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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6 15:35
  21.

  我与何绍棠和好如初了。

  第二天上班,我送给她一个很大的鸭梨,算是向她陪理(梨)道歉。

  她欣然接受。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我问她:“晚上有什么活动?”

  她说,“回宿舍,吃饭,睡觉。”

  我说,“太乏味了,跟我出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她想了想,摇头,说,“不去!”

  我问,“为什么?”

  她说:“和你出去看电影,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我很生气,说:“前两天,你和我出去一起吃自助的时候,怎么不怕被别人看到?”
  “不一样的,那时候咱俩是师徒关系,现在不一样了……”说着说着 ,何绍棠的脸忽然红了。

  “怎么不一样了,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了?”我“嘿嘿”的笑。

  “我不知道!”何绍棠羞涩地说。
  昨天上午,在她的宿舍里,我向她义正言辞的表白,不但得到了她的原谅,而且名正言顺的跟她亲了个嘴。

  女人啊,都是听觉的动物。你对她有千般的好,一句甜言蜜语不讲,也是枉然;反过来讲,平时你对她体贴、照顾,再在她耳边说几句煽情的话。那么,她十有八九会跟你好的。

  “和我出去看场电影吧,咱俩找个离医院远一些的电影院。不会被人发现的!”我做她的思想工作。

  “那出医院门口的时候被人看到咱俩肩并肩地走在一起,也会怀疑咱俩的关系的!”

  “这个就更好办了,我先离开医院,在外面等你,你呆一会儿再出去,咱俩打辆出租就走掉了,谁会注意呢?”

  何绍棠侧着头想了想,“这倒是个好办法……那么,你从哪里等我呢?”

  “从医院西门出去,维明路拐角数第三根电线杆。那地方好认,左边是个垃圾堆,右面是个修车摊。”

  “看你选的这破地儿!”

  “呵呵,那地儿僻静,人少。”

  “好吧,你先去,我收拾一下,随后就到!”

  一个小时后,我俩坐着出租来到离中心医院很远很远的新都电影院。当时正在播科幻喜剧《无极》,这部电影深深的震撼了我的心灵,见过滥电影,没见过这么滥的电影。看了一会儿,我就不看了——反正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看电影。

  电影院里漆黑一片,正是不要脸的好时候。
  我抓住何绍棠的手,在她的耳边甜言蜜语,最终把魔爪伸向了她的胸脯。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只是做了形式上的抵抗,便任由我长驱直入。

  “绍棠姐!”我在她耳边轻轻喊道。

  “干什么?”

  “你的胸脯比我想象得还要丰满!”

  “讨厌!”她攥紧小拳头,轻轻捶了我两下。羞涩无比的说,“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没想到今天便宜了你!”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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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6 15:42
  22.
  我一直都认为,和女朋友亲热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如果,你和一个女孩相处了很久,她还不让你碰她,那么,她不是性冷淡,就是根本不喜欢你,建议你趁早离开,别在她的身上浪费精力了。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就是这个女孩比较矜持、保守。
  现在想一想,其实何绍棠是个思想和情感都非常保守的女人。如果当时的我循规蹈矩,交往半年,能摸到她的胸脯就算不错。但是,因为我不按套路出牌,在值班室上夜班时,趁她猝不及防,就亲了她的嘴,摸了她的胸。虽然她打了我一个耳光,但是,碰过之后,矜持和羞涩的感觉也就淡了。
  再说,我俩呆在电影院里。人常说,爱情需要暗箱操作。为什么谈恋爱的人喜欢去泡电影院,不就是在黑暗中,女人更放的开一些吗?
  我一直都相信一点,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男人是这样,女人也是如此。每个正常的女人都渴望男人的爱,直觉告诉我,何绍棠她喜欢我,喜欢和我亲热,喜欢我抚摸她的身体,当然,那只是局限于上半身,当我把手伸向她的双腿之间的时候,她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抵制的斩钉截铁。我明白,那是她的底线。我不再使强,把手缩了回来。
  我不着急,慢慢的来,好好待她,上床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电影散场之后,我俩离开电影院。看看表,时间还早,我陪着何绍棠去逛商场。
  何绍棠说,她想买件上衣,于是,我俩来到商场二楼的女装部。
  何绍棠试了几件衣服,博得了那个售货小姐的夸张的赞美,她围着何绍棠转,嘴里喋喋不休地夸何绍棠体型好,气质好,穿哪件衣服都好看。
  何绍棠不动声色地慢慢地踱着步,礼貌性地拒绝了她的推荐。最后,她看上了一件淡蓝色的上衣。这次她听从了销售小姐的推荐。销售小姐说她穿上这件衣服非常好看,何绍棠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人都是这样,你不喜欢的东西别人再怎么说好你也不喜欢,你喜欢的东西别人刚一说它适合你,你就会越来越喜欢它。
  何绍棠把衣服穿在身上,对着试衣镜不停的照,又问我,这件衣服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于是,何绍棠买下了那件衣服,三百五十块钱,她自己掏的腰包。我没有抢着替她买单——只是区区一件衣服,即使我替她出了钱,在她的心里也不会激起太大的波澜。
  从二楼下来,路过一楼的首饰专柜,我在一组卖玉手镯的柜台前停下脚步。说实话,我特别喜欢玉手镯,喜欢戴玉手镯的女人。上高中时,我们历史老师就戴着一只翠绿色的玉手镯,虽然她不漂亮,但是我觉得她戴着玉手镯既有内涵,又有气质。跟袁丽丽在一起时,我想给她买一只玉手镯,可她是典型的80后女生,爱白金不爱黄金,爱钻石不爱翡翠。最终不了了之。
  我让售货小姐拿出一只乳白色的和田玉手镯,戴在何绍棠的右手手腕上,和刚买的淡蓝色上衣搭配在一起,显得非常的协调。
  我问何绍棠:“好看吗?”
  “好看,”何绍棠把手镯举到眼前,仔细的观察手镯上的纹路,那玉镯质地细腻、温润;颜色纯正,她有些爱不释手。
  “但是医院不让戴!”何绍棠忽然间很沮丧地说。医院有明文规定,女医生不允许佩戴首饰,特别是手上的饰品。王赛男虽然胆子大,也只是戴了项链和耳环,戒指和手链是不敢佩戴的。
  没事,上班时就藏在袖筒里,下班后再露出来!”我从钱包里拿出信用卡,准备付账。
  “不要买了,太贵的!”何绍棠拦下我的手,指了指手镯上的标签:“你看,这么一个小小的手镯,要两千三百块钱了!”说话间,她把镯子摘了下来,还给了售货小姐。
  “你别管价钱,我就问你一句话,喜欢它吗?”
  “喜欢!”
  “小姐,刷卡吧!”我把信用卡递给售货小姐。前两天,我的手机坏了,跟家里要了两千五百块钱,打算买个诺基亚。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买手机,买手镯。
  女人,总是喜欢出手大方的男人,有时候,你花200块钱请女人吃饭,连着请她十次,也不如花两千块钱给她买一件贵重的礼物更能震撼她的心灵。这个叫做心理BoB!!!。
  付账之后,我亲手把玉镯给何绍棠戴在手腕上,对她说:“古时候,落魄书生进京赶考,临出门之前,总要送给红颜知己一些诸如手镯、玉佩之类的东西,作为定情信物。再说一大堆的酸话,什么这是我娘留下来的传家宝,让我将来留给她的儿媳妇,什么见物如见人,你在家耐心等着,等我考中状元之后就回来娶你之类。过去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现在明白了他们的良苦用心,书生们生怕进京赶考,什么都没考上,回到家,又发现未婚妻已经跟别人跑了,最终落个人财两空。所以,预先给未婚妻留个定情信物。绍棠姐,你知道吗,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但总有一天,我会凭着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广阔的天空,到时候,我会让你成为中心医院最最幸福的新娘,在医大上学时,我生活有些浪费,攒了好几年,才攒下两千多块钱,本想等我爸爸过生日时给他买个新手机,但是,既然你已经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了,那么,我就要给你买件像样的礼物了。绍棠姐,你相信我,等我有了钱,一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中心医院所有的女大夫都羡慕你!”
  “延飞,你对我可真好!”何绍棠的眼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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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6 15:50
  23.
  第二天,刚到医院上班,何绍棠就递给我一个信封。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沓人民币。
  我问她,“这是干什么?”
  她说,“你买得玉镯我很喜欢,所以就留下了,但是,你现在不赚钱,辛辛苦苦存了些钱,给你父亲买手机,表达孝心。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里面是2300块钱,收下吧,将来,等你有了钱,再给我花也不晚!”
  我很惊讶,眼前的这个女人和袁丽丽有本质的区别,袁丽丽恨不能榨干我身上的每一分钱,和每一滴液体。何绍棠不一样,她收下我的礼物,却自己掏腰包买单,她喜欢和我亲嘴,却不让我碰她的下半身。
  我该怎么办呢。
  说起来,我的过去的那些追女人的手段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一样,碰上袁丽丽那个没什么姿色的学生妞还有可能,可是,碰上何绍棠这样颇具姿色 又自命清高的角色,我就有些无所适从了。她的内心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搞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追到她的。
  那些天,我一直在琢磨她的内心,一个女硕士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她的弱点又是什么。有人说过:中专生是双儿,大专生是小龙女,本科生是黄蓉,研究生是赵敏,博士生就是李莫愁了。
  虽然不是李莫愁,但是赵敏也不好惹,我想了好几天,终于想明白29岁还没有男朋友的女硕士生的弱点是什么了,就两个字:寂寞。
  记得看过一个女人的文章,她说,“寂寞的女人是不堪一击的,如果一个男人对我伸出手,如果他的手指是热的,他是谁,对我其实已经不再重要。”
  我决定从这两个字上做文章,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找的切入点是完全正确的。
  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后我都会给她打个电话,之所以会选择那个时间段,是因为我觉得深夜的单身女人是寂寞的。开始时,她接我电话总是哈欠连天。到后来,她越聊越精神,都是我坚持不住,催促她睡觉,她才依依不舍的挂机。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多月,有一天晚上,我回家看英超比赛,忘了打电话,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她竟然给我打了过来,问我今天为什么没有给她打电话。
  我告诉她说,“我在看一场很重要的足球比赛,本想看完再给她打的。”
  她说,“原来如此,比赛什么时候结束啊?”
  我说,“凌晨左右吧!”
  她说,“好吧,你先看比赛吧。”之后就挂掉了。
  我放下手机,心中暗喜,她已经对我产生了依恋。
  看完比赛,已是凌晨一点来钟。考虑到时间太晚了,她十有八九已经睡了,就不想打电话了。可是,我过去吃过这种亏,答应袁丽丽的事情没有照搬,第二天被狠狠地修理。思前想后,我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问,“睡了吗?”
  没过十秒钟,就得到了回信,“没呢!”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我睡觉比较死,担心你打电话,我听不到,就没有睡!”
  “哦……”我的心中一阵莫名的感动。
  那天晚上,我俩聊了两个多小时,手机打没电了,就插着充电器聊天。我困得要命,脑子不好使了,问了她一个比较二乎的话题,“绍棠姐,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说吧!”
  “你都29岁了,为什么还不找男朋友呢?”

