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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4-12-18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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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黑字,落笔生根,无论悲喜,划上句号,就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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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4-12-20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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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玉为骨,以水为肌,以花为魂魄,以山为节志,以天地为情怀,以万物为大爱,真正流露出温婉灵透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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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4-12-29 12:34

原帖由 叶香 于 2010-6-8 23:5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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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
  凤伶起床时,彭洁在啜泣,春梅在一旁安慰她。
  凤伶想:原本生活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那个影子竟然不是彭洁的情人,那么会是谁呢?这让凤伶一时难以接受。
  我的佛哟!我的善良、正直、大慈大悲的佛哟!怎么能让坏男人任意糟蹋一个纯洁的女人呢?这是强暴、是占有,是欲的渲泄。这不是千千万万打工的女子奢望的情爱,宝安呀!你是一个让人心痛的城市!
  从小镇出来的凤伶想起晚上洗澡被人偷窥,心中就不是滋味。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人偷窥了。第一次是在柳镇、在小巷、在一个月光融融的晚上。现在想想依然是轻颤不已,除了刘宝贵还会是谁呢?
  再细细地把昨晚发生在彭洁的事情联想起来,凤伶是越想越害怕。眼下的这些事,一定跟这栋房子有关,跟那个女房东骂她的臭男人有关,一楼住的是房东,二楼住了几个女孩子,三楼就只有她们三人。
  春梅爬上了凤伶的床头说:“伶姐,咱们不能轻意放过那个坏男人,你今晚看俺表演”。
  “好的,今晚看你的,我们协助你”凤伶答道。
  晚上,凤伶从厂子回来,春梅递给她一根木棒。春梅说:“每人一根”。凤伶接过那根好沉的木棒,心便慈了,从小到大,她连鸡都没有打过,今晚却要拿它去打人,善良的凤伶真的不忍心,但想到同伴被摧残,心中一股怒火便燃了起来。
  冬季的夜晚很宁静,仿佛静得让人害怕。
  夜深了,三人都难已入眠,没有人想说话,似乎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凤伶想起了小刚,要是小刚在就好了,那个影子不是小刚的对手。这个世界为什么走到哪里都有坏人,为什么爱不讲良心,不负责任。一个初涉红尘的女孩,却要带着伤痛,带着遗憾,在人生旅途中踟躅。
  都说人跟人在一起是一种缘分。聚是缘起,散是缘灭。人间的情事,会让茫茫人海你我相遇,善缘、恶缘、孽缘……最后都像云海里的雾气飞散而去,而宇宙大地,山还是山,水仍是水。
  凤伶也信人和人的聚散,像天上的云,像水中的浮萍,时而聚合,时而分离。聚聚合合,是天地间的神秘。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个人是很渺小的,命运无法由自己操纵。像彭洁来深圳打工,却丢掉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贞洁。这种代价何其惨痛。
  突然,过道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三人同时屏住呼吸,那脚步声在门前嘎然而止。
  门锁在钥匙的带动下,轻轻转动,“锒”的一声门开了。三人在幽暗的房里望着那个影子,是的,凤伶一眼就辩出了那个影子,他动作娴熟,随手轻扣了房门,脚步很轻,竟直走到彭洁的床前,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麻利到只剩下一条三角内裤。
  彭洁平躺在床上,影子那情欲喷射的肢体动作在分解,看上去他十分激动,坐到床沿上后,他干脆把自己的短裤褪了下来,一个老鹰叼小鸡的动作,扑向彭洁。
  彭洁侧过身子,一脚踢到了他的中气。影子发出了第一声尖叫:“哎哟!”春梅一棒打到他的腿上,影子摔倒在地,想坐起来,只见春梅无影脚踢到了他的下巴,影子绻缩一团,他双手护着头。
  春梅在喊:“伶姐,快来打啊!”
  彭洁从床上爬起,手中的木棒像雨点一样密集打在影子的身上,她倾注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恨都撒了出去,凤伶只在影子的背部打了一下,口中说道:“这一棒以视惩戒,让你记住女人是不可以糟蹋的,女人是用来爱与保护的”。
  “伶姐,这种人不用跟他废话,彭洁,你还不打”。春梅说后,又是一记鸳鸯腿踢到他的胸部。
  凤伶在喊:“打他的手脚吧!”
  也许是打累了,影子在地上装死。凤伶问:“昨晚,是不是你。”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影子哀求着。
  “是不是,老实点!”春梅像一个女侠,灵秀的外表,透出了一投强劲。
  影子艰难地爬起来想向门边逃跑,春梅追过去说道:“老娘豁出去了”,一个连环腿踢到了他的后背,影子当即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彭洁走过去,举起木棒,叫嗥着打下,影子的腿“吱”的一声断了,他大叫起来,“姑奶奶,饶命。是我,别打了,昨晚是我。”
  凤伶说:“干了坏事,要敢于担当”。
  “好的,我赔钱,不要让我老婆知道了”。
  春梅见影子伸手在地上找他裤子,随手抓一把衣服扔了过出去。
  凤伶拧亮了灯,接过彭洁手中的玉,把它摆放在影子面前。影子没有抵赖,不停地点头,口中央求着:“我不是人,是我污辱姑娘的名节,我愿意赔偿,这儿有五千元,不够,我写欠条,求姑奶奶别打了”。
  春梅接过影子手中的钱,“赔钱,就完事了吗?你有钱就可以胡作非为?”
  影子接过春梅手中的笔,只见他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欠租房客人青春补偿费捌千元,明日奉还。”
  影子一颠一跛地走了。
  三人紧紧地抱着,在房中哭成一团。也许,是泪流干了,也许,是哭累了,大家都不说话。良久,凤伶说:“走吧!这儿人生地不熟,天亮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春梅抹了抹眼泪说:“彭洁,听伶姐的,咱们离开这儿,你那欠条上的钱也别要了,影子那条腿估计完了”。
  三人每人拖一个皮箱,在午夜时分,她们悄悄地离开了那栋令人发指的房子。
  深圳那么大,却没有她们容身之所。
  月光很凉,寒风嗖嗖。大街上游荡着三个无家可归的灵魂。
  人常说:聚是欢乐,散是苍凉。这样的友情走到后来,恐怕还是苍凉,其锥心之痛,只有经历过的人们才会深有感触。
  高架桥下,三人驻足。她们收拾了地上残存的木板、纸箱,垒起了一个窝。在彼此对望的眸中,传递着一个信息,她们将携手去迎接明天初升的朝阳。
  (第一部完)



