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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0-7-7 21:14

一群永州人在广西白手起家的纪实作品——《脚手架》(全文更新完毕)



樱灏空 发表在 永州论坛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253-1.html


  

作者:刘翼平


  作者为湖南省作协会员、永州市作协主席、零陵区人民政府办主任。

  

《脚手架》内容简介:


  《脚手架》是以6万多来自零陵区水口山、大庆坪、石岩头等乡镇的农民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靠做苦力、捡破烂、做小生意等积累资金,转向脚手架行业,并慢慢发展壮大,成为统领南宁脚手架市场的农民工为题材的长篇报告文学,是湖南省作协2008年重点扶持的7部作品之一。在这部作品里,刘翼平全景式地记录了零陵农民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创业到新世纪走出农村进军城市开拓市场、规模化经营的漫长而曲折的人生历程。这是一部真正的“民间叙事”之作,是一部原汁原味写农民对命运不屈、刻画进城农民创业群像的现实主义作品。作者用三年时间多次深入南宁,采访来自零陵家乡的农民工中的一批精英和骨干,详细调查了解他们的生存与创业,洞察他们的精神和思想。于2008年8月动笔创作,同年12月顺利完成了书稿。

[本帖最后由 莫敢谁何 于 2010-7-11 16:2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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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7 21:18
  《脚手架——上篇:出去》(一)

  

上篇 出去
  ——20世纪80年代的挣扎


  1、柴君山上打柴难

  南国五岭的都庞岭余脉,高耸着海拔1400多米的柴君山,山上常年云雾缭绕,巍巍山势向南而依,向北而望,仿佛一位长者安然而坐。山麓之下,西部有一黄花岭,横亘而出,将脚下的田野划隔为湘桂两省区。东部有一串发源于蒋家田富有神话色彩的七十二峰,峰峰有坳,坳坳有井,向北连绵而去。站在柴君山巅,俯瞰这向北铺展的南国田园,农田、水库、丘陵、村庄遍布其间,河流、道路纵横交织,俨然一幅美丽素雅的织锦图、田园画。画图中,蜿蜒的湘江带着秦始皇在灵渠的文治武功自黄花岭的边沿由西向东而去,与从九嶷山带着舜帝传奇自南向北飘来的潇水在蘋岛相汇,然后向北奔腾,入洞庭、注长江、下东海。因为这两条河,“锦绣潇湘”的美誉便由此而生,“潇湘夜雨”便成了湖湘八景的第一景。潇湘之源,那座具有3000多年历史的零陵古郡成为潇湘大地第一颗闪亮的明珠。
  作为湖南永州市零陵区的三个乡镇:水口山、大庆坪、石岩头,便是这锦锈潇湘图画美丽的一角,它们静静地躺在柴君山、黄花岭和七十二峰的合围中,古老村庄,袅袅炊烟,十二万乡民们在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画图是美的,可作画、织画的人却是勤劳艰辛的,仿佛造物主故意要磨炼这一方百姓,只将一小片土地交与他们耕作生息。水口山镇全镇4.4万人,稻田只有3.2万亩。人多山少田更少,柴君山脚下的大皮口村原本叫作“大坡口”村,几千人就生活在柴君山的大坡上。因人多地少,村人故意将“坡”的“土”旁划掉,念成了“大皮口”。少了地还不说,连水也截了去。柴君山上有一口“麻拐( 方言,即蛤蟆)井”,井口像一只蛤蟆,泉水常年不断。可这口井偏有意挑逗水口山人,当地人称它“面向龙庆里(水口山古称),水流进贤乡”。好在柴君山上林木资源丰富,至今还生长着大片的原始次森林,片片森林涵蕴着涓涓细流。从柴君山上流下的股股溪流,与境内梅溪河相汇于对门山,形成锁住水口之势。因此,从明朝开始,此地就被称为水口山。就像《枕着你的名字入睡》那首歌一样,水口山人将这“土”、这“水”、这“柴”的生命之根嵌进地名,天天呼喊着它。
  尽管是少田、少地、少山、少水,可这里依然是一块风水宝地。浑身溢发着古朴气息的水口山古圩,青瓦灰墙,木窗店铺,向人们昭示着自古俱来的繁华。这里聚纳着湘桂两省区三县七乡镇的人流物流,是零陵民国时期最大的街市。平滑铮亮的古码头不知多少代人搓过衣、洗过脚。梅溪河上的聚胜桥,已是清代年间的遗物,1983年重修,那幅“老桥新桥一桥飞架,老街新街万物齐云”的对联写得遒劲有力,把古圩的历史和现在诉说得惟妙惟肖。
  尽管是少田、少地、少山、少水,可大地亦然轮流绽放着美丽的景象,一代又一代人亦然在有限的土地和有限的生命中演绎着美好的生活。柴君山下这块土地,经历过中国农村的屡屡阵痛,生活在水口山这块土地上的人们,用自己有限的生命投入到这块有限的土地上,忍耐、克服、战胜着这块土地带来的阵痛。
  土地家庭联产承包制前,大家被强行捆绑在集体土地上集体作业,毫无经济自由,家庭副业被当作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了,甚至从口粮中省下来喂的几只鸡鸭,卖的几枚鸡蛋,也成了资本主义的尾巴。那时,这块土地,就像一曲忧伤的田园牧歌,尽管不失千百年来农耕的温馨,却无法改变贫穷的基调。在这块有限的土地上,人们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却是跳蚤。为了生存,大家向山上进军,向水里要粮,集体的争山争水之战频频。山下跟山上打,杨姓跟李姓斗,水库左边渠跟右边渠争。谁要是为了水、为了山被打死,村里便划一片山、划一块田,将其老人养到死,小孩抚养成年。砍柴的柴刀、看水的锄头,这些平时最基本的生产工具变成了随身武器,松树炮、棕榈炮、滚珠炮是阵地战的杀手锏。大队支书成年整月跑法院打官司,民兵营长农闲时在村里组织学武、练炮。那惊心骇人的年月,令上了年纪的当地人至今还心有余悸。那时,为争树争竹,山下山上两个村还要喝血酒、下战书。有一年,一村打死一个人,最后地区军分区派了一个连的兵力连守三天三夜,抓走十几个人才平息。李姓和徐姓为争一口水,炮声、炸弹声、喊杀声连续五天五夜,住在山上的老人如今描述那场景,仿佛当年“赶日本”一样壮烈。相邻的上下两个大队,上村柴多,下村田多,于是下村抢上村的柴,上村断下村的水,同宗、亲戚、同学都变成了仇人,十多年不相往来。如今上了年纪的人回忆起来就叹气:都是田土惹的祸。
  1956年出生在马子江村的杨隆云,早在童年、少年时代就深深地见证了这段岁月。这位经过1960年三年最困难最饥饿时期的农家少年,从懂事起就听大人讲身边的田地大战。上小学时,每天放学回来得打猪草、放牛,星期天、寒暑假跟大人到二、三十里的大山里去砍柴,清早带个冷饭团上山,砍百来斤的茅柴或竹柴,冒着午后的烈焰在陡峭的山路十八弯上上岭下坡,是何等的艰辛。因为向往山上的“柴干水近”,杨隆云的姑姑、大表姐跟山下的许多姑娘一样,竟嫁到山里去了。这倒好,杨隆云与村里人砍柴时有了一个歇脚吃饭的地方。每次砍柴,行走在柴君山上,望着下面如画的田野,杨隆云怎么也快乐不起来,心里反复在念着:要是离开这脚下的田野,到画尽头的那个零陵古郡里去该多好!在众多的砍柴人中,杨隆云确实算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于是,读完书,他就戴上大红花当了兵,在部队学会了开车。退伍后,他再也不想上大山砍柴了,就东凑西借,买来一辆二手客车,跑起了水口山到零陵的客运,每天从如画田野的这一头,跑到画的那一头。略有一些积蓄时,便在零陵城里一条叫前进街的老街买了间旧房,实现了少时“住到城里头”的梦想。可是,由于路太差,客运的生意不好做,干了两年,居然亏了。没办法,他只好从镇信用社借了560元钱跑到广西,做起了竹夹板生意。从此,一路艰辛,再也没回来砍过柴、种过田。
  1978年寒冬,安徽凤阳县小岗大队,成年累月土里刨食却难得温饱的庄稼汉聚集在一起,神色凝重,神情悲怆。他们对田发誓,立下了一份后来为世人所熟悉的契约。一纸皱巴巴的契约成为中国农民告别饥饿的宣言书,土地家庭联产承包制在中国农村大地上诞生了。土地解冻了,延续了几千年有如脐带一样紧紧与土地扭结在一起的中国农民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土地上随意潇洒了。据说有一农民在分田的当天,天还不亮就走到自家的田头。而在此之前,此人是村里有名的“懒汉”,队长招呼出工,常常是从被窝里将他拖起来。
  这是中国农民的第二次解放!
  如果说,在家庭联产承包制前,是土地束缚了农民的智慧和活力的产生,那么,承包后,有限的土地和耕作方式却又承载不了空前放大的智慧和活力。有了用武之地的农民,不到一两年,便惊觉田土太少了,守在这家乡的田野上,人口过剩,劳力过剩,要富起来,远远不能。更何况六七十年代是中国第一生育高峰,人口急剧增长,这拥挤的人口,又使有限的田地变得产不敷出,粮食缺吃的问题虽然可以解决,可“财政赤字”仍然困扰着中国农民。拆除田野的栅栏,从田地上走出去,从田野里解放出来,便成了中国农民的又一自觉行动。
  水口山镇三坛峰村依山背水,村背后有三座像坛子般的小山相连。全村270多户一千多人就生息在2.7平方公里的巴掌地上,人平只有6分田。60年代,村里一下增加了100多人。有为一心想生一个儿子,偏偏连生了七个女儿的;有想生一女儿攀亲,而连生八个儿子的。难怪有人开玩笑:那年月大家干劲足,白天在田里生产,有活干。晚上没有电,更没有电视,没事做,只好在床上抓生产。人多了,田少了,三坛峰人,日子过得不快活,大家都埋怨:都是人多使的鬼。
  种田不能富,年轻人压根就不想在田里混,现今40岁左右的人都跑出去了。1965年出生的杨木忠,在县城工商中专毕业后,进种子公司做临时工,又去广东打工两年,有了点小钱,回到家与三个哥哥开山洗锰,年成不好,年年洗锰年年亏,开始时抽烟是2元钱一包,洗了三年锰,只好抽1角8分钱一包的烟了。于是丢下锰山,背上行装,一溜烟跑到北海去了。与杨木忠同年的杨亮国,初中毕业后,在家种了一年田,喊苦喊累,便报名当兵去了广西。退伍后,再也不想回家,便在广西战友的支持下,在南宁收购旧钢铁。杨国清,杨迪荣、杨海富、杨禾荣、杨金华一批人就这样走进了广西,走进了南宁。他们先在广西大小城市走工地串住户,以收废旧钢铁、打铁钉为主,逐步走向废旧钢铁买卖。90年代后,从买卖废旧钢铁管到出租,开始从事建筑外架工程。赚了钱,家里人便跟过去帮忙。到现在,三坛峰村在南宁务工的人已达780多人。湖南一个农业“三坛峰”,广西一个建筑业“三坛峰”。家乡守土,异乡扎根,遥相呼应。

[本帖最后由 潇湘无极 于 2010-7-9 22:2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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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7 21:19
  《脚手架——上篇:出去》(二)
  2、石脚盆边水声稀

  说起大庆坪,全国都有名。在那个人定胜天的年代里,这个旱得喊天、穷得叫地的地方,因为大庆坪人的艰苦奋斗,被搬上了中央新闻纪录片。
  大庆坪地处以石灰岩为主的喀斯特地区。走进大庆坪,只见峰峦峭拔,乱石林立,白石裸露。乡政府背倚一座兵马山,山上有一个点将台,将军为石,兵马亦为石,成为大庆坪自然风貌的标志性景观。离乡政府两公里,有个地方叫石脚盆,几株古樟树下,一个大坑冬暖夏凉,下到坑底有50多米,一线比童子尿还细的泉流从石缝中流出。先民们在石底上凿出一个脚盆大小的装水盆,装着这生命之水,每天由村里年长的轮流发水。一线线、一滴滴,石脚盆400多人就靠这脚盆水活了一代又一代。洞穴之水,是人类与大自然的神圣交往,是地灵母神给子民的恩赐,石脚盆就成了水神的化身。外地人到了石脚盆,喝口井底水,顿悟“滴水贵如油”的真正内涵,都会情不自禁地拜上三拜。樟树下,井口旁,一到重大节日,村民们都会来此杀鸡祭祀,焚纸祈福。水神文化在这里代代相传。当地人形容大庆坪“出门就爬坡,到处有阴河,水在地下淌,半月**禾”,为了水,大庆坪人付出太多。1961年任大庆坪村党支部书记的唐锦光,为了改变靠天吃饭的落后面貌,带领全村干部群众,踏遍山冲岭坳,终于在1966年1月找到了鱼田阴河水。可要将这水引出来,必须要开凿一条千多米长的隧洞,工程量大,资金缺乏,困难重重。唐锦光为鼓励大家的勇气,带头捐资100元,全村迅速筹集6000元。他身先士卒,打炮眼、点火药、抬巨石,哪里艰苦,哪里危险,哪里就有他。1967年2月8日凌晨4时,他在离隧洞出水口25米的地方打炮眼时,突然发现顶部塌方。千钧一发时刻,他命令队员们撤离,自己殿后,突然,一块巨石崩落,夺去了他年仅37岁的生命。年底,隧洞打通了,引出了千年阴河水,全村830亩稻田大多插上了双季稻。为纪念唐锦光,村民在隧洞口树起了纪念碑。两年后,大庆坪乡修筑野牛岩地下水引灌工程,21名女民兵组成“铁姑娘队”,奋战在海拔800米的野牛岩,下阴河,爬峭壁,炸顽石,砌坝开渠,奋战3年,工程竣工,她们的身影和美誉久久地留在了大庆坪人的心里。这之后,不知多少个唐锦光,多少位铁姑娘,扛着红旗,挥着泪水,又奋战二十年,截住阴河水,在大庆坪排家洞村修建成目前中国最大的岩洼水库——猫儿岩中型水库,灌溉耕地4143公顷,结束了大庆坪“干旱死角乡”的历史。不仅成为全国洞溶区建设蓄水工程的典范,而且在国际上为中国赢得了美誉。
  顽石精神和水的灵性哺育了大庆坪人。在这里,无论是山是水还是人,都孕育着一种坚强的品性。这里缺水少土,可生长在石山上的树却格外葱郁;这里缺田少地,可生育在旱土上的人却格外淳朴。有了这种坚强品性做底气,当底线,大庆坪人到哪里都能扎根,都能生长。
  只要见到九家湾村44岁的矮壮汉子杨迪龙,就会让你在他身上读到这种坚强。九家湾村625人,只有水田337亩,村里没有水库,也没有山塘,靠岩石下的井水灌溉,一碰上干旱年成,大部分农田就会失收。杨迪龙15岁初中毕业就回家务农了,跟着父辈们一起与天斗,与地斗,除了收获饱腹的粮食,就是磨练了坚强的品性。
  1987年,挨到两个弟弟读完初中,杨迪龙便带他俩与同乡们进桂林,到柳州,捡破烂,收废铁,历经六年的艰辛,到1993年才有了一定积累,与大家一道做起了钢管生意。十余年的奋斗,如今已身价千万。
  有了杨迪龙做榜样,现在,九家湾村一半以上的中青年都先后走了出去。
  北冲口村的蒋顺林,1988年到南宁,做了十多年的建材生意,2000年开始从事钢管架租赁,后又高息借款扩大规模,带动亲朋好友一起发展,2006年5月组建广西南宁涌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如今,已拥有钢管2000多吨,钢管扣件50万套,并且还在不断扩大,引得50多位亲友在他手下打工。
  海拔最高的毛坪里村,因缺水,一月难洗三个澡,可走出去的年轻人,硬是带回了一个比一个俊俏的女人。一到年关,这些操着各省各地口音的俊媳妇们一道回到毛坪里,品味着毛坪里石头的俊美和零陵男人的坚强。
  大庆坪人走出去了,这些在家住石头屋,走石板路,开门就先见山见石的男人们,在哪里都是一粒粒好种,他们现在都把这种子播在了最肥最美的地方。

[本帖最后由 潇湘无极 于 2010-7-9 22:3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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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7 21:21
  《脚手架——上篇:出去》(三)
  3、黄花岭下发财梦