  24.
  “你问这个干什么?”何绍棠的语气有几分警觉,几分不悦。
  “我喜欢你,我想了解你的一切,包括你过去的感情史!”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那些干什么!”
  “拜托,给我讲讲吧!”
  “这个……”何绍棠沉吟片刻,说道:“告诉你也可以,不过那你要先给我讲讲你的感情史!”
  “说话算数?”
  “当然!”
  “好吧!”我是不会给她讲我跟袁丽丽同居的事情的,跟现女友谈前女友实在是不明智的举措。但是骗她说没谈过对象,又显得过于虚假。所以,思前想后,我决定避重就轻,讲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我的初恋发生在初中二年级!”
  “天啊,初中二年级,你还够早熟的!”
  “嘿嘿,谢谢夸奖!那时候,跟一个叫邓清秀的漂亮美眉分到一桌,她经常感冒,经常流鼻涕,所以就经常擦鼻涕,而且每次擦的时候总是掏出纸巾看看我娇羞的说,‘擦鼻涕……’ 我晕——后来我告诉她这种事情不用跟我申请,可是她每次还是要通知我……,我很郁闷,于是每次她一掏出纸巾,我就替她说了:‘呵呵,擦鼻涕……’,直到有一次,她很愤怒的跟我说:‘这次你猜错了,老娘要上厕所!’我倒!后来,我莫名其妙的给她写了一张纸条,表达了自己对她朦胧的爱慕之情,结果,她把纸条交给了老师。老师把我爸爸叫到了学校,回到家,挨了好一顿臭骂。从此,对女生又怕又恨。后来,上了大学,班里也有几个女生向我表达过爱意,但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她们比较肤浅。我喜欢成熟、有内涵的女人,所以,对她们敬而远之。那时候,总是过着孤独的日子,实在太寂寞了,就逃课,一个人爬到医大教学楼的天台上,静静地望着天空,看一只只鸟儿,飞过,飞过……”

  “哎,和我差不多,我上大学时,最经常地消遣就是一个人坐在学校的冷饮店了,喝着果汁,落寞地望着窗外。有一次周末,一时兴起,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去郊游,却碰上一场大雨,躲在陌生的屋檐下,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那你为什么不交一个男朋友呢?”我问她。
  “其实,从上高中到研究生毕业,一共有四个人追过我,但是,种种原因,到今天,一个也没有剩下!”
  “四个人追过你?”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告诉你也无妨!”她毫不在意的说,“第一个人是我高中时代的同桌。他长得不帅,但是挺聪明的,我考全校第一,他考全校第二,他总比我低几分,每次他都说,你给我等着,下次我肯定超过你,可是,每次他都失败,到最后,他心灰意冷,对我说,干脆你当我女朋友吧。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当不了全校第一,找个全校第一的女朋友也不错。我说,你让我考虑一下。当天晚上回家,我把这事告诉了我妈妈,问她我该怎么办?我妈妈听完,很平静的问我,你是想当家庭妇女还是当大学生。我说,想当大学生。第二天,我回绝了他,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高中毕业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听说,他留学去了美国;第二个人,是我大学时候的师兄,很高很帅的一个哥哥,我上大一时,他上大四,我俩是一个系的,平时,我总跟他借资料,一来二去就熟了,经常和他出去溜马路,感觉还不错,可是,呆的久了发现他特别爱吹牛,在一起时,总说他舅舅是公共安全专家厅的,他叔叔是在外交部,将来他会如何如何的了不起。另外,他还爱摆谱,开始时,追我的劲头很大,我走到哪里,他的关心就跟到哪里。等我对他稍微有一点好感的时候,他又立即退了回去,天天等着我去拍他的马屁,好让他在寝室里跟人炫耀。我看他退了,自己也就退。可他偏偏一见我撤退,立马又紧紧地追上来。等我又被感动,再次主动迎上时,那位仁兄竟又退守回去。这样进攻和防守了几个回合,我就烦了,觉得他太不真诚,视感情为儿戏。他再约我遛马路,我说什么也不出来了。他毕业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我本科毕业去医院实习的时候,遇到了第三个人,那个人,客观的说,还是很优秀的,协和的学生,去过日本,回国后在一家三甲医院当脑科大夫。比我大四岁,我的指导老师觉得我俩还算般配,从中撮合。差不多要谈婚论嫁了,我妈妈病重了,回家呆了两个月,把家里的房子都买了,也没能治好,处理完丧事,回到医院,发现他和一个的富家小姐结婚了……哎,人生中总是充满了无奈!我迷失了人生的方向,稀里糊涂地上了研究生,遇到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七的上海男人,他的口才特别出众,死人都能说活了。可是他非常非常的抠门,每次出去吃饭都是AA,有一次去吃拉面,花了二十一元五角钱,他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数出十元八角钱递给我,说,你去结账吧。当时,我觉得自己特别倒霉,遇到了极品男人。拉面事件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喔,你的感情史,还真够传奇的,什么样的男人都遇到了!”
  “是啊!”何绍棠有些沮丧地说,“上班之后,许多人给我介绍对象,什么样的人都有,后来遇到一个教历史的大学教授,那个男人让我彻底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可是,有时候,我仍然会傻傻的想,希望有一天,能够等到一个好男人,嫁给他,为他生两个孩子,先生个男孩,再生个女孩,我会好好伺候他,给他洗衣做饭,替孩子换尿布,晚上陪他一起看电视。”
  “你等到了吗?”
  “还没有,也许明天就能等到,也许一辈子也等不到,谁知道呢,顺其自然吧!”
  “绍棠姐!”
  “干嘛?”
  “我……”我沉吟良久,才说,“等到明年,我大学毕业,你三十岁的时候,如果你还没有找到你心仪的男人,就嫁给我吧!”
  “好的,不过到时候,你可要给我买一件世界上最最漂亮的婚纱!”何绍棠一半认真,一半玩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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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6 16:01
  25.
  第二天上班,何绍棠让我去送化验单。我跑去门诊楼,经过精神科的时候,有些尿急,结果在公共厕所遇见了一个神经病,撒尿时一蹦一跳的,溅了我一裤腿。要不是看他一米八的个头,我真想揍他一顿。
  交完化验单,我偷偷溜出了医院,跑到沃尔玛超市买水果。何绍棠特别爱吃苹果,我在超市挑了十几个又大又圆的红富士,装成一兜,来到收银台前准备付账。
  正排队呢,在我旁边的收银台前,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忽然间身子一歪,就倒下了。手中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我愣住了。
  商场保安和售货员赶紧围拢过来,查看情况。等待付账的顾客,站在一边,议论纷纷。
  保安摸了摸女生的鼻子,登时吓得脸色发白,惊慌地说:“坏了,她没有呼吸了,怎么办?”
  旁边的售货员说:“赶紧给中心医院急救中心打电话,让他们派大夫过来抢救!”
  售货员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我挤进人群,蹲在女生的旁边,“让我看看!”
  那保安瞅瞅我,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中心医院的大夫,碰巧来你们超市买水果!”
  “哦,太好了,您快给瞧瞧,看看这个女学生出了什么问题!”保安一听我是大夫,登时,肃然起敬。
  我仔细查看女生的症状,她突然晕厥倒地并出现猝死征兆,不醒人事,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摸摸她的手腕和脖颈,桡动脉、颈动脉博动消失,没听心音,按照大学老师教的急救方法,捶了一下,压了几下,那女生就醒了过来。
  “嘿……她醒了,她醒了!”
  “这个小大夫,岁数不大,医术真好!”周围的人啧啧称奇。
  我问售货员,“你们能给我来杯糖水吗?”
  “没问题!”售货员一溜烟的跑了,不一会儿端来一大杯糖水。
  我给女生灌了下去,片刻,她就恢复过来了,起身坐了起来。
  她向我表达谢意。我摆摆手,建议她有空去医院检查一下。一看她的穿着,就知道家里经济情况不好,之所以晕倒,十有八九是平时营养不良造成的。
  超市的人问我叫什么名字,在中心医院的哪个科室上班。我冲他们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等女生恢复过来,我站起身,付了买苹果的钱,就离开了。
  下电梯的时候,听见身后一个老太太说:“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伙子,你积阴德了!”
  我回头看那老人一眼,忍不住心头一热。
  回到病房,我偷偷的把苹果塞进何绍棠的小柜子里。不一会儿,何绍棠从ICU病房里出来,看到我,就问:“怎么送个化验单,去了这么久?”
  我给她讲了在沃尔玛的遭遇。何绍棠听完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的王副主任却开口了:“小罗,算你走运,把人给救活了,要是没救人,可就倒霉了!”
  “王副主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呵呵,你连医师资格证都没有,就敢救人,病人没有告你非法行医就算你走运。”
  “没那么严重吧!”我底气不足地说。
  “没那么严重?呵呵!设想一下:如果她没有能被抢救过来,死在了超市里,会是怎么样呢?
  第一,pol.ice来后,会把你带走做记录,问你为什么不及时报警或打120什么的,现场条件不够你不知道吗?第二,大批的记者们可能在今天的报纸头条写到‘女大学生商场晕倒,现场医生逞强无功不报警’之类;第三,还有可能死者家人会质疑是不是你的现场抢救使患者失去抢救机会…”
  “可是,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我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得见。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没能把那个女生抢救过来,王副主任说得三种情况都有可能出现。想到这里,刚才的喜悦之情荡然无存。而且,出了一身的冷汗,感觉有些后怕。
  王副主任走后,我问何绍棠;“姐姐,以后遇到这种情况,我真的要袖手旁观呢?”
  “如果你的亲人在超市里忽然晕倒,在场的医生见死不救,你的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呢?”何绍棠微笑着问我。
  “我会唾弃那个医生的为人!”
  “我还在门诊的时候,曾经遇到过这么一个病人,那一天快下班了,没几个病人,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在岗。我见没事,就溜到门口看电视,只见门口坐着一位壮汉。呆了一会儿,我也打算走,却发现那个人和护士吵了起来,原来他挂的是专家号,等了半天,而那个专家可能已经走了。所以就动了怒。我上去劝解,并说要不你就让我来给你看看病吧。结果没想到他把气发到我头上,问我为什么不早说,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当时,我火就大了,心想这个人怎么不知好歹!不过我不愿把矛盾激化,强忍住气给他看病,结果我刚一开口说:你哪里不舒服?他态度一下子就软化了,很配合的完成了诊疗。临走还给我赔了不是,说大夫您别生我的气,我就是一粗人,别跟我一般见识。后来,他再到医院看病,即使专家在诊,他也只挂我的号。那个事情使我感触颇多:一个小孩子,不会讲话,不会做饭,甚至不会抓握,他只能依靠父母提供其生命之所需。当他饥饿,不适的时候,身体会处于不平行的状态,他会很焦躁,那么,他如何表达呢?他用哭泣,咆哮,来传递自己的愤怒和恐惧-----为什么你不能照顾好我。有时候,这个小孩子就像是我们的患者,他很无助,很恐惧,所以做出一些可以引起我们注意的行为,小孩子用哭,成人可能会使用辱骂,暴力等更高级的攻击行为。当医生的,一定要理解,不能因为这些过激行为,就对他们心存不满,不能因为害怕治不好病被家属起诉,就放弃对他们的治疗。如果那样,就太狭隘了!做医生的,一定要有一颗普度众生的慈悲心才行!”
  “普度众生的慈悲心……”我慢慢咀嚼何绍棠的话。
  26.
  下班之后,我对何绍棠说:“绍棠姐,你对我发一发慈悲行吗?”
  “干什么?”她问我。
  “去和我吃顿饭怎么样?”
  “呵呵,好啊,吃什么?”
  “西餐如何?”
  “好吧!”
  我俩打车来到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馆。这家餐馆布置得很有情趣,每张小桌上都是点着蜡烛,放着一瓶花,餐馆内的灯光柔和、引人遐思,餐厅一角有架钢琴,一个披着长发的姑娘坐在那里,弹奏着小夜曲,旁边站着一个很帅的小伙子,拉着小提琴与姑娘合奏。我挺喜欢西餐馆的这种情调,静静的,大家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跟光着膀子在路边吃烧烤、高谈阔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吃饭的时候,我要了一瓶红葡萄酒。先给自己的杯子倒酒,然后给何绍棠倒酒。
  何绍棠捂着杯子:“等等,我不能喝酒!”
  “为什么?”
  “喝了就头晕!”
  “那很正常,不头晕谁还喝酒啊!”
  “我真的不能喝——不能多喝!”
  我把酒瓶交给她,“那你自己倒,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何绍棠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点点儿酒。
  “也太少了!”
  何绍棠又倒了一点儿,看看我,似乎在征求我的同意。
  “再来一点吧!”我说。
  何绍棠顺从地又往杯子里倒了一点儿。
  我觉得很好玩,就说:“再来一点儿!”
  何绍棠再倒一点儿。
  我忍不住笑了:“再来一点儿……”何绍棠也笑了,又倒了一点儿酒,放下瓶子,注视着我。
  “干杯!”我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冲何绍棠嘿嘿的笑。“你只喝那一杯,剩下的酒,我自己全包了!”说着,拿过酒瓶给自己倒满了一杯。
  何绍棠只喝了一杯红酒,就有些醉了。
  吃完了饭,我打的送她回去,我俩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醉醺醺的她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我紧紧地握住她那小巧炽热的手掌摩挲着。她的手很软,握在手中让人有种温暖和满足的感觉
  到了何绍棠所住的宿舍楼下,我推推她,没有苏醒。付过车费,我把她背上了楼,登楼梯的时候,趁机摸了摸她的屁股,挺丰满的,没准她将来真能生个男孩。
  我把她背上四楼,累的气喘吁吁。放下来,跟她要钥匙开门。这时,她清醒过来了。弯下腰,从门前的蹭脚垫下面,取出钥匙,开门之后,又放了回去。
  进屋之后,何绍棠脱掉外衣,换下高跟鞋。“好热啊!”她醉醺醺的说道,踉跄着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延飞,你过来看看,今天的星星好美啊!”何绍棠趴在窗前,回过头来对我说。
  于是,我也走过去,趴在窗前,陪何绍棠一起看星星。上大一的时候,每天都和宿舍的二哥拿着报纸、矿泉水、篮球去操场,打完篮球就坐在铁架子上聊天、看星星。感觉特别的惬意。
  “延飞!”
  “干嘛?”
  “你说,天上到底有多少颗星星呢?”
  “问得好,等等,我数数看,一二三四,哎呀,眼花了,重新数,一二三……”
  “呵呵,讨厌!”何绍棠推了我一把。
  四目相对,我轻轻地把一只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体无力地靠到我的胸前,我们默默地拥抱,片刻,我吻了她。
  在我的嘴唇和何绍棠的嘴唇接触的瞬间,那种过电似地酥麻,那种柔美润泽的感觉,那种犹如利器触到心脏的震撼,我真的以为天和地在旋转了。

