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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9-7-30 15:45

永州东安“癌症多发村”调查   



dudu8800 发表在 永州论坛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253-1.html


 永州市东安县花桥镇樟树坪村,一个白鹭齐飞、无工业污染的小村庄,10年左右时间里,14位居民死于癌症,另有9人正在承受癌症的折磨。这其中不包括从本村嫁出去的3位因癌症故世的青年女子。
  
  饮用水源被村民认定是可疑“凶手”后,村委会向乡镇以及县级有关部门屡递报告,6年间的奔走,结果却如石沉大海。
  
  “慢性病只有一个供医学研究的监测制度,需要数据时,要求下面一级级上报;不需要时,就没人去做这个工作。”省卫生厅疾控处一负责人说。
  
  对于外界冠以这个村为“癌症村”的说法,该负责人认为,“按照目前樟树坪村的实际情况来看,应该是癌症多发情况。”
  
  本报记者方兴
  
  实习生牧园青永州报道
  
  癌症阴影笼罩的村庄
  
  魏小辉的鼻子流血不止。几分钟前,他的父亲魏纯孝鼻血刚刚被止住。
  
  这一天是2009年7月4日,永州市东安县花桥镇樟树坪村大雨倾盆。村支书魏纯标急了,立即打电话给在外办事的村主任魏玉林,“纯孝也不行了,赶紧回来吧。”
  
  魏纯孝魏小辉父子俩都是鼻咽癌患者,一个晚期一个早期。当魏纯孝出血不止时,同村的魏建华也在床上大量喀血。“千万不要在同一天倒下!”魏纯标对正在樟树坪村采访的本报记者说。
  
  在樟树坪村,癌症如魅影般缠绕着这个村庄。樟树坪村里的医生王光明回忆,从1999年至今,总人数150人的樟树坪村三组、五组(这两个组在当地叫唐家院),7名癌症患者死亡,6名癌症患者正忍受痛苦折磨,生命随时可能划上休止符,1999年之前的三年时间里,唐家院有5名癌症患者死亡;总人口270人的一组和二组,1999年至今有5人死亡,此前3年时间里也有3例癌症患者死亡。
  
  10多年前,樟树坪村成立一个红白喜事理事会,村里的书记、主任和会计是核心成员。理事会成立的愿望,是谁家遇到红白喜事有人牵头,但没料到如今频繁为被癌症吞噬生命的村民主持丧事,而逝者中最小的只有22岁,这让成员们心里很难受。
  
  33岁的魏小辉还不是目前村里年龄最小的癌症患者。村支书魏纯标说,目前有3个患者年龄比小辉还小,他们或是被家人瞒着,或是因为考虑到近期要嫁娶而不愿意以癌症患者示人。
  
  2006年2月24日,魏小辉突然头痛,流鼻血不止,到永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结论是鼻咽低分化磷癌。家里人不信,转到湘雅医院,结论还是“癌症”。第二年5月,父亲魏纯孝被确诊为鼻咽低分化磷癌。在小辉三年多的治疗过程中,同村多位癌友相继离世,最小的是35岁的魏纯响,肝癌。
  
  2003年,59岁的魏得运突发疾病入院,检查结果是癌症。这个民兵营长兼治保主任在当年11月病故,给村民带来莫名的恐惧感。
  
  魏得运离世的当年12月,他的妻子邓香娥死于宫颈癌。这一年8月,村民魏本年因肺癌病故。此后两年时间内,22岁的魏大刚和村民魏世红、朱自英均因癌症而病故。癌症缠上这个村。
  
  饮用水源被村民疑为“元凶”
  
  这一情况引起了村干部的注意。“魏得运是身体非常强壮的一个人,突然就死于癌症。后来村民说水里有股味道,我们几个村干部仔细一研究,发现水里有股农药味,就怀疑水出了问题!”村会计魏本帅说。
  
  在樟树坪村,没有工矿企业,最近的一个锰矿离村子20多里;这里也没有大江大河,外界带不来污染水。记者在这里看到,一个小型的盆地就是樟树坪的地域,白鹭鸶在这个村里翱翔。村民都说,这里每年起码有上千只这样的鸟在村里茂盛的树林间栖息。
  
  魏纯标和魏本帅等人一合计,决定向镇政府打报告,希望找到引起癌症的原因。据魏纯标说,2003年向镇政府递交的报告上明确写有“水有农药味”、“抗病”、“请求解决”等字样,是他跟魏本帅一起去送的。“不过后来这件事没了下文。”
  