  海拔1200米的黄花岭,象一堵巨墙横亘在湖南的零陵与广西全州之间,黄花岭最高峰的轿子岭成了两省区的分水岭。广西一方,是古时的湘桂运河——灵渠,沟通湘漓二水,分南北两渠,北渠流入湘江,经界首、全州、永州进入湖南洞庭;南渠经严关、溶江进入漓江,直达广州。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统一六国后,“乃使尉屠睢发卒五十万”,发动了统一全国的百越之战。可是,向岭南推进的秦军却遇到了越人的顽强抵抗。“三年不解甲驰驽,使监禄无以转饷,又以卒凿渠而通粮道,以与越人战。”经过五年努力,至公元前214年,灵渠建成。粮道开通,秦军终于取得胜利,统一了岭南。灵渠的出现,使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联为一体,使大半个中国的水道全盘皆活。盈盈一水,保障了全国统一,边疆安定。湘江东北流,漓水西南去,形成了著名的湘桂走廊。
  黄花岭下的湘江,神融湘风桂韵,胸纳山魂水魄。说到它,这湘桂边境的人们,都记得起那美丽的传说。相传,古时佛门得道的全真大师——寿佛爷爷,在湖南郴州念佛修行,做了一串串的善举,郴州人为他修建了龙居寺和广慧庙供他拜佛诵经修行养性。可寿佛爷仍不忘四方,还想寻找一个最好的弘扬佛法的住所。于是,他芒鞋草履,离郴州,出耒阳,过衡阳,沿湘江直上永州,依傍逶迤的五岭,从零陵的水口山、石岩头,爬上了粤桂边境的大山,一路风餐露宿,不知穿破了多少双草鞋,不知翻越了多少座高山,终于走到了这横亘湘桂的黄花岭上。张眼一看,岭顶白云覆盖,脚下岚气升腾,坐在山中那数围抱大的油杉树下,上有遮日绿洲,下有柔嫩草地,耳听百鸟欢歌,犹入神境。就在这轿子岭上,寿佛爷左看全州,见洞洲一片开阔大地,只有弯曲小溪,田土干涸。便决意从西南向东北开辟一条江,让江水横流,浇灌两岸田地。于是,便搬来神兵开河劈岭、移山架桥,这河便成了湘江。全州人为纪念寿佛爷爷,便修建了湘山寺和妙明塔。湘山寺的山璧上,康熙皇帝手书的“寿世慈荫”四个大字,便是对这个传说的推崇和肯定。寿佛爷右看永州,只见茫茫林海,丛丛峰峦。坐在最高峰,如端坐在万里莲台之上,那开阔的心境,有如登上西方极乐世界。他早听说,此处有七十二峰,应是建寺修行的最好处所,想到这里,心中甚喜,就坐在山头清点起山峰来。他点来点去总是七十一座,觉得事与愿违,长叹一声:“是我福薄命贱,无缘在此修行。”然后抱着几分难舍,几分遗憾离开山头。来到山下试着再数一遍,七十二峰峰峰不少,这才省悟,原来自己坐着的山头没有计数。他怀着无限惋惜的心情站起来,走了几步,用锡禅杖在脚下的大青石上用力一戳。说也奇怪,这关隘山势不高,全是薄土覆石,干枯得很。突然,被全真法师禅杖捅出的青石小孔喷出了冰凉的泉水,而且那小孔也越来越大,水也越来越多,变成了一股长流不断的清泉。这口井不仅为过往行人提供清凉止渴的凉水,还流下山坡给农民灌溉禾苗。大家为表达对全真法师的敬佩和纪念,便给这口井取了个名字叫“寿佛井”。寿佛爷虽然嘴讲七十二峰的优美佛地建寺无缘,心中懊恼,却仍赞叹这里是一块聚宝盆。果真如此,黄花岭七十二峰脚下,虽然田少地瘦石头多,却储蓄了丰富的锰矿,成了中国有名的“湘南锰都”。
  按理说,造物主是公平的,可是黄花岭脚下的这块土地就是不按和谐原则办事。同一个村,岭这边有大块大片的锰矿,岭那边却只有连片的石灰石。岭脚下有水有田,岭脚上却是一片茅草地。走进石岩头镇板上村,你就知道造物主也有不公平的脾气。全村有11个组13个自然村,1260多人,水田却只有650亩。村里的经济布局分成两大块。1、2、3、4、5、11六个组的山里没有锰,大伙主要靠外出打工赚钱。6、7、8、9、10五个组的山里有锰,大伙便上山挖锰致富。唐玉清、赵祥文、杨惠宴便是打工族一类。特别是赵祥文所在的3组,全组100多人,只有27.5亩田,又全都是冷浸田。八十年代前,全靠吃统购粮过日子,村里人笑3组是“毛主席的满崽”。后来,可以搞农村副业,组里人便在屋前屋后的山上砍水竹,成年累月编水竹席,然后走村串户、进城出省去卖。能卷能折的水竹席,比苇草席经久耐用,比楠竹席方便携带,一时成了打工族的必备品。这让组里人富了好几年,还带动了全镇好几个无锰村一起发了水竹财。
  挖锰一族,种了田便上山,电灯、柴油机、洗矿机也上山,到晚上,那山上就是一个不夜城,山上还开有小酒店。那时没有机械,每人每年就是一个万元户。
  没田种,缺粮吃,少钱花,打工一族便出去了。11组的唐玉清14岁就跟姐夫杨隆云出去了,然后是弟弟玉德,妹夫惠宴,还有叔叔的三个儿子,一起又跟玉清出去了,那情景就像鲢鱼咬尾,猴子捞月,一个跟着一个,下柳州,进南宁,当泥工,收废铁,打马钉。两、三千元起家,起早贪黑,蹬一部破自行车,行走在各个工地、工棚。最初,每斤废铁赚一元钱,每打一天马钉赚1元钱,大家像蚂蚁一样积攒着。赚了钱,一些留守在家的老人小孩没人照顾看管,就干脆一起带出去。3组如今只有两位老人在家了。
  发了锰财的,更想大发展,山上的资源毕竟有限,况且还想“留与子孙耕”。眼见村那边卖竹席的、收废铁的一天天发起来,在南宁做起了钢管生意,大家便想,何不到同村人那里入股,来个快速发展呢?2005年,6组的谷福林去了,用自己挖锰赚的40万投入到表兄杨金国的公司里。入股那天,父亲谷大芳用装化肥的纤维袋提了10万元乘汽车坐火车赶到南宁,今天说起那过程,还胆颤心惊。

[本帖最后由 潇湘无极 于 2010-7-9 22:36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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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7 21:22
  《脚手架——上篇:出去》(四)
  4、楚粤亭畔筑路忙

  黄花岭西部边隘,一条古驿道连绵而去。千百年来,古驿道成了湖南零陵与广西全州西部交通的唯一通道。在零陵大庆坪乡与全州白宝乡交界处,一座古驿亭成了湖广两省的界碑,这座叫“楚粤亭”的驿亭,全石为亭,建筑牢固,是两省的友谊亭。门柱上那用行楷书写镌刻而成的对联气势磅礴:“楚江光北海好润心田,粤岭壮南天宜舒眼界。”仅仅十八字便将湖广的天地囊括其内,情缘涵括其中。
  越来越多的人去广西务工,修通现代“驿道”,已迫在眉捷。修通10公里长的大白公路,从大庆坪乡政府到广西全州县城仅有35公里路程,而绕道零陵珠山至全州县城长达80公里。为修好到广西致富的快捷路,大庆坪人又使出当年引出千年阴河水的艰苦奋斗精神。
  大庆坪人爱红旗。60年代,他们扛着红旗进野牛岩,用双手引出千年地下水。90年代初,他们又扛着红旗进猫儿岩,凿通一公里多长的石隧洞,堵住地下溶洞,修成岩溶水库——猫儿岩水库。1994年,他们又扛着红旗上了大白公路(大庆坪—广西白宝),10公里长的工地上,男女老少挥舞钢钎、铁锤、银锄,开山劈石,决心打开那扇世代闭塞的大门,修通那条世代盼望的致富路。暴雨浇不湿热情,烈日晒不化坚定。路,在他们脚下一寸一寸地延伸……
  当年担任大白公路副指挥长的区委书记唐天生告诉我们,发动群众的过程正与乡政府背后的“兵马山”、“点将台”的自然景观相吻合。6月15日召开村干部会,进行总动员并授旗,三天后,全乡15个村5000多劳力扛着红旗上了工地。离工地20多里的寨山脚、中铺里、排家洞、枫木山等村群众挑着畚箕,提着饭锅,带着腌菜来了;年近80岁的老人来了;年仅13岁的孤儿来了。18日那天,全线红旗招展,人声沸腾。
  大庆坪村的工地上,15岁的小姑娘唐玲芳,刚初中毕业,因成绩优秀,免考保送到一中上高中。18日这天,当同学们在考场拼搏的时候,她却随父母上了工地,力气小,就帮助拣石头,刚炸出的石头棱角锋利,幼嫩的小手被扎出了血印。
  阳岩头村工地上,我见到了78岁的唐老银,这位白胡子老汉激动地告诉我们:修通大白公路,大庆坪人盼了几十年,修了三、四代。18日那天,儿子媳妇不让他来,等他们走了后,他却又背着锄头跟来了。
  老村里村工地上,有两台手扶拖拉机,这是整个工地唯一的现代化运输工具。
  大白公路穿越的是石山和峻岭,机械化施工队伍开不进,也用不上,群众用原始的工具在同自然挑战。人心齐,泰山移,全线10万方挖方,5万方填方,2.5万方石方,仅仅20天,就基本完成,比预定时间早了一个多月。一位高级工程师在测量时断言,政府不拨巨款,靠群众人工挖,要修通大白公路只能是开玩笑。一个月后,当他再次来到工地,看见自己测放的线变成了一条宽8米的路基,不得不为之感动。
  大庆坪人对路的渴求太强了,只要是为了修路,自己的利益损失再大,都没人说过一句话。
  石溪岭村有个唐继清,全家5亩责任田,有4亩要受损。放线的第二天,他就带着妻子和女儿下了田,看着那已扬花抽穗的禾苗,他一边扯一边流泪。但他没骂过人,没要干部做工作。
  新公路要从芝槽岭盘绕而上,30亩杉林要伐掉,群众只有两个字:砍吧!
  一天,老村里一户人家正在吃午饭,一块重20多斤的石头穿过屋顶,正砸在自己的饭锅里,可全家都没有怨言,男主人只是出来招呼了一声放炮人:炸药放少点。
  一位老党员搬石头被砸了脚,第二天打发小孩把亲戚请来帮忙,自己瘸着脚找村支书请假,连说“对不起”,感动得支书不知说什么好。
  工地上,仿佛是谁受的损失最大,谁分的路段最难,谁就最光荣。在这里,处处盛产贡献和牺牲。
  群众吃苦,干部更吃苦。修路期间,乡政府唱起了“空城计”,20名区、乡干部分段负责,全部下工地,连食堂都搬到了工地上,不完成任务一律不回家。指挥部里有个严格的作息制度,每天六点起床,八点到工地,晚上九点开碰头会。区委书记唐天生、乡党委书记蒋金龙、乡长蒋学兰等人常常一天往返四十多里,了解整个工程进展,随时处理各类事情。好几天,回到指挥部,什么菜都没有,书记们一句话:“打盆盐汤。”于是几根青葱、一勺白盐,一碗盐汤和着米饭几口吞下,过一会,又都上了工地。干部们有一句话:看了群众的干劲,再累也不觉得累,再苦也不觉得苦了。
  仅仅三个月,大白公路修通了,去广西打工的人,从广西回来的人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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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上篇:出去》(五)
  5、状元街上读书声

  走近石岩头镇西头村,一条青绿的山岭横在你的眼前,那山不长,也不高,可那如画一般的绿意,牢牢地吸引着你的眼球。春天,满山的樟树、栗树、杏树、枫树、榉木吐着新绿,泛着一丝鹅黄的光晕,显露着生机与活力。秋天,樟树之青绿,枫叶之火红,银杏之金黄,染尽一山的成熟。不变的是山脚的村庄,层林之下,黑色的青瓦,白色的墙垛,灰色的石墙与田园天然的和谐,一种谧静感、惬意感涌上心田,让你不得不快步走近她。
  西头村150多户500多人就相拥在一条大青石铺就的古街上。走在这条仅有500米长的古街上,踏着磨得锃亮的青石街,看着在街两边一座座石屋里生活着的村民,读着石门上红里泛白的对联,一种特有的氛围笼罩着你,使你不得不驻足长留在她的身旁。
  这个村,这条街,确实有一种特有的东西留着你。西头村,因村后的岭象一头犀牛的头,后因谐音流传而名西头村。而如今,西头村读书风起,人才辈出,因此,她又有了另一个美称——状元街。听了这个饱含文化意味的名字,你不得不盼着快点融进她的内心。
  翻开西头村的历史,查阅西头街的地理,我无法找到这里学风兴盛的缘由。跟一些老人坐谈,他们介绍:西头村风景美,可条件艰苦;西头村风水好,可生活困难。全村人平只有6分田,人平只有分多地,都是在山上的石凼凼里。过去缺柴烧,砍柴要到20里远的黄花岭去;缺钱用,赚点零花钱要到10多里外的九江岭去挑锰;缺水源,种田要抽地下岩洞的水去灌溉。懒人是无法生活下去,勤劳人也只能糊张嘴。老年人撑不开土船,没办法离去,青年人就不想呆在这片土地上。
  唐解民,这位1952年出生在西头街的汉子,应该说是第一个找到摆脱困境办法的人。在村里,他是第一个读完高中。在村里,也是他第一个领悟到“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读书可以创造未来”的人生哲理。本来可以离开家乡创造幸福的他,却留在村里当起了民办教师。他将自己学到的知识、领悟到的人生哲理,灌输给村里的下一代。孩子们在他的教育下,一个个考上了中学,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先后都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后,一个在珠海,一个在浙江。西头村的老人们一直在夸奖着这俩弟兄,用他们苦读寒窗的事例激励、告诫着自己的孩子、孙子。大人们也仿效唐解民的教子观、育人观,把读书的理想倾注在自己下一代身上,再苦再累再穷,都竭尽全力送孩子上学。
  唐学军,是西头村树起状元街名声的第一人。他1957年出生,看尽了西头村生产生活的艰辛,将外出的唯一希望放在读书上,成为中国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这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博士生,让西头村在全镇全县都骄傲了好一阵。如今,他已经成为上海交大的教授、博士生导师。有了这位“博导”的带领,全村的读书人都想步其后尘。蒋新林,为改变生计,学做裁缝,结婚后生了三个孩子,靠缝衣的收入,送三个孩子考上大学。大儿子蒋良生,高中毕业后发誓也要考上大学。功夫不负苦心人,复读五年,终于圆了大学梦,如今已当上了广西临桂一中的副校长。二儿子蒋锦达,复读三年,也考上大学,分配在南宁市公路局工作。三女儿蒋锦芳也不示弱,大学毕业,在隔壁的大庆坪乡当上了干部。五组的唐华,五个孩子都靠读书招干招工离开了西头村。大儿子唐衡福招干,先当乡团委书记、后又当上了乡党委书记;二儿子唐黎明读书外出,到了山西太原晋西机械厂;三儿子唐艳明,考入炮兵学院,毕业后到了县公安局工作;四女儿唐淑平毕业后进了公司,五儿子唐世民,商校毕业分配到烟草局,后又考进北京教育学院、中南大学研究生院进修,现已是湖南怀化市烟草局副局长。
  状元街的名声越来越响,五百米老街,五百口人家,竟然先后五十多人拿到了大学文凭,10%的大学生比例,已经接近了一些重点高中的升学率。“西头村风水好,家家都出读书郎;状元街风景好,琅琅书声户户飘。”西头村的人这么做着,外村的人这么传着。西头村的人读书出去了,整户整户的外迁,年年有增。相邻的村,村村都是千多人,而它还只是五百多人,老街依旧,书声依旧。留在村里的人一边送子女读书,一边艰苦奋斗、改天换地。70年代,石坝仔水库修成了,村里几百亩田地四季有水灌溉,旱涝保收,变成了优质稻丰产区。门前的水泥路修好了,煤和液化气直接运到家门口,再也见不到几十里路砍柴的大队伍。
  “零陵有个状元村”的故事传遍了周边乡村,也传到了相邻的广西。于是,不少广西人将子女送到湖南读书,一批零陵读书人中专和大学毕业后到广西工作,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奉献给广西各行各业。这群人进桂林、下柳州、入南宁、到北海,活跃在各个领域,成为了零陵人闯广西的先行者,为零陵人闯广西建起了根据地,铺好了致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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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上篇:出去》(六)
  6、永州之野养蛇人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疠,去死肌,杀三虫。其始,太医以王命聚之……”
  一千一百多年前,唐代著名文学家柳宗元因主张“善政”,被唐宪宗贬为永州司马,在湘南古城永州(零陵)写下了千古名篇《捕蛇者说》,描述了古代永州人为免赋税之苦冒着生命危险捕蛇进贡朝廷的悲惨故事。
  永州、零陵,一地两名,属亚热带丘陵地区。这里山地连绵,气候温和湿润,是各种蛇类栖息、繁衍的天然乐园。据有关部门调查,永州市境内尚有70多种蛇生存出没,尤以盛产五步蛇、银环蛇、眼镜蛇、竹叶青、烙铁头等剧毒蛇而声名远播。
  蛇,令人畏惧,不少人甚而“谈蛇色变”,因为蛇的毒液会引起人体中毒而导致死亡。蛇,令人厌恶。在那篇《农夫和蛇》的著名寓言中,蛇是个典型的恩将仇报、十恶不赦的坏家伙。
  然而,蛇的全身都是宝又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蛇皮可制成精美的工艺品,用它制成的皮包、皮鞋,风行海外。
  蛇可入药,早在战国前写成的《山海经》中就有记述,“三年而出其骨,君子食之而无心腹之疾。”明代大医药学家李时珍著的《本草纲目》收载入药的蛇类达17种,用蛇治疗疾病的处方有76例。蛇血、蛇干、蛇蜕、蛇骨、蛇鞭、蛇胆、蛇油、蛇舌、蛇粪等均可入药。蛇毒是很好的镇痛剂和止血剂,蛇毒制剂对心血管病及癌症都有疗效,蛇毒在国际市场价格超过黄金价格的几倍。
  此外,蛇还是鼠类的天敌。
  历史过去了一千多年,永州人为生计而捕蛇的年代早已远去。伴随着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大潮,永州的养蛇业迅速兴起,永州之野的零陵区大批养蛇户突兀涌现。零陵人从捕蛇到养蛇,从分散养殖到联合经营,由单纯的蛇类养殖到蛇产品的加工和系列开发,演出了一幕幕精彩的话剧。永州异蛇终于走出历史的教科书,成为造福人民的一大特色产业。
  北部湾畔的宾主寒暄,引起零陵决策者的深思,一个发展养蛇业的大胆决策由此产生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一个炎热的夏天。在美丽的北部湾海滨,走来了50多位来自零陵的乡镇党委书记,领队的是当时的县级永州(今零陵区)市委副书记周作生。他们此行的任务是考察广西的高效农业和乡镇企业。
  北部湾畔的主人热情地接待了湖南的来访者。初来乍到,互相寒喧。北海市一位秘书长询问周作生“从湖南哪里来?”周作生用略带“永州色彩”的普通话答道:“零陵”。对方听了,却不知零陵在哪。
  周作生马上解释说:“零陵就是永州。自古以来,零陵永州一地二名。”这位秘书长恍然大悟:“零陵我不晓得,但晓得永州。‘永州之野产异蛇’,这谁都知道。”
  对方不经意的回答却给周作生留下了难忘的印象。考察路上,周作生一路沉思:千百年前柳宗元就为永州做了这样好的“广告”,我们为什么不作“异蛇”这篇文章呢?
  一回永州,周作生立即组织人员进行调查。兵分两路,一组对内,几天走访,竟发现了300多户捕蛇人家,他们的捕养技术或世代相传,或拜师所学。而且永州气候温和,蛇资源丰富,全省有的蛇永州都有。
  另一路考察组来到了全国的食蛇名城广州。在闻名的蛇市如意坊,竟碰上了几位永州的贩蛇个体户。在这里,永州的蛇名很被看好,市场前景很可观。
  各路信息汇总到了周作生那里,他极为兴奋。看来,永州发展养蛇业已经具备群众基础和技术条件,而且与市场联系紧密,产业化的前景广阔。很快,一份关于发展养蛇业的可行性报告提交到了常委会,这一建议立即得到了常委们的大力支持。区委、区政府决定将养蛇作为一大产业进行开发,使之成为农民的“致富工程”、财政增收的“聚财工程”、调整农村产业结构的“战略工程”。随即,区委、区政府关于扶植和鼓励农民发展养蛇业的政策出台,拉开了永州养蛇业发展的大幕。
  养蛇人后裔蒋炳华从广西归来,出任养蛇协会主席,将自己的技术传授给80多个徒弟
  在零陵城南30多公里的何仙观,进、贤二水清莹透澈,在此汇合。这里群山环抱,峰峦起伏,景色十分壮观。传说八仙中的何仙姑曾在此处虎形山上的红玉洞中修炼,故名何仙观。
  春雨绵绵,我们特地驱车何仙观,寻访“蒋氏”后裔蒋炳华。他是零陵区养蛇协会主席,又常往两广蛇市跑生意,是个大忙人。多次联系,我们终于在何仙观的蛇场找到了他。
  蒋炳华祖祖辈辈与蛇打交道。其太祖父蒋春发常从山中捕蛇,泡酒治病,在当地小有名气。祖父蒋锡灿师从父业,捕蛇为药,后到广西开中药铺,广济众生。
  蒋炳华因父亲被国民党抓壮丁,客死他乡,从小就随祖父开药铺,与蛇打上了交道,掌握了一手好“蛇艺”。溜蛇、养蛇、斗蛇、品蛇他样样精通,尤其擅长治蛇伤。1963年,蒋炳华在广西一家部队蛇场工作,因有一手蛇艺,他自告奋勇领办一个养蛇场,为部队制药提供原蛇。他一边养蛇,还一边为附近群众治蛇伤。部队所在地区常有毒蛇出没,蒋炳华每年治蛇伤几十例,名气渐渐传开,引来不少人慕名前往拜师学艺。
  蒋炳华在部队蛇场一干19年。1989年,他退休后,从桂林回何仙观老家祭祖,发现屋后的山林中有五步蛇,如获至宝。1992年,蒋炳华回老家定居,并在屋后水沟边悄悄地养起蛇来。由于五步蛇价格甚高,冬天市场每斤达300多元,一条三斤多的五步蛇价格相当于一头牛,且五步蛇是保护动物,蒋炳华既怕蛇被偷,又怕被没收,从不敢张扬。
  蒋炳华就这样悄悄地捣弄养蛇活计,也为群众治蛇伤。不久,这事就传开了。1994年夏天,周作生下乡调查,听人说起蒋炳华是一个治蛇伤的能手,特地来到深山里找到了他。周作生向他介绍市里发展养蛇的政策,鼓励他利用自己的技术出来带动群众养蛇致富,并为他联系贷款2万元用于办蛇场。至此,蒋炳华打消了顾虑。他毅然出山,牵头成立了永州市(现零陵区)养蛇协会,并当选为协会主席。在区政府的支持下,养蛇协会举办养蛇、加工技术培训班,定期交流信息,吸引了众多养蛇户。蒋炳华也将养蛇技术传给了80多个徒弟。柴君山下的李公平、陆仕龙、李林荣便是众多养蛇户中的典型,三人1992年在自家房楼里养蛇,赚了钱,有了甜头。1994年,将蛇场迁到水口山,当年养殖5吨蛇,还兼养竹根鼠,年产值150万元,纯收入30万元以上。镇里为了支持蛇场做大,将镇干部已征好地、砌好围墙的35亩建房用地让出来租给他们,还为他们贷款,支持扩大生产。
  酿酒人胡顺开,把“据点”选定南宁,异蛇酒从广西冲出国门
  胡顺开,永州中石化系统的一位中层干部,永州市科委下属的科技情报研究所新技术开发部兼职研究员,主要研究酿酒技术。1998年,胡顺开决定辞职下海创业,亲朋好友均反对,但他还是亲手砸了已端了十几年的“铁”饭碗,成为一个体制外的个体经营者,他要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另一只可能要大得多的饭碗。许多年后的今天,胡顺开说出了铁心辞职的原因:那时工作太轻松了,不用浇水,不用施肥就可以有收成,跟自己的性格和所受教育格格不入。他想把自己在科技情报研究所的兼职变成全职工作,给它“浇水”和“施肥”,图的是有一个更好、更有意义的“收成”。
  胡顺开辞职的当年,便成功申请了第一个专利——高产酒曲制造专利技术。之后,胡顺开又成功申请了酿酒设备的专利。接着,酿酒蒸馏专利技术又获国家批准。但此时他又听到一种声音:“你自己能制作高产酒曲,还有酿酒新技术和设备,现在又掌握了先进的蒸镏技术,你为什么不自己开酿酒厂?”胡顺开恍然大悟:对啊,自己不但有酿酒各个环节的专利技术,同时还有别人所欠缺的销售渠道,为何不把几项专利技术转化为生产力——建造一个酿酒厂呢?
  2004年,胡顺开用半年时间顺利投资建造了雅大酒厂。有了酒厂,必须要有好品牌。生活在零陵古郡的胡顺开,从柳宗元的散文名篇《捕蛇者说》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文化”灵感,注册了永州异蛇鞭酒和异蛇豪酒。卖产品不如卖文化,卖品牌,这是国内外众多商家的共识。胡顺开顺着这个思路,找到了为自己生产的保健酒与当地文化的最佳结合点。于是,依据古史之记载,以优质纯粮酒为载体,以五步蛇、银环蛇、乌梢蛇、蛇鞭、鹿茸、人参、海马、杜仲、天麻、牛膝、五加皮、枸杞、独活、木瓜等30多种天然名贵中药材为原料,经现代生物技术醇取其药效成分精制而成。其组方科学严谨,配比合理,产品一出来,就申报了国家专利。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永州异蛇保健酒”的品质及品牌知名度大增。但此时胡顺开心里还是有个遗憾:从文化渊源上讲,“永州异蛇保健酒”传承了柳宗元的《捕蛇者说》和各种关于酿酒古书典籍的精粹,但市场营销方面,还缺少一个大众熟知的商标。这时,他看到湖南电视台著名金话筒主持人李兵主持的《乡村发现》农业项目很受欢迎,在全国农村有较高的知名度,他便寻思:自己依据古方酿造的异蛇保健酒不也是一种“乡村发现”吗?于是,他马上申注了“乡村发现”牌商标。2005年2月,国家工商总局经过初审、公告等程序,把该商标注册证颁发给了胡顺开。
  《乡村发现》栏目每周一晚上播出30分钟,这30分钟,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替胡顺开的“乡村发现”牌系列异蛇保健酒作宣传,促使“乡村发现”牌系列保健酒的销售势头一浪高过一浪,迅速达到年产2000万瓶。
  有了品牌,有了规模,必须要有市场,这位对市场理论已有深究的“下海人”,心中只有一个目标:走出去,开拓市场。把永州作为生产基地,销售点则设在外地。盘踞某个“据点”,一点一滴逐步做大,最后再辐射到全国或某个区域市场。
  到南宁去,那里正在建设国际性区域中心,依据广西这条国际通道,就可顺利打通国际市场。更何况那里有六万多零陵人,凭零陵人喝酒的豪情,一下子就会喝开市场。他带着自己的异蛇豪酒、异蛇鞭酒,一箱箱地跟老乡喝,一箱箱地送进湖南人开的毛家饭店、潇湘饭店、湘菜馆。就这样,价廉质好、滋阴壮阳的异蛇酒喝上了南宁民众餐桌。
  目前,胡顺开率领着他的团队迅速抢滩广西南宁市场,雅大公司南宁办事处已经建立。他希望在广西迅速建立起进入东南亚市场的优势平台,让“永州异蛇酒”进入更多的城市和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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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上篇:出去》(七)
  7、赵家戏班风光史