  27.
  喝了一杯红葡萄酒的何绍棠,脸上泛红,双眼朦胧,迷离地眼神平添了几分妩媚,几分娇柔。
  吸取了上次在值班室动作粗暴被打耳光的教训,这次,我的动作特别的温柔。
  我轻轻地解开了她的衬衣纽扣,除去胸罩,露出白胖胖的两个大乳,奶〈!-->头却极小,暗红如樱桃一般。
  “好成熟的水蜜桃啊!”我用手温柔地抚摸。一边爱抚,一边观察她的反应。只见她闭着双眼,牙齿紧咬着嘴唇,一副受用的样子。
  我将她抱到床上,脱光了她的衣服。何绍棠羞涩地抵挡,双手护着前胸。
  我爬到她的身上,亲吻她的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最终,在我的甜言蜜语下,何绍棠顺从地为我张开了她那雪白的双腿……
  完事之后,我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何绍棠身子缩成一团,背对着我。
  我休息片刻,恢复了体力,有些犯困,用手轻轻抚摸何绍棠的光滑的后背。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摸摸她的脸颊,竟是泪流满面。我直起身,扳过她的身体,问:“姐姐,你怎么了?”
  “我……我的下面很痛!”何绍棠哭着的说。
  我从床铺上爬起来,伸手打开了灯,发现床单上赫然有一小片暗红的血迹。
  我惊呆了,有些手足无措。记得第一次跟袁丽丽睡觉时,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入了她的身体,而且事后床单上也没留下什么血迹。我曾经很含蓄地问袁丽丽这是怎么回事,那丫头大大咧咧地说自己的第一次送给了棒棒冰,搞得我很无语。
  我把何绍棠紧紧搂在怀里,亲吻她的脸颊,安抚道:“姐姐,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哄了好半天,她才止住了哭声。
  “你会和我结婚吗?”何绍棠怯怯地问。
  “等明年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后,咱俩就结婚,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嗯,我相信你的话!”何绍棠把头深深埋在我的怀中。
  “延飞,你说实话,你是第一次和女人上床吗”何绍棠小声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我有些紧张地问她。
  “感觉你脱我内裤的动作特别熟练,比我自己脱的还快。”
  “呵呵……”我脑门的汗出来了。
  “你老实告诉我,在我之前,你有没有跟别的女孩发生过关系?”何绍棠板起面孔问我。“感觉你做起这件事来太轻车熟路来了!”
  “别胡思乱想了,除了你,我没有和别的女人上过床!之所以动作熟练,是因为,在学校里,跟同宿舍的哥们一起看过几回毛片。”
  “什么叫毛片?”

  “就是黄色电影!”
  “真恶心,你竟然看那种东西!”
  “嘿嘿,生理需要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没和别的女孩交往过?”何绍棠侧着头,注视着我的眼睛。
  “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硬着头皮和她对视。
  片刻,何绍棠的眼神变得柔和下来,张开双臂,把我紧紧搂在怀中,喃喃地自语:“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第二天清晨,何绍棠用一支钢笔在那片血迹的周围画画,竟然画成了一片枫叶,用剪刀剪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床单布放进抽屉。站在床头发了会儿呆,最后,一声叹息:“哎,我的青春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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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从宿舍里出来,何绍棠从门口的蹭脚垫下面取出钥匙,锁好了门,又把钥匙放回原处。
  我问她,“为什么把钥匙放在这里?”
  她说,“原来钥匙是带在身上的,可有一次把钥匙弄丢了,最后撬坏了门才进的屋。从那以后,我就把钥匙放在这里了。”
  我说,“也不怕进贼吗?”
  “呵呵,我连电视机都没有,小偷进屋会偷什么呢?”
  “偷钱倒好说了,就怕进屋是为了劫色!”
  “我都半老徐娘了,谁会看上我呢!”
  “说的也是!”
  “讨厌!”
  “你自己说的!”
  “只许我自己说,不许你说!”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等快到医院的时候,何绍棠对我说,“你先走两步进医院,我等一会儿再进去!”
  “为什么?”
  “被人看到咱俩大早晨的走在一起,会说闲话的!”
  “真麻烦!”我早何绍棠一步来到ICU病房,过了五六分钟她才走进病房。
  有了昨天晚上的经历,我俩的关系就微妙了,尽管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但是那种异样快活的眼神和脸上总也擦不掉的激动,还有对于某种事情的幸福的遐想和渴望,是很难瞒过众人之眼的。
  那天,王赛男总是问何绍棠,“何大夫,今天,你有什么高兴的事,总是笑呵呵地?”
  “呵呵,没什么!”何绍棠掩饰的时候还是在笑。
  下班之后,我对她说,“走啊,出去吃饭吧!”
  “别去了,每天都出去吃饭,多费钱啊,你来我的宿舍,我给你煮面吃!”
  “真的吗?”我非常高兴,当女人开始为你省钱的时候,她十有八九是你的了。“那就去你的宿舍吃面条!”
  何绍棠给我煮了一碗打卤面,味道还不错。吃完饭,我拿着脏碗想去刷碗。这是和袁丽丽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她干做饭这样的手艺活,我做洗碗这样的体力活。我俩分工相当明确。
  可是,何绍棠见此情景却说,“你放那里吧,别管了,哪有让男人洗碗的道理!”说着,把我手中的脏碗抢了过去。
  我有些惊喜,初次体验到了被女人伺候的感觉。
  我俩坐在床边说话,我望她一眼,她也望我一眼,这样,我就落入她眼睛的深渊中不能自拔了。
  她被我看的害羞,背过身去。 我将床头的台灯调到了最暗,从后面抱住了她。我俩侧着身躺在床上,我的手开始在她的胸前轻轻地抚摸。
  她转过脸,紧张中带着兴奋。
  我悉悉索索地脱光了她的衣服。相比上次,她从容了许多,双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到最后的时候,还忍不住呻吟了两声。这让我很兴奋的一泻千里了。
  完事之后,我就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何绍棠却很兴奋。趴在我的身上,意犹未尽地说:“延飞,现在还不到九点,你别睡觉,陪我说会儿话吧!”
  我迷迷糊糊地没搭理她。她使劲地摇我的肩膀:“你说话啊,别睡觉!”
  我困得要死,就说:“好好好,那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何绍棠顿时高兴起来,兴致勃勃,用期待的眼光望着我,等待着我说出游戏的内容。
  我看她两眼,又把眼闭上了,说:“我俩来玩装死游戏吧,就是我们关上灯,扮演死尸,然后,闭上眼睛,谁也不许说话,谁先说话,就算谁输!”
  何绍棠半天没吭声,在我的身上趴了一会儿,就下来了,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良久,她冷冷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跟我睡觉。你根本就不爱我!”

  29.

  眼见着何绍棠生气了,我赶紧安抚。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搂在怀里。

  “怎么啦,姐姐,生气了?”

  “没有,我哪里会生你的气呢!”何绍棠赌气地说。

  “姐姐,你要体谅我才是,刚干完重体力活,我累啊!”

  “你干什么重体力活了,净胡说八道!”何绍棠反问我。

  “我刚才像个一台高速运转的压缩机,做了半天活塞运动,快累死我了。”

  “讨厌!”何绍棠笑了,轻轻打了我一下。

  我俩躺在床上,搂着她说闲话。何绍棠说,“延飞,有一天,我梦见你了!”

  “是吗,梦到我什么了?”

  “我梦到有一天,我不当医生了,坐着火车来到了一个满山白桦树的地方,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窝棚,窝棚里住着几个伐木工人,你就是其中之一。我留下来给你们做饭,烧水。你们准备去伐木,其中有几个人对我图谋不轨,只有你一个人对我好。为了保护我和他们拼命地打架。后来,别人上山去了。只有你留下来看窝棚。咱俩肩并肩地坐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亲嘴。”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就醒了!”

  “哦……”

  “结果,做这个梦的第二天,你就在值班室里,亲吻了我。当时,我就觉得,跟你的相恋是一种天意。”

  “是天意,你打我嘴巴干什么”我有些愤愤不平。

  “梦里的你只是亲了我的嘴,并没有摸我的胸,所以才打你!”

  “我靠,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

  “延飞……”

  “干嘛?”

  “你梦到过我吗?”

  “梦到过!”我顺口胡诌,从来没梦到过何绍棠,袁丽丽倒是有几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梦见我什么了?”何绍棠双眼放光。

  “梦见咱俩的儿子将来当了市长!”
  “天啊,你梦的真远!咱们的儿子当市长,这可有点离谱!”

