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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二章 三人赌约
  
  
  “你们是谁?”李慕然见雷冬邪乍出场的声势惊人,一时倒也不敢轻举枉动。雷冬邪尚在其次,若是他的师门大有来头,情况未明之前倒是不宜得罪。
  
  “在下雷冬邪,”雷冬邪脸上改成了一副谦恭之色,道,“见过各位前辈!”
  
  “问剑心阁任雨情,奉家师魏雅心之命,向各位前辈问好!”任雨情微微一恭身,向各大派的掌门人行礼。
  
  李慕然几人都是一怔,方才道:“任姑娘免礼。”田汉升的脸上露出几分迷醉之色,道:“昔年令师魏姑娘行道江湖,迷醉了多少江湖俊杰,想不到任姑娘比起令师来,竟是不遑多让,江山果然代有美人出!”
  
  以他一派掌门之尊说出这番话来,却是颇显轻薄。但也可以想见,魏雅心当年的风姿是何等的诱人,竟然让这个华山派的掌门人念念不忘。
  
  任雨情脸上仍是挂着清清淡淡的笑容,仿佛一点也没有把田汉升的话放在心上。
  
  李慕然瞥了雷冬邪一眼,道:“这位雷少侠也是问剑心阁的传人吗?”看雷冬邪刚才表现的功夫看,应该与博大浩正的问剑心阁大异其趣,只是问剑心阁的武功到底如何,却也是没有几个人知道。
  
  雷冬邪微微一笑,道:“李老头,问剑心阁从不收男弟子,难道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话音才落,楼衣、司空、白乘风等七个高手也跟了进来,只是却不见他的四个白衣婢女。李慕然等人虽是不识楼衣、司空,但大多数人却是认得白乘风,人人均是想到,魔教终于来了强援!
  
  除魔联盟的弟子见他敢辱骂俨然盟主的李慕然,都是暴喝起来,只是没有掌门人的命令,都是不敢擅动。只是青城、清荷、南宫世家的门人都是痛哼不已,三仙教的弟子却是哄笑成了一团,楼中又是一片大乱。
  
  李慕然的涵养甚好,丝毫也不动火气,只是淡淡道:“不知雷少侠师从何人,是哪个门派座下的弟子?”
  
  虽然雷冬邪表现的武功实在怪异,但看他与任雨情颇为亲密的样子,想来必是正道人士,只是想不出是哪个高人的弟子。只要查出他的师承,必然要让他师父好好教训他一顿。
  
  “小伙子,你师父是重九吧?”许笑天终于放下了酒杯,转头向雷冬邪望去。
  
  雷冬邪一怔,看了许笑天一阵,才道:“原来是青城许前辈!家师特地嘱咐晚辈,见到许前辈的时候,一定要代为向三十年前失手错伤前辈之事表达欠意!”
  
  许笑天号称“飞天神剑”,只在三十年前在重九的手下吃过一次亏,这实是他的生平大辱!但他年过七十,早已将胜败荣辱看淡,也不动气,只是转而向黄羽翔望了一眼,喃喃道:“这两个年青人倒是天生的对头,只不知姓黄的小子能不能敌得过他的‘雷动九天’心法!”
  
  雷冬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正好看到了黄羽翔。此时黄羽翔头上的帽子已摘了下来,脸上的化妆也被单钰莹全部抹了去,却是一眼便能认了出来。他双眉一皱,随即欢声道:“原来是黄兄!想不到黄兄竟是如此命大,落下百丈悬崖也是无事,小弟真是佩服之至!不知南宫姑娘可好,小弟倒真是想念得紧!”
  
  瞥了单钰莹一眼,似是被她的容光所慑,又道:“黄兄真是好服气,跑到哪儿都有些美丽的姑娘陪侍左右,小弟真是好生羡慕!”
  
  被他这么一提,李慕然等人都是想到了单钰莹适才曾经说过南宫楚楚的名字,只是被雷冬邪与任雨情突然出现这一折腾,都是暂且忘了。南宫明通爱女心切,急问道:“黄少侠,你可知道小女的下落?”
  
  单钰莹听雷冬邪一说,猛然想到此人正是将黄羽翔逼落悬崖的罪魁祸首,芳心之中顿时一片大怒,将手一甩,挣脱了黄羽翔的大手,已是向雷冬邪走去。“红日照天下”大法随着她的走动已是发动,一圈圈黑色的光华将她的整个身躯团团裹住,无穷的压力顿时向雷冬邪狂卷过去。此时她的“红日照天下”大法已是修到了最高境界,功、意分开,功行十分,神意却仍守内。不像往常那般,一用起来,颇有六亲不认的味道。
  
  许笑天活了七十多岁,已算是见多识广,但见到单钰莹竟能使出“红日照天下”大法来,仍是轻咦一声,忍不住向惜花婆婆看去,却见这老婆子正一脸得意的微笑。
  
  任雨情一到滇中,便先与他见上了一面。是以黄羽翔在暗窥他们四人之时,老道已从功意的波动上查觉到了他的功法与任雨情颇有渊源。他曾听任雨情说过黄羽翔之事,是以一下子便将他的身份猜了出来。只是心中却是极为奇怪,明明问剑心阁从不收男弟子,怎得黄羽翔的功意竟是与她们一脉相承,浩大之处,尚且犹有过之。
  
  虽说如此,但问剑心阁传承了这些年代,说不定便有门人将功法外流也是大有可能,老道心疑了一会便将此事放在一边。可“红日照天下”大法明明是只有男子才能修炼,为何眼前这个女子却是运用自如,而且从功意的波动看来,似是已到了很高的境界!
  
  一时之间,许笑天抓耳挠腮,真想跑到惜花婆婆面前问个清楚。
  
  黄羽翔心道:楚楚已然是我的人了,这件事早晚要向南宫世家做个交代。便道:“南宫家主,楚楚姑娘的下落在下确实知道,只是这时候却是不方便说。等此间事了,在下亲自带家主走上一趟!”
  
  南宫明通也知此时不宜多作探问,当下便点点头,重新坐回了位子。
  
  雷冬邪见到单钰莹展露出的武功,脸上不禁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喃喃道:“想不到真得有人练成了‘红日照天下’大法的最高境界,嘿嘿,竟还是个女的!不知道我的‘雷动九天’兼修的‘红日照天下’大法能不能赢得了她!”
  
  “你这个恶贼,竟想杀了我大哥!非要将你挫骨扬灰不可!”蓦然之间,单钰莹身形忽动,急如闪电一般地向雷冬邪扑去!
  
  雷冬邪虽是狂傲,但对上单钰莹这个已然练成大法最高境界的人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不但发动了“红日照天下”大法,“雷动九天”心法也全力展开,一时之间,只见两道黑色光华顿时缠绕在了一起,雷冬邪的身上更是环绕着一层炽白的闪电。
  
  黄羽翔的心脏不争气地跳了起来,他自己与雷冬邪交过手,知道此人功力甚高,虽然他连番奇遇,功力大进,更是悟出了“浩然一剑”,却也不敢说是稳胜于他。他知道单钰莹武功了得,更不在自己之下,但关心则乱,一时之间,看着两团黑光互相拼击,连手心中也是冒出了冷汗!
  