  水口山镇赵家村座落在七十二峰第一峰的缓坡上,站在稍远一点的山峦上,一览无余。四季常流的梅溪河从村旁绕过,成了全村的生命水、母亲河;一条玉带般的水泥路从村前飘过,将村庄和稻田一隔为二。全村百余户千余人就生息在一条长长的缓坡上,前田后山,山水相依,晨披薄纱,暮见炊烟。尤其是门前稻田那春之葱绿,秋之金黄,与村庄古屋的白墙青瓦,新房的琉璃溢光交相辉映,无论是春夏秋冬,怎么看都是一幅极美的田园山水画。远远看去,整个赵家村就像是一座大戏台,而这幅极美的南国田园画,就是这座戏台时换时新的舞台布景。
  事实也是这样。湘桂之交,百里八乡,之所以都知晓赵家村,就是因为赵家村会唱戏。
  今年78岁的赵祥丰、73岁的赵先辉就是赵家戏班的创始人。1952年,一个18岁,一个13岁,与村里其他40多人一起学唱戏。戏班先后从东安、冷水滩剧院请来四名老师授艺,赵祥丰唱小花脸,赵先辉唱大花脸。当时没有钱,大伙儿一起到广西全州县黄沙河挑脚,一担担盐,一捆捆布,一条条竹晒垫,一分钱一角钱的攒,买齐了乐器、服装、行头。在那个特殊年代的革命热情鼓励下,大家白天在田里农作,晚上聚在村祠堂学戏。半年功夫下来,《连辟三关》、《看相斩龙》、《马武夺魁》、《女斩男斩》、《穆桂英挂帅》、《长板坡求主》、《镇东镇西》、《八虎闯幽州》,一折折段子便得心应手。赵先辉没读过书,认不得字,可记性特别好,老师教第一遍,他没问第二遍。他说他有一个决心:戏的学问再深,总没有海深,世上最深是人心。不出几月,便把旦角学上手。这年底,县委会派人来看,村里将戏台一搭,唱了一曲《薛刚哭城》,赵先辉登台打马门亮相,一整冠,一束带,一抖袖,一亮嗓,与专业剧团不相上下,县里干部翘着拇指齐夸“高水平”。从此,赵家班子的名声就在周边村传扬。每年中秋过后,零陵、双牌、冷水滩、广西全州四个县的公社、大队纷纷接他们去唱戏,到一些大村,几千人在看戏,他们连唱几天几夜都不换戏。在大集体时代,唱戏只供吃饭,一分钱不收,大家憋足了劲在演,家里的事一律不管,只要有人请,放下队里的农活就走。十多二十里路的村,唱完戏连夜赶回来;第二天一早,又在集体干活拿工分。提起那时的心情,两位老人异口同声地说:愉快,开心。说到兴奋处,两位老人离开坐椅手舞足蹈,来上一段。赵祥丰老人唱程咬金出了名,到现在外村的一些中年人还习惯称他“咬金伯伯”。
  1959年,县里派赵家村群众到冷水滩滩头湾挖蓝泥造瓷器。半个月后,指挥部领导知道赵家村的人会唱戏,为鼓舞大家的革命干劲,就让他们放下锄头,在冷水滩人民戏院唱了一场《界牌争夫》,二千多民工看了戏,干劲更足。领导为了奖励赵家班鼓劲有功,规定工棚里的热水只供赵家文工团的人洗澡,并给他们每人发了几十斤粮票。
  有一年,梳子铺乡顾家、鲁家请赵家村戏班去唱戏,第一场唱《二妹争夫》,第二场唱《仁贵征东》。一上场,他们的劲就来了,村民纷纷叫好。两个村招待吃特餐:每人半碗面加四个鸡蛋,再加上鸡全席和米酒,大家感到无比的快乐。
  1961年,水口山公社发展万头养猪场,赵家文工团回到村里参加养猪。大家一边养猪,一边唱戏。每年冬闲,大队买上几百斤木炭,村里人自己教艺,只要别村一请,他们翻大山,进县城,活灵活现一支文艺轻骑兵,给群众带去欢乐,送去文明。后来禁唱大戏,改演样板戏,一唱又是十六年。一直到1982年分田到户,联产承包,电影衰落,电视进村入户,赵家戏班才时慢时快、时断时续地被新的文化形式取代。但不管怎样,只要你走进赵家村,戏班人员那眉飞色舞的艺术身影,戏段名曲的袅袅余音,依然记忆犹新,让你感受到一种律动和跳跃,一股文化气息在你的周身荡漾。
  可是,田分到户了,全村8个组近千号人,只有590亩水田,259亩耕地,赵先辉家里,上有两位老人,下有4个孩子,八口人四亩田,全年泡在田里,也没多少收入。那种只能吃饱不能富裕的日子,让人们刚有了承包到户的欢喜后,又产生一轮新的困惑和煎熬。好在70年代在大集体时,赵先辉也出去了,进桂林,下柳州,在建筑工地上搞泥工。在废铁收购中打马钉,那时每年交生产队300元,记上等工分,每个劳动日分配两毛七分钱,每人每年分给280斤基本口粮。平均主义害死人,浑身有劲使不出。田一到户,既能向前看,又能向钱看,免费的大戏是不能唱了。戏班子的人将服装、行头收起来,放在精致的道具箱里,背上行李,带上砌墙的砍刀、墨线、水平尺和打钉的大锤上广西去了。那里有自己的老行当、老门道,农忙回家种田,农闲外出赚钱,一手抓粮食生产,一手抓副业赚钱,这种“两手抓”的生产生活模式,几年后便被大家所接受。为了有“余钱剩米”,赵家村20%的劳动力就这样走出去了。那些上有年迈父母,下有年幼儿女,实在走不出的村民,便继续发挥戏班子的优势,在村里办起了舞龙队、耍狮队、民乐队、西洋乐队。十里八乡,哪里有红白喜事,哪里就有赵家班子的身影。遇上个有钱的、大方的,偶尔也搭个台子,凑个角色,唱上一天两夜。所以,赵家戏班仍在延续着。
  戏班人员的“两极分化”,见证着两种不同的人生状态。“留守派”生活稳定,稳打稳靠赚点身边钱,父母心稳,孩子身稳,自己在家睡觉稳。一到农闲,他们在家修坝修渠修机耕道,把村子前500百亩命根田整理得方方正正。“外出派”八仙飘海,各显神通,凭着自己的力气和智慧,计时计量,时刻有钱进腰包。千元户、万元户、几十万元户,一个个地诞生着。赵新国一家四口都出去了,赵顺华、赵顺东全家也出去了,几百万的收入让村里人啧啧称羡。富了的不忘本,家里修路修渠你几千,他几万,功德碑上留个名,也鼓励鼓励后人。
  稳了,富了,可无论是哪个派,大家都有一个共同心愿:咱们赵家祠堂和老戏堂得留着。破了修修,烂了检检,那是咱赵家班子的发迹地、辉煌殿、寻根堂。如今,那青石门、红台柱、黑青瓦、白灰墙,座落在村里中央,凝聚着赵家人的心,昭示着赵家戏班的传奇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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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上篇:出去》(八)
  8、观音山上祈福情

  神奇美丽的观音山,静静地躺在湘桂交界的珠山、黄沙河两镇之间。这一躺,便躺成了一道风景,一种文化,一种信仰;这一躺,便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卧佛观音——观音山。
  观音山原名水源山。很久很久以前,观音山周围数百里连年大旱,水源枯竭,民不聊生。一天,观世音云游此地,见到这幅哀鸿遍野的惨象,便停下来布施。她在山上一坐下,四周立刻现出九朵莲花,升起九座山峰,观世音围坐在莲台上,佛光普照,万物生辉。感动至极,倾尽宝瓶之水普施万民。那泉水从山上溶洞阴河中流出,形成天池,四周青山百峰,倒映池中,碧波荡漾。天池水从山顶穿山流下,观音山脚,绿波万顷,百姓安康。赤脚妖人闻讯,心怀妒嫉,寻衅观世音,与观世音大战九日九夜,被观世音打败,带着伤痕与羞辱灰溜溜逃走了。为防妖人再来干扰这一方百姓,观世音决定在此长守下去,便在天池山上仰卧休息。她头顶广西全州,身置湖南零陵,脚踏永州东安。面带微笑,呼吸自然,秀发、头部、乳房、腹部、双腿毕现,曲线鲜明,娇娆迷人,形成了世上最大的十里卧观音的自然景观。当地人为感谢观音菩萨的大恩大德,便改水源山为观音山。明朝时,又在山上修建观音寺朝拜观音。观音寺周围古木参天,翠竹环抱,上山的石路两旁怪石嶙峋,千姿百态。寺后佛山,终年仙雾缭绕,令人心旷神怡。每年农历二月十九日、六月十九日、九月十九日为观音山庙会,湖广两省八县百姓纷纷到此朝拜。山上的西游洞、宝塔岩、雷击岩、水淹岩更是风光神奇,美景壮观。
  蒋瀚洲、蒋松兆、蒋国荣、杨甲林、陈建辉就生活在观音山下。小时候,他们随父母赶庙会,拜观音,求雨神,观音的神秘,在幼时的心灵扎了根。读书时,三三两两的同学登群峰,沐天池,钻溶洞,观音山的神奇,在少时的心底留了影。中学毕业后,尽管命运各有千秋,但大家始终惦念着观音山。
  蒋瀚洲,1966年就降生在观音山脚下,喝着天池流下的水长大,小时候父亲在观音山上放的山羊,现在是越来越多了。在同学中比较幸运的他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分配在一家市级报刊做记者,后调入广西教育杂志社做起了社长,成了同学中的“新闻人物”。
  蒋松兆、蒋国荣、杨甲林因家境贫穷,学业欠佳,初二便辍了学,回到家里,守着几亩干涸田,随父母农作。干了几年,怎么也不安分,就下广东去做盲流。没力气,缺文化,找工作难上加难,每年只好赚点饭钱路费,一心的愁思,一脸的困惑。陈建辉好不容易读完高中,却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大潮中落下阵来。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传统农民是不想当了,出去打工,好歹大家是同一个命,外面的世界好精彩,读书没混上,兴许经济的大海中闯荡一番,也能出名堂。茫茫人海,滚滚商潮,今天这个厂,明天那个厂,去广东,去浙江,去江苏,去海南,经验学了不少,可仍未找到自己的天堂。
  “瀚洲回来了,到他家吃羊肉去。”
  “他当过记者,又在大城市工作,也许能帮我们指点迷津。”
  “他在广西当官,北海在大搞开发,到处建房子,那里湖南人多,我们到那里试试如何。”
  年关,几位回家过年的同学喝着闷酒,一块商量着明年的去向。
  第二天一早,大家相约来到观音山下。
  “去南宁吧!南宁、北海准备作为国家的西南通道口来建设,项目多,工地多,需要的农民工多,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望着同学们的一脸雾水,听着同学的满腹困惑,蒋瀚洲便坚定了同学们的想法。
  “那就杀头羊吧,祭祭观音,让菩萨保佑你们这些同学去广西赚大钱,发大财吧!”已经是镇里的养羊大户、县政协委员的瀚洲父亲在一旁鼓励大家。
  瀚洲父亲杀了羊,五位同学提着米酒,带着钱纸、香烛,提着羊头,沿着那条熟悉的石级路上了山。
  天池旁,大家面朝卧佛观音一排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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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第二章:立足》(一)
  