  “这有什么离谱的。我爷爷是村里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年轻时最大的梦想就是把我爸爸送进城市上班。但是他没什么本事,只好每天早晨起来去给村长他们家扫院子,打水,但是什么话也不跟村长说,过了半年,村长主动对我爷爷说,你明天不用来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过多久,他就把我高中毕业的爸爸弄进了城市的一家工厂做工。后来,我爸爸自学大学课程,考进了水利局当工程师。到了我这一代,虽然,现在我大学还没有毕业,但是,我相信,等我四十岁的时候一定会有所成就的。因为,评价一个人档次高低,只要看他身边的人就可以了,我还没找到工作,就有一个特别有品位的女朋友,你说说,我将来能太差吗?常言道:贵族要修三世。等咱们有了儿子,从小就好好培养他,让他受最好的教育,谁能保证他的前途有多么远大。就冲他那个本硕连读的妈妈,他将来读个博士应该没有问题。也许有一天,他会进入go-vern-ment,当个市长之类的官职!”

  “如果,他能有你这么能忽悠,没准真能当个官员!”何绍棠笑嘻嘻的说。

  “就是吗,咱们没有当大官的爸爸,还不能做当大官的人的爸爸吗?”

  “呵呵,你是真能瞎琢磨,没影的事情你都能说的跟真事一样!”

  “常言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咱们现在就为将来能当大官的儿子的出生而努力吧!”说话间,我又爬到了何绍棠的身上。

  “啊……讨厌!”何绍棠笑着打我。

  周末,我上街去买手机,路过一间女性内衣店,在那家店的玻璃橱窗里,我看到一件特别漂亮的黑色吊带内衣。

  我把它买了下来,兴冲冲的跑到何绍棠的宿舍,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敲门,直接从门前的蹭脚垫下面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进屋之后,看到何绍棠,我忽然间发现,真不应该这么冒冒失失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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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
  何绍棠在屋里,和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人在下五子棋,听见钥匙开门声,两个女人一起抬头,看见是我,那个女人显得有些纳闷,何绍棠则是一脸的惊慌。
  “你……你怎么来了?”何绍棠底气不足地问。
  “我……”我看看那个女人,感觉自己的出现多少有些尴尬,便说瞎话,“师傅,6号床的病人,情况有些不妙,冯主任让我来叫您快去看看!”
  何绍棠听我这样说,表情略显放松,她对那个女人说,“英英,我这医院有事,要不你先回去,等改天有时间,我再去你的宿舍玩!”
  “既然这样,那我先回去,你们忙你们的!”那个叫英英的女人看看我,又瞧瞧何绍棠,露出心领神会的微笑。起身离开了。
  她走之后,我把何绍棠搂在怀中,拿出新买的吊带睡衣给她看。
  何绍棠脸色阴霾,一言不发。最终,我俩发生了争吵。她责怪我,来她宿舍之前为什么不通知她,被她的好友看到,让她很没有面子。
  我很生气,质问她为什么跟我谈恋爱会让她没有面子。她说,因为你太小,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我说,你这是自欺欺人,你有勇气跟我睡觉,却没有勇气让别人知道你跟我睡觉了——你就是虚荣。
  何绍棠哭了,说,你走吧,别在来找我了。
  我也生气了,赌气着说,走就走,我还不稀罕来呢!说罢,拂袖而去。
  那天晚上,我没有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有给我打电话。第二天,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去上班,心里琢磨着该怎么面对何绍棠。但是,到了病房,我才知道,何绍棠请了病假,没有来。
  我没有太在意,原来跟袁丽丽在一起时,装病是她的常用伎俩。
  又过了一天,何绍棠还是没有来。我有些慌了,问王赛男,“姐姐,我师傅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两天没来了?”
  王赛男摇摇头,说:“不知道,你这个当徒弟的都不清楚,我又怎么知道!”
  下班之后,我回家了,看完《天下足球》,忍不住给何绍棠打了个电话,但是她关机了,这下,我慌了神。穿上衣服,决定去找她。
  走进中心医院的单身宿舍楼,一股福尔马林水的味道迎面而来,楼道里光线有些暗,我爬到四楼,找到了何绍棠的宿舍。我敲了几声门,没人回应。又敲了几下,仍没声音。我有些失望,同时有些恐慌,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我从蹭脚垫的下面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漆黑一团,一片寂静。借着月光,看到茶几上的围棋棋盘,和扔在地上的吊带内衣。何绍棠静悄悄地躺在床上。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向我袭来,我几乎不敢往前走。
  "姐姐,姐姐。"我试探着,急促地叫了两声,没有回音。
  我更是惊恐万分,拼命地压制着自己的恐惧,走到床前。我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我真怕她想不开,自杀了。我镇静一下,伸手摸她的脸,不是我想象中的冰凉,而是滚热。我又找到她的手,摸她的脉搏,微弱而急促。我听到了她的呼吸,舒了口气。
  我把她背下楼,打车来到了一家社区私人医院就诊,虽然,中心医院近在咫尺,但是,把发着高烧的何绍棠送进那里,没有一千块钱,是治不好病的。当然,我也考虑到被熟人看到了,不太方便。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急诊室里没几个人。一个年轻,英俊,带着眼镜的男医生给何绍棠做了检查。
  怎么这么晚才送来呀?"男医生不满地说。
  看着何绍棠紧闭的双眼和干裂、发白的嘴唇,我真的克制不住了,抓住她的一只手,眼圈发红。
  医生看了我一眼,问: "这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姐姐?"
  “我……她是我亲姐姐!”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医生点点头,告诉我说她可能是因为扁桃体化脓引起的高烧昏迷,而且有些脱水。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在何绍棠俊秀的脸上扫来扫去。
  那是个不眠之夜。我整晚守在何绍棠的身旁,观察着她的表情,听着她不均匀的急促的呼吸,看着输液的点滴。直到第二天清晨,何绍棠的烧才退掉。
  我一下子特别放松,感觉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
  何绍棠醒了,看到我,把手放到了我的大腿上……

  31.
  “我这是在哪里?”何绍棠很虚弱的问。
  “你病了,我把你送到了医院!”我抓住了她的手。
  “让我回家吧,平时上班我已经在医院呆够了!”
  我摸了摸她的脑门,不发烧了。于是,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离开医院时,那个男大夫的眼睛不住地看何绍棠。
  何绍棠躺在宿舍了。我给她买了一大堆的水果,问,“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菠萝!”
  我冲她笑了笑,片刻,削好了一个大菠萝,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到碗里。
  何绍棠看着我,“嗯,削得真不错!”
  我拿着一把小叉子,叉起一块菠萝,“张嘴!”
  “真甜!”何绍棠吃了一块。
  我俩说着闲话,东一句,西一句。但是谁也不提前两天发生的不愉快。
  我们聊起那个男医生:“那个男大夫一直不停地看着你,好像对你有点意思。”我调笑她。
  她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太老了,我最喜欢干得事情是‘老牛吃嫩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偷偷的看我,很有些讨好我的意味。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
  “在医院里他告诉我说:‘你昏迷的时候,你弟弟都快急哭了’。”她说话时带着点孩子似的得意,眼睛还有意地盯着我,像是在看我的反应。
  我低下头,避开她的眼神,自我解嘲地微笑了一下。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心酸——其实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
  到了傍晚时分,何绍棠有些发烧,她自己写了张单子。我去ICU病房拿了瓶葡萄糖,一些消炎药。回来后,给她输液。虽然我读了四年医科,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不会输液。针头在何绍棠的血管上扎了好几次,都不得要领。
  最终,她拿过针头,颤微微直起身,自己把针头插进了血管。
  我守在她的身旁,不停地用酒精为她擦身,进行物理降温。直到后半夜,待她的体温降下来之后,我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捏我的鼻子,朦朦胧胧睁开眼,发现何绍棠正躺在被窝里,笑嘻嘻地看着我。
  “还发烧吗?”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凉丝丝的。

  何绍棠坐了起来,身上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吊带睡衣,裹在身上,显得整个人非常丰满。
  “我操,我操!”我有些眼晕。
  何绍棠伸手捋了捋鬓角上的一缕头发,有些羞涩地问:“像不像风韵少妇?”
  “呵呵,像,像——快躺下吧,别冻坏了!”我让她躺好,给她盖上被子。
  何绍棠平躺着,过了几分钟她转过身,面朝着我这边。我感觉她的手放在我的两腿之间,轻轻的抚摸。
  “别闹,好好躺着!”我笑着抓住她的手。
  她的腿伸出被窝,在我的身上轻轻的蹭。
  “你把我的瘾勾起来,我可要兽性大发啊!”我冲她笑。
  “真的假的,我怎么那么不信?”何绍棠看着我,眼神中有些挑衅的味道。
  “别瞎闹了,刚退烧,再热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虽然心里痒痒的,但还是抓着她的大白腿塞进被窝里。
  “延飞,你抱抱我吧,我有点冷!”片刻之后,何绍棠对我说。
  “好吧,那我抱抱你!”我脱了自己的衣服,钻进了何绍棠的热乎乎的被窝。
  没想到,平时保守的她,此时爬到了我的身上,亲我的脸,亲我的脖子,亲我的前胸,亲我的手臂,虽然,她的动作生疏而笨拙,但是却极其的认真……
  常言道:夫妻没有隔夜仇。一场性事之后,我俩又和好如初了。
  2006年的元旦,我在离医院很远的地方租了一间房子,让何绍棠离开中心医院职工宿舍,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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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星期天休息的时候,我带着何绍棠去看新租的房子。
  何绍棠对房间很满意,家具、厨房用品、热水器等等日用品一应俱全。最合她心思的还是房子坐落的位置,远离市中心,远离中心医院,很清静的一地儿,从落地长窗向外看去,可望见一个很小、很幽静的公园,里面有健身的老人和恋爱中的年轻男女。何绍棠说她喜欢这个地方。
  我最喜欢的是卧室里的大双人床,脱了鞋,上床去跳了两下。
  何绍棠笑着说:“都多大了,还这么顽皮!”
  “我试试这床结实不结实,万一咱俩晚上折腾的时候把床铺弄塌了怎么办?”我跟她解释说。
  “呵呵,你就是没个正经!”何绍棠轻轻打了我一下。
  她换了一身旧衣服,戴上胶皮手套,开始打扫卫生。擦玻璃,擦家具,洗餐具,洗床单,像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把整个屋子彻底清洁了一遍,忙碌到傍晚时分,房子变得焕然一新。
  我说带她出去到饭馆吃饭。她说,算了,还是在家里吃比较好。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我俩去菜市场买了些羊肉片,蔬菜,豆腐,粉条。回到家,面对面的坐在靠窗的餐桌上吃涮锅。窗外万家灯火,屋里温馨浪漫。
  两个人能共进晚餐比什么都好,尤其是在自己的房子里。虽然不敢声张,虽然还是偷偷地约会,但是我俩终于有了一种家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吃完饭,我洗了个澡,本来想拉着何绍棠一起洗鸳鸯浴的,可是她死也不肯,只好作罢。等我洗完后,她才走进卫生间,临洗澡前还不忘锁上门。这让我很不能理解——都已经跟我睡过觉了,为什么还不让我看呢。
  我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听里面哗哗的水声。坐了一阵,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变态,就站起身,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一会儿,何绍棠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毛绒绒的水蒸气。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脑后,她穿着一身粉花的睡衣,睡裤,拿着墩布擦整间屋子的地板。
  我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她弓着腰擦地,睡裤裹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结实的臀部。
  说实话,何绍棠长相其实并不出众,但是很有气质,她的稳重,她的腼腆,她的充满温柔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那种贤妻良母的类型,是个非常靠得住的女人。找情人找什么样的都成,要是结婚、娶老婆还是何绍棠这样的女人稳当一些。
  我俩躺在床上,我把她搂在怀中。虽然屋里有暖气,但是因为刚才擦地的缘故,她的手脚冻得冰凉。我有些心疼,将她的双手捧着,用嘴哈气,片刻之后,她的小手又变得暖暖的。我坐起身,去暖她的双脚。她的脚白皙得近似透明,血管的纹路清晰可见,捧在手中,如羊脂一般润滑。我撩起背心,用腹部的温度为她取暖。
  “我看过一本中医的杂志,那里有一篇文章说,脚离心脏最远,血液流经的路程最长,而且,脚部又汇集了全身的经脉,所以‘脚冷则冷全身’。全身若冷,机体的抵抗力就会下降,因此天冷以后一定要注意脚部保暖——女人体弱,更要注意!”
  我用手搓她的脚面,问她:“暖和些了吗?”
  何绍棠眼中含着泪水,神情地望着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关灯之后,我让何绍棠到我上面来。她不乐意,对我说,她喜欢呆在我的身下。
  我有些纳闷,问她为什么前两天生病的时候,愿意爬到我的上面。
  她扭捏了半天,才说,我那是怕你生气,不要我了……
  原来如此,我把何绍棠搂在怀中,在她的额头轻轻亲了一下,对她说,“绍棠姐,我不会再惹你生气的——我爱你!”
  “延飞,我也爱你!”何绍棠紧紧地抱住我,紧紧的。我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想,她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33.