  单、雷两人都是修练了“红日照天下”大法,一经展开,身形当真是奇快无比,除了几个掌门之外,余下之人早已看不清两人的动作。“红日照天下”大法已是四五十年未现武林,以李慕然的见识,兀自不知此功的来历,看着两人的动手,只觉神驰目摇,神魂大夺。
  
  从功法的境界上讲,单钰莹要比雷冬邪稍胜一筹,但雷冬邪还兼修了“雷动九天”这门功夫,端得了得。单钰莹每与他互拼双掌,都觉一股死灰暗然的气息直逼过来,端得难受。
  
  她越打越怒,“红日照天下”大法在她的怒意刺激之下,立时冲到了“死寂天下”的境界,一时之间,酒楼之中全是单钰莹几欲毁灭一切的强烈战意!
  
  惜花婆婆又惊又喜,她虽然知道单钰莹已然练成了神功的最高境界,但只是从朱红侠口里听说而已,此时亲眼所见,一时之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激动异常!只是单钰莹功力越高,要将她带回昆仑的难道也是更高。
  
  许笑天神情大变,喃喃道:“死寂天下,是死寂天下,真得有人练到这个境界了!难道,武林中又要经受一番浩劫了!”
  
  单钰莹的“死寂天下”一经发动,立时在功意上全面克制住了雷冬邪的“红日照天下”,速度已比雷冬邪稍胜一筹,无论他如何趋前突后,总能赶在他之前给他来上一掌。
  
  雷冬邪本持自己速度了得,一直在与单钰莹拼斗身法,此时见自己已然落了下风,便再也不敢轻举枉动,只将“雷动九天”大法全力护住身体。若是自己再要逞强与她斗速度,这个女魔头当真会不顾一切,将自己轰成一片碎肉!
  
  李慕然虽是看得目驰神摇,毕竟知道还有正事要做,道:“各位掌们,我派弟子都中了三仙教的毒,已是无法再拖,大家还不快快动手,将三仙教的妖人拿下搜取解药!”
  
  任雨情忙抢前一步,道:“各位前辈,请三思而后行!当今武林经过四年前的浩劫,已是元气大伤,实在不能再有折损!李掌门,虽然你们有华山、崆峒两派的人马,但人数却是不多,若是与三仙教动起手来,恐怕也是难有胜算!此事应以和解为上途!”
  
  任雨情虽是年岁尚轻,但她的师们却是最为神秘的问剑心阁,背后更有少林派做为后盾,任谁也不敢把她的话当作耳边风,都是定下了身形。
  
  李慕然眉头一皱,道:“任姑娘,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任雨情转脸向柳三芸道:“柳教主,可否给雨情一个薄面,赐予解药!雨情向教主保证,除魔联盟定然不会与贵教为难!”
  
  柳三芸媚眼一转,瞄向了李慕然,道:“李掌门,你意下如何?”除魔联盟退兵,乃是她的初衷,但此刻除魔联盟却有大半弟子的性命捏在了她的手中,又有白乘风等几位高手前来助阵,实已是占了上风。她虽是一派教主,却是魔教的附庸,这种大决策却也不敢擅下决定,一双眸子已是望向了惜花婆婆,这个魔门的长老。
  
  李慕然见魔教已来了白乘风诸人,心知今日之事已是难有胜算,若是任雨情能够调停,虽然虎头蛇尾,无功收场,但总比之惨淡而回来得好些!
  
  任雨情对几人的神色却是观察入微,她转脸对惜花婆婆道:“周前辈,百年大战约期已至,不知贵门会派何人来战?”
  
  惜花婆婆略一思忖,道:“想来贵派定是让任姑娘为代表了,恭喜任姑娘将接任问剑心阁掌门一职!”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雨情乃是向道之人,此等红尘俗欲与雨情又有何关系!贵门与敝派百年约战之人,将会继任教主之位!贵教已二十多年没有教主了,一直内乱不已,也难怪这么为难,挑不出人选来!”
  
  惜花婆婆突然凶光大露,呼吸一阵紊乱,死死盯了任雨情好久才道:“任姑娘,圣门人材济济,老身的徒儿单钰莹、浪风,重九的徒弟雷冬邪,还有……楚心月的宝贝徒弟于雅婷,都足够资格与姑娘一战,嘿嘿,任姑娘还是回去勤加苦练一番吧!”
  
  柳三芸本是在等惜花婆婆的指示,却见她倒是与任雨情争了起来,想了一下,便道:“好吧,本教主愿意把解药交给你们,不过,你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好!”李慕然木无表情,道,“李某人今日认栽了,柳教主赐药!”
  
  柳三芸双手一拍,立时有一个教徒走了上来,她吩咐道:“去取些‘断肠散’的解药来,交给这些英雄!”说到英雄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颇有异样,满是取笑之意。
  
  李慕然闷哼一声,双手负在背后,两眼看天。
  
  “任姑娘,你认为你的武功胜得了老身的徒弟单钰莹吗?”惜花婆婆见单钰莹已是颇占上风,老脸之上满是微笑。
  
  任雨情看了恶战中的两人一下,清淡的脸上仍是古井无波,道:“单姑娘的功力果然高明,不愧是周前辈的得意弟子!只是雨情身负师门之命,却也不甘轻易认输,重阳之日,如果有幸与单姑娘交手的话,雨情定然全力以赴!”
  
  这当儿的功夫,单、雷两人的恶战已是到了最后阶段,雷冬邪的“雷动九天”虽是邪派武功中的顶尖之学,但比起“红日照天下”大法来仍是略逊一筹,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的修为当真是骇人之极,竟是纯靠防守来对抗这天下最为刚强的武功。黄羽翔虽是武功大进,但也是大为叹服,心道若不是莹儿的功法奇特,真还不能胜得了他!
  
  “吃我一掌!”单钰莹一声娇哼,白玉似的双掌已是拍了出去,直击雷冬邪的胸口。这两掌又用上了惜花婆婆的“幻”字诀,一双手掌突然幻化出了百来道掌影,黑色光华圈绕之中,如同一道黑墙将雷冬邪团团裹了起来。
  
  惜花婆婆虽是她的师父,但看她将自己的武艺演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在“红日照天下”的功法之下,隐隐然已有胜过自己的趋势,当真是老怀大敞。只是欣喜之余却是没有想到,单钰莹的武功越来越是厉害,自己又当如何抓她回去呢?
  
  “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对掌声传来。每对过一掌,楼中必是轰然一震,十来掌后,酒楼一阵大颤,猛听“卡拉”一声,这座酒楼终是吃不住两人对掌溢出的真气,轰然倒塌。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地向外跑去。那些中了“断肠散”的可怜鬼,却是被生生压在了酒楼之中。那掌柜的原就站在门口,虽是不会武功,却也是逃了出去,只是看着塌了一半的酒楼,一张和气生财的笑脸顿时成了苦瓜脸,心里面不知将些人骂了多少遍。只是楼中人多,掌柜的虽是精于算盘,一时之间,却也不能将他们全部骂了个遍!
  