第二章 立足
  ——20世纪90年代的创业


  杨禄福的故事:背井离乡下南宁

  牛背岭很高很陡,但山顶较平宽,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高大壮实的水牛那宽厚的脊背。住在山脚下曾到山那边挑过石灰的老人们说:牛背岭,上七下八,就是说爬上去有七里路,下来时,因为山路陡峭,感觉更远,像有八里路。杨禄福就出生在牛背岭山脚下的那个小村庄。他不高的个头,黝黑的皮肤,四肢肌肉结实,青筋突起,尤其是他那宽厚的脊背,就如那水牯牛的背壳。
  擦干母亲的冤泪
  杨禄福的母亲是被人从牛背岭的深山中带到山脚下那个小村庄的。那天傍晚,带她来的那个人从村里叫来了五个光棍汉,让她母亲挑一个。她母亲挑了一个年龄最大的光棍,四十三岁。虽然那老光棍只有半座透风的老屋,但他母亲看中了他的木工手艺。那年,他母亲19岁。
  也许母亲的选择是对的,有木工手艺的父亲自从结婚后,一直很有精神。不仅生产队出工积极,还抽空给老屋重做了窗户。记忆中的下雪天,禄福和六个弟妹围坐在烧着大柴的撑夹角边,虽然只穿着一条裤子,但脸被柴火烤得红通通的,犹如撑夹角边围成一圈的烤红萝卜。重做的窗户没让雪风吹进屋,寒了他和弟妹。
  初中毕业那年,禄福15岁。干瘦的老父亲咳嗽咳出了血,半年后被埋在了牛背岭的山腰上。他接过老父亲那把已磨得发亮的斧子开始了生活。清早,他进山砍一担柴回来,白天,他代父亲出工,晚上,他自学父亲留下来的木工手艺。一整天的体力活可以让他承受,但最难承受的是,每次当他干完活回来时,锅底那薄薄一层红薯丝饭总填不饱肚子。
  22岁那年,禄福和邻村的一位姑娘好上了,他想跟她结婚,她已怀上了他的孩子,可家里的半座老屋只容得下两张床,他跟两个弟弟一张,留下一张给了母亲和四个妹妹。眼看姑娘的肚子越来越大,他急得每天早上拿起斧子用力剁木头。他找到了生产队长,把生产队那间废旧的磨房用旧报纸糊好做了新房。新婚那天,当他正向送亲的娘舅敬酒时,大妹跑过来告诉他,新娘在磨房的喜床上生下了他的儿子。他大步奔出堂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禄福的记忆还很清晰,大妹二妹离开村庄前说的话仿佛就在耳边。记得那是他的小儿子满周岁生日前的深夜,他正在用风车吹着米糠,妻和妹妹在用米筛过米。他听见大妹说:哎,真难,我们在山里一年到头使劲干活,可还是吃不饱肚子,我真想到山外去看看。当时,他没在意,可第二天早上,他就听见了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的大妹二妹同时不见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作为兄长,他去公社报告过,也去邻村打听过,就是没有妹妹的消息。半年后的一天傍晚,两个从外地来本村补锅的师傅带来了一个消息,说他的妹妹可能被拐骗到了福建,人贩子是一个裁缝。母亲听到消息后,马上想到本村妹妹跟着学徒的裁缝,她愤怒地找到裁缝,拽着他,问他要女儿,狡猾的裁缝知道没有证据,一口咬定是妹妹自己要求他带她们去福建的。母亲无耐,只好拉着裁缝去大队支书家理论。记忆中的那个夜晚很黑,月亮躲着不见,天空中还下着零星小雨。当他和四个弟妹打着火把赶到支书家时,没有发现母亲。在他们返回来的路上,发现母亲坐在田埂上,手还死死地拽着裁缝。这时,上丘田的田埂上出现了十来只火把,他们从田陡坡上跳下来,一把推开母亲,还没来得及等他扶起母亲,几根扁担同时落在了他的肩和背上,他倒下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等他爬起来,摸索着扶起母亲时,发现两个弟弟头上被石头各打出一个血窟窿。
  那个血雨交加的夜晚过后,他和裁缝打起了官司。官司持续了一年,因为缺乏有力的证据,他的官司还是输了,妹妹也没能找回来。当接到公社派人送来的判决书时,他望着高高的牛背岭,嚎啕大哭。第二天早上,把两个儿子交给母亲,将父亲留下来的那把斧头放进行李袋,他和妻子含着泪离开了那个养育他33年的牛背岭下的那个小村庄。
  抚慰妻子的屈情
  正午时光,白色的阳光照着南宁的街头,水泥地面犹如一块火热的烤红薯铁板。他和妻子已来南宁两天,在天桥下睡了两个夜晚,这沿街的门面已被他们问个遍,就是没能找份事干。他们茫然的继续往前走,背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粘粘地贴在身子上,裤子上的汗迹就如地图上画的河流。一家酒店旁新贴的大红纸招聘启事吸引了他,原来酒店在招一位锅炉工兼宰杀工和一名洗碗洗菜的服务员,他摸了摸行李袋里那把磨得发光的斧头,带着妻子走进了酒店,虽然老板给他们的工资很低,但他们还是留了下来。他的具体工作就是,清早起来烧锅炉,然后把老板娘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鸡鸭等禽畜宰杀,并去毛解剖,收拾干净后放进冰柜;因为要保证客房有热水和开水,所以他要不断去锅炉房用铲锹加煤,一天中除了早上和上午他收拾禽畜后手是白色的,其它时间,他的手和脸基本上是煤黑色,又因为他要杀死禽畜,所以酒店其他的服务员都叫他“黑牛杀手”。妻子每天的工作就是洗碗洗菜,搞好厨房卫生。在那家酒店,他们一干就干到了寒冬腊月。冬天,当他从暖暖的锅炉房出来把手伸进那冰冷的水里拔毛时,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冰与火、什么是冷与热。妻子与他一样,一双手因为经常泡在冷水里,手背肿得像包子,手指上长满了冻疮。酒店虽给他们提供了吃和住,但就是拖欠着他们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工资不发。他和妻子每天都努力的干着活,没考虑很多,觉得工资放在老板那里,以后一次性结清也很好,那时他就可以拿着钱回一趟牛背岭了。一转眼,他和妻子在那家酒店干了一年半,到了第二年的腊月,当他盘算着要和妻子春节回家看看儿子和母亲时,老板娘解雇了他们,说他和他那洗碗洗菜的妻一起偷了店里一只宰好的羊出去卖,还说店里某某服务员可以做证。他冤啊,气得像牛一样呼呼出气,他带着妻子跟老板要工资,被老板带着一帮人赶出了酒店,当时他真想拿着从家乡带来的斧头砍下老板的秃头,或者拿一包炸药把他烧了500多天的锅炉给炸了。
  那年冬天,他和妻子没能回家过年。除夕之夜,当母亲和儿子围坐在撑夹角边吃年夜饭时,他和妻子则站在出租屋里黯然流泪。
  过了年,口袋里的钱已所剩无几,他还没找到工作。妻子无奈,就到大街上去拣破烂换点钱糊口,有时她去工地上拣废旧的钢铁。一天中午,到了吃饭时间,他还没见妻子背着纤维袋回来,他着急地去大街上找她,在一处工地上,他见着了他的妻子,她的双手被绑着吊了起来,头发零乱地披在脸上。他跑过去,想放下她,被两个男人拦住了,他们告诉他,他的妻子在拣废钢铁时偷了工地的钢管被抓住了,要他出钱才能放她走,不然别想放她下来。他睁着眼看着妻子,心如刀绞,他没钱啊,他无能啊,他一个大男人让女人拣破烂维持生活。想到这里,双腿一软,跪了下去。那两个男人见他如此,把他扶了起来,也把他的妻子放了下来,问他有什么手艺,他说会木工,那两个男人就把他留在工地上做门和窗。他从家乡带来的那把斧头终于被派上了用场。他非常珍惜这次机会,每天很早起床,拿着斧头就喳喳地砍起来,好象又回到了以前那些刻苦自学木工手艺的时候。他做出的门,表面很光滑,门和框结合得很好,窗户也是如此。一次,上面的包头老板看到他做的门窗时,非常满意,问他能不能多叫几个人来,想把那工地上的木工活包给他做,包头出料,他只负责手工,完工时结帐。他犹豫了一下,说:你得及时给工资,做完多少付多少钱。包头满口答应,并把他以前的工资结清,给了他一些路费,让他回家叫人。第二天,他和妻子去地下商场各买了一套新衣服,给母亲和儿子提了两斤用塑料小鱼装的汽水,回到离别了近4年的牛背岭下那个小村庄。
  舒展自己的豪情
  他带着大弟、二弟及村里的木工师傅等八人又来到了南宁,他们白天在工地砍斧头,晚上睡在工棚里。妻子负责给这个小木工分队煮吃的。这群牛背岭下的汉子,起早摸黑,吃苦耐劳,在他的带领下,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包头们承包给他们的木工活。第一批活结算下来,他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他赚了一小笔钱。他想,只凭斧头砍太慢,便用这些钱买了手电锯和手电刨。师傅们拿着这些电器化的工具,大大提高了干活速度,几批活干下来,除了师傅们的工资,有了几万元的积累。他开始谋划着能办一个小型木材加工厂,给工地提供所有木材成品,包工包料肯定更赚钱。于是,买来了柴油机、带锯等大型加工设备,在南宁城郊租了几亩地,树起厂棚,办起了他的木材加工厂。有了设备,速度快了,效率提高了,但销路难住了他,以前是包头包给他,现在他却要到各工地上找包头,把成品卖给包头。新办的小厂,没人相信他,看着堆得越来越高的门窗等木工成品,他急了。此时,他想到了第一位发现他好手艺的那位包头,对,就找那位包头,他肯定能帮他。他拉着包头来到他的加工厂检验成品,包头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他去找了几位工地熟人。那几位熟人答应用一批试试,这一试就打开了他的好销路,他的机器可以日夜开着了。他又叫来侄儿、侄女婿等二十余人,木工队伍变得庞大了,一并将母亲和儿子接来了南宁。随着带锯的转动,他的资产也转到了6位数。
  转眼到了九十年代中期,随着铝合金门窗时代的到来,他那木材加工厂的生意很难再上阶梯。一次偶然的机会,是他那位包头朋友打电话给他,说有一批用过的钢管要做废钢卖,问他感不感兴趣。他想,南宁的旧城改造如火如荼,建筑业中用竹木扎脚手架已经存在很大安全隐患,出租钢管脚手架肯定赚钱。他跑遍南宁及周边城市的建筑工地,应验了自己的猜想。说干就干,他把木材加工厂交给两个弟弟,另起锅灶,先把朋友那批旧钢管买下来,再添进一些新钢管,注册了禄福钢管架出租有限公司。凭借他原来给各建筑公司提供木材成品良好的信誉,他的钢管架出租业务也很快供不应求。随着业务量的不断扩大,许多大型的脚手架业务,他不敢接,因为手头资金不够。他算了一笔帐,如果有人肯借钱给他,哪怕是一万元,月息一分,自己算算还是划得来。这时,他想到了跟他出来做木工的同村的师傅们,他们的钱放在银行,一万元一年才三、四百元利息利息,借给他,利息可以翻倍。对,发动他们。他把母亲请出来做师傅们的工作,要他们相信他,这样,吸纳了近五十万资金,加上自己的注册资金,钢管架资产一下子达到了百万余元。
  如今禄福钢管架出租有限公司资产超过千万元,公司在南宁已小有名气,两个弟弟也把木材加工厂卖了,加入到他的钢管架出租公司里来,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去年,兄弟仨捐出十万余元将水泥路修到了牛背岭的山脚下。今年春节,开着广本车回到牛背岭下的那个小村庄时,这条像牛一样的汉子望着高高的牛背岭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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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第二章:立足》(二)
  唐玉清的故事:苦后方为人上人

  唐玉清是一个时刻生活在回忆和展望中的人,每天忙忙碌碌地奔波在各个工地,就是坐在车上,也是一边开车,一边在用手机联系新业务安排老业务。跟他在一起,从来就不让你轻闲,说话快言快语、滔滔不绝,就连休闲时唱歌娱乐点唱的都是《爱拼才会赢》、《敢问路在何方》一类的男高音。一有空停下来,便向你回忆和展望他的过去和未来,信心和自豪总是洋溢在他的脸上。一听要采访他,硬是抽出半天时间,精心安排了三个采访点,让我在他的摆布下,走进他的回忆和展望世界中。

  八桂田园:一个青年农民的贫穷情结

  位于南宁市西乡塘区凤岭路的“八桂田园”是广西现代农业技术展示中心,又是现代农业示范园和农业旅游示范点,建成的现代农业设施面积达10万平方米。远看象是一个大工厂,走进去,才发现是一个个现代农业生产车间,里面有生物技术中心、蔬菜大棚网室栽培区、观赏瓜果栽培区、蔬菜工厂化穴盘育苗区、名优花卉展示区、百果园、食菌园、果蔬保鲜加工配送中心、传统农业展示区和休闲区。唐玉清引着我参观了一个个区域,让我在这个现代化的工厂农业中,过足了一把“都市农耕”快乐瘾。
  作为一个少年时的农民,八桂田园始终让唐玉清感到兴奋和新奇。农业能进大城市,农业生产可以工厂化,农作物可用来办旅游,国外和中央的大领导时不时来视察,城里的孩子们天天往这里跑。忙里偷闲的时候,唐玉清也往这里跑,常常是一个人来,这里能引起他对家乡农村的深深回忆,能让他从平常事物中感受到创新的诱惑。
  在八桂田园那一棵硕大的榕树下,唐玉清向我讲述着少时的农耕生活。他1966年出生在石岩头镇板上村11组,那时家里田小、房窄、生活苦,祖孙三代八口人只有四亩旱田,父辈三兄弟只有五间房,唐玉清父母带着四个儿女只有一间十平方米的住房。凭土地创食的年月,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尽管父亲后来当上了大队支书,唐玉清在公社中学也只读完初一就辍了学。1978年回到家种田,每天早上带着弟弟妹妹到离家2公里的山上挑锰,平时靠打槐树、棕树、腊树籽卖钱。1981年,15岁的他跟姐夫杨隆云到桂林卖竹夹板、打马钉。86年回家盖房,自己挑砖、拖石灰、盖瓦,眉毛、头发一天白一天黄,不像人样,花了两年新房才完工。兴许是看中了唐玉清的勤奋与吃苦,对面赵家村的姑娘赵件香与他结了婚。建起了家,钱没有了,与新媳妇过的第一个年,为找100元钱过年急得这位新丈夫哭了,赊猪肉过年,年后从嫁装中拿出80元付猪肉钱;到丈母娘家拜年没有钱,将自己喜爱的上海牌手表卖给同村人,父亲不同意,花钱又买回,给了他10元钱,算是给岳父母拜了个年。至今想起来,才知啥叫穷滋味。
  穷则思变,变则生机,品尝着八桂田园的勃勃生机,一种从传统农耕到现代农业的腾飞巨变,让唐玉清也尝到了自己从贫穷到富有的愉悦。

  新兴苑小区:一位小铁匠的艰苦情结

  位于南宁市白沙大道的新兴苑小区,一片绿意盎然,充满了温馨和现代,绿城南宁在这里得到充分展示。小区内设施齐全,绿化、车库、游泳馆、球馆、幼儿园应有尽有,让生活在小区的人们回到了舒适宁静的港湾。唐玉清驾着“标致5.0”顺利地进入小区,在一栋气派的单元楼停下,引我上了二楼。这就是他的家,在这个130平方米的天地里,他主张生活要简单,但要讲究档次。家里是清一色的红木家俱,光一张床就花了2.5万。给我泡上一壶生普茶后,他便谈起了过去住在牛栏里打马钉那段艰苦时光。
  1981年,唐玉清随姐夫在桂林做了两年竹夹板生意后,83年到柳州跟别人学打马钉,那时他个子小,力气少,锤子都抡不动。一天只发1元钱,辛苦一年只有两、三百元工资。一直做到87年,那年他与弟弟一起联合7人凑了1000元,到南宁自己收废铁、打马钉卖到桂林,当起了“马钉师傅”和“马钉老板”。他们租了50平方米的工棚,安起了五台打铁炉。缺原料,花100元买来两辆旧单车,进工地串旧街,起早贪黑收废铁;没房子,借工棚旁一个废弃的牛栏住。场地窄,炉子多,热得不得了,便光着膀子打着赤脚干。挽起唐玉清的手和脚,上面竟是一个个被铁花烫出来的疤印。尽管打马钉每斤只赚1角8分钱,打避雷针每条只赚2毛钱,但大家拼着命干,收入竟然可观。那一年兄弟俩赚了1万元,过年回家,每人花100元买了件崭新的中山装穿上,还买台双卡录音机、一台电风扇拎着,一路听歌回到家,别提多神气。兄弟俩相当留念人生的“第一次快乐”,那件“中山装”被誉为“发财装”现在还留着,一看到它就想起那段工棚和牛栏里的岁月。