  进到腊月的时候,我爸妈带着我去了一趟舅舅家。

  妈妈问舅舅:“老二,我想让你外甥毕业后到中心医院上班,你说说,需要多少钱?”

  舅舅沉吟片刻,伸出一个手指头,说:“大姐,最起码需要这个数!”

  “一万?”我脱口而出。

  “不对!”舅舅摇摇头,“是十万!”

  爸爸忧心忡忡地问:“十万够吗?”

  舅舅托着下巴,想了一阵,说:“这是最保守的数字,十万块钱,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如果有十五万的话,就会有九成的把握。”

  “怎么要这么多钱啊?”我有些咋舌。

  舅舅笑了,他说,“95年的时候,我们眼科招了一个本科生。我俩关系处的不错,一次喝酒,我问他,进中心医院,花了多少钱。他摇摇头,说一分没花。我说我不相信。他说是真的。他是本地人,快毕业时,托亲戚,想进中心医院。那个亲戚张口跟他要五万。他觉得贵,也觉得不甘心,自己上了这么多年学,难道找份工作还要花这么多钱吗。一赌气,就回了学校,把自己的档案放到了人才市场。结果,过了一段时间,中心医院去他们学校招人,那个小伙子因为成绩优秀,被录取了,不但一分钱没花,而且分到了一套房子和八千块钱安家费。”

  “那个人太幸运了!”我感慨地说。

  “是啊,他真的很幸运!”舅舅接着说,“可是,那已经是十年的事情了,现在的中心医院已经和十年前的中心医院不一样了。你想进来,学历、人情、金钱一个因素也不能少。”
  妈说:“我明白了!”

  回到家,老两口把死期存折、活期存折、国债、基金全都取了出来,凑了二十万。给舅舅拿了过去。

  妈妈说:“家里还有些股票,套在股市里没出来,你先去给延飞办工作,四处打点,不够的话,我就让你姐夫把股票都抛了!”

  舅舅有些感慨:“大姐,家底快掏空了吧?”

  “放手去办吧,延飞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妈妈神色坚定地说

  过完腊八,舅舅带我出去吃了顿饭。我在饭桌上见到了中心医院的院长邱爱辉,和卫生局一个主管人事的副局长——他是舅舅的大学同学。

  那是一家四星级的饭店,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舅舅点了十六个菜,蛤士蟆,鲍鱼,大雁,海蟹等等,都是饭店的主打菜——请当官的吃饭,点的菜一定要够档次,否则,还不如不请呢!

  我扮演了一个端茶倒水的角色,把服务生赶出包厢,拿着酒瓶子,围着院长和局长身边转悠。

  吃饭的时候,舅舅很含蓄地向邱院长表达了希望把我弄进中心医院的想法。

  那个五十来岁的精明女人把上下打量一番,问我在哪所大学就读,以及所学专业是什么。

  我全都告诉了她。

  邱院长又问我,“小罗啊,听你舅舅说,你在咱们医院实习了快半年了,感觉怎么样啊?”

  我想了想,说:“感觉咱们医院的发展挺快的,影响力也在逐步扩大,记得小时候,只有本市市区的患者和附近乡镇的患者来医院看病,可是,现在我从医院实习了半年,发现好多外地的患者,比如山西的,内蒙的,河南的病人也来中心医院看病,咱们医院有几个科室办得相当有水平,比如心内科,骨科,眼科等等。许多外地患者来咱们医院看病就是冲着这些特色科室来的。”

  我答得慢条斯理,态度既不卑,也不亢。我偷眼看舅舅。他冲我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

  “你观察的挺细致。”邱院长对我的看法比较认同。“以后,对于某些科室的建设还要加强,争取所有的科室全面开花!”

  “院长,我想给医院提个意见行不行?”我画蛇添足地说。

  舅舅的手微微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用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邱院长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意见啊,你说!”

