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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0-5-31 09:23
对于陶大伟的搭救之恩,顾有才的心里充满了感激。他是一个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的人,陶大伟一路上和他吹嘘在公安系统里如何有势力,能把死刑犯弄成无期,能把无期变成有期,能把有期整成保外就医,等等。顾有才不但没有揭穿他,还毕恭毕敬附和了几句。人生就是这样复杂多变,在他的眼里,陶大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混,胸无大志,爱泡小妞,而且整天吃喝玩乐的,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有一种预感:这个曾经和他同居过的小老弟身上有种混世魔王的气势,稍不留神,他就可以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陶大伟开着车,十分亢奋,小嘴巴在一路上就没闲过,把顾有才的脑袋整得嗡嗡的。
四十分钟后,二人总算来到了普瑞达贸易公司的楼下。顾有才下了车子,隔着车窗和陶大伟说:“明天你没事儿吧?”
陶大伟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干啥啊?”
顾有才表情有些僵硬地说:“不干啥,咱哥俩一起喝顿酒。”
陶大伟连连点头,说:“那好吧,你选地方,我开车去。”
灿烂的阳光下,顾有才目送陶大伟绝尘而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转身走进了地王大厦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在小巷的尽头有家便民浴池,他想痛痛快快洗个澡,把全身的晦气洗个干干净净。
走到浴池门口,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顾有才低头一瞧来电号码,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心说,他妈的,这个傻娘们儿可把我害苦了!
顾有才犹豫了半晌,接起电话问:“小唐,啥事儿?”
唐小丫说:“老顾,我还要问你呢,我刚起床就看见二十多个未接电话,都是你的。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有才的脑筋一个急转弯,强压怒火说:“呵呵,也没什么大事。”
唐小丫继续追问:“到底有什么事?老顾。”
顾有才有些急了,不耐烦地说:“我说没事就没事,我正忙着呢。”
唐小丫也火了,没和他废话,啪嚓一声摔了电话。
顾有才在原地愣住了,手里举着电话,一肚子委屈无法释放。他仰望苍天,嘴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这个傻娘们儿,摔老子电话,老子和你没完!”
“哎哟,大哥很久不见了,快进来吧。”这时,浴池的门忽然拉开,从里面钻出来一个活色生香的小姐。她扭着水蛇腰,一把拉住顾有才的胳膊,柔软的大胸脯随即贴了上去。
顾有才冷不防被她拽了个趔趄,刚想发怒,一看是她,连忙伸手捂住皮包说:“小烧饼,有包房吗?大哥要洗个澡。”
“有啊,要什么有什么。”被唤作小烧饼的女人哧哧地笑着,表情十分暧昧,像一个刚出锅的烧饼。
“妈的,你身上弄的什么香水啊?都快被你熏死了。”顾有才嘀咕道。
小烧饼媚笑说:“大哥真识货,人家喷的是香奈儿。”
“嘿嘿,不错不错,真香!”顾有才没点破她,心里却一阵嘀咕,这个小**真能扯,骗谁啊?你能喷得起香奈儿,还在这里混什么?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沿着走廊转了个弯,钻进了地下二层隐蔽的包房。小烧饼工作态度热情,对待客人像春天般温暖,顾有才和她有过几次深入的交流,于是给她起了个绰号:小烧饼。
站在天堂看地狱,人生就像情景剧;站在地狱看天堂,为谁辛苦为谁忙。每个人的人生就像树上的叶子,挑不出重样的。无论你以什么方式活着,最终都将面对死亡的召唤。而你,在那生死攸关的时刻,会为自己的灵魂救赎吗?

※ ※ ※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梦想,陶大伟也不例外。但是现在,他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把眼前这辆破车修好。
大半夜的,他的车坏在路上了。
由于所处的道路狭窄,在他的身后,齐刷刷憋着三十多台车子,有公共汽车,有轿车,有救护车,有三轮车,有自行车,还有几台嗷嗷乱叫的消防车。陶大伟掀起冒着烟的机器盖子,围着破车转悠了四五圈,始终没有找出发生故障的地方。这不能怪别人,他开车还行,修车绝对是个**。在后面一群司机的叫骂声中,他终于鼓起勇气,从工具箱里找出扳手,试图拧开散热器的螺丝看个究竟。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拧了一半,嘭的一声巨响,手中的扳子横向飞出五六米,一团火球从机器上哧蹿了出来。
陶大伟被电流当场击中,脑袋撞到旁边轿车的风挡玻璃上,眼前一片漆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路边的草坪上。
在陶大伟的周围,有几名热心的人民群众,看他醒来,都长吁了一口气。其中,有位慈祥的老大娘捂着胸口说:“孩子,你可把大家吓坏了,上帝保佑,你的命真大。”
“咦,我的车呢?” 陶大伟强忍住胳膊传来的剧痛,翻身从草坪上爬起来。他四处张望后,确信自己的车子不见了。
一位小肚子溜圆的交警在旁边说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你那台破出租车啊?不用找啦,被清障车拖走了,你明天去交警队的停车场取吧。对了,你用不用去医院看看?我顺路送你去。”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陶大伟向周围的群众道谢后,和交警上了车,他在车里试着活动活动胳膊,发觉没太大事儿,就对交警说:“不用去医院了,交警大哥,你送我回家吧。”
交警很负责地问:“你真没事儿?”
陶大伟答道:“没事儿。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快到了。”