  三塘市场:一个企业主的创业情结

  三塘市场是一个钢管世界,这里是零陵人的创业乐园和精神家园。这些刚从高楼大厦卸下的钢管回到这里休整,主人将它们一根根刷上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防锈漆,一根根整齐地码放在钢架上,仿佛是一列列整装待发的新兵,正在集会等待着出发的命令。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们又将冲向另一个工地,爬上另一处高楼,去创造又一笔财富。唐玉清的创业基地就在这个三塘市场,他与弟弟、姐夫三家租了六间门屋来料理自己的钢管。领着我检阅了他的钢管后,唐玉清向我谈起了脚手架行业的创业经历。
  从1981年外出到1991年,十年的“马钉生涯”,让唐玉清磨炼了创业的毅力,熟悉了废铁生意的门道,积累了做更大生意的成本。
  1992年,唐玉清转行到专收废铁和钢管行当,最初收0.5元一斤,卖0.8元一斤。1994年专门买卖钢管和扣件,并加入到租赁行业,1999年,钢管多了,便注册成立了湘南建材租赁公司,大批收购、大批卖出,还从云南、贵州、海南去买钢管。那时交易付款不象现在方便,一次带着15万元现金在贵州的大山里穿行,一次背了47万元行走在昆明大街上,更厉害的是海南那次惊险,茫茫大海中,他们遇上了海盗。一次次担惊受怕,一次次交易成功,唐玉清的钢管越积越多。2002年下半年专门从事脚手架承包业务,第一笔业务就是鲁班路的两大宿舍区。六个月的工期赚到100万。他将赚下来的钱又投入到购置钢管中,如今他的钢管已有2000多吨。
  玉清富了,跟着他出来的人也多了,叔叔来了,弟弟来了,外家亲戚来了,几年来,已到了一百多。全家的小车有了7台,变成了“小车班”。当着老总,谈着业务,指挥着百多号人,小小年纪吃苦闯江湖,如今四十开外正当年的唐玉清过着十足的老板生活,辛苦着,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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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第二章:立足》(三)
  杨木忠的故事:做就做个赶潮人

  美丽的北海银滩,被誉为南方“北戴河”,又有别于北戴河。这是个全年候海滩,一年四季吸引着东西南北中的游客在这里冲浪游乐,沐浴南国的温情,感受大海的博深。由物及人的启迪,你一看见她就觉得心胸开阔;你一走进她,就感到激情澎湃。16年前,当杨木忠第一次来到北海时,他并没有立即投入商海,而是直奔银滩而去,他想到有形的大海里去感受无形的商海。这位只在柴君山脚下的涧子里、水塘里洗过澡游过泳的小伙子,根本经不起海浪的冲击,一次次走进白花花的海浪里,一次次被冲回白花花的海滩上。望着游向大海深处的人,杨木忠才悟出:“逆浪而上”的泳道。只有越过一个个浪峰,才会游向那湛蓝色的深处。
  北海之沐,让杨木忠同时悟出了商海之道。这以后,无论是浅滩,还是在深海,他总是在赶潮、冲浪。随着广西建设的经济潮,他先进北海,后移桂林,再入南宁,一次次迎浪而上,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财富梦想。

  北海,银滩浅游

  上世纪90年代初的北海,一场让人热血沸腾的房地产开发热潮在这个不足20万人的海滨小城兴起。北海,这个1982年成为全国旅游对外开放的城市,1984年成为全国进一步对外开放的十四个沿海城市之一的小城一时成为与海南和广东惠州齐名的中国三大房地产热点地区。怀揣着在自家山里洗锰剩下的一万元资金,1992年,杨木忠与几位老乡来到北海寻梦,他们无法参与到房地产投资中去,只能依附在房地产热潮的余波中寻找生计。一开始,他们从建筑用竹夹板的小钢筋做起,从工地收回一根根废钢筋,再调直截断成一节节尺多长的短钢筋,收齐一车运到桂林,卖给一个个做竹夹板生产的小作坊。几分钱一根的小小利润,使他们尝到了从种田到做生意的小味道,摸到了从小投资到小收益的小规律。一年后,他们便从收废钢筋转到收废钢管,收购方式从大小工地转到大小回收店。收齐后,成批成批的转卖给北海和桂林的建筑商,开始一个月可收齐一辆车,每月赚两、三千元;后来,一天收一吨,每天赚一千元。开始是以北海为主收集,后来到云南、四川拉货,专门做起钢管、扣件生意,这样,年复一年,在北海一干就是8年。这8年,杨木忠无数次来到银滩,时时感受到北海商潮的抚摸和拍打,在银滩海浴中,他既感到与钢铁打交道的艰难困苦,又感受到了赚钱后的轻松快乐。8年中,最得意那年,他赚了三十万。

  桂林,漓江涛声

  1998年9月,经国务院批准,桂林市和桂林地区合并,组建新的桂林市,享有“山水甲天下”美誉的“大桂林”景区形成。为了让这座世界著名的风景旅游城市和历史文化名城升级提格,“大桂林”迎来了建设大高潮。以“两江四湖”为主的山水园林建设,建成了开放公园14处,游览面积340公顷,形成“城在景中,景在城中,城景交融”的特色,以中心广场,甲天下广场,国际会展中心,体育场馆,大型书城等100余个重点项目为主的工程建设逐年竣工,城市配套功能日趋完善;随着桂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国务院批准为全国26个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之一,一批骨干企业拔地而起。
  经济的高潮在固态形式上表现为建设的高潮,迎着桂林经济和建设的高潮。1999年,杨木忠来到了离家乡一山相隔的桂林。此时,北海的房地产开发热随着国家银根紧缩调控政策而急剧降温。据统计,130多个120多万平方米的工程项目全面停了下来。杨木忠那依附在北海房地产上的钢管生意也随之退出而转战桂林。
  1999年杨木忠在桂林承包的第一个工程就是位于十字街的市总工会大楼,1.4万平方米的建筑让他的钢管在桂林立住了脚,之后,他又承包了观漪桥、木龙桥的钢架工程。近两年多,在桂林的旅游项目中,杨木忠赚回了好一把。如今,游走在甲天下的桂林山水,木忠多了一份美好的回忆,添了一份十足的成就感。

  南宁:邕江远帆

  对杨木忠来说,哪里有希望,哪里有梦想,哪里有财富,哪里就有家。这种来自财富的内心召唤,时时在左右着他像候鸟一样迁徒。随着2001年南宁国际会展中心的落成,南宁作为一个国际性区域中心的建设高潮拉开了序幕,2003年中国—东盟博览会永久落户南宁,2004年南宁纳入泛珠三角经济圈,2008年广西北部湾经济开发区获国家批准设立。……各种利好政策纷至迭来。南宁——这座充满蓬勃活力的绿城,随着东盟经济和北部湾经济的大跨越,一步步迈向国际化发展的高速路。这一切,首先为南宁市房地产业蓬勃发展带来了新的、更大的机遇。更为脚手架行业带来了一个美好的春天。嗅着南宁发展香醇醇的奶酪味,2002年杨木忠自桂林南下,在美丽的邕江,架起自己的帆船与南宁一道扬帆启航,磅礴前行。
  杨木忠在南宁快乐地奋斗着,西大土木、瑞士花园、东海龙宫、中天世纪、中鼎花园、城市花园、香格里拉、利海•亚洲国际、钦州市政府、钦州交通大厦、玉柴办公大楼,一个个项目留下他的辛勤汗水。如今,他的钢管资本已积累到3000多吨,那艘建筑的帆船已越来越大,在美丽邕江越行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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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第二章:立足》(四)
  蒋松兆的故事:打拼场上不言弃

  南宁喜相逢大酒店,虽不很高,可它坐落在开阔的十字街口,看起来仍显得很气派。与蒋松兆坐在二楼茶座中听轻音乐,显得好休闲。竖着毛尖的大玻璃杯里泛着大街上闪烁的五彩霓虹。半是采访,半是聊天,听蒋松兆谈起他的恋爱和家庭挺兴奋,挺有趣:
  “我虽然比我妻子大几岁,但我们之间的社会阅历可是相差甚远。刚认识时,她刚从学校毕业出来不久,而我已是一个在江湖闯荡多年的社会青年,是她那天真无邪,聪明可爱的样子,深深吸引了我,跟她在一起,就好像走进了一个没有竞争、没有压力的天堂,很放松,很舒坦。她也完全被我那处世老道、沉着稳重、体贴细心、幽默风趣的样子深深吸引了,彼此心里暗暗的默认对方就是今生可以托付一生的伴侣。于是我们发展很快,彼此到对方家去了一次后,就准备结婚,大人们很担心我们的感情,特别是她家里,那可是极力反对。那时我家里很穷,交通很不方便,在社会上的地位不高,我妻子的父母坚决反对她嫁给一个穷鬼。幸运的是我妻子完全被我折服,不顾父母及亲戚们的反对,跟我走了。就这样,我们来到了享有“南方北戴河”美称的海滨城市——北海,相依为命,幸福的过上了小俩口生活。我们相处得很好,我在外面赚钱,她在家里做饭,洗衣服,打理家里的一切事务。我不管在外面有多辛苦,只要回到家里,回到妻子的身边,就觉得有无穷的力量,什么苦都不觉得了。我俩为建造美好的家而努力着。”
  多么轻松快活的描绘,但在他的谈笑中,在他的眉宇间,你会读到一种历经艰辛后成功的惬意,尚且年轻的他,一谈起创业的艰辛,就有了铭心刻骨的记忆。

  1988年,我14岁就上桂林打工

  对蒋松兆来说,学校生活真是过于短暂了,正因其短才使他记忆犹新;正因其短,才使他倍感“书到用时方恨少”。因自然条件的艰难,家庭生活的困难,刚读完初二的他就含泪辍学了。家里虽有四亩田,可只有一亩田有水能收获。为了摆脱贫困的命运,减轻父母的负担,他跟着村里的人上了桂林,在建筑工地上帮着打小工。这一年,他年仅14岁。
  在工地里,小松兆开始帮着拖斗车,送红砖,送浆水,一天下来,幼小的手被红砖搓出血,头发被泥灰浆得挺直,活脱脱一个“流浪三毛”。白天在工地上顶风冒日,晚上在工棚里蚊虫叮咬。给小包工头做事,除了吃的,每月也就二、三十元工钱,那时,最深的感觉就是一个“苦”字。
  苦是苦了,两年的小工生活,蒋松兆在社会学校里启蒙了。就像幼时知道大米饭是怎么来的一样,他知道了钱是如何赚来的。
  两年后,见一些老乡收废铁赚钱,便下柳州,蹬一部破自行车,穿行在各个工地和厂矿,四、五点钟起床,晚上八、九点休息。收入比打小工多了二、三倍。90年代初,北海大开放,蒋松兆便跟着开发潮流来到美丽的海滨城市,从北海收废铁卖到桂林,每月有了1000元左右的“可观”收入,在卖废铁赚钱的同时,蒋松兆将一些好的钢管积累出租,到1998年,已经有了1000吨钢管。这时,他便开始出租钢管,河池水泥厂、湛江茂名粮库的建筑外架用的都是他的钢管,这一来,钱便多了,一年赚了20万。有了这笔钱垫底,蒋松兆从收废铁的行当中转出来,直接做起了钢管生意,找到老乡杨甲林,杨明克,杨伟等人,大家合股,每人投资十多万,到云南、四川收购钢管和扣件,一门心思做起了钢管出租生意。

  2000年,我收获了“第一桶金”

  也许是自幼贫穷而对钱的渴望,也许是在十年打小工、收废铁的艰难中感受到钱的积累来之不易,蒋松兆告诉我,他自幼对经商赚钱有一种浓厚的兴趣,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对经商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份执着,这份信念,催着自己不断的去寻找机遇。凭着自己拥有1000多吨钢管,50万件扣件,蒋松兆下定决心要做好“有米之炊”,要用一根根丈多长的钢管,耍出一片天地来。2000年,他在南宁注册成立了“南宁市兆鑫建筑材料租赁公司”,这个用自己名字加上三个“金”组成的公司,透着浓浓的商业味。自己初中没毕业,他便雇请多个专业技术人员做规划搞设计,将自己家里的30多个人一起拉进公司,立足南宁,辐射广西,要在商海里好好畅游一番。
  兆鑫公司的第一单生意来得实在是不容易。从钢管出租到脚手架承建,隔行如隔山,进门如爬山。生意场到处是关系学,充满着不信任,何况自己是一个外省人。一连跑了三个月,一份合同都没签上。
  四月的南宁,一片春意盎然,走在南宁的大街上,一栋栋的老房子正在拆迁,一个个工地正在平整,工地旁一幅幅房地产广告眨着诱人的眼睛。蒋松兆一个个工地去看,一个个业主去问,一个个朋友去找。他不相信,这么多项目就没有他的一勺羹。
  四月的一个早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正在想着找业务的蒋松兆,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断,他预感到是一个好消息。果然,南宁一个久别的朋友要将朝阳路凤凰宾馆的外架工程项目交给他。
  真是喜出望外,他和妻子蒋金凤高兴地对视了好一会儿。5万平方米的脚手架业务,一年可赚80万。这样好的项目需要投入,自己除了钢管和扣件外缺流动资金,两口子立刻分头找熟人筹资,两天找了二十多个老乡、朋友,都没有回音,夫妻俩差点泄了气。但面对这一重大机遇,俩人又互相打气,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他们的决心终于打动了一个朋友的心,北海房地产杨锦科答应出资合作,第四天,蒋松兆与凤凰宾馆业主签下了自己的第一份脚手架合同。
  因为这第一份合同,因为这第一笔业务,蒋松兆挤进了南宁市建筑外架大市场,这以后,一桩桩业务便接了下来。到2002年,在南宁承接了更多项目,广西区人大办公楼,十三中、二十八中教学楼,南宁体育馆,恒大新城……。各个工地奔走、调运,忙得像只猴子。

  2005年,仗义追债进了牢房

  蒋松兆好交往,来南宁二十多年,成了“南宁通”。无论是城建、城管,还是工商、公安、律师,他都认得多,理得进。小小年纪就闯荡江湖,为人有些侠义,做事特别直爽,老乡们碰到麻烦就去找他。
  “松兆,你快赶回来,公安又来抓人了。”2003年3月的一个下午,杨宏一个电话急促打过来。公安怀疑五村岭旧货市场有人偷了修水泥路的槽钢,要进市场查处抓人。以前查消赃,派出所来抓过,要带人走,因警察人少,老乡们围上去,你一言我一语,未给带走。这次是公安局长带队,来了60多名警察。蒋松兆知道,这次很多家接了“黑货”,如果被抓走,不知要受多少处罚。等他赶回五村岭,已有将近600多男男女女、婆婆老老聚集在一起,就是不让公安抓人走,整个旧货市场吵吵嚷嚷,矛盾一触即发。蒋松兆出面找局长协调,公安本着“群体矛盾,宜散不宜聚”的原则撤了。第二天,蒋松兆带队将“黑货”槽钢送到了公路工地。
  “恒大新城老板欠我们40万不付,明天要拆我们的架子。”杨和荣、蒋少建急着来找蒋松兆、杨甲林。恒大新城5万平方住宅楼,100多万的工程款,房子封顶半年了,开发商只付了一半钱。如果架子拆下来,剩下的一半工程款就更难追回来。逼上梁山,只有跟开发商对着干。第二天上午,10台货车200多人开到了工地,一人一根钢管。开发商叫来80名保安对峙,结果开发商一方三人被打伤。区政府派人来处理:医药费全赔,工程款限期分批付,按付款进度拆架。
  “国仔在工地要跳楼自杀了,你赶快过来。”接到杨甲林电话,蒋松兆火速赶往工地,19层高的脚手架顶层,杨国仔身上披着“付我工程款,还我救命钱”的白布条,以跳楼示威讨债。下面围满了过往行人和附近居民。“110”和消防队已经赶到。蒋松兆、杨甲林一边与建筑商、公安局、劳动局协商,一边作杨国仔的思想工作。两个多小时,跳楼事件得到基本解决。
  一次次暴力追债,一件件群体冲突,总有蒋松兆出面。2005年他被当作五村岭“零陵村”的保护伞,南宁市的黑头目之一被抓了,判刑了。
  2006年,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为农民工讨薪成为网上热新闻,国家出台追欠农民工工资的新政策。脚手架的追债矛盾没有了,蒋松兆被宣告无罪释放,获国家赔偿3万多元。出来后立即与杨木忠、蒋国荣的公司合作承包了利海集团20万平方米的大工程。自己的兆鑫公司单个包揽了金融小区农行宿舍楼12万平方米的工程。他要将前两年失去的损失夺回来,做一个永不放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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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第二章:立足》(五)
  唐顺福的故事:一文不名到富翁

  黄花岭脚下,有一个叫狮子凼的小村庄,一棵棵高大宽阔的板粟树把几十户人家围在中间,树在房屋间,房在树底下。一到秋天,那漫山遍野的枝丫挂满了板粟球,阳光一照,金灿灿的,远远望去,整个村庄就如一头成熟的雄狮。每年板粟丰收的季节,家住广西桂林的唐顺福都要回村里来走走,他喜欢拿着竹杆打板粟,喜欢看看那满山的金黄,他总觉得,家乡的风水很好,那头雄狮好像就是今天的自己,身上那挂满沉甸甸的果实,就是他在广西的事业。

  抗争命运闯桂林

  唐顺福20岁那年,高考落榜了,这是他从未想到的,因为他成绩很出色,是老师眼中的高材生。高考落榜的消息深深地打击了他,他一心想通过上大学来改变自己的人生,而现在这个梦想却永远与他无缘,年老的父母再也没有能力送他去复读了!这也意味着他与村里所有的年青人一样,种田娶妻生子,与祖辈的人一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少语,直到几年后他的漂亮贤惠的妻子水花出现才使他精神振作起来。婚后的日子虽过得平淡而又拮据,但却幸福甜蜜。他心里感谢妻子水花带给他现在的一切,很满足地享受着这一切。然而,好景不长,妻子突发重病,顺福四处借钱为水花看病,但所借的钱不过是杯水车薪。终因无钱及时支付高昂的手术费,水花撒手人寰。高考的名落孙山,娇妻的匆匆离去,让顺福精神近乎崩溃。“历尽沧桑志自坚”。家乡的贫穷和自己的贫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 “耳光”, 他每当想到自己的爱妻因无钱医治眼睁睁被病魔夺去性命时就会痛心疾首,“我一定要出去闯一闯,不能让自己和家人这么穷巴巴过一辈子,不搞出个名堂来誓不为人。”这是唐顺福发自内心的最强音。他带着这份坚定、执着和卖板粟得来的仅有的100元钱,和家人简单告别后,毅然踏上了去桂林的征程!那年他才21岁。
  只身一人,年少而又毫无社会经验的唐顺福经过几天的辗转奔波,在一个建筑工地找到一个挑砖抬浆的体力活,包吃包住,打工的日子开始了。起早贪黑出力流汗,就这样转眼过了半年,自己心中的思妻忧伤也随着辛苦劳累有点淡忘,也算是充实吧。可是为富不仁的包工头告诉他们:由于上面的承包商还没有给他钱,还不能发工资,具体到什么时候才有,他也说不准,这消息将顺福推向了一种近乎绝望又无可奈何的境地。也就在这个时候,唐顺福也明白了一个人人都想到的事情——必须自己当老板才有出息。
  来桂林半年,钱一分没捞着,他又回到了原点,身上的100元钱,花得所剩无几。迷茫无奈中只好再去找工作,苦点累点倒也不在乎,只要能拿到现钱。接下来的几年中,唐顺福打过小工,当过学徒。虽然白天非常辛苦,但他从没有放弃夜晚的自学,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位高中生,虽没能上大学,但应该可以自学成才。放假的日子,他去得最多的是图书馆,借回来一本本有关建筑和装修的书,每个夜晚在工棚里“啃”到深夜。尽管他一直咬紧牙关坚持着,努力着,但老天爷并没有眷顾他,没赚到钱也没找到好的出路,老板梦对他来说仍是那么遥远那么艰难。然而,岁月的磨练还是让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小伙子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喜欢上了桂林这座山水秀丽的城市。工作之余常与工友们带上几瓶“漓泉”来到漓江边上,边喝边聊,戏说这城市和桂林女孩的美丽,笑谈明天的好运和憧憬,在天马行空中,在美丽的山水之间找到一种自我陶醉,有山水的感染,更有酒精的麻醉,仿佛这里就是魂牵梦萦的故里。