  黄羽翔知道这些场面不会对单钰莹构成威胁,楼一倒,他也纵跃了出去,猛然看到任雨情正在自己身后,忙身形一停,落在了楼外。
  
  任雨情的轻功颇为了得,黄羽翔虽是身形忽停,她也是轻飘飘地打了个折,落到了他的身边。
  
  黄羽翔望着一片蒙蒙的酒楼,转头对任雨情道:“任姑娘,心儿她们可还好吗?真真没事吧?”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黄兄,张姑娘与司徒姑娘都没有事,一如既往,只不过黄兄怎得突然转向来了滇中?你不是要去长白吗?”她眉头一皱,又道,“黄兄,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原来黄羽翔竟是将她的一双柔荑握到了手中,也不知他是情急心切,还是故意所为。他脸皮甚老,松开了双手,讪讪道:“此事一言难尽,等到了空闲的时候,再说与任姑娘听吧!”
  
  正说话间,只听“卡卡卡”地一阵闷响,倒塌的楼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凹槽,伴随着砖木的断折之声,迅速向黄羽翔这边延伸,“彭”地一声大响,单钰莹已是从楼中走出,浑身的黑色光焰缭绕之中,所有拦在她身前的断砖残木无一不被她焚烧弹开!
  
  任雨情的眸子猛然一紧,道:“单姑娘,你的‘红日照天下’大法果然已修到了‘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
  
  黑色光焰渐渐淡去,单钰莹恢复了平时嬉笑的脸孔,道:“任姐姐,你怎么来了,张妹妹、真真妹子都还好吧?”
  
  黄羽翔向毫无动静的残楼看了一眼,道:“莹儿,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单钰莹小嘴一歪,道:“这个家伙当真厉害,我也是杀不了他……嘻嘻,不过他吃了我一掌,恐怕也不太好受!”
  
  话音才落,只听“轰”地一阵巨响,雷冬邪已是从废墟之中窜了出来,炽白的电流环绕着他的身体,竟是发出了“嗤嗤”之声。他的双眸之中战意大起,猛地一个翻身落到了黄羽翔的跟前。
  
  饶有兴致地看了单钰莹一眼,道:“单师妹,你是第一个击败我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因此,本公子决定要娶你为妻,哈哈哈!”
  
  黄羽翔凑过嘴去,在单钰莹的耳边轻声道:“你刚才那一掌打在他哪里了?是不是将他的脑袋打糊涂了?”
  
  单钰莹掩嘴一笑,道:“你这个恶贼,没把你打死算你运气!还敢口出狂言!”
  
  雷冬邪却只是微笑一下,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单钰莹一见,竟是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轻啐了一口。他转脸向黄羽翔道:“似乎小弟总比黄兄要晚上一步!不过,小弟对任姑娘可不会放弃,黄兄可敢与小弟打个赌,看谁能够赢得任姑娘的芳心?”
  
  这个人做事当真是全不顾及他人,倒是与黄羽翔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黄羽翔身边正有只母老虎,纵使心中答应,却也不敢轻易出口。
  
  黄羽翔正犹豫间,却听单钰莹道:“赌就赌!赌注是什么?”
  
  “输的人一定要答应赢的人做一件事!”雷冬邪似是对自己极有信心,这个赌注可说是非常之大。
  
  “好!”单钰莹又抢着道,“你输定了……该让你去干什么呢?”
  
  任雨情扬声道:“你们两个人怎么可以开雨情的玩笑呢?”目光一扫黄、雷两人,突然轻轻一笑,道:“可是,若是两位都输了,却也要答应雨情一件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单钰莹的双眼睁得老大,道,“怎么会可能两个人都输了呢,总有一个人赢得啊!”
  
  任雨情淡然一笑,道:“雨情虽是莆柳之姿,可也不一定非要嫁给他们两人不可啊!若是一年之内,雨情仍是未对两位动情,便算两位都输了,如何?”
  
  这个赌约极不公平,任雨情占了老大的便宜,即使她动了情,却也可以装作没有。
  
  “好!”黄羽翔豪气大发,道,“为美人做事,本就是男人的荣幸!只是,我们两个输了却都要替姑娘做一件事,任姑娘却是没有丝毫损失,这倒有些不公平!”
  
  任雨情用手轻轻一掠鬓边秀发,道:“两位中若是有谁赢了,雨情输得可是一颗心啊!比起两位来,雨情下得赌注可说是最大得了!”
  
  “对对对!”雷冬邪连忙道,“能得到像任姑娘这般仙女似的妻子,当是我们男人最大的幸事!黄兄,我们击掌为誓吧!”
  
  两个男人互击一掌,却没有看到任雨情现出的一丝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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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三章 偃旗息鼓
  
  
  酒楼倒塌之后,李慕然便指挥人手将塌下来的东西搬开,营救压在底下的伤号。一时之间,倒真是忙了个热火朝天。好在这座酒楼只有两层,又多是木头所构,虽有好些中毒的人使不出力来,无法及时脱身招架,但顶多只是压断了手腿,倒是无一人丢了性命。只是有两三个倒霉鬼却是连腰部也给压着了,伤得颇是严重。
  
  李慕然心中恼怒异常,没想到除魔联盟的第一次行动就受到如此大的挫折。他心中虽怒,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走到柳三芸的面前,道:“柳教主,李某今日认栽,请教主赐予解药!”
  
  柳三芸突然格格格地笑了起来,道:“李掌门,‘断肠散’其实并无解药!”
  
  “什么?”李慕然大怒,道,“柳教主,你适才明明已经应承本座将解药交给我们,怎得又出尔反尔,难道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柳三芸白净的脸上飞过一道红霞,右手在胸前轻轻一抚,道:“李掌门,小女子本是一介女流,有什么好被人耻笑的!”突然转了个圈,又是一连串的娇笑,道,“实话告诉你吧,‘断肠散’只是让人功力尽失,三天之内不能运用真气而已,于人的身体却是没有丝毫损耗!只是,我在药里又加了些别的东西,是以你这些弟子会痛成这样,嘻嘻。”
  
  李慕然一生用计,没想到今日却被这个女子耍得团团转,当真是奇耻大辱。他闷哼一声,道:“柳教主,今日所赐,除魔联盟定有所报!三日之后,必当再访贵教!”
  
  柳三芸双手抚心,做出一副害怕的神情,道:“李掌门,你莫要吓小女子!”
  
  “是啊,李老儿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像柳教主这样的美人儿,原就是应该放在手里捧着的人儿,怎么能对她粗声大气呢!若是吓着了她,我可饶不了你!”雷冬邪摇着折扇,已是翩翩而至。
  
  李慕然心中恚怒,想到听许笑天之言,这小子是重九的徒弟,而重九又是魔门中人,身份好像又不低!可是重九这个人的名头自己为何却是从未听说过,难道除了魔教之外,还真有一个魔门不成?
  