  34、
  我说,“我发现在住院部的旁边,有一个闲置的仓库,为什么不把它打扫出来,建一座便民超市呢?”
  “建座超市?”邱院长侧着头看我。
  “对啊,建座便民超市!”我接着说。“我在ICU病房实习,发现许多家属来医院探望病人的时候,会在医院门口的小商小贩那里花上百块钱买一个很花哨的水果篮;还有一些家属,为了在医院陪床,要走一段路程去沃尔玛超市买诸如毛巾、牙刷之类的日用品,要是他们的手机欠费了,要去营业大厅才能缴费。如果,咱们把院里的仓库腾出来,建一个综合超市。病人家属可以在那里买到水果、日用品、可以给手机缴费、充电。那么,既可以方便百姓,每年还可以给医院带来几十万的额外收入!”
  “建个综合超市,安排几个二线人员去经营,每年几十万的收入怕是不止!”邱院长喃喃自语。
  “这是个挺不错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片刻,邱院长拍拍我的肩膀,“小伙子挺有经济头脑的!”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院长,过完年咱们医院招聘的时候,您提携一下他吧!”舅舅在一旁夹缝插针地说。
  “好啊,回去之后,把专业书好好复习一下,过不去笔试,别人怎么帮忙也是枉然!”邱院长平静地说。
  “谢谢院长,我会努力的!”我给她鞠了一个躬。
  回到家,我把大学课本统统找了出来,《诊断学》、《药理学》、《外科学》、《内科学》、《妇产科》等等,全部摆在写字台前。
  第二天,跟病房的冯主任打过招呼,名义上是去转科,实际上在家复习功课,准备考试。
  2006年的四月份,中心医院开始面向应届的高校毕业生公开招聘。
  胸心外科医生3名,需硕士及以上学历,限男性。
  心血管内科医生2名,需硕士及以上学历,211工程院校优先。
  门急诊医生1名,需本科及以上学历,限本市户口……
  诸如此类,一共计划招收25名临床医生。我有些失落,最想进的ICU病房今年没有招人,想去其他比较热门的科室,自身条件又不够,最终,只好报考门急诊。
  虽然只招聘25名临床医生,但是报名参加考试的人数却超过了三百。单是考门急诊的学生就有21个人,我们在中心医院的大会议室里进行笔试,考得是医学基础6门,三天后,笔试成绩公布,21个人排名,我考了第二名。
  按照规定,笔试成绩前三名的考生可以进入面试,听舅舅说,考第一名和第三名的那两个人都是研究生学历,我的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不过,我又觉得邱院长应该会录取我,因为,在那次酒宴之后,没过多久,住院部门口的仓库就挂上了“中心医院便民超市”的招牌。
  面试那天,中心医院从其他医院请来一些主任医师当主考官。又从卫生局请来一些领导进行监督。还从中心医院各科室调来一些骨干医师当评委。
  给我面试的主考官是一位四十多岁,满脸横肉,不苟言笑的男医生,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传染病医院门急诊的主任,跟舅舅的私交还不错。事先,他也见过了我的照片,答应舅舅对我进行照顾。但是,我当时不知道这些内情,心里怕得要死。
  不过,我看见那个曾经一起吃过饭的卫生局副局长坐在监督席,笑眯眯的看着我。我的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另外,我还在评委席的角落里看见了冲我微笑的何绍棠,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地放下了。
  面试过后三天,综合成绩公布,我排名上升到第一位,被中心医院录取,成为一名门急诊医生。
  我爸妈在市里最好的饭店请我舅舅吃饭,感谢他为我的工作而付出了努力。舅舅笑着说,这只是分内的事情。
  那时的我比较年轻,多少有些愤青,喝过几瓶啤酒之后,大着舌头问舅舅:“舅舅,您说,有人情,有黑幕,这样的社会正常吗?”
  舅舅大笑:“傻外甥,水至清则无鱼——有人情,有黑幕的社会才是最正常的,中国几千年历史,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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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2006年的六月,我回学校,忙完了论文答辩,领了毕业证和学位证,我的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
  毕业离校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同宿舍的八个兄弟一起去校外的一家饭馆吃饭。
  在饭馆里,我们多多少少都喝高了,老三醉得最厉害。将地上吐得一片狼籍,他擦了擦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待接通后,他对着话筒,情深意切地说,“芳芳,我是小强,其实,大学五年,我一直都暗恋着你,现在就要毕业了。我终于鼓起了勇气,对你说三个字,芳芳,我爱你……什么?我打错电话了……你不是芳芳,是耿涛……妈的,看来,我是真的喝醉了……耿涛,麻烦你转告芳芳一声,我一直都很喜欢她,如果有一天,你们两个人分手了,一定让她来找我……什么……你才有病呢……你们全家都有病……”老三怒气冲冲挂了电话,蹲在地上,又开始呕吐。
  老七喝得没老三多,但是也不少,他的眼睛红红的,情绪有些激动,端着酒杯站起来,和饭馆里的老板、服务员一一握手,含着眼泪说,“我们在这里上了五年的大学,在你们的这家饭馆不知吃了多少顿饭。今天,这是最后一顿了。以后恐怕是永远也来不了了。我给你们鞠个躬吧……谢谢你们五年来的照顾!”说罢,给所有的店员深深地鞠了一躬。站起身,已是泪流满面。
  老大和老五相互劝酒,老大说,“毕业了,分别了,我的好兄弟,让我再握一握你的手,让我再握一握你的手,喝了这杯酒,咱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老五说,“大哥,你是个好人,这五年里,只要有你在,咱们宿舍就没缺过热水。每次我喝醉了酒,都是你把我背回宿舍,大二时吐了你一身,可你仍无怨无悔地又背了我三年,好兄弟,道一声珍重,从此各奔天涯,你可千万别把我给忘了啊!”
  两个人动了真感情,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我们喝到很晚很晚,才相互搂着肩膀回到宿舍,五年前的九月,我们从全国各地汇聚到一起,那时的我们,处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但是五年过去了,我们的命运各不相同。老大考上了华西医学院的研究生;我当了门急诊的医生;老三考上了他们县城的公务员,虽然是学临床的出身,但是为了讨好领导,大五下半学期,每天都在研究刮痧和按摩;老四当了医药代表,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游走于各大医院之间;老五放弃了医学,跟他爸爸一起做生意,只二十出头就凭借自身的努力买了一辆花冠汽车;老六向往大都市的繁华,毕业后只身去了北京,租了一间不到五平米的房子,默默地打拼,什么能赚钱就干什么,他的目标只是在北京生存下去;老七去了他女朋友的老家,他的岳父为他安排好了一切,工作,房子,汽车等等,当然,作为交换条件,将来他的孩子要跟女方的姓氏;老八的情况最为凄惨,先是在一家私人医院当康复医生,半年后在一家健身俱乐部当陪练。
  2009年的7月,我过生日那一天,老八打来电话,说一声,“二哥,生日快乐!”
  我问他:“兄弟,现在干什么呢!”
  他嘿嘿的笑,很低沉的声音说道:“哥哥,我现在开出租呢,偶尔给别人送纯净水!听人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兄弟我发自真心的祝福你……”
  那一刻,我抱着电话哭得唏哩哗啦。我的好兄弟,那个在我生病时给我买炒饼的老八,那个在我失恋时陪我喝啤酒,醉的一塌糊涂的老八,那个比谁都天真,比谁都善良的老八,我要你明白,咱们兄弟在学生时代建立起的感情,是金钱、名誉、地位这些东西永远也割裂不了的。
  7月1日的清晨,我坐着火车离开那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回到自己的家乡,在火车站的站台上,我看到了白衣飘飘的何绍棠,下了火车,我问她:“你怎么来了?”
  她冲我微笑:“你找到了工作,也大学毕业了,该是你履行自己诺言的时候了!”
  36.
  我和何绍棠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感觉她消瘦了许多,可是更有魅力了。
  她穿了一条白色长裤,配一件宽松的白色宽领衬衣,前胸靠近领围的两只小扣子,没有系上,随便的散开。我好像看到她那两个雪白、饱满的水蜜桃,我已经是浑身燥热,心跳加快。她的头发披散在脑后,烫了微微的小波浪卷儿,这是我要她烫的发型,她不喜欢烫头,说不如梳辫子方便。可是她最终还是按照我的意愿烫了头,我让她做的事情,她从来都顺着我。何绍棠站在站台上很显眼,我身边两个一起出来的男学生,一直紧紧盯着她看。
  我俩从火车站出来,何绍棠从存车处取出电动车。我的行李办了托运,还没有运到,身上只有一个背包。坐到何绍棠的身后,搂住了她的小蛮腰。
  我的手在她的胸前轻轻地撩拨,甚至用舌头舔她的耳垂。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部的起伏也越来越明显。
  “延飞,别,别这样!让我好好骑车。”她气喘吁吁地说。
  我的手没有停,继续摸她,我知道她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女人,也是一个在人前非常端庄的女人。
  “我要折磨她,让她受不了!”我激动而疯狂地想。
  好不容易来到我们租的房子,进屋之后,我俩搂抱在一处,何绍棠双手紧紧搂着我的脖子,亲吻我的嘴唇,喃喃地说:“延飞,我想你,我每天夜里都梦到你!”
  我也一样搂住她,亲吻她的脖颈……我将手伸进衣服里摸她,她的下面已经湿得不成样子……
  我俩做了很长很长时间,老人们那句“小别胜新婚”是非常有道理的。
  完事之后,我累得筋疲力尽。何绍棠趴着我的身上,替我擦汗,痴痴地看着我,“延飞,咱俩结婚吧,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我闭着眼睛,敷衍着说:“再等等吧,我今年才24岁,什么还没有呢,等过个一二年,在中心医院立稳脚跟,买了房子,给你买个钻戒,一切准备周全了,再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过门。”
  何绍棠不吭声,在我的身上趴了一会儿,就下来了,躺在床上,背对着我,良久,她淡淡地说道:“我不要房子,不要钻戒,你没有钱办喜事,我可以把自己的存款都给你,只要你对我好就行,我已经30岁了,想要一个稳定的家,一个疼我爱我的丈夫。前两天,我爸爸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他说,他已经上了岁数,只希望我找个能对我好的男人!”说着说着,她就哭了。
  我把她抱在怀中,哄了她好半天,她才止住哭声,最终,她做出了让步,先不结婚了,不过,我要跟她回趟老家,让她的父亲见见我。
  周末的时候,我买了两瓶酒,跟何绍棠去了她的老家。她的老家在小镇上,离市区非常近,只有三十多里的距离,坐上公交车,只二十分钟就到了。
  我见到了她的父亲。何绍棠的父亲,六十多岁的年纪,双眼放光,是一个很精神的小老头,可是左腿有些残疾,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在镇上开了一间很小的诊所。
  何绍棠跟我说过,父亲其实是本地人,很小的时候,因为闹粮荒,跟绍棠的奶奶逃难去了东北,年轻的时候是名卡车司机,开一辆解放卡车——在五、六十年代,能开上国产的解放,那是相当了不起的一件事情。在东北那边娶妻生子,后来一场车祸,媳妇跟儿子都没有了,他自己的腿也变成了残疾。没有办法,回到老家,投奔他的堂兄,为了谋生,自学了中医和临床诊断,领到医师证之后,当了一名乡镇医生。因为医术好,救治了许许多多的病人,后来和一个被他治好的年轻女人结了婚,那个女人就是何绍棠的母亲。何绍棠出生的时候,她的父亲已经三十多岁了,视她为掌上明珠一般。她的母亲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生产之后,更是不堪,一直病怏怏的。所以,何绍棠虽然生于70年代,虽然是在乡下长大,却是地地道道的独生女。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多喝了两杯酒,抓着我的手,不停的说:“你将来可要好好地待绍棠啊!”
  我说:“您放心吧,我会一直对她好的!”
  第二天,我和何绍棠回市区,坐在车上,我问她:“你爸爸对我印象怎么样?”
  何绍棠抚摸着我的脸颊,笑容可掬:“挺好的,他说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过了好久好久,我才知道,我的老岳父第一次见我,就不喜欢我——他历经世事,一眼就看透了我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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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6 16:44
  37.
  打个比方,如果ICU病房是一间门槛很高的品牌专卖店,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那么,门急诊就是大街边的地摊,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等都能光临。
  到门急诊报到后的第一个夜班,我就接手了一个很棘手的病人。
  那个病人是凌晨两点钟来的,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喝醉酒跟别人打架,一个被人用啤酒瓶开了瓢,满脸是血,跟鬼一样“嗷嗷”直叫。另一个搀着他来医院的门诊缝合伤口。他也受伤了,左手臂不知被什么利器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没有叫唤,却痛得呲牙咧嘴,两个人身上都刺着花,一个纹着邪龙,另一个纹着钟馗,那活儿做得相当地道,栩栩如生。看得我心里怪痒痒的,也想去找家店在身上纹条带鱼。
  和我一起值班的赵大夫给那个脑袋上受伤的年轻人缝针,我帮另一个缝合,说实话,以前没干过这种活,只是照猫画虎,看赵大夫怎么缝,我就怎么缝。不过,缝合的时候那钢针非常的滞针,我使劲地用针刺穿着那兄弟的肌肉,却怎么都穿不过来,线也要来回的拉扯多次才能成功,我急得要命,好在给他打了麻药,不会感觉到疼痛,但是看着那针在肌肉间搅动,那线在肌肉间来回穿动,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说实话真的有点恶心。
  只一会儿,我的脑门上就挂满了汗珠。那兄弟看着我,眨眨眼睛,问:“大哥,你到底行不行?”
  “兄弟,看你不像个善茬子,打架一定是把好手吧,一个人放倒下几个人啊?”我用话引开他的注意力。这种人的弱点就是怕恭维,你把他的马屁拍美了,让他去杀人他都愿意。
  他果然上当,开始跟我吹嘘:“对方有五六个人,手里还都拿着家伙儿,我们就哥俩,赤手空拳,打趴下三个,哈哈哈……”
  我心说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也不上税。趁他吹牛的功夫,总算把伤口缝合好了。
  “我考,你丫怎么缝得这么难看!”他看看自己的手臂歪歪扭扭的针口说道。
  “兄弟,老爷们身上要没有几条难看的伤疤,怎么在社会上立足?我是替你着想,你要是不愿意,我把线拆了,重新给你缝一条整齐的线。”我忽悠他。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他摆摆手。
  两个年轻人缝合了伤口,相互搀扶着离开了门诊室。
  后半夜急诊不断,多是喝醉酒打架的,一共缝了七个人,累死我了。这可能是城市的一个特色,凌晨两三点钟还有那么多人象孤魂野鬼一样的在外面晃荡,空虚、孤独象毒药一样让他们发狂。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所。何绍棠还没有去上班,见我回来,迎上来问我:“第一天夜班,感觉怎么样?”
  “哎,累死我了,给两个不良少年缝合伤口,差点挨揍。”
  “呵呵,在门急诊,什么样的病人,都能遇到!你说话办事一定要小心才是!”何绍棠叮嘱我。
  “我知道了!哎—— 要是能分到ICU病房就好了。”我感慨说。
  “各有各的难处!不要胡思乱想了。”何绍棠宽慰我。“其实,这两天我的心情也不太好!”
  “你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我有些紧张,以为她又要跟我结婚的事情。
  谁知道她说,“前两天,病房里住进来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冯主任怀疑他得了淋巴癌。”
  “四岁就得淋巴癌,太夸张了吧!”我有些不信。
  “验了血样,确诊了,真的是癌症!”
  怎么会这样呢?”我有些疑问:“什么原因呢?”
  “我也不知道!”何绍棠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虽然已经确诊了,但我还是真心希望是个误会,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当医生挺没本事的,做个假设吧,如果我们的社会上没有这么多污染的东西,如果我们吃的东西没有掺杂这样那样的有毒物质,如果社会每个环节上的每个人都能够用良心做事,多想想自己做的事情会不会伤害到别人以至于自己的后代,那么是不是会少很多这样年轻就要戛然而止的生命呢!”
  “为什么要说他是戛然而止的生命呢!”我转过头来安慰她:“他这么小,也许还有救呢!”
  “没用的,他已经出院了!”
  “为什么?”
  “因为孩子的父母都是农民工,根本没有钱,让孩子住ICU是被医生忽悠进去的,只住了三天,钱就花光了!”
  “所以,他就出院了?”我问她。
  “是啊,孩子的爸爸抱着孩子离开了医院。那小男孩病怏怏的趴着爸爸的肩膀上,一点生机都没有,临行前却冲我摆手,说:‘阿姨,再见!’当时我的心里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似的!”
  “真可惜!”
  “延飞,你知道吗?”何绍棠趴在我的怀中,静静地说:“有时候,我真的不想在中心医院工作了!”
  我有些诧异:“那你想去干什么?”
  “我想找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自己开一间不起眼的小诊所,专门为穷人看病,即使他们没钱,付不起诊费,我也愿意给他们治病,并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这就是你所谓的慈悲吗?”
  “不是,这是一种救赎——是一种对自己心灵的救赎!”