  作者声明:本帖为本人原创,未经本人和华声论坛许可,不得转载

[本帖最后由 叶香 于 2014-11-14 20:03 编辑]

今天来到光阴故事/小说版,看到叶香老师发表这么精彩小说,读完之后,一种惊喜和感动溢满心间,那飘香四溢的唯美文字吸引着我停下脚步。慢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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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香茶韵中淡淡的品味着,淡淡的思索着,悠然地行走在属于我自己的旅途中,书写自己平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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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2 10:06
  读过前面几章,叶超版的文字是属唯美的风格。
  可见他在现实生活中对世间事物有其自己的审美观。而小说要写成唯美的风格,是有难度的。
  后面的章节我会陆续拜读。美文岂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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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2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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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20 10:48
精彩绝伦的爱情故事,旖旎美丽的风土人情,总让人心生敬意。一路欣赏,一路感动...........美文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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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香茶韵中淡淡的品味着,淡淡的思索着,悠然地行走在属于我自己的旅途中,书写自己平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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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20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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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

  张文权终于醒了。
  他醒来之后就在骂人:“谁让你们不听我的话?我的病没得治了,这得花多少钱?我要回家,我要归祖……”
  “老张,这是闺女的主意,儿子也来了。”
  张文权的吵闹声很大,惊醒了里屋的小刚与凤伶。
  “爸,您别吵了,医生说,要你配合。”
  “我配合一个鬼,刚儿,你来了好,听不听我的话。把我送回去,这是哪儿?”
  “爸,是长沙。你别急。我听你的话,您说吧!”
  “你姐姐赚钱不容易,我跟你妈这些年存了一结钱,伶儿的爸妈也给了我们十万元钱,你替姐姐算一下……”张文权咳嗽得厉害。
  “好了,爸爸,您别说这些了。您安心养病吧!”凤伶在一旁劝说。
  长沙的夜晚很冷,凤伶从香港过来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小刚把自己的羽绒衣披在她的身上。
  “姐,天好冷,你身子薄,穿上它吧!”
  小刚与凤伶让毛氏去里屋休息。
  俩人并排坐在张文权的床前。
  凤伶知道,一家人又要面临着一场生死决择。如果没有张文权一家人的收养,她不会活到今天。
  自香港登机的时候,父亲品峰曾一再叮嘱:“伶儿,你去湖南后,一定要动员张叔叔去最好的医院治疗,用最好的药。”他给了女儿一张卡,卡里有一百万元钱。
  “姐。”小刚亲切地喊着。
  “嗯,你说吧!什么事。”凤伶微笑问道。
  “我回来的时候苏媚给了我一张卡,我也不知道有多少钱。爸说了,你的钱得给你。”
  “你这傻小子,把我当外人了。我也是爸爸的闺女,你那点钱留着自己花吧!”
  小刚心想,凤伶怎么大口气?听苏媚告诉他,这是他两人三四年的工资,少说也有十几万吧!
  “刚弟,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想办法把爹的病治好,你干去想钱?我一个人花得起的。”
  “你哪来这么钱?”
  “我的钱是干净的,你不用担心。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遇事冷静,有胆识,有气魄。”
  “我更加担心母亲的身体,这样的打击我怕母亲倒下。”
  “我找你来商量就是这个意思,我想把妈妈送回车江镇。”凤伶真的很成熟,说话做事,再也不是那个农村女人了。
  “我同意,还是让我回去吧!”小刚抢着回答。
  “你在这儿陪父亲,我明日一早就送妈妈回去。这儿我有司机,自己的车子方便。再说……”
  小刚打断了凤伶的话:“你在这儿有车?”
  “嗯,我们集团在这儿有一家分公司。”
  小刚再次打量凤伶时,他却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小刚。姐说错了吗?”
  “没有,你嫁人了吧!”
  凤伶嫣然一笑,不作回答。
  “你是不是嫁人,是不是嫁给了一个大款?”小刚急得说话的声音很大,而且很难听。
  把毛氏惊动了。毛氏从外面走了进来,怒诉着:“不能这样跟姐姐说话,你太没礼貌了。”
  “我是问姐姐是不是嫁人了,是不是嫁了一个很有钱的人。”
  “你疯了,还这么大声说话。姐姐嫁什么?她找到了她的亲生父亲,现在是真好集团的董事长。你臭小子对得起姐姐吗?”
  凤伶一直笑,她望着小刚。
  “妈,他哪里知道我的情况?没事,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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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叶香 于 2015-1-20 19:0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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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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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9 18:49
  