回到家,陶大伟给顾有才打电话说,自己不能去喝酒了。
顾有才在电话那头显得很不高兴,说:“你刚才不是在路上吗?怎么突然又变卦了?我把菜都点好了,你不来,我自己喝个屁啊?快来吧,别废话!”
没办法,陶大伟事情的原委和他简单解释了一遍。顾有才听了之后,哈哈大笑说:“你等着,大哥给你压压惊,我把菜都打包,去你家喝,你看行不行?”
陶大伟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也不错,十分痛快地答应道:“成,你来吧,我家床底下还有瓶茅台呢。”
关掉手机,陶大伟马上又后悔了。那瓶三十年陈酿的茅台酒,是当初老爸死后留给他的唯一遗产,本打算留作一生纪念的,没承想,自己的嘴巴没把持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顾有才。但是转念一想,顾有才毕竟是自己多年的好朋友,既然自己答应了,喝就喝吧。再值钱的东西也不能总留在身边,万一自己哪天死了,还不知道是谁的呢。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禁顿生悲戚,想想自己的老爸,辛辛苦苦一辈子,连那瓶茅台酒都没舍得喝,就撒手人寰了。
陶大伟的老爸性情耿直,相当有才,活着的时候,在镇政府的机关里当秘书,为五六任政府领导写了二十几年的讲话稿,文字数量超百万。陶大伟读大二那年,老爷子夜深人静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写年终报告,突发脑溢血不治而亡。第二天上午,同事们才发现兢兢业业的老秘书与死神握了手,由于死亡时间太久,老人的身体已经僵硬,音容宛然,嘴角上还挂着奇怪的微笑。
两天后,陶大伟赶回老家,在老爸的遗物中发现了一瓶茅台酒。据老爸的同事张叔回忆,那瓶茅台的历史十分悠久,是当年镇政府的牛镇长送给他爸爸的,少说也有二十年了。张叔还说,陶大伟的老爸舍不得喝这瓶茅台酒,珍藏多年,准备等到将来儿子结婚时再喝,谁能想到,这个美好的愿望没等到实现呢,他就驾鹤西游去了。
因为幼年丧母,老爸是陶大伟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从那以后,陶大伟失去了精神支柱,成了孤家寡人。正值花样年华的他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性格大变,露出了玩世不恭的本性,对什么事情都表现出超凡脱俗的不在乎。按理说,他这种半死不活的忧郁气质应该不太引人注目,可是,偏偏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小女生。于是乎,剩下的两年大学生活里,陶大伟的感情世界里几乎没有空闲的地方,面对飞蛾扑火般的小女生,他显得出奇的冷静,并且抱着宁可错抓一千绝不放走一个的原则,逐一进行了爱情围剿。据学生会主席张二狗的不完全统计,不论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两年时间内,有五名校园美女先后落入陶大伟的魔爪。
二十世纪初期,民间流传着一句顺口溜: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
张建仁,男,河北省保定人氏。身为学生会干部,他在学生会里大权在握,眼高于顶,却整天跟在系主任的屁股后面乱晃。大二下学期,陶大伟为了揭露和贬低张建仁的狗腿子行径,给他起了一个十分响亮的外号:张二狗。
平时,张二狗特别善于伪装,表面上给人斯斯文文的印象,其实内心暗流汹涌,波浪滔天。在学校里,他打着学生会主席的旗号,没少勾引无知小女生上床。出于义愤,陶大伟没少在众人面前用语言刺激他,两人也因此结下了深深的怨恨。毕业前夕,两个人的对立趋于白热化,都觉得有必要进行一下了断,坚决不能带着遗憾走进社会。于是,他们事先约好,在校园东边的小树林里一决雌雄。
夜黑风高处,月挂柳梢头。
当晚,陶大伟赤手空拳赶到小树林,惊奇地发现张二狗这厮还带了两个帮手。陶大伟二话没说,从地上抄起一根胳膊粗的棒子就冲了过去。俗话说的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经病。没到几分钟,陶大伟把其他三人打得嗷嗷直跑。张二狗边跑边骂:“陶大伟你他妈的不讲究,说好不抄家伙的。”陶大伟狂追不舍,嘴里叫骂着:“滚犊子!说好单挑,你他妈的找俩帮凶,就别怪老子玩烧火棍!”
毕业前的那场一对三的战役,没有胜利者。张二狗的肋骨被木头棒子敲断了三根,陶大伟也不是完人,额头上挂了彩,留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伤疤。都怪陶大伟自己,只顾着挥舞大棒,脚下没留神,绊在了树桩上,把脑袋磕了一个大口子。其实,打群架这个运动项目和职业拳击比赛差不多,进攻方向容易掌握,但是没准,任何人都有意外受伤的可能。
事发当天,女班长和几名学生会干部及时赶到了现场,阻止了战火的继续蔓延。女班长不愧是同学们的贴心人,像居委会大妈一样热心,把事情压了下来,没有惊动校方。她权衡利弊,义无反顾地站在了陶大伟的一边。在学校卫生所,她亲自给陶大伟包扎伤口,还语重心长地说:“东西方的铁幕就这样拉开了,战争好比一把双刃剑,你们双方都将是无辜的受害者。”
当年,陶大伟靠在冰冷的白墙,吃着半生不熟的康师傅方便面,深深为女班长的话而折服,几乎热泪盈眶。看看人家,小嘴巴里随便溜达出一句就这么有内涵、这么有哲理。
过了不到两年,陶大伟在一本人物传记里忽然看到了女班长说过的那句话,前句接后句,何其相似乃尔。原来,那句话根本就不是女班长原创的,而是一个英国小老头在十九世纪中叶留下的至理名言。
这个小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丘吉尔老爷。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0-6-2 09:36
在深圳,像普瑞达贸易公司这样规模的私营小公司多如牛毛。但是,像骆家明这样吝啬到骨头里的老板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万里挑一。这几天,也不知道谁把他得罪了,这家伙咧着大嘴,在公司里反复提倡勤俭节约,把整个公司弄得鸡飞狗跳的。
在他的怂恿和指挥下,清扫员吴妈第一个向节约标兵的方向挺进。于是,所有的空调机开三小时停一小时,饮水机上的矿泉水换成了纯净水,连公共卫生间里的洗手液也被换成了黄色的小肥皂。更可恨的是,原来每天中午免费提供的雀巢咖啡无限期取消了,被价格奇低的茉莉花茶取而代之。
公司里的员工们都感觉到了变化,虽然对这样的勤俭节约形式不太舒服,可是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大家都不当出头鸟,因为骆家明没别的爱好,专打出头鸟,谁在公司里不服他的指挥,他就立竿见影收拾谁。
中午,业务员小张去乌鲁木齐出差刚赶了回来。风尘仆仆的他放下背包,就习惯性地跑进了卫生间里洗漱。几分钟后,他干干净净地回到座位上,却把剩下的一块小肥皂无意中掉到地上了。这时,总经理骆家明嘴里叼着烟卷,正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进卫生间,没留神地上的小肥皂,一脚踩了上去。只听得一声惊呼,骆家明整个人的身体前倾,完全失去了重心,啪嚓摔了个大马趴。由于惯性,他的身体向前滑行两米多远,一头撞进了女厕所!
事有凑巧,吴妈正在里面蹲坑。面对超低空飞行的骆家明,她放开喉咙,发出了一声女人特有的尖叫……

卫生间事件发生后,总经理骆家明的脸部受了点轻伤,一颗陪伴他四十多年的门牙与他挥手告别了。全公司男女员工对此事非常关注,纷纷表达了自己复杂的感情,纷纷到医院探望,连唐小丫也提着水果加入到探望的人群中。病床上的骆家明神态安详,仍然带病安排公司事务,豁牙露齿,口沫横飞。
在整个事件发生后,顾有才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以前从来不信因果报应的,可是,他从骆家明的马失前蹄中领悟到了佛学的真谛,买了一串佛珠套在了手腕上。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业务员小张对这场意外却显得有些兴奋,他偷偷和顾有才说:“我最先找到那颗门牙,没废话,直接就把它踢进下水道了,还带着块肉呢。”
顾有才对下属的幸灾乐祸行为仍然保持警惕,叮嘱他:“千万别到处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知道谁是骆家明的嫡系啊,万一谁上演一番无间道把你的话报告给他,就够你喝一壶的。”
往日里,总经理骆家明三过女厕所而不入,如今,他以天外飞仙的姿势冲进了女厕所,顿时成为公司里的笑谈。后来,每当有人提起这件事,清扫员吴妈都表现出由衷的惊诧,还不住嘴地说:“哎呀妈呀,太吓人了,如果我不拦着,骆总的脑袋就撞到座便器上了,非出人命不可啊。”