  他沉声道:“雷冬邪,你以为你师父武功了得,便可以如此嚣张跋扈吗?”原本他还想说“说不得本座要代你师父教训你一下”,只是刚才看到他与单钰莹动手,此人修为之深,已是完全超脱了他的年龄范畴,自己当真是毫无制胜的把握。
  
  身为一个领导者,不一定便要武艺超群,而是要知人善用!李慕然心道众人之中恐怕只有许笑天才能稳胜雷冬邪,其他人的武功大都与他在伯仲之间,殊无胜算。只是许笑天辈份太高,威望又甚,自己真还指挥不了他。
  
  雷冬邪洒然一笑,邪气的英俊顿时让柳三芸一阵头晕目眩。此人的魅力当真是不凡,天生对女性就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敢与黄羽翔、任雨情打赌,倒也不是使气,颇有几分胜算。
  
  他轻挥折扇,道:“李老儿,今日看在任姑娘的面上,暂且放你们一条生路。三日之后,若是你们还要来兹事,在下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除了许笑天外,其余各大剑派的掌门与南宫明通都是站在了李慕然的身后,闻听雷冬邪之言都是大怒,只是魔教的实力隐然在他们之上,谁也不敢轻易起衅,心中都是想道:三日之后,剩下的三大剑派与三大世家的人马也该到了,到时候,除非魔教倾巢而出;不然的话,天下又有何人能够挡得下如此强大的势力?
  
  李慕然沉声一笑,道:“雷世兄,三日之后,李某人与各位掌门、南宫家主必然会再度去拜访柳教主的!”挥挥手,又道,“各位,今天暂且到此,我们先回客栈再说!”
  
  除魔联盟的人慢慢撤退,只是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却是躺下了大部分人,当真是惨败而回。南宫明通因着女儿的关系,先向黄羽翔问清了他们的落脚之地,才丢下一句“老夫午后定当拜访”,与大队人马并行而去。
  
  众人行出老远,田汉升便向许笑天道:“许掌门,若是你肯出手的话,刚才我们说还不定还有取胜的把握!”余下之人也是齐齐点头,颇有见责之色,只是许笑天辈份太高,却是无一人敢说一句闲话。
  
  许笑天皱一下眉头,道:“不是老道不愿出手,只是刚才重九也来了,就在客栈之外,若是动手的话,恐怕我方会大败!”
  
  “重九?”李慕然问道,“许掌门,这重九究竟是何许人,怎得你对他竟是如此岂惮?”
  
  许笑天的眼睛越眯越紧,道:“你们可曾听说过‘十夜天魔’之名?”
  
  李慕然等人的脸上一阵色变,俱道:“可是与‘血影杀神’并称两大杀人魔王的那人?”
  
  “不错!”许笑天道,“‘血影杀神’是为钱杀人,只要有人出得起钱,便是皇帝老子,他也敢去行刺!而‘十夜天魔’却是纯粹为杀戳而杀人的魔王!老道曾经找上他打上了一架,还是输了他一招!此人的名字便是重九!他自号‘雷动九天’,也是他最强功法的名字!嘿嘿,老道倒是颇想再与此人打上一架!”
  
  李慕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才道:“魔教竟是隐藏着如此厉害的高手!看来,我们非得请出派中的元老出来,才能与他们一战了!”
  
  众人都是点头应是。
  
  [***]
  
  柳三芸看着除魔联盟一番人的离去,轻移莲步,行到雷冬邪的跟前,娇娇糯糯地道:“雷少爷,刚才我们大占上风,为何不趁机将他们一举擒杀,反而还要留到三日以后,让他们恢复元气呢?”
  
  “我的好美人儿啊!”雷冬邪右手一探,已是将她搂在怀中,行事做风与黄羽翔足可比拟,道,“我们虽是占了上风,但对方还有任雨情、黄羽翔和我的好师妹,这三个人合在一起的厉害,嘿嘿,便是师父亲自动手,恐怕也没有胜算!”
  
  “重长老来了?”柳三芸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丰满的娇躯在雷冬邪的怀里拼命揉动起来。
  
  “宝贝儿莫怕!”雷冬邪将她一把抱起,道,“两天之内,楚师叔、于师妹也会赶到此地,等下我们来个大偷袭,管他们什么除魔联盟,在我圣门面前,还不是一堆废物!”
  
  转向黄羽翔,高声道:“黄兄、任小姐、单师妹,小弟有事先告退一步,哈哈!”抱着柳三芸,突然纵起急走,转眼之间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单钰莹俏脸羞红,啐道:“不要脸!”
  
  黄羽翔倒是颇觉此人性情与自己相若,若不是他与自己仿佛天生宿敌,当真是想要与他结识一番!他涎着脸对单钰莹道:“莹儿,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客栈吧!”
  
  “天色不早?”单钰莹看了看挂在头顶之上的艳阳,嗔道:“死小贼,又在想些什么坏东西了?”
  
  随着雷冬邪与柳三芸的离去,三仙教的众人也是去得干干净净。转眼之间,场中只剩下偌大一个残楼。
  
  惜花婆婆鬼魅般地走上两步,道:“莹儿,你快些跟我走吧!”
  
  单钰莹对着她皱皱鼻子,红艳艳的小嘴一嘟,道:“不要!我才不要跟你走呢!”
  
  惜花婆婆冷冷地看了单钰莹一会,转过身体,竟是飘然而去。她虽是武功了得,但却不比单钰莹高上多少。上次能够一招得手,全是仗着出其不意。这一次黄羽翔与任雨情隐隐护在单钰莹两侧,行成一个三角之势。她已然知道黄、任两人的武功全不在单钰莹之下,若是真个斗了起来,自己却也讨不了好处。
  
  她心志果决,略一思忖,便飘然而去,再伺良机。
  
  单钰莹将黄羽翔拉到一边,道:“小贼,你是不是对任姐姐已动了歪脑筋?不然的话,怎得刚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黄羽翔摊一下手,道:“莹儿,怎么会呢!有你在我身旁,我怎么敢招三惹四呢?”
  
  单钰莹颇是满意地点一下头,突然色变道:“那我不在的时候呢!你这个死小贼,定是乘我不在的时候,将南宫家的大小姐给勾搭上了!你这个浑球、死人、呆子、大笨蛋,枉人家每日每夜地想着你,你却如此回报人家?师父说得对,男人都是负心寡义、没心没肝没肺的大白痴!”
  
  一番话说得如同连珠炮似的,黄羽翔听得目瞪口呆,看着这小妮子小嘴微嘟,杏眼之中柔情似海,不禁感到一阵温馨感动,伸出去将她握住,道:“莹儿,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心爱的莹儿,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得!楚楚是个可怜的姑娘,你若是见着了她,可要好好待她!”
  