  38.
  快到中秋节的时候,我买了礼物去舅舅家。
  舅舅见了面就问我:“当了两个来月的门急诊大夫,感觉怎么样啊?”
  “呵呵,感觉当急诊的大夫,是绝对不能打领带的!”
  “为什么?”舅舅不解的问。
  “我们的科医生不像病房医生那样,衣冠楚楚,领带有型、衬衣洁白。我们其实就像医院的搬运工,领带不适用,衬衣不能紧扣衣领,因为经常出诊,天气炎热,受不了这份罪,也很容易搞脏。更危险的是,如果被病人或家属殴打,领带到了患者的手里,估计想跑也跑不掉了,被自己的领带勒死,不够壮烈,比屈原还屈,比窦娥还冤。”我向舅舅抱怨道。
  “哈哈哈……”舅舅大笑,“你哪来这么多的歪理邪说!”
  “怎么叫歪理邪说,我们科的赵大夫前两天还被病人打了两个耳光,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病人跟医生就像仇人一样!”
  “哎,现在的医患关系真的是不如以前了!”舅舅感慨说:“记得我刚上班那会儿,有一次来了一个眼外伤的小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他的父母都是农村的,家里很穷。夫妻俩都是那种特别老实的庄稼人,不会讲什么,只是对医生千恩万谢。因为知道他们穷,所以科里的人都自发地为他们捐东西。作手术那天,小男孩的爸爸特意跑出去买了几个大西瓜想送给我们——我想,这是他唯一能买得起的东西。手术很成功,可西瓜我们不能要。后来他一直坚持,我们只留下了一个。剩下的都给他们一家人留着吃了。过了一年,孩子的爸爸又回来了。这次他是专程来医院看我们的。记得那些次他很高兴,给我和主任带来了一袋笨鸡蛋。并且告诉我们孩子恢复得很好,让我们放心。这件事过去很多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他那憨厚的笑容。想起他,我会忘了很多不开心的事。那时候的医患关系真得很好!”
  “舅舅,你帮我走走后门,把我调出门急诊吧!我真得不想在那里干了!急诊科医师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日、作息不规律,唯一规律的是那份铁打的排班表。人家上班,我们下班,人家下班,我们上班。朋友、同学叫我出去喝酒,我最经常的回复是‘在上班’。人家共享天伦,我们唯有祈祷。急诊科医师不像是医生,甚至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拥有自己的生活。只有看着时间,看着排班表,安排着自己少的可怜的休息时间。有时,睡觉都变成了一种奢望。当自己在凌晨十分下夜班的时候,大街上就自己一个人,周围都是黑暗,哪里也去不了。真的特别痛苦!”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当个急诊科的大夫,其实没有职业前途,内外妇儿样样都懂,但样样不精。做医生要术有所长,在急诊科呆的久了,将来连个病房大夫都没能力做。”舅舅认同地说。
  “就是啊!”我随声附和。
  “话虽如此,你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在那里工作,没有上班两三个月就能调科的道理。忍个一两年,积累些经验,调动也容易些!”
  “我知道了!”
  过了两天,舅舅带我去邱院长家送礼——给她买了一个果篮,里面放了两千块钱购物卡。到她家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感谢院长能把我招聘进入中心医院。却只字没有提给我调科的事情。
  从院长家出来,舅舅对我说,现在提调科的事情为时过早,你只管逢年过节给她送礼,这是一种感情的积淀,天长日久,她自然对你有一种正面的看法。过个两三年,你再求她办事,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舅舅又带我去卫生局副局长家送礼。我有些纳闷,招聘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去奉承他。
  舅舅说,他的大学同学马上就要升正局长了,常言道,朝里有人好做官。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吗?现在奉承他,是为了将来打基础。
  原来如此!!!

  我又跟家里要了一些钱,买了三千块钱的购物卡,放在果篮里给副局长送到家里。
  局长家里装修得非常漂亮,实木的家具、真皮的沙发、三星的家电、启功的真迹。每一件摆设都显示出家底的富足。
  舅舅和副局长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坐在一起半真半假地叙旧。
  局长夫人坐在一旁看电视,时不时跟我说两句话。她四十出头的岁数,皮肤保养得很好,戴个金丝眼镜,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白金项链,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十足的官太太气质。
  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家有两个小孩,大女儿读高中了,小儿子穿着开裆裤趴在保姆的怀里吸奶嘴。
  事后,我问舅舅,为什么他们家不搞计划生育呢?
  舅舅冷笑一声,说道:“人家有本事呗,我们俩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分配到中心医院,我在眼科,他在儿科。可是后来他认识了现在的老婆,两人结婚没多久,他就离开了中心医院,调进了卫生局。一打听才知道,他的老岳父是军区的一个司令员,后台硬得很。四十岁的时候已经坐上了卫生局的第三把交椅。第一胎生个女儿,十分的不甘心,就办了一个残疾证明,说她女儿是弱视,很轻松地拿到了二胎准生证,如愿以偿地有了儿子。”
  “真厉害啊!”我由衷地感慨。
  “所以,将来你找对象的时候,一定要慎重,找一个有背景的大家闺秀,对你今后一生的发展,都是有好处的!”
  舅舅的一番话,好像一株色彩艳丽的罂粟花,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最终绽放出罪恶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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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6 16:47
  39
  只要一有饭局,舅舅准要带着我一起去,一方面,他有酒精肝,让我帮他挡酒;另一方面,让我经历些场面,长些见识。
  星期天的时候,舅舅又叫着我去参加一个人的生日宴会。
  坐在车上,我随口问了一句,咱们这是要参加什么人的宴会啊。
  舅舅告诉我,那个人叫叶震,和舅舅住了十多年的邻居,私交相当不错。他原来是中心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兼副院长,个人能力非常强,中心医院的老院长退休之时,他和心内科的张主任一起竞争正院长一职,两个人斗得你死我活,他把所有的股票都买了,张主任借了一屁股的帐,两个人拼命地给卫生局领导、市委领导送钱。当时的人们都认为叶震当院长的希望很大,可是,世事难料,最终两个人都没有入选。卫生局空降了一位背景深厚的女院长。邱爱辉是个很有手腕的女强人,上任没三个月,就招安了张主任,为她死心塌地的卖命。之后,转过头来对付叶主任。但她很快就发现,叶震是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于是,邱爱辉架空了他,名义上继续给他副院长的头衔,实际上,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任何的实权。希望以此逼他屈服。但是,叶震实在是一条宁折不弯的好汉,死也不向邱院长低头,被逼无奈递交了一份辞职报告。离开中心医院后,他找到在市委的朋友,帮他贷了一大笔款。就在中心医院的后街,建起一座规模中等的妇产医院,并且挖中心医院的墙角,煽动他的老部下跟他去创业。一大批有经验的大夫和护士离开了中心医院,追随于他。使妇产科元气大伤,每年最起码有几百万的损失。
  我听完舅舅的讲述,忽然感觉他很像《倚天屠龙记》中的白眉鹰王——殷天正。我想,那老家伙应该岁数很大了,并且有两条雪白的眉毛。
  可是,在饭桌上见到他的时候,这才发现,他不过四十七八岁的年纪,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并且,有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儿。
  那是一个私人性质的生日宴会,叶震没有通知外人,只是请了自己的亲戚和好朋友,两桌酒席加起来不过十几个人。
  很凑巧,吃饭的时候,我跟叶震的女儿坐在一起。她长得真的很漂亮,而且,她的漂亮和一般女孩是不一样的,身上的穿戴虽非样样名牌,但每个细节都搭配得时尚得体。
  我总是看她。
  她问我:“你总看我干什么?”
  我说:“我就是想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侧着头看我。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肯定姓叶对不对?”
  “这不是废话吗?”她有些不屑地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罗延飞,是个非常倒霉、晦气的急诊科大夫!美女,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芳名!”
  “呵呵,非常倒霉、晦气的急诊科大夫——你还真会评价自己!”她笑了,“我叫叶敏仪,很高兴认识你!”
  我俩握了握手。
  “美女,你真的很漂亮!”我很直白的夸她。
  “是吗?漂亮有什么好的!”她泰然面对我的夸奖,看来是个很自信的女孩。
  漂亮的女孩走到哪里都占便宜!”
  “呵呵,占得是小便宜,吃亏可是要吃大亏!”
  “你……你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人民教师!”
  “教语文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她有些惊奇地看着我。
  “嘿嘿,也只有语文老师才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我换一种含蓄的方式夸奖她。
  “呵呵,过奖了!”她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起身去了趟卫生间,方便之后,并不着急回去——酒席刚开始,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们在相互让酒,要过一会儿,才能轮到我们这些年轻人敬酒。我找了个靠窗户的地方,点了一根烟,慢慢的吸。我刚学会吸烟,没什么瘾,只是在无聊的时候,才吸两口。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趴在窗台上看窗外的星空,听见背后有人说话,回头一看,正是叶敏仪。
  “呵呵,让屋里那帮人先喝,等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在进去灌他们,能放到一片!”
  “你怎么这么坏啊?”
  “男人嘛,就要对自己好一些,对别人狠一些!”
  “呵呵,你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一般,一般!对了,光说我,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人太多了!”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来呢?”
  “我妈让我跟来的,她说我爸遇到今天这种场合一准会喝醉,让我一会儿开车送他回家!”
  “你会开车吗?”
  “当然会了,你瞧,我的车就在那里!”叶敏仪用手指了指停在酒店门口的一辆红色甲壳虫。
  “那是你的车吗?真漂亮啊!”我由衷地称赞。我早就想买车了,只是父母不给钱罢了。
  “很漂亮吗?马马虎虎吧。其实,我想要辆宝马,我爸太抠门,不给我买!”叶敏仪很平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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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6 16:58
  40.
  “其实,你应该知足才对,我上大二的时候就把驾照拿下来了,可是到今天,上下班还是两轮驱动!”我对叶敏仪说。
  “呵呵,说的也是!”她笑了笑,问我:“对了,当个急诊科大夫,是不是工作挺刺激的?”
  “其实是挺刺激的!”我把烟头掐灭,说:“前两天,我给一个黑 社会的大哥缝合伤口,他后背上纹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夜叉,缝完刀伤,那夜叉变成了斗鸡眼,赶上我走运,那大哥当时光想着如何报仇了,没空跟我计较。不然,我就惨了。”
  “呵呵,真刺激啊!”叶敏仪静静地注视着我,少顷,她说:“罗延飞,其实,咱俩原来见过面!”
  “是吗!呵呵,我怎么没有印象啊!”我被她说得有些迷糊。
  “小时候,我跟爸爸去王伯伯家玩,见到过你,那时候,咱俩都是六七岁的年纪,有一次,你舅舅给你钱,让你带我去买糖豆吃,结果,你骗我说,小女孩吃糖豆会长虫牙,就不漂亮了。最后,一个人把糖豆都吃光了!”
  “是吗?哇哈哈哈……”我挠着后脑勺,“有这种事吗,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少装蒜了,事后,我才发现被你骗了,感觉你这个人太缺德了,连小姑娘的糖豆都骗!”
  “嘿嘿,再缺德的事我也干过!”我厚着脸皮说道:“这么说起来,咱俩也算是青梅竹马!”
  “呸,谁跟你青梅竹马?”叶敏仪侧着头不理我。少顷,她回过头,接着说:“刚才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面熟,就是想不起你是谁,现在才想起来。不过,说实话,你变化挺大的。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瘦,跟豆芽菜一样,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有啤酒肚了——真腐败啊!”说着,用手指头一个劲地戳我的肚皮。
  我拨开她的手,假装生气的说:“别碰,前几天刚做的整形手术,为了隆这个啤酒肚,我花了不少钱呢!”
  “隆的啤酒肚?”叶敏仪眨眨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三秒钟,忽然间大笑。
  之后的气氛就变得非常融洽了。我俩站在包厢的外面聊天,谈往事,谈童年,谈学校,谈人生,甚至还谈到了文学。
  叶敏仪说电影、音乐和文学都是心灵的好朋友。她问我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我随口胡诌,告诉她我最喜欢看琼瑶阿姨的《还珠格格》。
  她登时露出鄙视的神情,很不屑地说:“看你也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喜欢那种庸俗的东西呢?”
  “很俗吗?”我不以为然地说:“琼瑶阿姨那个老妖婆是个多了不起的一个女人啊。她对自己的作品,定位的很准,读者群、观众群就是文盲,或是半文盲。所以,根据他们的接受能力,写酸酸的通俗小说,然后再改编成电视剧,一准大卖,赚很多很多钱。我想她应该是华人女作家里最具影响力、最成功、最富有的言情小说家。”
  “其实……你说得貌似有几分道理!”叶敏仪陷入了沉思,再看我时,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
  看着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在她的心中,我的地位有所提高,不由得暗自得意。
  说实话,我太了解这些学文科出身的女人,自以为看过几本有水平的小说,就感觉自己也变得很了不起。脑中的观念偏激无比,谁跟她的观念不一样,就被视为变态、没水平。不过,你要是能把她脑中某些偏激的观念改变过来,她又会反过来对你产生死心塌地的崇拜。
  “嘿嘿,咱们出来的时间太长了,还是回去吧,也该轮到我去敬酒了!”我决定见好就收,不再跟她扯淡。扯得时间长了,一露怯,就不好办了。
  “好吧!”我俩一前一后,回到酒场。
  我开始逐个敬酒,由主及次,由长及幼。
  上大学时,跟同学拼酒,最多的一次,八个人喝了96瓶啤酒,回到宿舍,天旋地转,头昏脑胀,在床铺上躺了整整一天,但是酒醒之后,还是去喝酒。我的啤酒肚就是那个时候鼓起来的。上班之后,喝啤酒的机会反倒少了,遇到场合,大家首选白酒。
  那天的宴会,我们喝的是52度的水井坊。这酒还成,喝完了脑袋不会痛。我知道叶敏仪在一旁偷偷地看我。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能让她小瞧的。我一个人举着酒杯,敬了两圈酒,大约喝了七八两,感觉还行,能站稳脚跟,身子不晃悠。于是,又单独敬了叶震三杯酒。
  叶震拍着我的肩膀对舅舅说:“你这外甥可以啊,在酒场上历练两年,会是一把好手。”
  舅舅哈哈大笑。
  酒席散场之后,叶敏仪用她的甲壳虫先把父亲送回家,然后,是我的舅舅,最后,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从车上下来,凉风一吹,我有些恶心,忍了好半天,才没有吐出来。
  叶敏仪从车里出来,身子趴在车门上,笑呵呵地问我:“嘿——青梅竹马,你没事吧!”
  “没事,你回吧!”我冲她摆摆手。
  “你真没事吗?要不要我送你上楼啊!”她看我难受的样子,关切的问。
  “真的没事,我自己可以上楼,你回去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对了,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吧,有空咱俩再谈谈《还珠格格》的问题!”叶敏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好吧,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是……”说完最后一个数字,我再也坚持不住,蹲在地上,一阵呕吐。吐完之后,感觉天旋地转,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41
  第二天清晨,我在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家中。头不怎么痛,就是嗓子发干,起来去中厅喝水。妈妈把早饭已经做好了。
  我问她昨天我是怎么回家来的。妈妈告诉我说,有一个小姑娘用我的手机,给爸爸打电话,说我喝醉了就在楼下。爸爸下楼去把我背上了楼。
  我猜想那个小姑娘应该是叶敏仪,想给她打个电话道谢,拿出手机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存她的电话号码。
  妈妈一个劲地问我,昨天送我回家的那个姑娘是不是我的女朋友——自从给我安排了工作,她就开始给我张罗对象。搞到我很烦恼。
  我懒得跟她解释,没吃早点就去单位上班了。上午十点多钟,接了一个活——两口子带着他们的儿子来医院缝伤口。小男孩也就三四岁的样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很招人喜欢。在家里玩的时候不小心磕破了脑袋。我想马上给他缝合伤口。没想到,被他的父母拦住了,他爸爸对我说:“ 医生,我们要缝完后没有疤痕,我们要那种不用拆线的缝线!”
  我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我做不到,缝完百分之百有疤痕,如果你要在我这缝,就是这样的,我们也没有不用拆的缝线,你们自己考虑要不要在这里缝!”
  一句话不要紧,小孩的妈妈开始指责我说话难听,他的爸爸掏出手机,拨打市各大医院的咨询电话,就两个要求,一、要缝完没有伤疤,二、要不用拆的线。
  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无功而返,还是要让我缝,我无奈地叹口气,拿起针线,在小孩父母的千叮万嘱下缝好了伤口。
  我烦透了这些无知、琐碎的病人家属。
  中午去食堂吃饭,遇到了何绍棠。我想跟她坐在一起吃饭的,但是她病房里有急事,匆匆地走了。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她给我发短信,问我晚上去不去她那里。
  最近一段时间,晚上不是加班,就是跟舅舅出去应酬,已经十多天没去找她了。
  我回短信问她,去你那里,有什么好处给我。
  她说,我给你炒四个小菜,冰两瓶啤酒,怎么样?
  我说,食色,性也!有食,没色怎么可以。晚上跟我洗鸳鸯浴好不好?
  我等了好久,她都没有回信息。
  我没有在意,这是她的风格——拒绝调情,哪怕是她最爱的男人。
  下班以后,我去她的住所,路过宠物市场的时候,看到一只纯种的博美犬,那只小狗非常的漂亮。金黄色的毛发,乌黑的大眼睛,吐着红色的舌头。我想何绍棠应该会喜欢它,就把它买了下来。
  何绍棠见到它之后,果然喜欢,将它抱在怀中,不住的称赞,“它可真漂亮!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肉饼!”我笑着说。
  何绍棠皱了皱眉头,“这么漂亮的狗儿,怎么给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呵呵,谁知道呢。买狗的人就这么叫它,还说它不是一般的狗。”
  它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吗?”何绍棠好奇的问。
  “肉饼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名犬,在狗学院上过课的,并且学会了三个招牌动作!”
  “哪三个动作?”
  “第一个,我伸出食指,喊一声,‘坐。’肉饼立刻坐下;第二个,我伸出整个手掌,喊一声,‘卧倒。’肉饼立刻趴在地板上;第三个,我伸手做手枪状,喊一声‘啪。’肉饼会很配合的做被击中倒下,满地打滚的动作。”
  “真的吗?”何绍棠瞪大双眼,“你给我示范一下吧!”
  “没问题!”我拍拍胸脯,伸出食指,喊一声,“坐!”肉饼盯着我一动不动。
  我伸出整个手掌,喊一声,“卧倒!”肉饼冲我汪汪大叫。
  我不甘心失败,伸手做手枪状,喊一声,“啪!”这一次,肉饼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身钻到床铺底下去了。
  何绍棠笑得前仰后合。
  我哭丧着脸,说,“怎么它不听我的话呢?刚才跟它主人在一起时,它做得可熟练了!”
  “没事的,它现在跟你不熟,等给一段时间,你让它干什么,它都会听你的!”何绍棠拿了一根火腿肠,剥了皮,蹲下身,冲小狗晃了晃。肉饼看见火腿肠,从床下钻了出来,吐着舌头,不住的摇尾巴。何绍棠把火腿肠放在地上,蹲在一旁,看小狗吃东西。
  我站在她的背后,目光贪婪地注视她那雪白的后腰以及露在外面的紫色内裤。何绍棠有所察觉,回过头来。我俩四目相望,何绍棠把我紧紧抱住,在我的脸上亲了两下,问道:“延飞,你洗澡吗?我烧了热水,你要是洗澡的话,我可以给你搓背!”