※ ※ ※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重逢的人会再重逢。这是日本作家村上春树说过的话。在大学时代,陶大伟看过五本村上春树写的小说,就记住了这么一句废话。
此时,陶大伟蹲在教堂旁边的人行横道上,百无聊赖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脑袋里一片空白。在这片空白处,村上春树说的这一句废话突然跳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陶大伟手头有些紧,修那台破出租车几乎掏空了他的全部积蓄。正当他山穷水尽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一件古玩呢。当年老道士给他这个破铜碗,他没太在意,现在他琢磨着,这东西差不多能值几个钱。每到周末,教堂边上总有些小贩兜售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于是,他把大铜碗用报纸一包,也来凑个热闹。陶大伟来晚了,好不容易在别人的摊位旁边挤出一个巴掌大的地方。他在脚前铺了一张深圳特区报,把大铜碗摆在上面,然后找了块破砖头,再在砖头上铺了张深圳商报,一屁股坐了下来。
在温暖的阳光下,陶大伟苦等了两个多钟头,连一个过来问价的人都没有。百无聊赖之际,他有些犯困,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哈欠。忽然,他看见一只白净的手拿着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从他的眼前经过,手指一松,那张纸钞打了个旋儿飘进了青铜大碗里。
我靠,把我当成要饭的啦?!
他惊讶地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肥的瘦的俊的丑的大屁股的小屁股的正经的不正经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陶大伟的人生阅历本来就丰富多彩的,可以说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但是当他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时,竟然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自卑感。这种自卑感是从内心里突然冒出来的,让他猝不及防,自惭形秽。
这个男人算不上英俊,身材很瘦,大概四十岁左右吧,鼻梁高耸,脸色苍白,薄薄的嘴唇,白白的牙齿,留着短短的头发。他穿着深灰色的亚麻短袖衫,黑色西裤,黑袜子,黑黑的布鞋。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自然天成,令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而这种压力又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陶大伟揉了揉鼻子,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先生,谢谢你,我不是要饭的。”
男人面无表情地答道:“哦,对不起。”
“没事。”陶大伟说,“这钱你收好,不能随便扔啊。呵呵。”
男人低头看着铜碗,问道:“这个碗你卖吗?”
“当然了,不卖我跑这来干什么?给个实惠价就卖!” 陶大伟随口说道。
“哦,你先说个价。”男人向身后招了招手。两个随从模样的男人忽然之间冒了出来,其中一个人递过来雪白的手帕,诚惶诚恐地弯腰等男人吩咐,另外一个人变戏法似的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挡住了男人头上的阳光。
瘦男人在擦汗。
他的手有些发抖,擦汗时,手抖得更加厉害,以至于身后的那个随从模样的人一直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很怕他跌倒,又不敢伸手去扶住他。陶大伟很诧异,不就是擦把汗嘛,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弄得这么大排场干什么?他妈的,在老子面前摆阔啊?
“你先给个价,我听听。” 陶大伟对这个碗的真正价值也不太清楚,留个心眼让对方先说。
“多少钱,你随便说个数。”男人缓缓地说道。他蹲了下来,伸出中指在铜碗的边缘轻轻弹了几下,铜碗发出“叮叮叮”的一阵脆响。
陶大伟忽然醒过味儿来,原来这个男人的心里也没谱啊,我偏不说多少钱,让他先说,然后我再要高点:“你说吧,我听听。”
瘦男人伸出五个指头。
“兄弟,你给的太少了吧?这个价不能卖!”陶大伟以为瘦男人给五千块,嘴里直嚷嚷。
“为什么不能卖?你说个价。”
“就是不能卖。少!”
“五十万不卖,那就一百万吧。”
“你说啥?”陶大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给一百万,买这个碗。”男人的目光很坚定。
陶大伟听明白了,瘦男人要拿一百万买这个大铜碗。这时,他的脑袋突然灵光乍现,改主意了,他不想卖了。他拿报纸包好铜碗,起身要走:“我不卖了。”
“你多少钱卖?我们再商量一下吧。”
“没的商量。我不卖了。” 陶大伟紧紧抱着大铜碗,态度忽然强硬起来。
“总有个理由吧?” 男人苍白的脸上又渗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汗水。他接过随从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显得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啥理由,我不想卖了!”
“哦,这也是个理由。不过,我想我会说服你的。”男人慢慢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走到街口,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很惭愧,陶大伟叫不出那辆轿车的名字,说老实话,他对轿车的了解仅次于女人,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款轿车。陶大伟转身走出去不远,忽然被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瞧,原来叫住他的人是两个随从之一。
“啥事?”陶大伟问道。
“这是我老板的名片。他说,等您想通了,可以找他。他出三十万买这个碗。”
陶大伟有些急了:“我说过了,不卖!咋越给越少呢?你赶紧走。”
“您别误会,老板出的价并不低,是三十万美金。”
“什么?……我说不卖就是不……不卖!”陶大伟迟疑了一下,仍然坚持不卖。他心里说,妈的,放个屁的工夫,就涨到三十万美金,那可是两百多万人民币啊,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啊?今天不能卖,坚决不能卖!
“您再考虑几天,别把话说死喽。”那人仍然笑容可掬地说。和陶大伟相比,他反而更加气定神闲,在原地深深鞠了一个躬,不慌不忙地消失在人流之中。
这个破碗居然值三十万美金?我不是在做梦吧?陶大伟抱着大铜碗站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脑袋嗡地一下,激动得眼冒绿光,几乎当街昏倒。当年那个臭道士给他这个大铜碗的时候,他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值钱啊。因为这突然来袭的亢奋,陶大伟的脑细胞一瞬间处于空转状态,他站在街口情不自禁地嘿嘿傻笑着,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半天,他也没有察觉。
“喂,喂,你好,哪位?” 陶大伟紧紧抱着大铜碗,声音嘶哑地问道。
“是我,唐小丫,你在哪儿呢?”
“我在……在外面办点事,你找我有啥事吗?”
“没事,想请我吃饭吗?今天晚上我有时间。” 听唐小丫的声音,她的心情十分好,说起话来软绵绵的。
“有时间。小丫,一会儿给你打电话,我先定个地方。” 陶大伟爽快地说。
“那好,我等你的电话。”
“好,再见。” 陶大伟温柔地说道。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面部表情就像开水锅里上下跳动的汤圆。
哦,上帝,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双喜临门啊。陶大伟望着教堂顶上的十字架,充满深情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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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6-3 09:32
整个夜晚,因为唐小丫的出现而绚丽多彩。
陶大伟和她在一家川菜馆吃了麻辣小龙虾,唐小丫的心情也不错,十分配合地喝了两杯红酒。吃过饭,两个人在人民南路的夜市里闲逛了两个多钟头,什么都没有买。
快到家的时候,陶大伟小心翼翼地问:“唐小丫,今天晚上你回家吗?”
唐小丫说:“当然回啊,不过呢,我凌晨三点前有时间,坏家伙,你想干什么?”
陶大伟说:“我不想干什么,去我家喝杯冷饮吧,外面太热了。”
话音未落,他一头钻进了路边的便利店。等他出来时,手里拎了一大袋子饮料和零食。
唐小丫眉毛轻挑,责怪道:“你想干什么嘛,我还没答应去你家呢。”
陶大伟急忙解释说:“去坐一会儿吧,我都准备好了。”
唐小丫故作羞涩地问:“说吧,你准备好干什么?”
陶大伟被她问得无路可退,傻乎乎地望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唐小丫倒是来得很干脆,扭着丰满的小屁股,胸有成竹地说:“你想要我是不是?有话直说嘛,看把你急的。”
陶大伟头上的汗都下来了,说:“你知道还问我。”
唐小丫说:“废话,你不直说,难道让我说吗?”
陶大伟说:“我错了姑奶奶,我就是这个意思。”
唐小丫的脸上笑开了花,娇滴滴地问道:“哥,你家有做案工具吗?”
陶大伟这次的反应超级灵敏,猛地转过身,一头冲进了路边的便利店,大喝:“老板,来两包安全套!”