  “哼!”单钰莹面罩严霜,一只纤手又是伸到了他的腰间,黄羽翔忙求饶道:“好莹儿,刚才被你拧了一下,到现在还痛得不得了!你还狠得下心嘛?”
  
  “我当然狠得下心!你这个花心大白痴,捏死你最好!免得再惹我生气!”她目光流转,又道,“南宫家的小骚狐狸,本小姐定要好好教训她!”
  
  黄羽翔失声笑道:“莹儿,什么‘小骚狐狸’,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娘!”单钰莹想也不想,道,“爹爹有四房小妾,平儿个最宠着四姨,我娘就老是骂她小骚狐狸,迷了爹爹的心窍!”转眼看一下黄羽翔,又道,“我也要把你看得紧些,才离开你十几天,就让你勾搭上了一个大姑娘!”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莹儿,这‘小骚狐狸’之类的话就不要挂在嘴边了!我可不希望你成了老爱喝醋的唠叨婆娘!这样的话,你可会很快变老的!”
  
  “哼,你这个花心大白痴!还没嫁给你,你就嫌我唠叨了!就嫌人家老了!好,我变老变丑了,你就可以再去找几房年青貌美的姑娘,是不是?”单钰莹越说越气,颇有骂街的味道。
  
  “哪有,莹儿,你可不要误会我!你那么漂亮,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我会天天抱着你,当宝一样捧着你的!”黄羽翔生平还没有怕过谁,但单钰莹一旦陷入暴走状态,他就开始不寒而栗。
  
  “我漂亮?任姐姐才漂亮呢!你定是见她长得比我漂亮,才假惺惺地与他打什么赌。其实啊,全是你一门心思想着要娶她是不是?”单钰莹嘟起的小嘴快要噘上天了。
  
  “莹儿,明明是你自己与雷冬邪打赌的,怎么反倒说起我来了?”黄羽翔一副受冤的表情。
  
  “哼,回去之后你定要老老实实地给我交代个清楚,不然的话,我可饶不了你!”单钰莹气鼓鼓地向任雨情走去,走到她的跟前,却是换了一张笑脸,道:“任姐姐,你会不会中意那个花心大白痴啊?”
  
  虽是被她问了一个羞人的问题,任雨情却是眼情也没眨一下,道:“单姑娘,老实告诉你吧,雨情乃是向道之人,不可能与凡人结下尘缘的!”
  
  “那——”单钰莹惊道,“他们两个岂不是早就输了!你却为何要骗他们呢,不与他们说个清楚呢?还有,姐姐你这么漂亮,若是一辈子伴着青灯古佛,岂不是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任雨情淡淡道,“我本是向道之人,本身这具臭皮囊如何又与我何干!至于他们两个……”任雨情的目光中突然流露出一丝调皮的神色,道,“他们既然要拿雨情开玩笑,总得让他们知道不可随意欺辱了我们女子!”
  
  其实她还有一份心思没有说了出来,她料想黄羽翔与雷冬邪日后必可分领正邪两道。给他们头上套上一个圈,对武林和平大势必有莫大的助益。问剑心阁每代的传人,以维持武林平和为首要任务,但行事绝不迂腐,变通圆滑,有时几近魔道。
  
  单钰莹拍手笑道:“对对对,这个花心大白痴,一看到他自大的臭脸就心中来气。看他那副神气的样子,好像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一样,非得嫁给他似的!”
  
  任雨情也是轻笑一下,道:“单姑娘,你们怎得会突然来到滇中呢?你们不是要到长白去吗?”
  
  单钰莹微叹一下,便将两人遇到惜花婆婆,自己被她掳走,直到楼中重遇黄羽翔,才得脱身一事略略讲了一遍。
  
  任雨情点点头,又对黄羽翔道:“黄兄,现在已过了近二十余日,你可要赶紧一些,不然的话,三个月的期限便一晃而过了!”
  
  黄羽翔也走到了她们跟前,道:“我知道。不过我听浪兄说过,昆仑山也产雪蛤蟆,我本来要趁着救莹儿的机会,到昆仑去捉血蛤蟆!况且,我现在得了一匹宝马,此去昆仑,恐怕一日便可到达!”
  
  “哦?”任雨情的脸上露出惊疑之色,道,“黄兄,此去昆仑足有两千多里,何等良驹竟有如此脚力?”
  
  黄羽翔便索性将当日与单钰莹分散之后所遇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只是有关南宫楚楚与他胡天胡地的情节自是略过不提,免得单钰莹妒火大发,对他再下辣手!事关骆三元与他协议的那一截也是没有说明,他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操心这些事情。
  
  单钰莹听到小白竟是如此神勇,能将他一脚踩到地中,不禁拍掌笑道:“小贼,这匹小白以后就归我了,可不许你随意欺负它!”
  
  任雨情眉头微皱,道:“陈天劫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杀神,黄兄若是收留着他,恐怕于自己的声名大有损缺!”
  
  “任姑娘,何物为正,何物为邪?那些名门正派好多都是男盗女娼,与陈前辈这等坦坦荡荡的人比起来,可是相差太远!再说,陈前辈早已经改过自新,今日的陈天劫早已不是当初的‘血影杀神’了!”黄羽翔一番话说得颇是激昂。
  
  任雨情点点头,道:“黄兄能够导人向善,自是莫大的功劳!只是希望黄兄日后能够秉承上天有好生之德之心,少造杀孽!”
  
  黄羽翔还没点头,却听一个高亢的声音叫道:“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你被人发现了身份,将他们全部杀掉灭口了?”
  
  三人转头望去,却见那人正是骆三元, 正提着一个篮子向他们行了过来。
  
  黄羽翔嘻嘻一笑,对单、任两女道:“他便是马痴骆三元了!”见他走近,朝他所提的篮子中睢了一眼,道:“骆兄,你莫不是这几天都没有吃好,今天要好好补补,怎得竟买了如此多的好菜?”
  
  骆三元苦笑一下,道:“大哥,我可没有你那么运气!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伙计,与他换过衣服,却被那掌柜的使唤出去买菜,到了此时方才……回……来……”他说到最后两句时,已然看到了单、任两女,一张大嘴顿时张得老大,双眼之中露出迷醉之色。
  
  他的眼神触到任雨情的脸上,神情更显痴迷,喃喃道:“没想到,真得有这么个人!”
  
  单钰莹听黄羽翔说过他的故事,对他的性子颇感好笑,虽是见他死盯着自己与任雨情两人,却是没有动气,只是微笑着瞥了他一眼,道:“骆大哥,以后小白就是我的了!”
  
  “什么?”骆三元立时从美女的震撼中清醒过来,道,“大哥将小白送给你了?”
  
  “他敢不给吗?”单钰莹瞄了瞄黄羽翔,吓得后者立时将到嘴的话收回了肚中。
  
  骆三元立时满脸堆笑,道:“大嫂,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单钰莹被他叫得面红耳赤,狠狠地啐了他一口,躲到黄羽翔的背后,再也不敢向他看上一眼。
  
  黄羽翔道:“骆兄,你刚才说什么真得有这么个人,难道你以前见过任姑娘?”
  