  一0一:
  毛氏被凤伶送回了衡阳车江镇。
  车江镇岗贤巷的四邻都来了。凤伶向亲戚邻居介绍了张文权的病情。
  “张叔,他恐怕……”她在外人的面前还是叫张叔。
  “咋了,你快说呀!”
  “昨天,医院的王教授说,张叔……肺已经坏死、出血、萎缩,肿瘤已经侵犯到纵膈淋巴结,并且胸有积水……”
  他们七嘴作舌议论着:“那还治个啥子……”。“都一把年纪了,还送到这么远的地方去治病……还不是他们家有钱……”。“天下哪有癌症治得好的……”这些话传到毛氏耳朵里,毛氏气得肺都快要炸了,她是又哭又骂:“咱们家的事,管他们什么?要这样咒我家老张……”
  自然,毛氏没有主意,但张家还有五六个侄子,在岗贤巷算一大户了,他们陆续从广东、深圳往衡阳赶。在临县当副县长的张磊也回来了,他是张文权的大侄子。待问过张文权的病情之后,凤伶只好跟他们一起商议,如果治不好该怎么办。

  张磊看到婶婶毛氏哭得死去活来,安慰一番后,便把凤伶拉到一边说:“大妹子,小刚不在家,你得作主了,赶快把叔叔的‘寿器’准备好。”
  那五六个侄便行动了起来,办后事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包括酒席如何订的,请一些什么人,谁来主事等等,一切都作了妥当的安排,傍晚时分凤伶才回到长沙。
  那天长沙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城内到处是积雪,房上屋项一片银白。
  凤伶驭车进入湘雅,她伫立在医院的大门前。
  栉风沐雪,春华秋实。湘雅百年历史的积淀,是中国百年医学发展的结晶,是中美两国医学交流的成果,也是世界医学文化交流的合璧。百年湘雅,是对历久弥新的湘雅精神的再塑升华,是对湘雅事业更大发展契机的坚实把握;是中国现代医学的光辉盛典,是湘雅医院继往开来、再创辉煌的重要里程碑。
  尽管她把张叔送到了湖南省最好的三级甲等医院,也是全国疑难危重疾病诊治中心之一。
  正如肿癌科的王教授所说:“医生是人,不是神。再好的药也不可能百分之百有作用,我只是接触的这类病人多了些,多积累了一点经验……但是,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张文权在未来湘雅医院之前就衡阳的部队医院接受了化学治疗。然而,化疗方案价格不菲,每一个疗程费用达到三万多元,第三程治疗化疗药物进入体内没几个小时,张文权感觉这次化疗咯血加重了,大口地吐血。并且几度昏迷,毛氏才打电话告诉凤伶。
  张文权在湘雅抢救了一周。正如王教授所料:十天不到,张文权安详的离开了他们。
  他终究还是等到了回家,也仅仅只是到了张家老屋一刻钟,张文权便离开了他的亲人,那天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日,他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是那么的平淡、安详。
  苏媚从北京飞回来了。她是第一次来车江镇。她被车江镇的古朴,温馨和迷人的夜景所感动。
  小巷深深,小巷无数,织成一张温柔的大网。青瓦粉墙,漆门铜环,墙外是一番清幽,墙内是一番神秘。尤其是那条能往小刚的岗贤巷更是风情万种。
  那些石子路、石板路,将世界外入平常,引入悠远,引入世俗,引入优雅。
  这儿有香叶巷、古城巷、井边巷、柳叶巷、友谊巷……著名的不著名的,却都一样的使人感到温馨,感到情意绵绵,感动雅致。
  雪天的小巷,更能见湘南水乡的一番精神,行人踏出了石子石板的一番干净,一番冷峻。
  那些身材高兆的女孩子穿着丝袜,咯着短裙,举着花折伞,款款地行走在悠长的小巷,S型的身段像一首写意画,显出一番说不尽的风韵。
  苏媚初到车江小镇就被这里的一番景致所吸引,她感动于这样的山水间居然还会有如此美丽的小镇。她相信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是车江的这一方水土培养了这么优多优秀的儿女。
  当小刚告诉她,“媚媚,这是姐姐凤伶,要她喊姐姐,她是真吓一跳。”
  凤伶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灵秀、聪慧、睿智。
  她的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温婉矜持、端庄的笑容,那对水灵灵的、妩媚的,时而显得有几分蒙胧的眼睛,那份气韵,那份深沉,让她自叹不如。
  “坐,弟妹,你一路上辛苦了。看双颊冻得红朴朴的”
  凤伶主动上前握着她的一双手,接着又说:“弟妹,这乡下不比城里,条件差,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跟我说。”
  她原来只是觉得小刚很会处理问题,很能干。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比他更能干的姐姐。
  车江镇上的人看到了苏媚,议论的人就更多了。
  “小刚这小子真有福气,家里藏了一个,外面还养了一个……”
  “听说是省长的女儿,还是同学……”
  张家在忙于丧事,没有人去理睬街访们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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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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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4-23 15:55
好!


更新慢,太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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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4-27 12:40
  一0二:
  毛氏从里屋出来,对着凤伶说:“闺女,你带苏媚去祖堂吧!给爷爷上炷香。”
  苏媚跟着凤伶从张家老屋出来,走在青石板的小巷上,俩个绝色的女人携手并肩,一时间竟然成了岗贤巷一道靛丽的风景。
  像一首清丽隽永的小诗,含而不露,雅而不俗。
  后来小刚写了一首诗,定格了当时的风景。但谁都不知道,这首诗是送给谁的。
  《你是我今生最美的相遇》
  今夜相思成瘾
  今夜思念如魔
  是你轻轻叩响了一窗灯火
  我的心为你蚀了一海的思
  无数个梦里你涉水而来
  给我一夜缱绻的温柔
  你的名字如蝶船飞舞
  温湿了我梦中的希冀

  这缘起缘落的红尘
  只为一场萍水相逢
  此刻,好想载兰叶为舟
  掬甘露为酒
  邀明月共饮
  借你的长发为弦
  牵我的纤指抚琴
  拂去伤感拂尽苦涩
  拂动一江的神韵

  当流星划过天际
  云水间
  续不完三生的相许
  岁月青葱
  有你作陪
  不管是短暂的擦肩
  还是长久相依
  曲阑深处
  暗香浮渡
  想你,想你,想你
  温情的软语
  盈满了我心里
  你象春天的小雨
  溢出宛转诗意
  我便成了一株永不凋零的相思树……