第六章

第二天早晨啊,大太阳地。
陶大伟送走唐小丫后,把沉甸甸的大铜碗放在旅行袋里,小心翼翼地背在肩上。他戴上深咖啡色的太阳镜,关上门,悄悄溜到楼下,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黄贝岭藏宝城。他没找老钱和邵冰这两个开出租的哥们一起去,像这种鉴宝的事情,还是独来独往最安全。
黄贝岭藏宝城位于深南东路,是一个集奇石、根雕、字画、古玩以及各种艺术工艺于一体的文化市场。陶大伟通过114查号台得知有这么个地方,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跑来了。他来这里的唯一目的是给自己的大铜碗估个价儿。他暗自琢磨,那个有钱人开价三十万美金,这件古董到底值多少钱啊?肯定不止这个数!不管怎么着,自己应该做到心中有数,卖不卖给他我说了算,可万万不能被人家给骗喽!
由于不是节假日,藏宝城里生意清淡,显得有些冷清。陶大伟背着旅行袋楼上楼下转悠了大半天,始终没定下神儿来。他想找个专家帮忙鉴定一下铜碗,可是三楼的五六家摊主都不在铺位上,只遇见了几个趴在柜台上的年轻小姐。小姐们都是道上的人精,从陶大伟四处飘荡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不是买货的主顾,根本就不搭理他,在那里唧唧喳喳地聊天,或者埋头看着报纸。
转到地下一层的时候,陶大伟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凑到一家店铺的柜台前,笑嘻嘻地问人家:你们这里有鉴定古玩的专家吗?我有件东西,想请人看看。
这个店铺的伙计是一位半老徐娘,满脸雀斑,风韵尤存,待人还算客气。她瞪圆牛眼,上下打量陶大伟一番,不咸不淡地说:“我家老板不在,你找旁边德宝斋的老黄看看吧。”说完话,她手里捻着一串象牙雕刻的佛珠,继续端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陶大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了几步,弯腰躲过悬挂在门口的几幅字画,钻进了德宝斋。
“您是黄师傅吧?” 陶大伟看见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秃顶的小老头在角落里装裱古籍。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干巴老头就是老黄。
“是我。有事吗?”
“我有件东西,想请您鉴定一下。”
“什么材质的?”
“青铜的”。
“哦,鉴定费的价码,你知道吗?”
“不知道。”
“墙上有,你自己看看,想好了再问我。”
在身后的木板墙上,还真有一张发黄的破纸,上面写着鉴定费的价格。陶大伟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放到柜台上,毕恭毕敬地说:“黄师傅,我刚入行不懂规矩,您别生气,您是行家,帮我瞭几眼,成吗?”
“好吧。你把东西拿出来,我先瞧瞧。”老黄戴上两只脏了吧唧的白手套,从柜台下拿出几件东西来。原来,他的鉴定工具超简陋,一个放大镜,一根不锈钢标尺,还有一本发黄卷边的看不出具体年代的线装书。
陶大伟放下旅行袋,把青铜大碗掏出来,双手捧到柜台旁边的桌子上。
老黄把大铜碗拿起来,仔细地端详了半晌,始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翻开了那本破书,对照书中的几幅图案看了又看,之后倒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地问道:“这位先生,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件宝贝啊?”
“别人送的。” 陶大伟实话实说。
“你别骗我,价值连城的东西,谁会出手相送啊?”老黄兴奋得眼睛放光,激动地搓着双手。
“黄师傅,这是什么东西啊?” 陶大伟焦急地问道。
“铜雀金丝簋!”
“干什么用的?” 陶大伟没听明白。
老黄摘下手套,仍然掩饰不住兴奋,满头大汗地来回踱步:“说了你也不懂,这件东西距离现在少说也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价值连城啊。”
“值多少?”
“不好说,这东西属于国宝级的文物,至少也得这个数。” 老黄伸出一根指头。
“一百万?”
“至少一千万啊,傻小子。” 老黄龇着一口小黑牙,兴奋地说道。
陶大伟没想到这个破铜碗能值这么多钱,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他捧起铜碗反复看了半天,心脏顶到了嗓子眼。听说话的口气,这个古玩鉴定专家也是东北人,基本不用费脑筋琢磨。此刻的陶大伟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激动得嗓子发干,一通干咳。
“黄师傅,这东西有什么来历吗?”
“有,当然有!不过……”
“不过什么?您快说啊。”
老黄的小眼睛里泛着贪婪的绿光,不说话,只是嘿嘿地笑。陶大伟是多么聪明的人啊,马上明白过来,从裤兜里又掏出五百块钱,塞在他的手里。
“您倒是说说,这东西咋这么值钱呢?”
把钱揣在口袋里,老黄扶了扶一条腿缠着白胶布的老花镜,胸有成竹地说:“这件青铜器物是春秋时期的东西,古代用来盛食物,相当于现代的饭碗。碗的内部饰有多种花纹,铸有六字铭文,和蔡侯簋同属于一个朝代,是古代帝王使用的器物。”
老黄喝了一口浓茶,继续说:“你这件器物与安徽出土的青铜簋绝对出自一个工匠之手。尽管表面有些划痕,可是总的来说完好无损。我跟你说吧,留存在世上的,就两件,名叫凤鸾铜雀金丝簋。我刚才给你估的是保守价,如果拿到拍卖会上,肯定不止这个价。”
“真的假的?”陶大伟听得入了迷,紧张得直咽唾沫。
“当然是真的。青铜簋盛行于商周以及春秋,战国以后就很少见到了,像这种小型的青铜簋现存世上的少之又少。在商周奴隶社会,簋同鼎一样,也曾作为标志贵族等级的器物,具有区别尊卑贵贱的功能。你看看这底部的铭文,假不了!”老黄把大铜碗翻转过来,指着碗底的那一串凸起的篆书铭文,指手画脚地说。
“黄师傅,您能给我出个鉴定证书吗?”
“你说什么?”老黄用十分奇怪的眼神望着陶大伟。
“您鉴定的,总得有个证明吧。”
“我又不是国家鉴定部门,哪有什么证书啊?这么样吧,我给你写张纸,盖上德宝斋的章子,落上我黄文山的款,放心吧,这个证明,你拿到北京故宫博物院都好使。”
“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在这个圈子里,提到我的名字,没有不认识的。”
“那就谢谢您老了。呵呵。”
陶大伟终于放下心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像一个排队买猪肉的人民群众似的,不声不响地等黄文山写证明。过了一会儿,黄文山从里屋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白纸,交给了陶大伟。陶大伟从头到尾看了看,不禁啧啧赞叹,这个小老头写得一手好字,抑扬顿挫,龙飞凤舞,的确不同凡响。