  “没有,”骆三元将眼睛转到任雨情的身上,双眼之中再度露出迷醉的神色,道,“舅舅的书房中挂着一副画像,上面画得人与任姑娘几乎一模一样!我曾经问过舅舅那人是谁,结果被他拉着陪练武功,害得我在床上躺了几有半月!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问他了!”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骆兄,令舅是谁?”
  
  “百败刀王倪英!”
  
  “竟是倪前辈?”任雨情失声叫道。随即恢复了镇定,道,“黄兄,我们还是先回客栈一躺,我想见一下陈前辈。”
  
  “对啊对啊,我也要去看一下你的‘楚楚’!”单钰莹的醋意就是隔着十里,也能闻得清清楚楚。
  
  黄羽翔点点头,道:“我们还是要先回客栈去吧,免得让楚……陈前辈担心!”
  
  四人向客栈赶回,不过一柱香的时候,便到了客栈门口。却见南宫楚楚正站在了门口,见四人过来,已是迎了出去。
  
  行到四人跟前,南宫楚楚欢声叫道:“大哥,我好担心你啊!”猛然之间,已是看到了单、任两女,一时之间,却被两女的容光所慑,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大哥,这两位是谁,莫不就是梦心与钰莹吗?”
  
  “我是单钰莹,她却不是张家妹妹,而是任雨情任姑娘!”单钰莹看着南宫楚楚经过化妆,却仍是掩不住秀色的俏脸,道,“你便是南宫楚楚吗?”
  
  两女对视一阵,空气弥散着激烈的对抗与酸酸的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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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四章 削发明志
  
  
  两个美丽的姑娘相互对望的景象其实是十分动人的,就好像两颗灿烂的明珠,相互辉映之下,更显明亮晶莹。
  
  黄羽翔的心脏不停地乱跳起来。他是个只顾眼前之人,当时情绪一激动,就下了娶南宫楚楚之心。可见到眼前的景象,却不由得有些惴惴,想道:“莹儿,你可要忍住啊!楚楚是个可怜的姑娘,你若怪她的话,我可要帮着楚楚说话了!”
  
  骆三元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道:“我去看看小白。”说着,便往店中走去。
  
  黄羽翔暗骂一声“不讲义气的死马痴”,只是两女却似对眼对上了瘾,竟是谁也没有理一下骆三元。
  
  转头到任雨情这边,轻声道:“任姑娘,你说几句话,帮我劝一下!”
  
  任雨情轻轻一挥衣袖,道:“黄兄,若是你连家务事都管不好,如何治霸天下呢?”
  
  黄羽翔耸然一惊,道:“任姑娘,你说什么!”
  
  “楚楚妹妹,”单钰莹突然笑语如花,一张春花般的俏脸上满是明丽动人的笑容,道,“那小贼有没有欺负你啊?你跟我说,我定帮你教训他!”
  
  敢说教训黄羽翔的女子,恐怕就仅有单大小姐一人了。她虽是比南宫楚楚小了一岁,但既以黄家大妇自居,自是不能对将来的妻妾称之为“姐”。
  
  南宫楚楚也是笑语嫣然,仿佛两女刚才的剑拔弩张全不存在一般,道:“单姐姐,大哥每日都惦着姐姐,茶饭不思的,想来必是爱煞了姐姐!”
  
  “嗯,妹妹,我们到房中说会话!”单钰莹伸出纤手,将南宫楚楚握住,两女谁都没有理一下黄羽翔,径自往店中走去。
  
  “她们是怎么回事?”黄羽翔见刚才还势如水火的两女此刻竟是蜜如调油,不禁大是惊讶,回头看了任雨情一眼,不禁奇怪地问道。想到当日与司徒真真春风一度后,单钰莹也是拉着她进了房中,结果司徒真真立刻“背叛”到了单钰莹的阵营。单钰莹虽然粗枝大叶,但在管家方面确实有一手,不可小窥,黄羽翔若是再大意的话,恐怕日后必要被众妻联合起来欺压!
  
  任雨情淡淡道:“黄兄,她们不都是你的爱妻吗?你自然应该清楚的了!”
  
  “你不也是女人吗?”黄羽翔对女子越来越是不了解了,道,“真不明白她们在想些什么?”
  
  任雨情脸上仍是挂着轻笑,道:“黄兄,雨情乃是跳出红尘之人,这些俗事,雨情也是不懂!黄兄还是替我引见一下陈前辈吧!”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好,任姑娘请随我来!”
  
  两人也向客栈行去,进到店中,任雨情的相貌自是引起了一片惊呼。店中诸人刚才就为单钰莹的美貌震惊了半天,没有想到又会遇上一个在容貌上兀自胜她一筹的美女,个个都是张口结舌,过了好半天,才将艳羡的目光投到黄羽翔的背影之上。
  
  两人行到陈天劫的房门前,黄羽翔停下道:“便是这里了!”
  
  还没等他敲门,任雨情突然身形一动,已是破门而入,一道耀眼之极的亮光突然从她身上发出,随着的她身形猛地扑到了房中。
  
  房门轻轻一颤之际,一道凌厉之极的杀气顿时从房内急涌而出,铺天盖地向两人涌来。
  
  黄羽翔大惊,忙跟着任雨情蹿进门内。
  
  身形才落,便见任雨情已然与陈天劫相对而立。从任雨情身上发出亮光的却是她手中的那把古色古香的宝剑,仿佛一道道水波在荡漾,剑身似是在不停地扭动着。
  
  陈天劫的血影剑已是出鞘,双眼一片血红,凌厉的杀气已是将任雨情罩住,丝毫不因她是个绝世美女而稍减杀意。
  
  任雨情的脸上展现出从所未有的慎重,猛地一声轻叱,长剑挥洒如波,圈圈涟漪顿时往陈天劫身周传去。
  
  黄羽翔轻咦一声,任雨情这一招的剑意,却是与水之道不谋而合,只是她的攻势更为系统,更为慎密。不像他,那些招式只是临时想出来的而已。
  
  陈天劫身影飘乎如风,间或还上一剑,必能压得任雨情剑势一窒,水之道连绵不绝的意境顿时破坏无余。两人的攻势都是凌厉快捷,转眼之间已是过了七八十招。房中的家俱在两人有若实质的剑下侵袭之下,都是化为了一团碎屑。
  
  黄羽翔还是第一次看到任雨情正式出手,不禁骇然叹服,心道怪不得她敢孤身行走江湖,不仅是仗着问剑心阁的名头,本身的武技更是足列一流之境。
  
  他虽是领悟了水之道,却还没有真正的融会贯通,看着两人的交手,不禁在心中暗自印证,颇觉获益良多。只是一个是娇滴滴的美人儿,自己不管有没有那条赌约,都要将她变成自己的小娇妻;另一边却是日后打天下的得力助手,有此人的一把剑,胜过十个一流高手。他自是不希望两人出什么事,只是两人的攻势实在太急,若是自己出声妨碍了他们,反倒要累得他们分心,失手错伤了人。
  
  任雨情突然一挽长剑,连续点出了三十六个剑花,齐齐往陈天劫飞去。
  
  陈天劫的眼中显出狂热的战意,虎吼一声,血影剑顿时迎了上去,“血影千杀”已然发动。
  
  “血影千杀”不愧是陈天劫两大绝技之一,一经使开,万千道血红的剑影顿时将任雨情团团裹住,从声势上讲,当真是大占上风。但任雨情的攻势却是胜在集中,明丽的剑花所过,血红的剑影无不一一破开。
  
  “千杀归一!”随着陈天劫一声暴喝,所有的剑影都纷纷向任雨情刺去。万千道剑影,仿佛水银泻地一般,当真是无孔不入!
  