  “福灶”万家办公司

  一个偶然的机会,唐顺福认识了当时零陵地区建筑公司的老乡,当时公司在桂林有很多的建筑和装修工程,经老乡的推介,唐顺福到了这个公司在桂林的装修队做事,从此开始了他在桂林真正的创业生涯。
  装修工作让唐顺福时来运转。有一次在给一个顾客装修,设计厨房的灶台,打灶的师傅花了几天的时间做出来,主人还是不满意,唐顺福利用自己夜晚在工棚自学的装修知识,提出了一个小点子,却解决了大问题。他把灶台的高度降低,内部空间加大,洗、切、煮的位置按流水线设计。就是这一简单的瘦身和改变,灶台美观大方而且实用多了,客户很是高兴,并介绍了几个朋友请顺福去打灶,因名字中有一个福字,所以很多人就把顺福设计的灶叫做“福灶”。这一小小的创举为公司赢得了不少的声誉和效益,让老板大为赏识,提拔他为公司的设计员,并在承揽装修工程时主打推出“福灶”这一品牌。对于一个普通的装修工来说,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有这样的一种荣誉和工作,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在众人的赞许中,他更加努力,跑图书馆的日子更多了,辛勤的汗水加上他聪明的头脑,更加上他的那股狠劲,在28岁那年他考取了建筑设计工程师的资格。成了零陵人在桂林打工者中取得建筑类资格证的第一人。几位一起搞装修的同村老乡提议,让唐顺福当老板,创办自己的建筑装修公司,他们看上了顺福的聪明能干,想合伙入股。这可是顺福自己来桂林闯荡多年的夙愿。
  “对,自己当老板”,说干就干。1986年10月,唐顺福多方筹资注册了福灶建筑装修公司。他是“福灶”的设计者,他的照片曾贴在了桂林千家万户的灶台上,现在他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他那不断更新设计的“福灶”更是家喻户晓,进门看“福灶”也成了当时桂林人的一大时尚。“福灶”为唐顺福掘得了人生的第一笔财富。

  要做城市“架梯人”

  九十年代中期,福灶建筑装潢公司已在桂林小有名气。顺福利用公司在桂林已有的良好装修业务基础,决心进一步拓宽市场,在管理方面做了更深层次的改革,以过硬的质量,真诚的服务,赢得了顾客的口碑。公司在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承包了桂林地区大大小小的工程不下百处。顺福从狮子凼及邻村带出来一百多号人,每天忙碌在工地上,辛苦并快乐着,他们大多是福灶建筑装修公司的股东。进入二十一世纪,特别是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实施后,桂林又一次成了大开发的热土,桂林城东的高新区,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这时的福灶建筑装修公司有了雄厚的资金后盾,唐顺福不仅承包了高新区的大型建筑装潢业务,而且顺应“钢管替代竹杆架梯”的形势,强势进军钢管脚手架租赁领域。他利用以前的关系网,不到几年就把脚手架租赁业务做成了公司的主打品种,拥有钢管架3000多吨。每当站在自己的建筑工地上,新砌的高楼巍然耸立,粉刷完最后一道墙壁时,唐顺福都会爬上最高的脚手架,露出自豪的笑容,他的梦在一步步地实现,曾经在漓江边上的谈笑正在变为现实。
  2006年,桂林提出了保护漓江,向西再造一个新桂林的城市发展战略,唐顺福和他的公司继续在为桂林的发展出力,用他们的智慧和脚手架撑起桂林向西发展的一片天地。为打造好国际性旅游名城,桂林市又投入巨资为城市穿衣戴帽擦香打粉,从中山路到上海路,从解放路到环城路,唐顺福天天忙在工地上指挥着他的千万根钢管为城市的靓丽乐做“架梯人”。每天忙完后回到漓江边上水岸花都小区自己的家,站在阳台上,零距离欣赏漓江夜景,心中总有说不出的喜悦。桂林在变大,桂林在变美,这山这水是那样的亲切那样的感人,那座座漂亮的高楼更是永远矗立在自己的心中。回首20多年来,从一文不名到今天的事业腾达,是桂林这方水土成就了他,唐顺福永远幸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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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第二章:立足》(六)
  杨隆云的故事:为强市场不叫累

  在杨隆云住的保利•21世家小区里,有一棵凤凰树,树型高大,树冠平展成伞形。一到夏天,满树红花,如火如荼,花红叶翠,绿中裹红,那种热烈与激情无与伦比。听说过去的南宁市街道长有很多的凤凰树,每到开花季节,满城火红,鲜红的落花铺满整条街道,异常壮观,南宁城因此又叫凤凰城。杨隆云特别喜欢这凤凰树,一看见这“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的凤凰树,一种别样的情愫涌上心头。凤凰树优美的树型、绚烂的花朵、吉祥的寓意,在他心中就象那美丽的凤凰神鸟一般。看得久了,仿佛觉得自己就如一只火凤凰,从家乡大山的密密森林飞到了美丽的绿城南宁。

  下广西:贷款五百元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南国农村,青山绿水,芳草萋萋。杨隆云从部队复员回到这块土地上,满腹困惑和迷惘,一个“穷”字总压在心头,父辈的那几亩旱土田怎么也不能打发自己的一辈子。当兵的几年见识不能白浪费。于是,刚脱下军装的杨隆云会上同村的两位年青人,离开自己世世代代的旱土田。没有本钱,杀了自己家的一只大鹅,请来与自己关系好的信用社主任,谈自己的志向和打算,用自己的决心和诚心打动人家,大胆借了560元。没有方向,先到离家最近的城市——桂林去,只有城市,才是自己最好的寻梦地。没有手艺,就从使力气的简单活做起,收废铁打铁卖,几年的军营生活,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就这样,在桂林郊外,搭一间茅屋,砌一台炉子,做一个风箱,买两把铁锤,一个最原始、最简单的“个体企业”诞生了。主打产品是制作销售马钉和锣钢。三个年青人齐心协力,起早贪黑,干得辛辛苦苦。杨隆云负责收废铁和卖马钉,为了多挣一点,天亮前半小时就要起床,骑辆破单车到各个废品站去买废铁,收满200——300斤拉回来才吃早餐,每天三至六趟货,来回跑五、六十公里的路程。一天下来,筋疲力尽,可每天晚上三人一算,可以赚二、三十元,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年底回家,每人赚了三千元,杨隆云立马连本带息将贷款还给了信用社。还钱那天,信用社主任请他吃了一只鹅。
  第二年,又加了一台炉子,又多了三个人,在桂林一干就是五个年头。这期间,杨隆云结婚了,他将妻子唐玉香和外家三弟兄一起带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马钉厂”。没钱租房,大家挤在牛棚里、住在瓦棚里过日子。十年的“马钉”生涯,大家一个个成了万元户,有了在南宁发展的第一笔底金,90年代初,大家从铁匠铺里走了出来。那段生活的酸甜苦辣成了一生的生活资本和深深回忆。
  “马钉厂”不办了,可在收铁打铁卖铁的生意中,杨隆云熟悉了废铁行业和建筑竹夹板行业,1994年,在桂林,他一边跟人合作,租地办旧货市场,一边跟人做竹夹板生意。收废旧机电和钢铁,那时的建房允许使用竹夹板,他从大山里收购一车车毛竹到建筑工地打外架,卸下来的废竹又加工成竹夹板卖出去。双管齐下,桂林、柳州、南宁三地奔波,杨隆云赚了大钱,跟着他一起的四十多人也发了起来。

  办市场:集聚五村岭

  地处南梧路与快速环道交汇处的五村岭,是南宁最大的旧货市场,以经营机电钢材等物资出名,这是零陵人在南宁的第一个集中聚居的地方,是有名的“零陵村”。很多零陵人在这里成就了事业,由当年的农家汉子、城市游民变成今天的企业老板、南宁市民,成了南宁城内一棵棵凤凰树。“零陵村”的建立,离不开杨隆云、杨宏、杨木忠、杨迪龙一班子人。
  杨隆云在桂林的旧货市场办得并不很顺畅,人员来源复杂,有些人连租金都不想交,逼着他往南宁跑。正逢杨宏、杨木忠等一些在北海收废钢的零陵人迁徒南宁,原在南宁和迁往南宁的零陵人越聚越多,五村岭旧货市场原来的设计太少,几十个门面满足不了零陵人的需求,杨隆云、杨宏、杨木忠、杨迪龙多方联络,找到兴宁区金属回收公司的老总们,扩大面积,在五村岭旧货市场旁另辟新区,给“零陵人”一个安居乐业的地方。那时说安居乐业,其实就是租了一块平地,让民工自己搭棚子,每个平方一个月收地租3元。就这样,零陵人在以五村岭旧货市场为支撑的城乡结合部安营扎寨了。
  杨隆云、杨宏、杨木忠、杨迪龙带着妻儿都住在五村岭的工棚里,三米多高的棚子,四周用红砖砌好,盖的是石棉瓦,大的几十平方,小的就是几平方,有的一家几口分成几间,有的隔成上下楼,一家连着一家,冬冷夏热,下雨漏水,吹风漫灰,门前几十平方堆的全是收回来的废铁和钢管,行车走路都很困难。可就在这样的工棚中艰辛生活的零陵人,用一种湖南人特有的吃苦耐劳精神,一斤一两做起,一分一厘攒起,做成了今天价值150个亿的脚手架产业。
  有了窝,大伙的心定了下来,在五村岭的零陵人象蚂蚁般地聚集着,全家带来的,一家带一家来的,不出半年,就到了一万多人。大家又象蚂蚁搬家似的,将一根根、一块块的废旧机电、钢铁集中了起来。建筑工地,倒闭企业是他们光顾最多的地方。有时运气好,一天收几吨,有时几天也没有收获,收多了再想办法卖出去。有时自己的货不够卖,就收别人的货,叫“打货”,从中赚些小差价。有时收别人偷来的货,叫打“黑货”,赚的更多一些,但风险更大。货放久了不安全,常有工商和公安来查,因为没有合法证件,收的货一下子被没收,损失就是好几千。要是“黑货”,公安以销赃论处,损失就更大了。
  在收废品的时候,会收到钢管、扣件,开始大家只将这些东西卖给专门的脚手架公司。后来收的多了,有些人便把它攒下来,自己搞脚手架租赁,这样钱来的快,又比较轻松。2001年,大城市建筑外架只准使用钢管,“零陵村”便以收卖钢管的最佳优势,跟随脚手架行业,不约而同地做起了脚手架租赁和工程承包。第一个脚手架市场在南宁定居了。

  成大业:合并五公司

  有了脚手架,大家才觉得进了生意场,“零陵村”的生活变了,大家开始谈合同、算价格、定工期、追款子、管安全、运材料、守工地。一摊摊的事,需要一个个的人,自己要谈合同揽生意,还得要有人帮着管事、看工地。对外要有名,对内要当家。“公司热”在“零陵村”兴起了。杨隆云从竹外架转移到钢外架,资产快速增加,内弟唐玉清、唐玉德,妹夫杨惠宴一直跟着自己干,两、三年钢管积累到千余吨,便率先成立了南宁市玉隆劳务分包公司。公司揭牌那天,正是盛夏,南宁的凤凰树开得火红,杨隆云在心里将凤凰树认定为自己的吉祥树、发财树,自己要做那只山里飞出的火凤凰,公司的事业要象凤凰树那样红红火火。
  十年的“马钉”生涯,六年的竹外架、竹夹板人缘,南宁的广阔市场,杨隆云和他的玉隆公司如鱼得水。百色大厦两栋27层的外架包下来了;龙滩水电公司110米高的办公大楼包下来了;南宁海关大楼包下来了;黄巢世家三栋32层、33层的大楼包下来了。一个个工程质量好、安全好,加上杨隆云扎实、诚信的军人风格,赢得了建筑业主的一片赞誉。单项目拿下来后,杨隆云、杨木忠、唐玉清一起联合去包揽大项目,300多万元的中天世纪花园,500多万元的青年国际、巨龙国际按时完工,玉隆公司多次评为南宁市“重合同、守信用优秀单位”,生意真像那棵棵凤凰树一样绽放出满城火红。
  南宁城长大了,零陵人的脚手架堆高了。杨隆云、杨宏、蒋顺林、杨迪龙、蒋国荣、蒋松兆这些零陵汉子又在拓展市场,三塘脚手架市场、二塘脚手架市场、安吉脚手架市场又建起来了,零陵人多了,“零陵村”聚拢来六万零陵脚手架人。
  跟着先富的跑,带着后来的干。广西的步伐快马加鞭,南宁的建设热火朝天。用不着大家抢饭吃、窝里斗。周俊峰、唐广文、唐念生、谭宏生、蒋福成在南宁奋斗几年,都有了自己的公司,但规模不大,大项目揽不下,小项目效益低,大家一合计,干脆入股到玉隆公司去。2007年6月,五个公司正式加盟,玉隆公司船大好行船,更是大胆地拓展业务。2008年在钦州港,六栋的国际建材商贸城,三栋26至32层的高楼接下500万元的合同,在防城港19栋的工商、公安、海关大楼600万元的业务正在动工。杨隆云的玉隆公司越来越兴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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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第二章:立足》(七)
  杨宏的故事:六年办学辛酸泪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再贫不能贫血”,南宁五村岭旧货市场门口挂着这幅横幅,南宁市建筑工地的围廊上写着这幅标语,黄底红字的横幅,白底红字的围墙,是那么醒目刺眼。《妈妈,我要上学》的宣传画贴在进五村岭旧货市场门口的小酒店门口,南宁市中小学门口也都贴着这幅画,那张黑里泛红的稚脸,那两只充满了渴望的眼晴是那样引人驻足。
  杨宏一直觉得这是九十年代全中国写得最多、贴得最多的宣传词和广告画。这哪里是贴在大街小巷,写在田间地头,分明是印在自己心头,贴在自己的眼前。每当看到这幅标语和宣传画,他的思想就走神;每每从南宁市的学校门口经过,他的脚步就迈不开;每次往家里打电话,父亲一句话“娃儿要上学了,你们怎么安排的?”他总是答不上话。

  建校:焦头烂额好艰难

  八月的南宁似乎多了点阳光,你看那一棵棵盘根错节的大榕树,在太阳的暴晒下,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一片片晒得发干的树叶,树叶上满是尘土。那一排排挺拔的桉树也只能无精打采的,裸露的树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涂了一层厚厚的橄榄油。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那一辆辆汽车飞快地开来开去,留下那缕缕难闻的气味和扬起的尘土。
  杨宏低着头在路上漫无边际地走着。他的目光空洞,似乎忘记了这毒辣辣的太阳,其实现在比起他内心的火气来说,这阳光不算什么。唉!这一声长长的叹息好像把内心那压抑的空气抽出一些,心中轻松了不少。他抬头一看,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可是他突然又停住了脚步,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定定神推开了家门。
  “办好了没有?”迎面而来的是妻子蒋月香那急切的话语。一听这话,杨宏内心那压抑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他猛吼了一声:“从早到晚就知道这一句话,明天你去找人办好了!我办不好!”面对丈夫的怒容,蒋月香沉默了,是啊,自己和丈夫到南宁做事差不多十年了,如今小孩都8岁了,眼看就过了最佳的入学年龄,可是因为自己不是南宁城市户口,小孩上不了学,为了解决小孩的入学问题,自己和丈夫已经跑了两年的时间,该找的人找了,不该找的人也找了,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不是我们这里的户口不能入学”,现在马上就要开学了,可孩子上学的事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难道真的就这样让孩子在家里呆着吗?长大后 没有文化可怎么行啊!当初和丈夫一起闯南宁的目的是为了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可眼下连孩子入学的机会都没有,这不是与自己当初的想法背道而驰吗,蒋月香不由得难受起来,心里沉甸甸的。
  吃过晚饭,杨宏默默地坐着,看着愁云密布的妻子和无忧无虑的儿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孩子在南宁进不了学校,回老家就没人照顾,堂堂的七尺男儿,在生意场上再多的苦和累都不怕,唯独这件事使自己烦恼不已,力不从心。看来今年孩子入学的事又没有希望了,该怎么办呢?想到这里,他对妻子说:
  “看样子,儿子今年又进不了学堂了,总该想个法子让儿子读书呀,你说呢?”
  “哼,像我们这种情况的在南宁好像还有几家,不知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明天你去会会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法子没有。”
  “实在不行,咱们自己请一个老师来教教儿子算了,免得我们到处求人,到处看人家脸色。”
  第二天一大早,蒋月香就出门了,冒着火热的太阳联系了那几家老乡后,她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没想到在南宁,情况和自己差不多的老乡竟有这么多。得赶快回家和孩子他爹合计合计。她一进家门就冲老公直嚷嚷:
  “快给我倒一杯水来,这一天真是渴死我了,也累死了。”
  “情况怎么样?”
  “经过和那几个老乡的联系,没想到他们每个人都有一群和我们一样的老乡和朋友,我算了一下,小孩大概有30个左右,我看我们干脆办一所农民工学校得了。”
  “这个主意很好,如果办一所学校,不但解决了自己的问题,也解决了那些老乡的问题。”
  “对呀,办学校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孩子。”
  不愧是搞企业的,说干就干,当晚夫妻俩就商量办学所需的校舍,师资等问题,最后决定,因为这是临时性的,所以就先办一个复式班,先由蒋月香回老家请两位老师来授课,杨宏则留在南宁寻找教室,准备办学所需的课桌、教材等。一阵凉风吹来,带走了杨宏夫妻心头的烦恼,心里觉得轻松了,困意袭来,他们想今晚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听说杨宏要办一所农民工学校,老乡们高兴极了,出的出主意,帮忙的帮忙,没想到进程要比想象的快多了。才三天的功夫,教室找好了,黑板也买好了,甚至连黑板刷都准备好了。说到租校舍还有一段小插曲呢,蒋国荣听说杨宏准备办一所农民工小学时,特意来到杨宏的家里询问办学的情况。当他听说杨宏还没有找到校舍时,他马上开口说包在了他的身上。杨宏过去一看,傻呆了,没想到国荣竟然把自己的仓库空出来了,仓库里的货物却全都堆在外面的空地上。看到这里杨宏说不出话来,蒋国荣却大着嗓门用他那地道的家乡话说:“只要我们儿子有书读,我干什么都乐意,钱没有了可以再赚,而儿子没有文化知识却害了他一辈子。杨老弟,我还感谢你呢,要不然就急死我们了。”说完蒋国荣走上去握住杨宏的手,两双粗大的手握在一起,能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话说蒋月香回到家乡已经三、四天了,她要办的事可没有杨宏那么顺利。因为正规师范毕业的老师们有正式的工作,不可能出去打工,而那些没有被录用的民办教师、代课教师,蒋月香又不放心把孩子们交给他们,到处打听了好几天,嘴皮和鞋底都要磨穿了,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一连几天的奔波,加上天气炎热,最主要的是心情糟透了,蒋月香胃痛病又犯了,她揉着隐隐作痛的胃部躺在床上,心里很乱,但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要把这件事办好,她得仔细琢磨。
  这时候,她脑海里又出现了她表妹的样子,表妹在城里教书,最近正在家里休产假,自己应该去请教请教。看看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推荐推荐,拿定主意,顾不得胃痛,来不及吃饭,拔腿就走。
  在经表妹的推荐,蒋月香的真诚感召下,请了两位身体较好退休教师教课。说到这两位老教师也挺让人感动的,开始时,听说一个班来了30多个学生,里面的学生却是一年级到五年级不等,他们直摇头,如果一个复式班里包括的年级太多,那上课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抛开自己的身体不说,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也难已招架。可是在看到蒋月香那憔悴的面容和她那满眼的泪水,听她一次又一次地讲述着在外打工的辛酸时,两位老师的心被感化了,他们决定再发挥余热,为在外工作的家乡人做一点贡献。