  “我们镇政府从没看到过报告。”花桥镇镇长龙华日前对本报记者说。“他们可能将报告随手一放就不知道放哪了,更不用说向上递送。现在说我们没报告,有什么办法呢?”魏纯标这样表示。
  
  很多村干部证实,村委会后来每年不间断向镇政府或县水利局、爱卫会打报告,均未得到过回应,他们至今还保存着一些底稿。
  
  魏本帅回忆说,2006年上半年,他和魏纯标送了一个报告到县卫生局爱卫会,说明村里癌症爆发的严重性。一个自称姓刘的人接待他们,受理了报告。“后来他们打电话来说,要我们村不吃浅层地表水,打深水井。”村干部回忆,爱卫会除了这个电话,没有来人探明癌症患者的真实性,更没发放防癌资料。这一说法得到魏纯标的证实。
  
  村委会决定找钱挖井,遂向县里打报告申请资金。“报告的主题是挖井抗旱,但也说明了村里井水受农药污染的事实。”魏纯标说,由魏玉林出示的这份盖有花桥镇政府印签的“请示”复印件显示,“村民强烈要求建设自来水,村两委已采好水源”,“需投资25万元,自筹9万,在外工作人员捐资3万,尚缺13万元”,请求解决。不过,这一请示石沉大海。
  
  村干部只有带领村民自找出路。2007年8月5日,他们以村委会名义向镇派出所打报告申请挖井用的炸药,得到当时的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负责人周顺欢和派出所负责人唐海阔的批准。有许多参与此事的村民说,炸药拿回村里放在支书魏纯标家里,两口深水井挖到5米和13米时,县里来人以“安全为由”收走了炸药。本来设计20米深的井只能停挖,13米深的那口井目前供给全村人的饮用水,“但还是有股农药味道。”村民说。
  
  王光明说,这一年,至少4位村民因为癌症而病逝。村里怀疑水源最后不得不自发改善饮用水的行动,却因无掘地的炸药不得不戛然而止。
  
  今年5月30日,樟树坪村委一个呈送县水利局请求饮水安全工程立项的报告,将“300余村民饮水水源已遭污染,造成多名村民患上恶性肿瘤等疾病”再次重提。村委会说,他们至今未接到水利局的回复。
  
  取水化验“没问题”
  
  在水源无法得到改善的情况下,村医王光明决定自己买矿泉水来喝。每次见到王光明将矿泉水卸下车搬进屋时,魏纯标心里都隐隐作痛。
  
  他对记者说,祖祖辈辈喝的来自樟树坪村燕山上的水,是不是致癌的罪魁祸首?
  
  花桥镇全镇15个自然行政村,魏纯标认为自己村的人均收入只能排中等偏下,“买水喝得仔细掂量掂量荷包里有没有几个钱”。这个当了近30年村支书的老头,性格倔强,“不想当这个村支书,却还是被党员高票选上了”,而“不想当”的原因,是没能为村里改善一下饮用水条件。
  
  经济条件稍微好的村医王光明,去年开始就从外面买纯净水回来喝。其实,王光明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他行医时发现,当地很多村民患有各类结石,包括他自己和妻子。
  
  记者从村委会获得的一份关于村民患结石的统计名单显示,25人曾先后患有肾结石、膀胱结石或其他泌尿系统结石病。这些患者年龄最大的78岁,最小的27岁。而王光明自己是在去年发现膀胱结石的。
  
  王光明说,自从他从外面调水回来饮用后,“结石确实好了很多”。为此,他经常叮嘱村民,从燕山上挑回来的水,一定要烧开才能喝。为了让自己的理论站住脚,他当着大家的面烧开一壶水,果然,水壶底上面被乳白色的一层污垢所覆盖。但是,忙于农活的村民大多数却还是喝生水。
  
  樟树坪村的饮用水是不是致癌,需要经过严格检测才能下结论。医学界认为,目前已知80%的癌症发病与环境有关,尤其是与环境中的化学物质密切相关,而水污染是致命因素。
  
  7月1日,县卫生局派人了解癌症发病人数的情况。魏纯标说,这是村民第一次盼来县里的调查组。
  
  据村民反映,直到此时,对于亡故的癌症患者确切的人数,没有人能完全说得清,“时间久了,癌症死亡者的名字都有点模糊了”。7月1日,樟树坪村20多名党员再次开会,核实村里癌症死亡与目前发病人数以及相关细节。与此同时,一份关于泌尿系统结石的统计名单也出炉了。
  