  任雨情的娇躯突然盘旋起来,仿佛一个大陀罗一般,握在手中的长剑也随着她身体的转动而幻化出千百道明丽的剑影。
  
  “剑轮舞!”
  
  黄羽翔差点儿便要击节大叹,当日陈天劫使出这一招来的时候,南宫明镜一招毙命,化为一团腐肉,而周启东若不是有“千阳镜”护住身体,恐怕也要落得与南宫明镜同样的下场,这一招的威力当真是恐怖之至。
  
  只是任雨情每旋转一击,必能破去百来道剑影,等她转过十几下之后,袭身的剑影已是被她化得干干净净。
  
  黄羽翔转头向陈天劫看去,却见他已稳稳站定,却不知他是如何将那三十六朵剑花化解得。毕竟他的眼睛只有一双,看了这一边必然要落下了那一头。
  
  陈天劫身随剑动,揉身又向任雨情扑去。
  
  谁知任雨情却像傻了似的,竟是一动也不动一下。
  
  黄羽翔大惊,张口欲叫,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没有料到任雨情竟会不躲不闪,这一下毫无准备,便是想要阻拦也是不可得也!一时之间,心中也不知转过了什么念头,心痛异常之中,身形已然扑出!
  
  陈天劫身形忽停,长剑已是刺到了任雨情的咽喉之上。
  
  黄羽翔心中一悸,眼前突然一阵昏暗,全身真气一阵暴烈的涌动,几如真真受伤的那天。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陈天劫冷冷地道。
  
  任雨情轻淡的声音响了起来,道:“晚辈只是想试试前辈的功夫,前辈识人甚明,当然不会误杀了好人!”
  
  黄羽翔心中一阵激动,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顿时涌上脑门,颤声道:“陈前辈,这位姑娘是问剑心阁的传人,名叫任雨情,是晚辈的朋友!”
  
  陈天劫冷冷地道:“问剑心阁从前的传人不是魏雅心吗?”顿了一下,又道,“岁月催人老,红颜成白发!哼,若不是我感觉到你只有战意而没有杀气,你早就成了一个枉死鬼了!不过,谁都不能辱我陈天劫!”
  
  长剑轻轻一挥,剑气所及,任雨情几缕青丝已是齐颈而断,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陈天劫收剑回鞘,向房门外走去,经过黄羽翔身边的时候,突然冷冷地道:“小子,她又是你的媳妇?”也不等他回答,径自走了出去。
  
  随着血影剑的归鞘,窒人的杀气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黄羽翔猛地冲到任雨情的身前,道:“你疯了,刚才你为什么不动不闪!你以为你身着‘千阳镜’啊,你以为你是铜人铁塑的啊!你知不知道,你可差点儿把我吓死了!”
  
  任雨情目光流转,微微露出一丝感动之色,随即又是一副万物不挂心头的然样子,道:“黄兄,陈前辈武艺了得,确实是一大良助!而且他已能克制自己心中的杀意,诚如黄兄所言,陈前辈确实已悔过向善!”
  
  “你为了试探陈前辈的杀人之心,竟要以身作饵?不行,太危险了,以后可不准你再这么胡闹了!”黄羽翔一脸惶急的神色,道,“雨情,你答应我,绝不再做这等傻事了!”
  
  任雨情柳眉一皱,似是对他的亲热称呼颇为不惯,冷冷道:“黄兄,雨情做事自有分寸,黄兄不必挂怀!好了,我也该走了,后会有期!”
  
  “雨情,你不多留一会吗?”黄羽翔顺阶而上,见她没有驳斥自己的称呼,索性打铁趁热,将这个称呼给定了下来。
  
  任雨情轻飘飘地走了出去,边走边道:“黄兄,除魔联盟与魔教必有一战,我们必有后会之期!嘻嘻,黄兄还是先去看一下你那两个小娇妻吧!”
  
  黄羽翔猛然醒悟过来,想道:“莹儿和楚楚会不会大打出手啊?莹儿的脾气这么暴,楚楚的性子也是刚烈无比,两人单独在一起的话,岂不是……”心念电转之间,任雨情早已下得楼下,去得无影无踪了。
  
  他赶紧跑到自己的房门口,却见房门紧闭,里面竟是没有说话之声。正想在门上刺个洞来,却见房门已然大开,单钰莹挽着南宫楚楚并肩而站,见到他的时候,单钰莹“噗哧”一笑,道:“妹妹,我没有说错吧,这小贼定然又干起了这种勾当!”
  
  见两女似是十分亲密的样子,黄羽翔走到房内,将门关上,嘻笑着硬是挤到了两女中间,左右手各抱着一个美人儿。这时候,南宫楚楚已是恢复了原来的面貌,露出了一副绝不下于单钰莹的绝美姿容。
  
  单钰莹倒甚是大方,只是白了他一眼,道:“死小贼,你可莫要得意!楚楚的事我暂且不和你算帐了,不过,我可不准你再去招惹旁的姑娘了!你现在已经有了真真、梦心、楚楚与我了,顶多再加上一个任姐姐,凑满一只手!若是你再给我添个姐妹,我就剪掉你一根手根头!”说到狠处,雪白的牙齿咬得紧紧得。
  
  南宫楚楚虽是早与黄羽翔“坦陈相见”,但当着旁的女子,还是有些放不开手脚,忸怩了一阵,才趴在黄羽翔的怀中,一动也不敢一下,一张俏脸,早已羞红得如同红布一般。
  
  只是听到单钰莹说得如此蛮横,不禁抬起头,道:“姐姐,你真厉害,竟敢这么说夫君!”
  
  “这个小贼,你若是纵容他,他又不知道好歹!以前总说爱我,只对我一个人好!梦心也就罢了,却又惹上了真真妹子!现在又有你,心中又想着任姐姐,不知道海若这小姑娘有没有被他欺负了!”单钰莹越说越气,雪白的纤指在黄羽翔的身上指指点点。
  
  黄羽翔忙分辩道:“莹儿,海若是绝对没有!你放心好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可不会招惹这个麻烦精!”
  
  “若是海若长大了,懂事了,你就要她了是不是?”
  