  当苏媚跪在张文权的灵堂前时,她第一次看到公公的相片,她感到伤痛,这也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没有想到公公会走得这样快。
  她只是叩了三个响头,就起来了。
  她伫在那儿,文静高雅,飘逸脱俗。在场的亲朋赞赏着她。
  “长得真漂亮,小刚真有福气。”
  她走到了小刚身边,含情脉脉地望着小刚,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掉一滴泪。她认为死者已矣!生者何堪,只要子女尽了力,就不要有什么愧疚了。因为,公公是得癌症去世的,非人力所能为的。
  她看了看身边许多的孝子都在哭,她除了认识凤伶,其他的一个人也不认识……
  她劝着小刚,劝着凤伶不要过于悲痛,好好安葬是对生者的抚慰。她说的话没有一个人理解……
  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她一个人冲到祖堂拉着小刚就往外走,跪在祖堂的小刚与凤伶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有什么大的事情。
  “小刚,你回去陪我吧!”
  “你怎么了,媚媚。是不是不舒服?”
  “我怕……”
  “你怕什么?”
  “我一个人睡觉怕,你陪我吧!”
  “不行,我这儿有事,让姐姐陪你吧!听话。”
  她发脾气了,发了好大的脾气。骂婆婆不管她,也骂凤伶,更骂家里的床太硬,睡了骨头疼。
  凤伶真的很好,她晚上叫开了一家家具店特意为苏媚买了一张席梦思床。然后,陪着她睡,哄着她,呵护着她,让她没有一丝委屈,直到她睡熟了。凤伶才悄悄地下床,穿好衣服来到祖堂陪小刚。
  小刚靠在灵堂前的一张桌子旁睡熟了,他正在做梦……梦见了凤伶当初离家的情景。
  天荒荒,地茫茫,岁月也荒茫。
  凤伶走的那个早晨,阳光透过窗棂,他预感到有事情发生,最早喊出声的却是毛氏:“闺女,你咋不说一声就走了呢?老头子呀!都是你做的好事,儿子闺女都是自家人,怎么不合适了呢?”
  毛氏冲进卧室把张文权盖的被子掀翻在地。
  张文权闷着头正靠在床边吸烟。“我咋知道闺女会离家出走?”
  “你还抽,总有一天会抽死去的。”
  张文权年披衣下了床,从抽屉里拿一个烟袋子走了出家门。
  正月初六那一天,张文权都没有回家,他一个把镇外的山水边转到了也没发现有凤伶的影子。月临窗户时,毛氏拿一条矮凳子坐在房门前,看到三十六级台阶上走来一个慢悠悠的影子……
  守灵的亲朋在凌晨三四点时,大都走了。祖堂里只留下了小刚与凤伶。
  风果着雪从祖堂的青瓦缝隙里钻了进来,大门外飘了雪花,越来越浓重的寒冷袭击着这一对守灵人……
  凤伶往小刚身上一靠,没相屋竟然把小刚弄醒了。小刚颤抖地说:“姐,你坐我这边来,我去把门俺一下。”
  “我不冷,你坐吧!我去给爸上一炷香。”
  门外的风掠过早脱尽叶子的枯树梢头,两人同时望了望张文权的照片,内心悲悲切切……
  就是这一阵风把灵前的腊烛吹灭了,顿时,祖堂内一片漆黑。凤伶吓得直往小刚怀中钻。
  “刚,我怕!”
  “别怕,我去把腊烛点燃。”
  待小刚回到凤伶身边时,他看到凤伶哭得跟一个泪人似的。
  许久许久,凤伶很少去回忆她与小刚的那些往事。他已被尘封在她的心底,良宵苦短,自己却被他清清爽爽地搂着,她的心在隐隐作疼,眼角滚出了泪珠,顺着她的面庞往下滴。这一刻,她的内心是温暖的,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姐,这煤火烧得旺,怎么会烤了前面,后面背瘠都凉了?”
  小刚的一句话把凤伶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爸,走的太早了,还不到六十岁。”
  雪还在下,似乎是夹着雨从房顶往下钻,祖堂的温度在下降。
  苏媚睡到半夜突然哭了起来,像孩子一样哭着。坐在隔壁的毛氏走了过
  来,问她哭什么?
  她说梦见了小刚与凤伶搂在一起。毛氏告诉她,你这是作梦了。
  她不信婆婆的话,穿一件军大衣就往祖堂走去……
  踏着小巷的积雪,一连摔了几跤,跌倒了又爬起来,直至颠簸到祖堂的大门前,她推开虚掩的大门,不愿意看到梦中的那一幕终于让她看到了。
  凤伶清泪满面,她躺在小刚的腿上,小刚用一件棉大衣果着她……
  苏媚冲上去使出吃奶的力气,给了小刚两耳光,把凤伶一把拉倒在地上。
  然后,转身就往雪地里窜去……
  蓦地,苏媚想起飞蛾扑火的典故,当相爱的人两散,一方难以放下,那感觉,又何尝不是飞蛾扑火。亦或者是相爱的人爱得天昏地暗时,突然天各一方,海角天涯随梦飘泊,相思两处,愁向谁说?
  记忆中那个月华似水的夜晚仿佛离她很远很远了,几年的漂泊,游离在大漠的中央,陌生的城市一样逃避不了四季的轮回,有着月光的晚上,无论栖身何处,总会让她若有所思,总会有张曾经熟悉而渐渐模糊的容颜浮现在脑海中。时而让她甜蜜,时而让她怅然,就像打翻了多味瓶,散发出酸甜苦辣。
  小刚在她的身后追赶,抱着她,求着她,好不容易才她哄回家。
  她和衣躺在床上,两眼痴痴地望着窗外,窗外只有皑皑白雪,昔日相依相伴的人,如今已投入了别人的怀抱。是命中注定她跟小刚有一次美丽的邂逅,他们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注定有这样一个无言的结局,什么都不曾带走,什么也未曾留下,唯有痛苦的一幕让人痛切心扉,一声长叹以后,眼睛有些泛潮,方才醒悟,小刚的世界凤伶曾经来过。
  小刚离苏媚很近,他的心已经不在她那儿了……
  苏媚没有等到送公公上山,第二天清晨,她走了。临走之时,她甩给了小刚一家人一句话:“你们一家人都欺负我,我回到南京就把腹中的胎儿打掉!”
  一句话把善良的凤伶吓傻了。
  初见苏媚时的文静优雅印象,一下涤荡殆尽。给人留下的是一个又洒泼,又任性的蛮不讲礼的形象。她真的替小刚担心……
  这样一个出身高贵的女人,尽管她的显赫的门庭,不扉的才情。然而,女人不温婉,不贤淑。终究有悖中国的古训。人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找女要看娘。”