  泌尿系统结石报告显示,2003年前有12人患上结石病,之后有13人患上结石病。
  
  本报记者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调查,发现樟树坪村的癌症发病主要集中在150人的三组、五组和270人的一组、二组。除20例过世的患者外,9位患者目前正遭受这一病痛的折磨,而其中魏纯孝和魏建华挣扎在死亡的边缘。150人的唐家院癌症患者有12例死亡,至少还有6例晚期癌症患者。
  
  7月3日和7月6日,东安县政府有关部门与樟树坪村在癌症患者数字上有过争论和分歧。
  
  癌症病故人数到底是多少,是什么原因引起癌症骤发,争论暂不会结束。不过,樟树坪村癌症致病原因正受到关注。7月1日,东安县疾控中心从樟树坪村取水进行化验。7月20日,东安县疾控中心副主任伍源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结论是“水没有问题”。
  
  地下有没有带辐射性的矿?
  
  上述水质检测报告公布在**论坛。樟树坪村村民对记者说,水有100多项检测指标,而东安县限于技术原因,只能检测30多项指标,这次公布的报告实际检测的指标还不到20项,村民质疑说,“对于水中是否存在辐射物,东安县根本没有设备进行检测,因此这次检测未必能完全判断出地下是否存在放射性物质致癌”。
  
  东安县环保局局长席月新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如果水质没有受到污染,环保部门介入就不好。“这个地方没有工业是毫无疑问的。从上世纪中期开始的地质勘探表明,东安地下多钨、锑、锰矿。在樟树坪地下有没有带辐射性的矿,目前还需要对其进行调查做出结论。”
  
  本报记者昨天获知的一份由东安县疾控部门草拟的向省卫生厅呈报的材料说,王光明喝矿泉水,纯属个人习惯,与水质好坏无关。这份报告认定,癌症发生与樟树坪村居住条件恶劣,居民生活习惯不无关系。报告上的数字与两次由东安县疾控中心调查的数据相同,依旧使用的是“发病18例,死亡12例,现存6例”。“按照目前樟树坪村的实际情况来看,应该是癌症多发情况。”省卫生厅疾控处彭姓负责人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
  
  断裂的慢性病报告链
  
  “多年来我们都希望改善居住条件,其中最重要的是喝水问题。县级疾控解决不了的问题,为什么没有上报市级疾控部门呢?多年前开始向县里有关部门的报告,为何未能引起重视?”樟树坪村村委会的人说。
  
  7月3日,东安县卫生局党委委员蒋仁元对记者表示,癌症属于慢性非传染性疾病,“樟树坪村村医没有向镇医院报告,负有一定的责任”。
  
  “村医王光明是个年轻人,在村里行医才三四年。他既不拿国家工资,又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为什么现在把责任推给他呢?”有村民对蒋的说法提出异议。村支书魏纯标说,村委多次跟镇政府打报告,花桥镇医院对樟树坪村的癌症患者掌握得一清二楚,几年都无人过问,现在把责任推给村医,“是把责任踢回村里来而已”。
  
  记者查询卫生部疾病控制司发布的文件发现,慢性病在报告制度方面无法与急性传染性病的快速报告制度相比。“慢性病只有一个供医学研究的监测制度,需要数据时,要求下面一级级上报;不需要时,就没人去做这个工作。”省卫生厅疾控处彭姓负责人说。2001年,《全国疾病预防控制机构工作规范》发布,非典后被修改,其中第8章对“慢性非传染性疾病预防与控制”重点提起,对慢性病措辞还是“监测”。
  
  彭指出,慢性非传染性疾病的监控,应该由乡镇一级卫生机构统计数据,上报县级卫生疾控部门,再逐级上报,“慢性病患者死在哪一级医疗机构,就由哪一级机构登记在册,要报时提供数据。”“这不是村医能做得了的。”
  
  东安县疾控中心副主任伍源说,直到7月份网上曝光樟树坪村癌症多发情况,他们才知道这件事,“之前并未接到任何方面的任何报告。”
  
  这一说法表明,当初村委会给镇和县里有关部门送的报告,并未转达到县卫生疾控部门。部门与部门之间信息没有正常传递,就连东安县爱卫办收到的樟树坪村村委递交的报告,也没有转达给卫生局及县疾控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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