和黄文山道别后,陶大伟乐颠颠地从黄贝岭藏宝城走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座上,他抱着旅行袋不时地呵呵傻笑,把前面的司机弄得心里直发毛。那个司机从后视镜里盯了他几眼,心说,这小子怎么老傻笑啊?不会他妈的是个神经病吧?
司机问:“老板,去哪儿?”
陶大伟答:“深圳国贸城。”
陶大伟继续在后面傻笑。过了一会儿,他问:“师傅,国贸城有卖保险柜的吧?”
司机答:“有,要什么有什么。”
陶大伟抱着价值一千万的宝贝,觉得放在家里很不安全。他想买个保险柜,把这个东西放进去,这样就保险了。国贸城到了,他付完钱,跳下了出租车。刚走了两三步,他忽然停下来,他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把这个宝贝放在保险柜里,然后放在家里,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万一小偷们趁他不在家,撬开保险柜把这个宝贝偷走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他妈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些年来,他把大铜碗随便扔在家里,不仅盛过狗食,还当过烟灰缸,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这下可好,知道它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之后,放在哪里都觉得不保险了。陶大伟绷着小脸站在大街上,苦思冥想了半个多钟头,仍然没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绝对保险的地方。对,就藏在那里吧,肯定没人会想到,谁如果能想到那里,就他妈的出鬼了。
回到家,陶大伟把大铜碗包好,塞在了米缸里。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在上面装了半袋子大米。处理妥当后,他站在米缸前心满意足地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几大口,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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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6-4 09:14
一般来说,传统的男人结婚前很保守,结婚后开始乱搞;现代的男人结婚前乱搞,结婚后变得很保守。而像陶大伟这种离了婚的男人,归到哪一类都不合适,因为他每时每刻都不保守。
进入夏季,深圳的天气就像坐台小姐的脸,一言不合,说变就变。
中午,陶大伟洗完衣服,刚挂到阳台外面不到半个小时呢,瓢泼大雨就来了。他急忙放下报纸,手忙脚乱地跑到阳台收衣服,恰巧发现隔壁的女邻居也在阳台上活动。出于睦邻友好的原则,他采用外交官式的表情,冲着那个女人点头笑了笑。他这一笑不要紧,没想到那个女人作出了更为强烈的反应。只见她故作风骚地推开阳台的窗户,歪着头问道:“大哥,你家有葱吗?我想借一根。”
说话的同时,她还用舌头舔了舔丰满的嘴唇边缘,表情暧昧得一塌糊涂。
陶大伟怀抱潮湿的衣服,双腿一软,几乎被女邻居的柔情迎面击倒。他的欲望在心里忽然翻了个跟头,不由自主地探出头,问女邻居:“董老师在家吗?我想和他下一盘象棋。”
能说出这种鬼话,连陶大伟自己都感到十分惊奇。他和董玉芳住邻居,从来就没来往过,更谈不上和董玉芳下象棋了。而且自己家又没有象棋,下个狗屁象棋啊?这不明摆着是扯淡吗?
听陶大伟问起自己的老公,女邻居眉头一皱,轻描淡写地说:“他到北京出差了,要两个月才回来呢。呵呵,我不会下象棋,大哥如果不嫌弃,我陪你下几盘跳棋吧。”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身心健康的男人都有一个通病: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坏女人的勾引。在这样一个百无聊赖的大雨天,在这个潮湿的时间和地点,两个红男绿女要是不发生一点什么故事,那对得起谁啊?更何况陶大伟这家伙压根就不是一个好男人,和女邻居发生关系那也是迟早的事情,只能赶早,不能太晚。
大雨一直在下。伴随着雨声,两个人在席梦思床上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跳棋盒子都弄翻到地板上了。董玉芳的老婆姓汤,名美兰,天生是一个尤物,身材火辣,皮软肉嫩。虽然与唐小丫的品位以及档次不可同日而语,可是人家毕竟也是风月场上打过滚撒过欢的选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陶大伟摆弄得服服帖帖。经过短时间的热身,陶大伟的三味真火都被勾引出来了,用形容《水浒》中西门大官人的话说,这厮跨马扬鞭,满怀豪情,一路高歌而去。
中途,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两次,有两个电话打进来。一个是宋卫星打的,找陶大伟出去喝酒。
外面下着大雨,喝酒是假要钱是真,陶大伟推说:自己很忙改天吧。
宋卫星说:“我在楼下呢,你下来吧。”
陶大伟说:“我在西双版纳出差,你自己先喝吧,等我回到深圳请你喝。”还没等宋卫星反应过来就把电话撂了。
另一个是唐小丫打的,陶大伟没敢接。他当时气喘吁吁的,接起电话就露馅了,唐小丫太聪明,他无法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还是不接为妙。
在中场休息时,汤美兰趴在陶大伟的身上问:“你整天昼伏夜出的,为什么不娶个老婆?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好人呢。”
陶大伟哈哈大笑,说:“你真能开玩笑,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娶老婆干什么?自己吃不完,还不得便宜了别人。”
汤美兰听出来他话里有话,哧哧笑着说:“你们男人啊,没有不沾腥味的,有一个算一个。想当年,我本是良家妇女的,到头来,还不是落入了你们这群色狼的怀抱。不过呢,我可不是太随便的女人啊,看你孤单寂寞,陪你共度一段美好时光而已。大哥,以后单独在家的时候,我就敲五下墙壁,三长两短,你如果也有兴致,就咳嗽一声,放马过来好了。”
听了她的一番话,陶大伟眼望雪白的天棚,不禁肃然起敬。他双手紧紧抱住她,憋了半天,愣没说出一句话来。回顾往昔的峥嵘岁月,有哪个女人和自己说过这样的贴心话呢?太感人肺腑了!
他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感慨万千:唉,这个女人不仅暗藏风骚,口才居然也这么好,真是德艺双馨啊!