  

[本帖最后由 叶香 于 2015-9-27 19:1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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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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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9-5 11:38
很喜欢你的小说,也鼓励我继续写我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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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9-29 18:57
  
  一0三、愧欠父亲

  苏媚走后,小刚、凤伶、毛氏一家人的心情变得更糟了。张文权上山的前一天晚上,尽管张家侄儿多,可张文权的棂柩在祖堂摆放六天了,他们也累了。凤伶对那些堂兄弟说:“兄弟们,你们今晚都去睡,我跟小刚守夜。”守灵就是要子孙多,亲戚朋友帮忙那才热闹着。
  那些人都走了,祖堂里只留着小刚与凤伶。
  小刚对着父亲的灵柩感叹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小刚想着自己尚未过而立之年,总喜欢在安静得只剩一人的时候,想想身边的人和事。这些年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最愧欠的便是对不起父亲。他跪着给父亲上了一炷香。
  父亲已快奔花甲,矮个、稍胖,圆圆的脸上总挂有四十几岁男人的光彩。每每回家见到父亲,他总能让自己放心地感到他依旧健康有力。为什么一生病就得了绝症?为什么?
  “小刚,风不止,是树的无奈;而亲不在,则是孝子的无奈!古人说得好,家贫出孝子,国难出英雄。你的一片孝心天地可鉴,父亲在天之灵能够感知的,希望父亲保佑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
  “姐,父亲会的,一定会的……”
  “小刚,这些年,你过得怎样?”
  “还行,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工作上,一直都是苏媚在照顾我的。姐,你呢?”
  “我一言难尽,总之一塌糊涂。当然,也有欣慰的事情,那就是我找到了我的父亲了。”
  “祝贺你,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小刚,你想过我们没有?”
  凤伶真的很聪明,她不说想她?而是故意说我们。
  “在异乡的土地上,我无数次怀念故乡,怀念清幽雅致的十牛峰,怀念碧绿如玉带的湘江水,怀念香江镇清新的空气,怀念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怀念热气蒸腾的水饺,怀念温馨的年庚饭,怀念记录着我成长足迹岗贤巷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寸土地……”
  “小刚,你怎么会跟我一样呢?一直以为,一个人从小生活在一个纯朴的小镇上是一种福气,这是真正属于你的故土。因为其渺小,不易引人注目,便激不起异乡人占有和征服它的欲望,它便能始终如一地保持它原始的形态和风貌。并且,只留在原乡居民的记忆中,就像养在深闺中的小家碧玉,仅仅是属于你的。它的历史,人文,价值,甚至是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只与你息息相关。对于异乡人而言,或者是地图上一块不起眼的坐标,或者,只是一片空白。”
  “姐,你可能不知道,坐在沙漠的腹地,我突然有一种奇想,幻想自己像一架飞机,一直在跑道上滑行,渴望有一股旋乾转坤的大力量将我从那令人窒息的环境里一把提起,飞向蓝天。”
  “你真幸运,我好想去沙漠看看,哪怕是跟喜欢的人过上一天,我也满足了。”
  “这个容易,待明年找一个机会,我带你去沙漠走走……”
  “你别忽悠我了,你那么忙,哪有时间啊。”
  “来,咱们拉勾,说好不骗人,骗人是小狗。”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好美。”凤伶自言自语。
  “你是女子,却担起了本不属于你的责任。”小刚对凤伶说。
  “小刚,我不同意你这样说我。”
  “你不同意不行啊,父亲在生时常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今天我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啊!为什么人总是要到了这一步才明白这些道理?”
  “你说对了,小刚,父亲这样做能换来子女的尊敬和更多的孝心,不至于因为一己之力而使子女抱憾终身。人生不过是一条通往坟墓的路,来时勿勿不肯歇歇脚,走时想回头看看已是来不及,在天空自由飞翔的小鸟才是最幸福的,虽然没有牢笼中的衣食无忧,但是它们有最宝贵的……自由……”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家里吃得最苦,却干得最累的一个。有人说父亲是一生的劳碌命,过年过节总也是停不下来,父亲说田里的活是干不完的。甚至,每到年末,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忙完一年的活,难得空闲几天,还要半夜做些馒头第二天拿到集市去卖……”
  小刚的喉咙梗塞着说不下去了……
  “那时我们都还小,总会心疼地劝他别去,他总微笑的安慰我们,这活轻松。年末的馒头生意是最忙的,晚上加夜班是常有的,一直忙到农历三十。”凤伶也被小刚拉进了往事中。
  “在我不懂事的年岁里,不知怎地,总与父亲吵嘴。我是一个犟脾气,总讨厌父亲在我忙于学习的时候安排一些农活给我;总讨厌父亲每次干活回来,叫我给他抓痒;总讨厌父亲每次学期放假要我把整册书背下来,总讨厌父亲穿得衣衫褴褛,还老是来我的学校……每每对父亲的不满,我总会找出一系列极富伤害的言语刺激父亲。我读大学的时候常想这些往事,有时一想起就是整晚都失眠。”
  “小刚,我问你,在我离家出走时,你是不是跟父亲吵架了?”
  “你说呢?你居然不辞而别,一家人都急疯了。”
  “这件事一直困惑我多年,是我的父亲从这儿回去之后,向我说了叔叔与婶的情况,我才如释重负。”
  “父亲年纪大了,我也渐进成熟,我们彼此都早已将这些不愉快的往事从记忆里抹去,可在我的心里,随着自己的懂事,这些经历像一把把钢刀一样,刺入我的骨髓。对父亲,我有一辈子还不了的债。”
  小刚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每次我看到父亲的指甲,总催他修剪。在他的指甲里,深深地渗进了黑黑的泥土。父亲半开玩笑地说,这辈子都离不了泥土了。这些泥土,实实地挤压在父亲的指甲里,渗进父亲的指甲肉里,那种痛,一直疼到我的心里,是那样的生疼。父亲的手,在多少个风风雨雨里,与泥土接触,正是他一把一把生疼的接触,把我从小学一直供养到大学……”