  42.
  我和何绍棠一起洗了鸳鸯浴,并且在浴缸里做了一次。完事之后,我心满意足,搂着何绍棠的腰,对她说:“以后为了节约用水,要尽量跟老婆一起洗澡。”
  “讨厌!”何绍棠羞涩地低下头,甜蜜地笑了。
  洗完澡,她把我推出卫生间,自己拿着扫把、抹布把地面、浴缸清理一番,打扫干净后,去厨房系上围裙,给我炒了四个小菜,又从冰箱拿出两瓶雪花啤酒。
  我自己拿杯子倒了一杯啤酒,问何绍棠:“姐姐,要不要也来一杯!!”
  她摇摇头,直接盛了一碗米饭,说:“算了吧,活了三十年,就醉过一次,还被你钻了空子!”
  “姐姐,跟我睡觉,你后悔吗?”我一半认真,一半玩笑地问她。
  “哎,怎么说呢!”何绍棠想了好半天,才说:“也许咱俩真是前世的缘分,见过那么多的男人,都没有动过心,就是跟你在一起,打心里舒服,莫名其妙地就和你睡了,睡过之后,有一种和你融为一体的感觉。我觉得,这就是说,今后,咱俩要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都不分开的那种生活!”
  我不吭声,注视着她的眼睛,希望透过她的眼神判断此话的真假,观察之后,我百分百相信,她的话是是发自真心的。这让我多少有些恐慌——她太把感情当真了。
  吃过晚饭,我打开电脑玩魔兽,四大种族中,我最喜欢使用兽族,因为,我觉得巨魔大哥阵亡时发出的哀嚎声,真是太爷们了。我把自己猫扑的注册网名都叫做北方半兽人。上大学时,有人求我办事,只要叫我一声“兽人哥哥”,再难的事我也要帮他办成。
  我先使用兽族对阵人族,被灭;再使用兽族对阵亡灵,被灭;最后使用兽族对阵暗夜,还是被灭——真衰!
  何绍棠坐在一旁,静静地看我打游戏,她对游戏并不感兴趣,看了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我让她先睡觉,自己带个令人发狂的人族做盟友,对阵简单的亡灵和暗夜,希望给自己挽回些面子。
  何绍棠先去睡觉了,我自己在中厅玩游戏。约莫到了九点来钟,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担心是我们科的某个同事找我去顶班,本不想接,忽然间灵机一动,心想会不会是叶敏仪呢。
  接听电话,果然是她:“青梅竹马,酒醒了吗?”
  “呵呵,早就醒了,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没什么,现在有空吗?”
  “干嘛?”
  “出来一起唱歌吧!”
  “哦……好吧!”我侧头向卧室里望了望,何绍棠已经睡着了。脑中激烈地斗争了五秒钟,最终答应了她。
  我关掉电脑,穿了外套,走到床前,叫醒何绍棠,对她撒谎说:“姐姐,有个同事家里出了急事,让我过去帮他顶班。你自己在家里睡吧。我要去单位值个夜班。”
  何绍棠睡眼惺忪,双手捧着我的脸颊,温柔的说:“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从何绍棠那里出来,我打的去了中山路最有名的花山KTV,在KTV的门口见到了叶敏仪,她穿着一身阿迪的运动装,跟两个女孩守在门口说闲话。
  进到包间,要了两个果盘,叶敏仪开始唱歌,她点的李娜的《青藏高原》,唱到高兴处,站在沙发上,一脚踩着沙发扶手,另一只脚踩着茶几,双手捧着麦克风,大声地唱:“那就是青—藏—高—原!!”。说实话,唱的真好,高音部分一点也不含糊。跟她在一起的两个女孩一起叫好。
  之后,她让我也唱一首歌。我一个劲地推辞,实在推辞不过,就唱了一首张学友的《吻别》。自我感觉唱得跟碎玻璃磨地似的,听得三个女孩呲牙咧嘴。
  叶敏仪堵着耳朵,等我把歌唱完,感慨地说:“我测,听你唱歌,就像用快没电的随身听,放盗版的二手磁带,就是那种盗版中的盗版。”
  “太夸张了吧!”
  “差不多啊!”叶敏仪很中肯的说。
  “那我还是走吧!”我站起身,假装要走。
  “哎,你别走啊!”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今天叫你出来,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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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塘   2009-11-17 01:30  金钱  +5   好文章
祝塘   2009-11-17 01:30  魅力  +5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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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6 23:23
色狼,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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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7 00:02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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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7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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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7 0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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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好似初相识,到老终无怨恨心。到江湖上玩玩,不失为一种洞察社会的益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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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9-11-17 01:30
  一口气读下来,真不错!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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