身为女中豪杰,汤美兰不愧是德艺双馨,说话还真算话。随后的一段日子里,陶大伟经常听到一墙之隔的女邻居敲墙,砰砰作响,三长两短。按照事先约定,墙这边的陶大伟气运丹田,干咳一声作为回应。于是二人一拍即合,登堂入室,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行了鱼水之欢。慢慢地,两个人的感情也骤然升温,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有一天,陶大伟躺在沙发上,忽然问起前段时间发生的空中飞人事件。汤美兰不仅没有闪烁其词,反而落落大方地说:“我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早断了,估计他被警察吓破了胆,电话撤销,手机换号,和老娘玩人间蒸发呢。”
陶大伟又问:“那男人是干什么的?”
汤美兰一脸惊诧,骑在陶大伟的身上娇呼:“老娘凭什么告诉你?你是警方卧底啊?”
陶大伟突然明白自己触到了人家的底线,马上住了嘴。
汤美兰也很聪明,没有继续追问,一个虎扑,软绵绵的身体把陶大伟压在了沙发上……

话说董玉芳从北京进修回来,并没发现家里的红杏又出了墙。在楼道里看见陶大伟,他仍然摆出一副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派头,故作清高地进进出出。对于这个满脑袋糨糊的猪头,陶大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反而满怀深情地主动和他打招呼,说:“董老师你真有学问有水平有气质,将来绝对是当校长的材料。”
董玉芳对陶大伟的玩笑话花很敏感,假装不高兴地说:“我可是一心做学问的人啊,对仕途不感兴趣,你别瞎说。”
其实,董玉芳做梦都想当上校长,可惜个人素质和社会关系与当校长的客观要求相去甚远,空有满腔抱负,却始终没得到上级领导的重视和提拔。不过呢,陶大伟的恭维话让他听起来很舒服,有时在老婆面前提到隔壁的陶大伟时,不禁夸赞几句,说:“这个邻居很有眼光,还能看出本人的未来发展趋势,不一般啊。”
董玉芳早年练过硬气功,他做梦也不会料到自己的老婆和陶大伟这厮有一腿。假如他知道的话,那么,陶大伟的后半生就得和轮椅度过了。
由于老公在家驻守城池,汤美兰收敛了许多,安分守己,很少敲墙。陶大伟属于复合型人才,从来没有在一棵树上吊死过,心痒难熬的时候,就去找高潞潞。
高潞潞可不是省油的灯,每次狂欢之后,她都要给陶大伟出一道人生难题:结婚。
陶大伟对此十分反感,使出十八般武艺搪塞她,坚决捍卫单身的权利。于是,两个人之间经常因此发生口角,战火纷飞,甚至在床上进行肉搏。
其实,高潞潞早看透了陶大伟的流氓本质,但她终究是无可奈何。在彼此的争吵中,高潞潞说过一句最为经典的话:陶大伟,我和你拼了!你这个无恶不作的流氓!你不和我结婚,把我当零食吃啊?
陶大伟毕竟是陶大伟。那天晚上,他也说了一句十分精彩的对白:妈的,你真以为你是大米饭啊?
陶大伟的这句话,彻底把高潞潞激怒了。她说:姓陶的,你这个流氓,我今天就和你一刀两断!
从此以后,陶大伟和高潞潞就像两个旧轮胎,彻底分道扬镳了。

※ ※ ※

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炎热的夏天匆匆忙忙地过去了。陶大伟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他和唐小丫之间的感情处于纠葛状态,看似不愠不火,其实若即若离。
爱情这东西很奇妙,爱得越深,就越呆傻越容易结婚;反之,有一个人保持清醒,另一方想结婚就不那么容易了。陶大伟和唐小丫都是聪明绝顶的主儿,平时自由自在惯了,更不可能轻易结婚了。其实,陶大伟动过结婚的念头,看唐小丫没那意思,怕自讨没趣,也不再继续妄想。在百无聊赖的时候,他一再鼓励自己:等将来有了钱,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非他妈的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开出租车这营生依然枯燥乏味。业余时间里,陶大伟仍然画漫画,或者去街边写生,借机纵览街道两旁的美人美腿,忙得不亦乐乎。
让陶大伟感到惊讶的是,那个想收购大铜碗的男人奇迹般地消失了,再也没有在他的视野里出现过。他始终想不明白,那个财大气粗的家伙怎么不来找他了呢?太不合乎情理了,太不可思议了,太那什么了!
与陶大伟相比,顾有才的生活更有规律一些。每月中旬,他一定请陶大伟出去吃顿饭,点几个小菜喝一壶烧酒。顾有才对陶大伟的私生活特别感兴趣,总想知道这个相貌平平的兄弟用什么手段把唐小丫搞到手的。
半个月前,为了感谢郑老二的搭救之恩,顾有才在王朝海鲜安排了一顿饭,六七个人的局子,花了五千多人民币。陶大伟从来没看见顾有才这么豪爽过,兴奋之余,惊叹不已。席间,他连干三杯五粮液,磕磕巴巴地讲了一个笑话。笑话是这样的——一偏远山区铁路通车,沿线的农民出于好奇,在路边观看。车上一女客来例假,换纸后扔出窗外。啪!这张纸顺风贴在一个农民脸上。农民拿下一瞧,惊叹道:他妈的,这火车开得真快!飘张纸都能把鼻子砸出血来!
陶大伟讲的笑话太粗俗了,把顾有才郑老二以及郑老二带去的一位卖服装的女人弄得哈哈大笑。在座的人只有一个女人没笑,她指着陶大伟的鼻子,说:“陶大哥还笑呢,你的鼻子也出血了。”
陶大伟不知有诈,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鼻子,果然看见了一片猩红。他正纳闷儿呢,忽然看见所有的人都冲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那女人递过去的纸巾上粘着通红的番茄酱,根本不是他流的鼻血。
这个意外的小插曲把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陶大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碰见一个美女的公然挑衅,岂能善罢甘休?
“哎呀,你,你竟然敢侮辱我?我们必须喝一杯。来,我,我给你倒上。” 陶大伟扶着旁边一个人肩膀,摇摇晃晃地说道。
“陶大哥,凭什么和你单喝啊?要喝的话,大家一起喝。”那女人眼波流转,熠熠生辉。
这个女人很有来头,是顾有才用肩膀扛过的女人,网络作家焦柏娟。顾有才之所以通过唐小丫找到她,是因为自己心里总郁闷,为这个女人,他背黑锅进了派出所,不仅吃了大亏,还一点便宜没占到,他能不郁闷吗?所以,他特别邀请焦柏娟来陪酒,一来给自己撑撑门面,二来也把那件丢脸的事情圆过去。
“你们喝你们的,别把我们都扯上。” 顾有才实在喝不动了,急忙划清界限。
“那好,我们连喝三杯啤酒,让他们看看。” 焦柏娟的兴致一来,立即风雨挡不住。她觉得陶大伟已经不行了,再喝三杯啤酒,一准把这个家伙喝趴下。可惜,她太不了解面前这个男人了,陶大伟喝酒喝到最佳状态,不仅不醉,反而越喝越清醒,而且手脚还不闲着。
“来,我先干喽!你看着。” 陶大伟摆好三杯啤酒,开始灌大肚子。
焦柏娟也不示弱,转眼之间把酒喝完了。陶大伟打着饱嗝,醉眼蒙眬地瞄了几眼焦柏娟波涛汹涌的大胸脯,心里直犯嘀咕:顾有才请来的这个老娘们儿真有两下子啊,自己喝了快半箱的啤酒,还这么坚挺啊?不会有秘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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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6-7 09:26
在之后的两个多小时里,陶大伟凑到了焦柏娟的旁边,借助聊天的机会摸清了她的全部底细。焦柏娟,女,芳龄二十九岁,家庭出身地主,短婚未育,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会计。家里有兄弟姐妹三人,她排行老三,身体状况良好。有住房三室一厅,收养德国狼犬一条,貌似凶猛。身为白领女性,焦柏娟的容貌属于中等偏上,脸白肉嫩,嘴唇的右前方有一颗美人痣,就仿佛大白面饼上撒了一粒黑芝麻。平时,阿娟酷爱网络文学,业余写小说,出版过四本畅销书。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临走的时候,陶大伟把手搭在焦柏娟的肩膀上,大着舌头说:“哎,我说,美女,有空送我一本书吧,我也是文学爱好者啊,我们有时间切磋一下。”
焦柏娟说:“没问题,哪天去我家,我送你两本签名的,不就是书嘛,我家有一大堆呢。”
陶大伟看焦柏娟答应得十分痛快,正中下怀,像太监伺候娘娘似的扶着她的水桶腰,一直把她送上了顾有才的轿车。
关上车门,陶大伟转身刚要走,忽然听见顾有才喊他的名字。
还有啥事啊?他扶住路旁可怜的小树,歪着脑袋问道。
顾有才从车里钻出来,趴到陶大伟的耳朵旁边说:“哥们儿,你和我一起送她吧,她喝多了。”
陶大伟说:“她喝多了你不就有机会了吗?还找我干啥啊?”
顾有才脸色很难看,气呼呼地说:“你别闹了,她家在七楼,她都喝成这个德行了,我可扛不动她!你想想,万一再遇见警察,她再说不认识我,我又他妈的进去了!”
听顾有才这么说,陶大伟觉得很有道理,不能再麻烦人家郑老二了。他看了看表,时间尚早,还没到午夜呢,索性把大作家焦柏娟送回家吧。
那天晚上,真被顾有才说着了。他们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得不醒人事的焦柏娟送到家,还弄丢了一只高跟鞋。顾有才提议沿途找一找失踪的高跟鞋,被陶大伟当场严词拒绝。陶大伟扶着楼梯,气喘吁吁地说:“滚犊子,爱找你去找吧,为了扛这个胖女人,差点把我累死!两个大男人深更半夜去找一只高跟鞋,有病啊?”
顾有才皱着眉看了他半晌,说:“你他妈才有病呢,不去就不去,喊个屁啊?走,我带你洗澡去。”
陶大伟嘿嘿一笑说:“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陶大伟问:“我们去哪儿啊?”
顾有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正前方,没搭理他。
陶大伟从手刹旁边的储物箱里发现了一个苹果,他拿起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狠狠咬了一大口,又问:“大哥,说话啊,我们去啥地方洗啊?”
顾有才头也没回地答道:“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第七章