  “姐,父亲常说,一生没有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干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住大家。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是说到做到,对孩子们的承诺从未食言。有一次,父亲突发奇想给我出了一道他自认为非常难的数学题,他觉得我肯定答不出来,说如果我做出来,他马上把他的英雄钢笔送给我。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一道摆火柴的数学题,需要用六根火柴摆出四个同样大的三角形,没想到年幼的我三下五除二,不到两分钟就摆好了。父亲‘喜出望外’,立即把他心爱的英雄钢笔交到我的手里,要知道,那时候英雄钢笔在香江镇是连大人也少有的贵重物品。”
  两个人儿时的故事讲不完,说到张文权真的是中国农民的典范。几十年如一日,就像不知疲倦的老黄牛,干过队长、会计、瓦工、屠宰,做过豆腐、绑过扫帚,操劳了一辈子,到老了还不肯停歇。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干着、忙着、唱着、快乐着。就是躺在医院里还惦记着,他那一口水塘里的鱼别被人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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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0四、香江留名
  张文权出殡的那天,哭得很惨的是凤伶,街访邻居都来劝说:“张文权带了一个好女儿。从张文权生病住院,到丧事的处理,安排得井井有条,她一个人就花了几十万元钱……”
  从此,凤伶的名字在香江镇上声名远播。
  办完了丧事………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
  凤伶主动给吕峰打了一个电话。
  吕峰在电话里跟凤伶说:“爸理解你跟小刚这一家人的感情,你不要觉得对不住我们,你留在乡下过年吧!”
  雪梅从吕峰手中抢过电话:“闺女,你陪着大姐过年吧!家里你放心。”
  那一刻,凤伶的眼睛湿润了。她哽咽着:“爸妈,你们保重,我安排好了毛婶,就回家。”
  基地的领导一连打了几次电话,催促小刚尽快回单位。
  自古以来:“忠孝难两全。”凤伶劝着小刚,让他放心回单位工作,回去之后,好好跟苏媚解释一下,好好过日子。
  大年三十,凤伶起了一个大早,她在厨房做早餐,毛氏陪着她,在一旁烧火,柴火烧得旺旺的。时不时发出火哮声。毛氏说:“闺女,我们家要走大运了。火哮,是好彩头。”
  她把早餐摆到桌子上时,她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老茶壶,赌物思人。她想起了张文权在医院最后时拉着她的手放在小刚的手里。当时,她并不知道老人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他至死时,也没有见过苏媚的面原故吧。也许是天意,也许是他的生前感应。他觉得儿子跟苏媚的婚姻不会太顺。
  小刚跟苏媚结婚那回,他虽然没有去参加儿子的婚礼,他是有意安排老伴去的,毛氏从基地回湘之后,他几乎一连问了三天,儿子结婚的整个细节。得知苏媚的母亲没有来参加婚礼时。之后,他常常有事没事就跟老伴说:“咱庄稼人,祖祖辈辈是农民,儿子高攀了……”
  去年,他生病时,小刚回湘照顾他。他知道儿子是跟苏媚吵架回来的,可他也曾劝过儿子,性子要改改,别太倔了。
  对于这桩婚姻,“门不当,户不对”,他一直在为儿子捏一把汗。
  凤伶双手提起紫沙壶,这应该是晚清时期的古董了。她用抹布细心地擦着,擦着擦着,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的内心无限悲凉。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应该大哭一场,是不是哭过之后,内心就会更加清朗,是不是会忘记小刚,他就会更幸福。
  她无法了解张文权在临终时,他内心在想什么。
  但是,她至少知道,张文权是在为他们祈福,在向儿女道别,告诉她无论怎样,希望他们都幸福快乐,是可亲可爱的一家人,因为,她是姐姐,一定要好好爱抚小刚。
  小刚走了,凤伶跟毛氏一起送小刚到镇东头的那株白果树下。
  就像当初送小刚上学时的情景一样,只是各自的心情都比较沉重。
  奇怪的是,这年三十天突然放晴,地上的积雪一天就融得差不多了。镇上有许多人在议论:“说张文权有福气,葬下后就天晴了。”
  这年春节,凤伶让张家的伯母和一些堂兄弟都在一起过年,一大家子三十几号人,围在一起吃年庚饭,非常热闹。
  正月初三,凤伶回到了香港。
  毛氏一个人住在香江镇,无论凤伶怎样做工作,她不愿意离开岗贤巷,她说,她要守着张家老屋,守着祖先的灵位。待儿子回来,她得给儿子留一个热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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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0五、缘定三生
  苏媚离开香江镇后,她从长沙直飞去了兰州,她不想回南京,不想让母亲何灵芝知道她跟小刚之间的事。因为,她是爱着小刚的,有人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人的一生都在不停地清洗自身的污垢,努力蜕变自己,又何须在痛苦之上再踏上一只脚,让痛苦加倍呢?那么,她念念不能忘怀的,只有爱;让她内心平静祥和的,也只有爱;让她感觉笃定从容的,仍只有爱。
  湖湘之行,让她穿行在别人的影子里,生活在自己的故事里,人的一生追来追去,她会发现,其实,他们一直在兜着圈子沿着老路不停的奔跑,就像时钟里的秒针,滴滴答答,周而复始,重复单调,不同的是,此春秋已不是彼春秋了。时间飞逝,她从曾经的懵懂少女到现在的为人之妻,走过了苦恼,涉过了煎熬,她已学会了享受平淡,懂得去品味祥和。
  江南看到苏媚一个人从南方回来了,不知道她跟小刚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原本计划回江苏过年。他决定不走了,留在基地陪她一起过年。
  苏媚给他的回忆已经太平静了,要在这样的世界里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人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要能勇敢地去争取那就更难了。他对其她的女人早就死心了,死心的原因不尽是因为难,也还因为骨子里面本就有很多东西占有了他的灵魂,觉得苏媚的影子还在。