  维校:奔走联络好辛苦

  日子在一天天地过着,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孩子们一天一个样地疯长着,可杨宏夫妇和他的农民工小学的日子却不好过。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刚开始办学时,他们以为办一所小学校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可是办起来时却遇到了很多棘手的问题。校舍、教材、教师是办学的三个最基本也是最主要的因素,可他们刚开始时只有蒋国荣腾出的一间大仓库,几张旧课桌,两位退休老教师。没有教材,蒋月香只好再次回到老家的小学,求校长和老师们帮忙借学生们用过的旧教材,数量不够就挨家挨户地去收集,课程也只好由着两位老师自己安排。还好两位老教师是认真负责的人,学校还能勉强办下去,好不容易过了一个学期。没有想到第二个学期要求到这个学校读书的孩子增加到一百来人,收吧,没有教室,没有老师,更没有教材;不收吧,看到老乡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还有孩子们那期盼的眼光。杨宏心里难受极了,有时真想抛开这一切烦恼,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可是不行啊,为了孩子们,更为了咱们这些在外闯荡的苦汉子们,坚决不能倒下。于是他们咬咬牙就分头行为。杨宏留在南宁一边照看生意,一边准备课桌椅,蒋月香则带上一大包南宁的土特产回老家,为寻找老师和教材奔波着。
  在杨宏夫妇的努力下,命名为“脚手架学校”的这所农民工小学已初具规模,尽管他们为学校操碎了心,学校的状况还是很糟。那间用石棉瓦搭建的大仓库已被隔成四间,里面的课桌高矮不一,有的甚至搬来家里吃饭用的四方桌,孩子们密密麻麻地挤着坐着,老师如果要想从讲台走到学生最后一排的座位,那是毫无办法的,因为没有落脚的地儿。在黑暗的教室里,孩子们手里翻阅着破旧的旧教材,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只要走到教室门口,就会感觉到教室里涌出的夹杂着汗臭和脚臭的热浪。
  老师的装备更加简单,一本教材、一支粉笔、一块黑板。孩子们除了上语文、数学课再也没有了其它的课程,尽管这样,孩子们还是快乐的,因为这里有自己的亲人和玩伴。让孩子们不能忍受的是学校的老师像走马灯似的不停轮换,有的老师甚至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因此,碰到孩子们喜欢一点的老师,每到了放学的时间,孩子们都围着老师迟迟不肯离开,生怕明天一早到来学校,再也看不到老师的影子。

  撤校:喜出望外好欣慰

  八月的南宁还是那么热,太阳还是那么毒,可杨宏夫妇却感觉不到一点烦燥和不安。那天,杨宏起了一个大早,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衬衣,对着镜子仔细地剃着胡须,嘴里哼着小调,蒋月香看他这样就笑着说:“没有看见像你这样的,自己办的这样被取消了还这么高兴。”
  “我就盼着这一天哪,只要我们这些人的孩子能进这里的公办学校读书,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共产党好啊,能体贴咱们这些老百姓的难处。”
  “昨天教育局的领导跟我说已经安置好了咱们学校的学生,今天我去这些学校接洽一下。我们的心病就要去除啦!好高兴啊!”
  太阳落山了,天渐渐地黑下来了,可在这个破旧的小学校里却是灯火通明,女人们不停地忙碌着,孩子们互相追逐着、嬉闹着,男人们用那双粗糙的手端着一碗碗家乡人酿的米酒开怀畅饮着,脸上那一条条饱经风霜的皱纹舒展着,微带醉意的豪言壮语说得越来越好,声音说得一个比一个大。看样子这顿庆祝“脚手架学校撤校”的宴会将会进行到很晚。
  深夜的南宁渐渐地安静了,可正因为有了这些零陵老乡们,才使她有了异样的活力和光彩,即使在深夜,她还是那么美,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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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第二章:立足》(八)
  唐衡福的故事:亦官亦商也风光

  在众多的下海人中,唐衡福恐怕是最迟下海的人。这位27岁就当上了大庆坪乡党委书记的农民儿子,当时是全县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几番风雨,几度拼搏,从小乡的团委书记,到党委书记,再到大镇镇长,镇党委书记,又到县劳动局局长,后到县农村办副主任,一步步,都在做着农村农民农业的工作。退养下来,身体尚好,何不到海里去闯闯。
  在众多的下海选点中,唐衡福恐怕也只能选择南宁。这位土生土长的乡镇干部,工作未离开零陵半步,从一出生就与闯广西的同龄人同生活同劳动。有同乡、同学、同事乃至同僚,生意场讲究人脉资源,南宁有零陵人如此大的关系场,他还能舍此求彼吗?

  当镇党委书记,为收农业税,让村支书到南宁打工,为抓计划生育,自己来南宁唱戏

  赵家村支书赵祥科,1969年出生,支书已当了十年多。说起当支书的酸甜苦辣,他认为最艰难的还是刚当支书那几年。那时的基层干部就是收三提五统,抓引产结扎,还要发展种养业,事事都是硬任务。自己村里外出的多,种田的少,管不到人,收各项上交难,抓计划生育更难。干久了,与群众关系紧张。村上有位群众过年,在大门贴上一对联,上联:要粮要命要票子,下联:防火防盗防干部,横批为:又过一年。看了这幅对联,自己心里难受。大年初一,到他家拜年,大杯陪酒,左一声叔,右一声伯,才同意把那幅对联揭下来,换上幅俗了又俗的贺岁联。但这幅对联直到现在还贴他心里头。赵支书将这事跟镇党委书记唐衡福汇了报,唐书记也感到困惑,只拍拍他的肩:相信日子会好起来。
  赵支书真不愧新时代的支书,干了一两年,他在村级管理方面还摸出了一点道道来。他将全村的人口划分为五类:一类人是知识能人。这类人读书厉害,考上学校,在外当了干部,自己管不着,但村里一有大事、喜事就去拜访,管住他们爱家的心。二类人是管理能人。这些人读了书,当过兵,又回到村里,热爱家乡,有奉献精神,这类人要团结好,要培养入团入党,留在村里当干部,培育他们建设家乡的心。三类人是经济能人。这类人敢闯世界,有经济头脑,一门心思外出打工赚钱,对村里缺乏奉献精神。但这类人是村里发展的资本积累者,对他们要多服务,帮他管好老人、小孩,回到家时多去坐坐,鼓起他们致富的心。四类人是普通劳动者。这类人自己天天看着,有人叫他“3860部队”,是留守在家的妇女和老人,村里的田就靠他们种了,千万别指望什么产业结构调整,给他们管好种子、水库,替他们调处好矛盾,一年有个好收成,稳住他们的心就行了。五类人就是那些五保户、残废人、困难户。这些人,你就得当他的父母,看着、护着,别冷着、饿着、病着,让他们留着一颗感恩的心。
  每年收上交,村里当家的、有钱的,大都去了柳州、南宁。为完成任务,赵支书在第三类人身上打起了主意。秋收后,自己也到南宁去,一边帮村里有钱人打工,一边收取各项上交,一个月下来,村里的各项任务便完成了百分之八、九十。年年评上镇里的先进党支部、优秀村支书。如今,农业税免了,水泥路国家投资修进了村,赵支书便写了对联挂在自家堂屋:上联是:国运昌隆免征农业税从古到今已圆百姓梦。下联是:政通人和落实发展观同心同德如愿小康村。
  收上交难,计划生育更难,抓好流动人口的计划生育难上加难。无独有偶,村支书打工收上交,镇党委书记技高一筹,唱着大戏抓计生。当过大庆坪乡、水口山镇党委书记的唐衡福,从小就出生在这块土地上,西头村条件艰苦,小时他在门前石期河里摸鱼卖,石岩头市场三天一圩,五毛钱一斤的鱼,兑一元八角钱百斤的柴,送到学校交柴火费。读完了高中,回到村里当大队保管员、团支部书记。又因懂些吹拉扯唱,当上大队文艺宣传队长。当时的公社书记见他有知识,又活跃,便将他招干了,当上公社工作队员、公社团委书记,后来提出干部年轻化,27岁时当上了大庆坪乡党委书记。这一由文化带来的平步青云,让同龄人羡慕了好一阵。“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但计划生育这一“天下第一难事”让乡镇一把手们做透了难。尤其对这些外出户,乡镇往往要拿出很大的人力、物力到外面围追堵截。南宁是大庆坪、水口山、石岩头三个乡镇农民外出的聚集地,也是三个乡镇计划生育工作的主战场。为了打好这一场场战役,唐衡福将自己的绝招用上了。每年组织赵家戏班赴南宁唱戏,秋收以后一个月亲自到赵家村排演古装戏,并且请镇内干部和县文化馆增演计划生育节目。1999年,赵家班子在南宁五村岭的工地、柳州张公岭工地分别演了二天两夜。演员们先演出了一曲《儿女满堂》,以讽刺小品的形式反映一个三子一女的家庭为母亲过70大寿,最后生日演变成讨债会、还债会的故事;后又演了一曲《瞎子摸胎》,以幽默小品的形式反映生男生儿的故事。两曲戏一串插,五千多老乡中的老人和妇女都流下了眼泪,动人处,观众竟长时间鼓掌。曲散翌日,在南宁、柳州的育龄妇女都来到了流动计生站做好了避孕和绝育手续。赵家戏班进广西,每年唐衡福和计生站的同志都凯旋而归。

  当劳动局长,组织农工培训和劳务输出,南宁成为首选场

  跨过20世纪,唐衡福走上了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的岗位,刚上任,两大外地农村劳务输出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深深思考:一是零陵有条“广西街”。零陵城郊地处国道322线的虎子岭,广西蒙山、玉林人租房开起了一家家饮食店,为过路的广西司机提供食宿方便。几年来,这条广西街越来越兴旺,变成了不夜街、小香港。二是零陵有座“重庆城”。“渝都洗足城”、“渝富美体城”、“渝足汉子”,一个个“渝”字头的连锁店在零陵古城里开起来,一批批重庆帅伙靓妹一遍遍讲述着“王保长”、“李么妹”、“潘陀背”的笑话,亮出了零陵的休闲业品牌 。零陵农民要走出去,既要借助自己的优势,更要打造自己的品牌。在众多南下、东进、北上、西去的农民务工大潮中,西去广西务工的群体人口更聚、产业更聚,已渐成气候。以广西劳务输出为突破口,在广西建立一条条“零陵街”,大有可为。他与局班子一合计,并力举区委、区政府领导同意。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是建立建筑技校。从初中毕业生中招收学员,进行建筑外架设计、预算等专项技术培训;二是联系培训用工单位。跟南宁零陵籍一个个老板建立起用工台帐,在大庆坪、水口山、石岩头三个乡镇设立劳务输出站,定专业、定企业输出农民工。三是搭建融资平台。与银行和农村信用社协调,为在南宁和赴南宁务工的民工提供贷款支持。“三把火”真灵,三年向南宁输出近三千多名技工。

  当农村办副主任,为抓招商引资,将南宁的客商引回来,将自己招出去

  2002年,唐衡福走上了区农村办副主任的岗位,在这个全党招商、全民招商的经济发展大氛围中,唐衡福毅然挑起了主抓全办招商引资工作的重担,一领军令状,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南宁。那里是零陵籍企业主聚集的地方,在家乡投资兴业、支持家乡发展的热情和实力都很足,他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包装了“徐家井国际商城”和“观音山旅游开发”两个大项目。在热潮如火的夏季,怀揣着两个项目进南宁,一个个老乡去拜访,一个个项目去推介。不知是家乡的资源优势与发展商机,还是唐衡福的似火热情和招商诚意打动了家乡人,家是珠山镇的唐定龙回来了,多方考察,多方评估,与零陵签下了“徐家井国际商城”的合同,三年投资8000万元,一个融商贸、市场、住房三位一体的商城崛起在零陵古城。家是水口山的蒋祥林,一眼看准了衡昆高速公路畔的观音山旅游开发的美好前景,“观音仰浴”、“天池泛舟”、“古洞寻幽”、“佛山解迷”、“高山度假”五大景点建设思路迅速形成,他分三期规划,五年投入两个亿,一个融佛教、生态、健身、休闲于一体的文化新景区在湘桂边界悄然兴起,成为桂林—衡山国际旅游热线的中续站,游车如织,游客如云。
  一年招商引资的商业之游,让唐衡福感到了经济大潮的斑斓色彩,“官念支柱”被商海之波冲荡着、摇晃着。朋友的鼓噪,商机的诱惑,不时在撞击着唐衡福。基层领导、行政长官,宦海一生终有尽头;市场拼搏、商海畅游,生意场上又从头越。在南宁街头,榕树的丝蔓撩拔着他,南国的海风吹拂着他。自己身临海滩,何不纵身下海,让那南国的海浪拍打自己的肌肤,清醒自己的头脑。几度失眠、几番周折、几番谈判,“南宁宇虹防水有限公司”、“上海亚士漆南宁总代理”便在南宁注册了。三个人、四万元起家,沿着老乡脚手架行业的业务关系,干起了建筑防水、涂料墙壁漆行当。缺业务,请老乡们介绍;缺资金,找亲戚们凑;缺时间,让家里人帮忙。后来干脆来了个“停薪留职”,一步步将公司做大。三年功夫,资金积累到二百多万元,业务慢慢分布到南宁、柳州、北海、百色。
  三十年的官场生涯、领导经历;三年的商海闯荡,白手起家。从亦官亦商到弃官从商的唐衡福有了与老乡的共同话题,赢得了大家信任,便将成立零陵商会的重担交给了他。经过半年多筹备,2008年1月26日,零陵商会在南宁市青秀区正式挂牌成立,唐衡福当选上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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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手架——下篇:腾飞》(一) 安居热:城市里的新贵族
  安居热:城市里的新贵族

  南宁长大了、长高了、长美了。无数次穿过民族大道,无数次漫步南湖公园,杨隆云、杨木忠、蒋松兆、蒋国荣、杨宏、唐玉清一驳子弟兄们都有着或大或小的冲动。天蓝水绿的南宁,鲜花包裹着路,绿树掩映着街。城阔道宽的南宁,鳞次栉比的高楼彰显着时尚与靓丽。无论是生活,还是徜徉在这座城市,你都会产生一种幸福的惬意。观邕江,那碧绿的江水宛若丝带缠绕着楼和桥,蜿蜒地穿城而过,把“绿”意嵌在人们心中;登青秀山,那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犹如南宁城的长发,或飘洒身后,或垂挽胸前,把“秀”美尽情地展现在人们面前;游南湖,那平静碧绿的湖水倒映着两旁森林般的高楼和多姿多彩的树枝,犹如一泓明镜,将南宁的绿、南宁的秀呈现在人们的眼里,让你去欣赏她,抚摸她。在这座城里,经历了磨难,体会了艰辛的零陵脚手架人,品味着绿城南宁,心里绽放着美好,憧憬着幸福。安居乐业,这个令人向往的词,经常在他们的脑海中呈现着,南宁是自己艰辛困苦的创业场,南宁也应是自己幸福温馨的根据地。南宁城里雨后春笋矗立起的森林般大厦,流过自己的汗水,这美好的城市应该属于每一个为她辛苦、为她忙碌的人们。
  把家安在南宁,把幸福定格在邕城,成为了零陵脚手架人的共同梦想。