与大多数花心男人相比,陶大伟基本属于好人的行列,因为他在关键的时候很够朋友。但是,周围的朋友们对他的评价却不太一样,有的人说他为人善良,有的人则觉得他总爱装傻。其实,陶大伟对自身有过客观的评价,他认为自己站在好人的队伍里太难了,可又不是彻头彻尾的坏蛋,就算半个好人吧。
俗语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如果泡妞也搞职业资格认证的话,陶大伟肯定不用参加全国统考,随便露一小手,就能轻轻松松拿证。他的实战经验太丰富了,怎么形容呢?这么说吧,大街上随便走过去一个女人,他叉腰这么一站,十丈开外,顶风就能闻到肉香。
上大学那会儿,同寝室的老五偏偏不信邪,和陶大伟约好,星期六的晚上他们一起去学院大墙外的马路边向陌生女孩求爱,谁输了,就请全寝室的同学吃饭。老五的大名叫赵英俊,家乡在河南洛阳,家里相当有钱。当初他爸爸靠养兔子发了财,经过几年的奋力拼搏,成为当地有名的民营企业家。由于家庭的深入影响,赵英俊颇有经济头脑,在校园里搞起了上门直销业务。在他精心制作的宣传单上,大到洗衣机、电饭锅、暖水瓶,小到乳罩、口红、安全套,应有尽有。
那天晚上,赵英俊和陶大伟一起在学院大墙外扮演马路求爱者。赵英俊手里捏着一朵玫瑰花,只要看见漂亮小姑娘经过,就主动走上去和人家搭话。可是十分钟过去了,他的行动丝毫没有效果,反而招来人家的断然拒绝和鄙视。陶大伟和他完全不一样,双手插在裤袋里,嘴里叼着香烟,在旁边东张西望地溜达。趁赵英俊不注意,他拐过路口,一转眼就没影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陶大伟从街道对面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羞答答的小女孩。这时候,赵英俊正蹲在马路边一筹莫展呢,看看陶大伟,再看看那个满脸稚气的女孩,两只牛眼里充满了惊奇。不用问,这场较量还没到半个钟头呢,陶大伟这厮就轻易得手了。男人嘛,愿赌服输。赵英俊当天晚上请全宿舍的男生吃了一顿涮羊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陶大伟高度吹捧了一番。至于用什么手段把女孩弄到手的,陶大伟打死也不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到后来,大家才知道那个女孩是电影学院的校花,大学三年级在读,名叫何晓蕾。从那天开始,她经常到校区找陶大伟出去玩,赵英俊每次都能在宿舍楼下碰巧遇见她。眼睁睁看着陶大伟拉着美女的小手在学院的小树林里谈情说爱,赵英俊羡慕得眼睛都绿了。论学习论财富论气质,自己比陶大伟高出不止一大截,为什么漂亮女孩都喜欢他呢?赵英俊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
其实,只有陶大伟心里最清楚,那天晚上他提前和刚交往不久的女朋友何晓蕾约好出去吃夜宵,地点就是隔着一条街的公交车站。他故意让何晓蕾装作不认识他,把所有人都骗了。何晓蕾不是一般女生,在电影学院主修表演专业,演什么像什么,把宿舍里的那帮猪头骗得七荤八素的。
毕业前夕,何晓蕾参加了国内一部古装武侠电视剧的拍摄,刚演到一半,就把陶大伟给甩了。接到何晓蕾的分手电话,是在一天夜里。陶大伟正和几个弟兄热火朝天地玩扑克呢,陶大伟一听要分手,连个喷嚏都没打,欣然接受。放下电话,他和没事似的,继续玩扑克。
电话里的内容,宿舍里的兄弟们都听出了大概,很替他感到惋惜。陶大伟抓着一大把扑克牌,反而哈哈大笑,说:“你们真他妈的有意思,人家奔向幸福生活了,难道我还能要死要活地纠缠她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个世界很现实,即使我们结婚了,有个屁用啊?谁保证她一辈子为我守身如玉啊?”
他的一番话,把躺在上铺看小说的赵英俊教育得一愣一愣的,不禁掩卷长叹:“陶大伟,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啊,哥们儿今后就和你混了!”
毕业后,赵英俊同学并没有遵守当初的诺言,背着行李回到了老家,继承了他老爸的衣钵,继续投身养殖业。据江湖传说,赵英俊事业家庭双丰收,活得挺幸福的,没过一年就兴致勃勃地结婚了。他的老婆属兔,未婚先孕,貌似何晓蕾。