  想着苏媚,他就会想到佛说的缘,也许那就是缘定三生。而他尾随着苏媚来到这个地方,可能就是他命中的劫,他是眼睁睁地望着苏媚与小刚进入洞房。他是不甘心,所以,他才放了那只猫,到后来,他终于知道了那只猫给他们的新婚带来了阴影,造成灵与肉的伤害,至今,他也不敢承认,他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看到苏媚独自一人回到基地,他是既高兴又欣喜。他已经见不得他们恩恩爱爱了,越是他们恩恩爱爱,他越是内心怨恨,他不知道自己哪点比不上小刚,他不知道苏媚为何要这样待他,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计算过的,他在这儿已经有三年零五个月了。他猜想着,她们之间一定出事了。
  终于,生命不再像一个空壳而逗留在这个世界,每天的忙碌让生活有了激情。在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他寻找着机会遇上苏媚。
  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基地的超市里,或马路边上逗留,他知道小刚不在家时,苏媚是经常不做饭的,总是买些方便面之类的东西吃,而在这样的机率下遇见苏媚是肯定的,至少他就这样认为。
  过年的前两天傍晚,苏媚真的一个人从家中走了出来,她知道小刚回与不回,她都得过年,年后,还有同事来家中聚会,她得买些简单的年货。
  “苏媚,喂……!是你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后叫着。
  “江南,是你呀!听说你回江苏过年了。怎么还没走?
  “嗯,真想不到能在这时候遇到你!有事没有?你没吃饭吧。走,我们一起去吃点。”江南拉着苏媚就往路边的小饭馆走。
  饭馆里很温暖,江南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酒。酒过三巡之后,他一直说些暧昧的话。苏媚也给自已倒了一杯酒。她就像是一个**,一直没有说一句话。江南干脆单刀直入,说自己因为思念她很伤感。
  苏媚知道他是酒后吐真言,言语中她回避了一些敏感的话题,是女人的通病,一个小时后苏媚就回了家。
  回到家里,她第一次早睡了。埋在被子里面,酝酿着内心澎湃的情感,让泪水无声地滑落到耳根,冰湿的枕头在冬夜里更显得一丝丝寒切。那时候,她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那样小,这个世界就是那样残酷,这个世界不会让任何人逃跑。在梦中她见到了小刚,在风雪之夜,他赶回了家与她一道过年。晕晕糊糊的,她感觉在窗户的外面有一个男人,在雪地里走动。她知道那个影子是谁,可她不能让他进屋的。
  她的手机在半夜里响了好几次,她不想去看手机里的短信。因为,他知道小刚现在没有心思和心情给她发信息。
  她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沉思。长这么大了,也曾经走过了不少的风雨。但是,她知道自己这次对小刚发脾气,是自己错了。因为,那个时候她是失去了理智,可是,如果小刚当时强势留她,她是不会一个人独自飞回来的。
  她埋在被子里面,一次又一次地想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在那样的冬夜里,一个人睡在床上,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沉重的失眠。
  一0六、彼岸花开
  小刚回到基地已经是正月初一下午了。
  苏媚看到小刚回来了,她是又激动,又喜悦。
  小刚显得出奇的平静。吃过饭他对苏媚说:“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也不放心,还是调回南京吧!”
  “你说去哪个国家呢?先去英国、法国,再去美国,我是以学者的身份进行学术交流的。”
  “你去多久?”
  “也许一年吧!也许更长。”小刚冷冷地答道。
  “哦,我再考虑考虑吧!宝宝将来出生时,你又不在身边,我也想暂时离开这儿……”
  “考虑什么?要不要我跟妈打电话?”
  “别,别。还是我来说吧!”小刚望了一眼苏媚,他毫无表情走进了书房。
  苏媚坐在客厅里,想着一些过往,一任泪水流到了腮边。
  一直盼望着来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像孩提时故乡的雪:白白的,纯纯的,厚厚的。可那年的雪却来得并不婉约,凛冽的风、轻狂的雨,粗暴的雪粒子,如此不解风情,如此掷地有声。
  小刚在收拾东西时,他内心涩涩的。他觉得挺对不住苏媚,但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哪儿出了错。他不知道要弥补这种错要做出什么样的努力。
  晚上睡觉时,两人各盖一床被子。
  小刚睡不着,在床上辗转难眠。他多么希望,苏媚能够回到从前。
  她的长发舞动漫天雪花,他一生的情节因她而感动。她是他诗歌里久久吟唱的那朵梅花,傲然挺立于冬的枝头。
  睡梦中,他听到了苏媚在吟诵他的诗:
  都说世上有一种花/开得比生命还要绚灿/那就是彼岸花/花开千年/花叶两不见……
  都说尘世有一种情/难以割舍/那就是忘川情/山岔河里沉溺千年/纠结千年/终难如愿……
  他完全清醒了,对,是他写的《白骨红颜》。他听到了苏媚在哭,他侧身望着她,问:“媚媚你怎么了。”
  “你睡吧!我没事。”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呢?”苏媚没答理他。她的心门为他而开,不再徘徊在心门之外,她的容颜能点亮他心中的春天?而她的春天又在哪里呢?苏媚温存地抱着小刚,她伸舌舔了舔他的唇瓣,他感觉到有片柔软湿润的东西在轻轻启动他的唇。
  小刚低吟着,冷清的妻子居然这么主动。苏媚却异乎寻常地兴奋,男人身上的气味刺激了她某根神经。还没有开始,她已经大声在呻吟起来。
  这时候,他一直是拖泥带水、疲疲沓沓的,他发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不安,暗暗骂自己,不能这样对待妻子。
  聪明的苏媚却问他:“你去秦岭六个月了,回来就只有一回,至今仍不见你挺拔、有力……”
  苏媚的一番话在他的心里泛起一片潮水似的罪恶感,他把身体留给了妻子,心却溜走了,他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再失口叫出凤伶的名字,他成熟的神经帮他做到了这一点,他游刃有余地携着妻子冲到了风光久违的峰顶……
  小刚被基地的小车送去了机场。苏媚一直在电话里柔情蜜意跟他纠结了许久,他只能不舍地挂了电话。他叹了一口气,人生的风景很多,关键是看这个看风景的人的心情如何。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有属于自己爱的传奇,人生很难得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小刚坐在车上,心情随着凄凉而悠远的音乐,仿佛自已置身于恒古的年代,融入轻松而又美妙的境界……
  小刚的手机来信息了,打开一看,居然又是三条:
  “小刚:我真的爱你,闭上眼,以为我能忘记,但流下的眼泪,却没有骗到自己。有时,爱也是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我把自己交给了你,无怨无悔地交给了你,并不是要求你对我负什么责任。小刚,我想哭,我真的想哭,你一个人在外要学会照顾自己。你的娘子:苏媚。”
