四十余条融入《成长》其它部分,其余的从《<成长>续》的附录(6月18日寄出去,约6月下旬到中央手里)以及其它短篇中指出来。本人务实,97年国家省市公布人均纯收入为二千多,并被许多报刊刊发转载十年,我在《成长》第二部中,以农民的人均用电量(那几年我在村里当村电工),推翻这个几千个拿工资的统计出来的数字。本人关心社会,力图文学繁荣,在网上发表公益性的《狂人日记》续、《生死生死生》、长篇《成长》(节选)、《丧事与迷信》、《成长》第四部、《志仁的婚事》、《得失》、……
通联:湖南省汉寿县阳南塘街道知识书社。邮编415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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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3-17 14:52
人生在世,第一要紧的是衣食住行,而衣食住行的核心是政治。不能议论政治,夺走了公民权力中最大最重要的一项权利。在中国,多数的论坛博客,居然不能谈任何敏感政治话题!如果说这令人感到惊奇,下面的就更奇:这种情况这么多年来居然无人吭声?……如果言论不自由,那么,那么多的报刊杂志铺天盖地的那些宣传(民主、平等、自由、公民权利、监督……)就全都是假的。言论不自由,就更不用提公平、正义。……整治网络低俗以后的论坛:“不再是领导的一言坛,而是全人类为真善美而言的地方。全民网络议政,不再有控制敏感字的怪现象。言论自由,舆论监督一切不合理的事。”——摘自《中国的论坛上的一些不合理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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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3-26 14:06
双抢期间,鬼见都怕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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