※ ※ ※

著名武侠小说大师古龙先生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著名电影大师陈凯歌先生说过,我不在江湖,江湖仍然有我的传说。陶大伟什么也没说,就看见了江湖。
为了给漫画公司赶稿子,陶大伟直到凌晨三点才睡觉。第二天中午,他从沙发上爬起来,简单洗了一把脸,他嘴巴里叼着烟,趿拉着拖鞋到楼下的小饭馆喝下午茶。
半个小时后,陶大伟从路边的小饭馆里走出来,猛一抬头,看见有个人在不不远处向他招手。这个人长得很白,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陶大伟忽然想起来了,他认识这个男人。在两个月前,这个家伙给过自己崭新的一百块钱。
陶大伟心里咯噔一下,心说,我操,出门遇见鬼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明知故问:“在叫我吗?”
那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问道:“你叫陶大伟?”
“是我。”陶大伟吐掉嘴巴里的牙签,歪着头答道。
“很好,上车吧。”那人打了个哈欠。
“你有什么事啊?就在这里说吧。如果你不说,我就走了。” 陶大伟有些不高兴,面前这个男人居高临下的口气让他觉得很反感。说着话,退后一步,转身要走。
“这里不方便。上车吧,我们一起聊聊。” 那个男人轻蔑地冲他龇牙一笑,自己先上了轿车。
陶大伟说:“我才不管你方不方便呢,我今天没时间。”
说完话,他扭头就走。可是,他刚走了两步,又小脸煞白地退回到车子的旁边。原来,在他的对面,站着两个胳膊上有刺青的壮汉,一人抓一个胳膊把他架了回来。他刚想说些什么,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呢,那两个壮汉像抓小鸡似的,揪住他的脖子,把他塞进了轿车。
两个壮汉把他夹在座位中间,关上了车门。轿车拐过街口,驶上了宽阔笔直的深南中路。这时,四面的车窗徐徐降下来一道黑色遮光布,宽大的车厢内,只有顶棚的自然光投射下来,照在他面前的小桌上。那个男人此时坐在他的对面,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陶大伟是一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儿,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个阵仗,吓得腿肚子一阵痉挛,慌忙说:”大,大哥,我刚才说话不注意,您别生气。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我叫沈伶,只是想找你聊聊。”
“大哥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一定告诉你。”
“叫我沈哥。”
“哦,沈哥,您找我是为了那个大铜碗吧?”
“你这个人很聪明,哈哈。”
“刚才是我猜的,我再聪明,也没沈哥聪明。” 陶大伟吓得一脑袋臭汗,仍然没忘记给沈伶戴高帽。他算想明白了,只要自己能逃出生天,管他是黑道白道呢,先拣好听的说吧。陶大伟隐隐觉得沈伶的身上透出一股黑道帮派的味道,不过现在的黑道非同以往,很少打打杀杀了。一个人的黑道地位越高,反而做事越沉稳老练。你认为他们都是江湖兄弟,其实他们都是白领职员;你以为他是黑道大哥,其实他是个民营企业家。
“你不仅聪明,还很会说话。” 沈伶掏出手绢,在缓缓地擦着脸上的汗。
“沈哥过奖了,我这个人也是有情有义的人,那个大铜碗,我就不说多少钱了,沈哥看着给吧。”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陶大伟向来说话算话。”
“你猜错了,其实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伶止住笑,直视陶大伟的眼睛。这时,轿车突然停了下来。陶大伟感到车子停在了一个平台上,而平台在平稳地上升,他甚至能够听见电机发出的嗡嗡声。
“好了,我们下车再说吧。” 沈伶丢下手绢,对两个壮汉吩咐道,“把这位客人带到三楼的书房。”
陶大伟走下轿车,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处于一层的位置,可以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外面的花园和游泳池。也就是说,刚才轿车直接进入了这幢房子的地下室,又被升降机运送到地面车库。两个壮汉没给他时间继续思考,带着他进入了电梯,来到了三楼的书房。
太他妈奢侈了。陶大伟看着书房内各种各样的摆设,脑袋里突然蹦出来六个汉字。
透过书房正南方巨大的玻璃窗,山林苍翠,尽收眼底。东面摆放着一整套红木家具,屏风书案逍遥椅一应俱全。靠墙的古董架上,几十件古玩玉器令人目不暇接。陶大伟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发现面前的茶几竟然是一整块天然鸡血石雕琢而成的。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惊诧,陶大伟低下头一通干咳,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了。正当他踌躇不安的时候,沈伶步履轻快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兄弟,我们做一笔交易,你看怎样?”沈伶倚坐在沙发里,眯着眼睛问道。
“大哥,你尽管说吧,什么交易不交易的。” 来到人家的地盘,陶大伟说起话来留着十二分的小心。别看沈伶客气有加,可陶大伟心里仍然没底。万一自己哪句话说不对路,得罪了人家,肯定没好果子吃。
沈伶似笑非笑地说:“我想买你手里的那件东西,你开个价吧。”
他妈的,兜了半天圈子,还不是想要老子的大铜碗啊?陶大伟紧张了大半天,突然松懈下来。咧着大嘴乐了,说:“大哥你看值多少就给多少吧,我不懂行情,说不好。”
听完他的话,沈伶笑了。沈伶笑得很开心,笑得陶大伟浑身发冷。陶大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可笑之处,而沈伶不着边际的笑让他一下子慌了手脚。
“大哥,你笑什么啊?我说的是真,真的。” 陶大伟结结巴巴地说。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那,那你笑,笑什么啊?”
“你和我有点像,脾气,做事的态度,对了,还包括说话的方式。太像了。”
“真的吗?”陶大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这样吧,我给你高出市场价15%的价格收购这件东西。一个亿,你看可以吗?”
“什么?一个亿?”陶大伟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一个亿。”
沈伶说完话后,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喘息,额头上渗出一片亮晶晶的汗水。他又开始用手绢擦汗了,他的手有些抖,消瘦的脸颊苍白得像一张旗舰牌复印纸。
一个小时后,陶大伟被送回了深圳市区。他从车上下来,那台叫不出名字的车子就如风一般消失了。陶大伟精神恍惚地蹲在马路边,几次想站起来,可是四肢却不听使唤。忽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衬衣口袋,口袋里有张一百万元的现金支票,是临走时沈伶当面交给他的订金。另外,沈伶还在卡片上写了个手机号码给陶大伟,说如果需要帮忙的时候,打这个电话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到他。陶大伟不明白沈伶这样做的目的,而且沈伶最终没有问任何问题,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想问自己的问题又是什么呢?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王大三   2010-6-9 14:51  金钱  +5   好文章
王大三   2010-6-9 14:51  魅力  +5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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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6-9 12:57
继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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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6-9 14:52
  顶并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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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6-22 01:24
这故事整得……

好看。看得我晚上都不睡觉了。

期待赶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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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10 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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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19 17:13
一个多月过去了,还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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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19 17:14
估计太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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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22 17:14
支持没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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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27 22:32
问好!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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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28 16:31
挺好看的文,可惜自已的生活没那么丰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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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啊!你只需知道概况,不能深究细节,把一切都看清楚了,活着也挺没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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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8-21 18:18
这就没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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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8-23 21:40
  好文章,期待后续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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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0-8-23 21:46
很久没更新啦!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0-10-14 14:28
网络小说就这样卡不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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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憋尿找到厕所的感觉!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0-10-14 20:29
支持一下,不要烂尾楼啊!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0-12-2 23:28
大哥...有更新么?速度啊.写的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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