  第二条信息是凤伶发来的:“清澈的时光里,甘愿恪守一方寂寞;自由的天地里,也只弥漫一种不解风情。你好好爱苏媚,她是因为爱你才生气离开的,也要注意身体,不要熬夜太多,有空常联系。姐:凤伶。”
  最后一条还是苏媚发的:“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是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一滴一滴凝成热泪。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错就错在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无法拒绝的是开始,无法抗拒的是结束。等待……也许并不容易;伤害……却轻而易举。我好想你抱抱我,好想,好想……”
  读罢短信,他仰起了头,长叹一声,痛苦的落下眼脸。他不知道,他何德何能?他不知道,今生要欠下多少感情的债。两个天生丽质,温婉灵秀的女子为他付出了一份真爱;他更不知道,在今后的岁月里,如何面对这缕温存,如何担当这份感情。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矛盾,没有人爱是孤独的,太多的爱却是困惑的。
  他说对了,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太过美丽的东西,杳然而去,竟不知何时才能复返。对此,苏媚只能黯然销魂,慨然长叹。
  小刚双眼痴痴地望着车窗外,他发现大街上一张张满是疲惫,憔悴的脸,依然折射出昔时俏丽的容颜,眼前飘过一些靓丽的阳光女孩,此刻他在勾画着苏媚、凤伶老去的模样。生命没有永恒永远,却能让自己大彻大悟。忧也好,叹亦可,只是坦然。智者总是会轻松的总结人生,然后再理智的完善自己。芸芸众生中几人能看透,所谓死不瞑目,大概就是如此。爱也好,恨也罢,都是一种生活。其实生活就是一种人生态度,可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爱上两个女人……
  那种静谧,进入骨髓的感觉让人浮想联翩,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温软,有一种气息在身体里游走,一会儿浓烈,一会儿停滞,身体的脉波细细的舒展,再收紧,似无数的梦寐在血液里缓缓地或是激烈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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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叶香 于 2015-9-29 19:27 编辑]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紫梦花开   2015-10-3 19:51  金钱  +20   好文章
紫梦花开   2015-10-3 19:51  魅力  +20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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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0-2 15:40
全文还没看,但段落干净,文笔清晰,该品味一下,
以其简洁,对比自己的邋遢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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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0-3 00:15
  
原帖由 旧闻新忆2013 于 2015-10-2 15:40 发表
  全文还没看,但段落干净,文笔清晰,该品味一下,
  以其简洁,对比自己的邋遢琐碎

  谢谢雅评。问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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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0-3 19:59
虽然没有读完全文,但也能感受到其文笔功底深厚,字字句句都感人至深,其中有浪漫的诗歌、优美的散文使小说更是锦上添花!为盼早日亲手捧着小说,一字不落地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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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玉为骨,以水为肌,以花为魂魄,以山为节志,以天地为情怀,以万物为大爱,真正流露出温婉灵透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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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0-3 20:44
  拜读了几章,就为香帅独具一格的唯美的文学表现手法所倾倒。人物形象之血肉丰满、故事架构之跌宕起伏就更不用说了。可惜我这一年多两年比较忙碌,无暇拜读全文,日后有暇,当细细欣赏超版这部皇皇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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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0-6 17:36
  赏读超版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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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平天远,写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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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0-7 07:47
文章的情景,角度和透露的思想,自然让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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