  住到小区去

  “别致的楼房、秀丽的别墅挺拔在绿树、鲜花的公园中,座落在绿草茵茵的山坡上,好象是童话里的宫殿”、“小区里有学校、超市、会所、体育场,可以满足你物质和精神生活所需”。睡过牛栏,住过瓦棚,租过工棚的唐玉清、蒋松兆、蒋国荣、杨迪龙,每天一挣开眼,除了想到自己的脚手架工地和业务,就是想着住在高尚小区里的舒适日子。那诱惑就象数着成百上千白花花的票子一样上瘾。琅东新区、五象新区、相思湖新区,一个个新小区无时无刻都在呼唤城市的新贵族,过去的脏乱差,如今的洁齐美,强烈的反差和对比,每时每刻撞击着憧憬幸福生活的人,更何况是唐玉清、蒋松兆这些苦尽甜来的零陵汉子们。
  琅东的翡翠园小区是南宁市第一个高尚住宅小区,拥有两大生态湖泊和八大主题生态园林,绿化率高达47.8%,处处体现着自然气息,超宽的楼间距,大开间,大采光,视野开阔。逾千亩的大社区,气势宏大,尤其是小区内的双语学校、老人公寓、高级会所、大型超市更是让人感受到舒适、贵气。2005年获“国家康居示范小区”4项金牌奖,蒋松兆、杨迪龙选择了翡翠园作为圆富宅梦的好地方,2003年,以每平方米4500元的价格花50万元买下来,又花上20万元的装修,一走进小区,那种创业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一走进家门,那种舒适温馨感便在满屋里飘散弥漫。
  位于南宁市江南区西南部白沙大道与富宁路交汇处的新兴苑小区获得“建设部城市住宅试点金牌奖、全国物业管理优秀示范小区”等八项国家大奖。小区占地311535平方米,临街绿化带与15000平方米的“水之韵”中心广场相连,“风之声”、“花之海”、“石之梦”三大主题园林风情万种;风雨长廊、“壮乡情”浮雕景墙和水景园艺异彩纷呈。对唐玉清来说,自己刚到南宁,上无片瓦之天,下无插针之地,住牛棚,打马钉,何等艰难,如今赚了,自己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买上一套好房子出出“牛棚之气”,舒舒服服,体体面面,风风光光地过一把富翁瘾。于是在新天苑这个充满浪漫情调的高尚小区,唐玉清拥有了自己温馨的家。

  挑个空中花园

  中国——东盟博览会会展中心身披银灰色盛装,头戴白色皇冠,向人们展现和召示广西的富庶和南宁的腾飞。白色皇冠下那一串色彩鲜艳的东盟各国国旗更象是皇冠的金边。杨木忠、杨宏一看到会展中心就觉得这里是东盟的经济首都,是她带给了广西活力,带来了南宁巨变,带给了自己财富。看着它心里就踏实,望望它,胸中就充满希望。俩人一合计,就要选个“远眺会展中心,近享绿色南宁”的宝地建好自己的温馨之家。民族广场旁的城市花园被他俩选中了,为了尽情地欣赏美丽的南宁,他俩选择了17层,城市花园的设计者别具匠心,将起居空间和活动空间分开,17层中间特别设计了一个空中花园。回到家,杨木忠、杨宏便一同来到俩人共有的空中花园,品着茶,看着景,读着一天的劳作,30多万平方米的会展中心广场和23万平方米的民歌广场绿意绽放,秀美飘扬,与自己的空中花园大小相对,高低有致,小天地里看世界,大世界里创大事业,空中花园里,俩人的心其乐融融,俩人的事业蒸蒸日上。

  居者有其屋

  “贫者租其屋,居者有其屋”,是南宁市改善市民居住环境的建设目标。但对杨隆云来说,让自己和4位子女都在南宁拥有一个家,实现“居者有其屋”,成了他全家人的生活目标。
  位于南宁市凤岭新区的东盟国际商务区,北临民族大道,西临石门森林公园,南靠青秀山景区,占地达3平方公里。商务核心区是集商贸、商业、文化、娱乐和居住为一体的综合功能区,这里处处充满着经济元素,充溢着异园风情。在杨隆云心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这辈子注定是一个生意人,就应该住在生意人中去,拥有国际化地位的商务区便成了他的第一选择。精英集萃的区域生活,既能引领时尚,亦能沉淀经典,时尚和经典的生活会时时带给自己动力和创造。创造的灵感源于艺术,财富的积累依赖于文化,杨隆云将自己的理想之家选定在东盟商务深处的保利-21世家。这是一个以音乐艺术为主题的文化社区,也是南宁市首个艺术社区,在这里,处处融入了具备艺术内涵的元素,经典的建筑与山水园林诗意互动,建筑围合园林,园林渲染建筑。杨隆云斥资70多万元,为自己在保利-21世家建起了幸福港湾。回想起当初在南宁带着一家人打马钉,住牛棚的滋味,说不出的艰难,是男人就应该是一棵大树,是一把巨伞,要为女人和孩子遮风避雨。后来千般周折,遍寻街头,好不容易租到一套住房,房主的条件相当苛刻,不允许带老婆一起住。没办法,杨隆云只得让老婆深夜偷偷起来,早晨悄悄地走。这种偷偷摸摸的租房很无奈,无奈到让杨隆云发誓要在城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平平静静,大大方方地自由自在地生活。如今保利•21世家,终于圆了自己的梦。
  住牛棚和工棚的日子,偷偷摸摸的租房日子,在杨隆云的心中扎下了深深地住房情结,四个孩子都跟自己一起在南宁学习、生活、工作。要给孩子一个事业的基础,杨隆云首先想到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好的住房,不能让他们跟自己一样做一个无房游民。安居才能创业。在保利•21世家不远的石门森林公园旁,皇巢世家建起了,这里的建筑豪华大方,零距离享受森林公园60多公顷的森林绿洲,丰富的负氧离子构筑完美的城市绿肺,健康自然与人们相伴,是一个真正的休闲养生公馆,森林私享寓所。尽管是6000元一个平方的高价,杨隆云口气在这里订购了四套住房。在他的心中,这钱花得值!没有房子,谁能顶天立地地在城市里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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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篇:腾飞(二)购车热:农民工车族的新生活
  购车热:农民工车族的新生活

  南宁是个车的世界,尤其是那宽敞美丽的民族大道。白天,赤橙黄绿青蓝紫,各式各样的小车,在忙碌着车主们的工作,在拼命消耗和磨损着时间和金钱的同时,为人们在七彩生活中创造着更大的财富和效益,帮车主们践行时间就是效率的市场理论;晚上,白的前灯迎面来,红的尾灯悄然去,象条条平行线在美丽的夜色板上划上乐谱线,与闪烁的霓虹灯一道合成流动的五线谱,让人们在优雅的小夜曲中尽情享受财富带来的乐趣,将车主们一个个带进享乐世界。
  租了房、买了房、安了居、扎了根在南宁的零陵脚手架人,为了财富和享受,把积累下的第一笔资金首先拨放在购车上,南宁那熙熙攘攘的车流中,他们的车在以几何速度增长着。
  买 车 缘
  坐在杨隆云新买的奥迪车里,尽管新车的工业气味还未完全消散,可那种豪华气派、舒适安全的贵族生活气味占据了身心。他告诉我:脚手架从到广西打工就一天也没离开过车,坐车的变化与他们的生活变化同步进行着。刚到广西时,大多数人收破烂,这些在老家不习惯坐车的农家汉子,为了方便,大多数人都想方设法买一辆旧自行车,或者旧三轮车。随着经济收入的增加,经济条件的好转,有人开始买旧摩托车收废铁,当时只觉得有动力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想快就快。到上世纪90年代,有人还开始买新摩托车,打工联络生意,回家过年过节或收割,有一台摩托车就是一种时尚,大家也算赶了一回时髦。2000年以后,小汽车成了主要交通工具,他们开始有了梦想,先从二手车市场去“淘宝”,花上为数不多的几万块钱,淘一台比较心意的小车,既能挡风遮雨,开出去也风光,最起码是在揽工程时,让人家一看你是个小老板,有车就是实力的象征。坐在旁边的的杨木忠又给我总结出了一个“进化论”:如果让人的进化与车的进化来一场PK赛,人类的进化要比车的进化慢,车的进化比南宁脚手架人买车的进化慢。达尔文的进化论认为人是猴子变的,如今百万年过去了,猴子跟人还是没多大区别,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两只耳朵,两只手,两只脚,无非是人没有尾巴,猴子没有语言。但猴子不同意,我们也有语言,只是人类水平太差,听不懂罢了,我们听人类说话,也觉得象是鸟语。1886年,德国工程师卡尔•本茨发明的三轮机动车是公认的世界上第一辆汽车。它标志着“马车时代”的终结和“汽车时代”的开始。汽车的祖先看起来土的很,跟奇形怪状的三轮车差不多,但一百多年的进化,现代汽车无论是从车身造型还是从动力、电器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类的变化与汽车的变化是不能同日而语了,但汽车的进化比起咱们脚手架人买车的进化来说更不能相提并论,我们仅花了三十年的时间,从两轮人力自行车到三轮动力摩托车再到四轮现代小汽车,享受了数百年来车子进化史的丰硕成果。想起来真是美滋滋的。
  蒋松兆很喜欢自己现在的丰田锐志,年轻新锐,动力热情派的前置后驱设计,加上动感的外观,人性化的内配,给自己带来极高的驾驶乐趣。但说起自己二十年前花50元钱买的那辆旧永久牌单车,他也很留恋。尽管最后被自己当成废铁卖掉了,但那种与自己同打天下的感觉还是让自己割舍不断那份情缘。那辆破自行车是自己最初谋生的唯一工具,如今这台丰田锐志成了自己创大业的最好帮手,是自己公司的流动商务办公室。下午从北海工地返回,在路上跟人谈妥一百吨的钢管买卖生意;晚上请自治区林业厅领导吃饭,谈租地办市场,在车上将南宁工地的材料运送安排好;饭后去休闲会所洗脚,途中将明天要见的业主约好。忙碌在车里,赚钱在车里,轻松在车里,效率在车里。车是财力的标志物,车是财富的创造者,人车有情,财富有缘。零陵脚手架人想着法儿在购车。每天傍晚,五村岭、二塘、三塘三大脚手架市场简陋的工棚前堆满的是成千上万吨的钢管,停满的是各式各样的小车。
  买 车 宴
  “白天小汽车,夜里美人儿。”脚手架人这样形容着自己的小康生活,漂亮的小车犹如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样占据了他们的生活。他们将买新车提到了娶老婆一样的位置。相亲看车、打结婚证领驾照、娶亲提车、进洞房开车,世上的事就这样巧合。结婚摆了酒,买车也设宴。同村的买了车,亲戚们也买了车,一家人买好几台车,每当有人买回新车,同村的相好的生意上有交往的就都去放鞭炮庆贺,然后上馆子,摆上几桌甚至十几桌,那场面真象是在农村老家办大喜事一样热闹。
  这不,唐玉清的“法式情人——标致50”买回来了,靛紫色的外表,个性化的车型,让他感到特满足。逢人便介绍,自己就喜欢这一款个性化的车,法国是个崇尚自由个性的国度,自己就喜欢自由,你看这车,扁平的车身造型,大幅度倾斜的A柱,张扬的前脸造型,再加上这紫罗兰式的颜色,你想不自由、不个性行吗?!再说这名字实在是好听,把车子当情人,老婆也吃不了醋。庆贺那一天,在“潇湘食府”摆了十八桌,喝多了永州异蛇酒,听多了老乡恭维话,散了席,那一夜他真的睡到了“情人”怀里了。
  买 车 赛
  “三坛峰村那班子人买了十多台车了,我们马子江村可不能落后。”
  “唐玉清那小子又买新车了,当时跟我们在一起打马钉时连鞋子都没得穿。”
  人为车而梦,人因车而荣。买车就是买面子,露实力,比财富,车就是面子;买车就是买工程,时间快,人方便,车就是工程;买车就是买享受,人联欢,车聚会,车就是享受。脚手架人对车的理解已远非一般见识。2005年是他们买车的高峰期。买二手车的换好车了,没买车的选新车了;实力强的选名牌车;条件差一点的买品牌车,财大气粗的付现款,提前消费的,按揭购车;刚拿驾照的,开车上路,经常闯红灯,一个月下来,罚款单超过保险单;未拿驾照的,开着新车学,不会倒车,未上路,车后保险杠就换了两副。那段时间,到处流传着车闹的笑话。
  脚手架人对车子的追新,狂热程度并不亚于粉丝对于偶像,热盼、排队、加价,追车族们陶醉其间,象换手机一样频繁,两三年就想换个新款。虽然没有亿万富翁的名车贵气,可比工薪族的家用车大气。就象那句民谚:“不骑马不骑牛,骑个毛驴占中游。”三十到五十万的车成了消费主流,大家抢着买、赶着换。唐玉清兄弟俩和姐夫三年添了七台车,购车花费了近二百万,回到村里大家啧啧叫;马子江一组在南宁的打工族,春节过年一下子就开回二十三台小车,差点连组里的马路都摆不下,成了家乡一道靓丽风景线。镇里领导下村拜年,车子差,只好摆在村口走进来。发动他们捐资修村里水泥路,杨隆云率领大家胸口一拍:每台小车出资不低于5000元。那天中午,书记镇长醉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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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7-7 2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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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户热:被瓦解的农民工

  “离田离土把工打,绿城南宁领户卡。”致了富、兴了业的零陵人,把落户南宁戏称为领“绿卡”。他们爱着南宁的绿,绿荫如盖,繁花似锦的南宁城,是“联合国人居奖”城市。自己在这座绿城里生活、创业了大半辈子,唱着南宁的绿水、踏着南宁的绿地、吸着南宁的绿风、享受着南宁的绿色,心绿了、人绿了,干脆把这绿根扎下去,来一片绿意盎然,勃勃生机。这是劳动者对劳动果实的占有,是建设者对建设成果的品尝。
  ●南宁是我们的创业园,我要兴业安居入南宁。
  “城市不只是城里人的,城里人的先辈还不都是乡里人。”
  “谁有本事谁就是城市人”。
  住腻了工棚,饱受了简陋的脚手架人内心有怨气,心底有傲气。自己的脚手架在南宁顶天立地,拓宽了南宁的地,撑高了南宁的天,自己是南宁建设的主人翁,为什么被称为“外来务工人”和“农民工”,这“外来”、“农民”的修饰词套在自己身上真有点不舒畅。李解夫、杨隆云、杨福禄这些五十开外的零陵汉子,是第一批进广西、入南宁的脚手架人,早已远离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背离了“稻谷加稻草”的生活,如今腰包鼓了,腰杆硬了,走进了“灯红酒绿”的大世界,品尝了美酒加咖啡的好生活,是南宁让他们付出,又是南宁给他们回报,就应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南宁人。大家在琢磨,在寻思,社会已转型,政策已变化,自己已经走进了城市,为何不迈进城市的门槛。于是,办公司、换身份;买房子、立天地,便成了他们拿“绿卡”的现实选择。
  南宁城未拒绝这些新兴贵族。先富的落户了,后富的迎头赶上,几年来,100多家脚手架公司正式注册登记,固定的经营场所,合法的法人身份;一本本房产证到手,入住美丽社区,享受优雅生活。在乡务农,入城务工,这些农民式的市民,市民化的农民,多了一种称呼,多了一笔财富,多了一份荣耀。
  ●南宁是我的伊甸园,我要成家立业入南宁
  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的故事,演绎成人类起源的传说,漫步在南宁的大街上,杨木忠直觉得南宁城就是一个伊甸园。你看那挺拔的棕榈树,脊梁笔直,心胸袒露,年轮写在皮肤上,线条简约明快,看着这一棵棵棕榈树迎风傲立,仿佛就这座城里的男人一般,男人赋予了棕榈以精髓,棕榈塑造了男人以风骨。再看那繁茂的榕树,飘着长长的秀发,一身绿装,秀美流泛在面庞上,翠嫩欲滴。看着这一簇簇榕树英姿风立,宛若这座城里的女人一样。女人赋予了榕树以柔媚,榕树塑造了女人以风韵。棕榈如男,榕树为女,“男人”和“女人”共同创造了绿城南宁。
  自己就要在这里建造伊甸园。十多年的辛苦打拼,跑南闯北,杨木忠打动了在南宁的房主的心,撮合着将城里的侄女冯丽娟介绍给他,由于脚手架的聚合,俩人一见钟情,见面没多久就一块加入到脚手架的生意中来。结婚后,杨木忠将户口落入南宁,还爱屋及乌,跟妻子学会了广西白话,与人谈业务,没人知道他是外地人,生意接了一桩又一桩。一家子七、八十个人跟着夫妻俩赚了钱,发了财,都称木忠媳妇是个“财贝星”。杨木忠的侄儿也跟着叔叔学样,十多年后的2008年6月,南宁骄阳似火,一清早,二十多台小车披红戴绿,从民族大道穿过,将杨木忠的侄儿和一位南宁姑娘接进新居。中午,“潇湘食府”宾朋满座,主宾欢庆,又一个新的家庭在南宁组合。主持完侄儿的婚礼,杨木忠经过民歌广场回家,发觉南宁街头又多出了一对相亲相爱的男棕榈和女榕树。
  ●南宁是我的寻梦园,我要求学成业入南宁。
  在南宁凤岭,有一个项目叫做金成•理想1号、凤岭•成长型社区,它的广告词很具匠心:“理想正成长”。其实,走在绿城南宁的林荫大道上,你全身心都感受到一切理想在成长,理想与城市一同在成长。唐衡福女儿唐姝从湖南师大环境艺术设计专业一毕业,带着理想直奔南宁而来,想在南宁这个长满翅膀的城市飞翔,背负着父亲的殷切期望,凭着自己四年大学的扎实功底,她走进了广西自治区建筑综合设计院的大门,迈上了广西城市建筑设计的最高平台。杨隆云希望子承父业,要为孩子创造一个成长的空间。儿子杨文斌大学一毕业,便要其进建筑行业工作,通过多方努力,杨文斌不负父望,进入了自治区第五建筑公司工作。既可指导父亲的脚手架业,又为承接壮大家业奠定雄厚的基础。唐和中、唐銮秀俩兄妹在南宁打拼五、六年,经营脚手架赚了钱,侄儿唐玉迪2007年从西南政法大学一毕业,硬是鼓恿和支持他到南宁工作,2008年3月唐玉迪成功考取自治区高级法院的公务员职位。
  南宁,是实现脚手架后代们梦想的地方,上一代人在南宁掂起脚尖生活,新生代们在南宁跳起来生活着,他们渴望单飞,放飞理想,寻求独立,寻找自立,来自父辈的默默奉献和自己对未来理想的坚定成为事业的双翼,让他们飞翔着。

[本帖最后由 潇湘无极 于 2010-7-9 23:2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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