  黄羽翔不禁想道:“若是这丫头真得长大懂事了,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她长得这么漂亮……”一念未必,已被单钰莹拎住了耳朵。
  
  只听单钰莹对南宫楚楚道:“妹妹,你也拎着他那一边的耳朵,我们今天要好好审一审他!”
  
  南宫楚楚虽是痛恨男人的鄙薄,却是没有像单钰莹那么大的胆子,况且她深爱着黄羽翔,哪里舍得给黄羽翔苦头吃。
  
  正犹豫间,只觉胸前一紧,已是被黄羽翔一把捏住了自己的丰盈,她浑身一颤,娇躯一阵发软。
  
  原来黄羽翔终于发起反击了,见单钰莹兀自嘟着小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他低下头来,已是将嘴唇压在了思念已久的玉人的樱唇之上。
  
  一阵头晕目眩,虽是与黄羽翔已有好些次的接吻,但每一次被他吻住,总是有一种全新的体验。单美人的娇躯越来越是绵软,脑袋之中一片混沌,等她恢复了神智的时候,已是到了床上。
  
  抓住黄羽翔正在解她衣扣的大手,单钰莹娇媚地道:“小贼,你想要干嘛?”
  
  黄羽翔坏坏一笑,道:“莹儿,我们都担搁了这么多天了,还是早些把名份定下来吧,免得你师父又起坏心!”
  
  白了他一眼,单钰莹杏眼如波,道:“到底是谁在起坏心?你这个死小贼,还不把我放开!”
  
  “你猜我会不会放开你?”黄羽翔对身边正看着两人耍花枪的南宫楚楚道,“楚楚,快帮我将莹儿的手拿开,我要让你们成为真正的姐妹!”
  
  “死小贼,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单钰莹纵是再大胆胡为,也不敢在另一个女子面前,将自己的贞洁献给心爱的男人,浑身黑光缭绕,“红日照天下”大法已然发动。
  
  若是让创出“红日照天下”大法的那位前辈知道自己的神功竟被后人用作闺房调情,只怕纵是鬼魂,也要气得再死一次!
  
  黄羽翔哪容她使出大法来,猛地头一低,已是将她吻住。单钰莹一声闷哼,娇躯顿时一阵柔软,“红日照天下”大法当即败在了黄羽翔的一吻之下。
  
  正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却听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客官,楼下有三个自称是南宫世家的人前来拜访公子!”
  
  黄羽翔正在兴头上,闻言知道是南宫明通来了,气得将手在床沿上重重拍了一击,嘴里骂道:“他妈的!”想道这南宫明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紧要的关头来了,当真是气死人了!
  
  南宫楚楚却是一怔,问道:“谁,是不是我爹爹?”
  
  黄羽翔不欲瞒她,点一下头,道:“我已经告诉你爹爹了,不过,我绝对不会让他将你带走的!”
  
  单钰莹从欲望中清醒过来,忙将自己松开的几颗衣扣系上,嗔道:“死小贼,你死定了,我定要让你死得很难看!”突然见两人都是神情凝重,问道:“怎么了?”
  
  三人整理好衣物,下到楼下,只见南宫明通与另外两个人正坐在楼中,骆三元正陪着他们说话。
  
  听到三人的下楼之声,南宫明通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南宫楚楚的时候,一张威严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喜色,随即将脸板了起来,等他们走近,道:“楚楚,你既然已经脱身,怎得不给家里一个消息,害得大家都为你操心!”
  
  南宫楚楚虽是下定决心要反抗家族,但父亲十几年的高压之下,一见着他的面,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头低着,伸手抓住了黄羽翔的衣袖。
  
  黄羽翔伸出手去,将她的右手握住,轻轻地捏了下。南宫楚楚顿感勇气大增,抬起头来看向南宫明通,道:“爹爹,女儿不孝!”
  
  南宫明通见两人如此亲呢的样子,不禁勃然大怒,沉声道:“楚楚,你可是已有了夫家的人,怎么能与他拉拉扯扯的!”转头对黄羽翔道,“黄少侠,多谢你救了小女,南宫世家必有所报!”
  
  黄羽翔微微一笑,道:“南宫前辈,在下正有一事要求您呢!”
  
  南宫明通眉头一皱,道:“且说!只要南宫世家办得到的,一定不会让黄少侠失望!”
  
  “那就多谢南宫前辈,哦!不,是多谢岳父大人!”黄羽翔揖了下手,“在下别无他求,只希望岳父大人将楚楚许配给我!”背后的单钰莹却是偷笑不已,想道:若是小贼日后到家中求亲,会不会也是如此腔调呢?爹爹可不比这个臭老头,肯定会要左右人手将这个大胆狂徒拿下去,重打一百大板!嘻嘻。
  
  “黄少侠,你在开什么玩笑!”南宫明通虽是见两人亲密的样子,但仍想不到黄羽翔竟会当众求婚,道,“小女早已许配给清荷剑派的李剑英李公子,这乃是天下皆知的事,怎得黄少侠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岳父大人,小婿与楚楚患难之中渐生真情,已是私下结为夫妻!楚楚早已是我黄家的人了,还望岳父大人向李掌门解说一番!”黄羽翔紧紧地捏着南宫楚楚颤动不已的纤手,单钰莹也在背后将南宫楚楚扶住。
  
  “什么!”南宫明通猛然立起,双眼圆瞪,对南宫楚楚道:“楚楚,你已然与他有了夫妇之实?”
  
  虽然脑中轰鸣异常,南宫楚楚还是点了下头,低声道:“爹爹,你就成全女儿吧!女儿真得喜欢大哥,若是没有了大哥,女儿怎也活不下去了!”
  
  南宫明通长吸了几口气,道:“楚楚,你可不要胡闹了!快些随爹爹回去,三日之后就到清荷剑派与李公子完婚!”若是南宫楚楚不幸蓝田种玉,事情可就拖不得了。
  
  “爹爹,你若是要将女儿嫁给李公子的话,只是将女儿生生逼死罢了!女儿已经下了决心,生是黄家人,死是黄家鬼!此生此世,绝不另嫁他人!”她猛然拉起颈边的头发,化掌为刀,重重挥下,秀发顿时纷纷坠下。
  
  见她削发明志,南宫明通更是气恼,但他知道自己的武功顶多与黄羽翔也就在仲伯之间,单钰莹更是深不可测,那个姓骆的青年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己方只有三人,实是毫无胜算。
  
  女儿又铁了心,当真是软硬皆不行。南宫明通双掌用力一捏,道:“那好,楚楚,你且先在这住上几天,为父过几天定会将你接了回去!”
  
  三日之后,便可一举摧毁三仙教,大大地打击魔教,那时凭着除魔联盟的势力,还怕打不赢这几个小鬼吗?
  
  南宫明通一挥衣袖,带着两个手下气冲冲地出门而去。
  
  骆三元朗声一笑,道:“大哥,你的老丈人脾气可真够大的!”
  
  黄羽翔苦笑一下,却见单钰莹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道:“小贼,楚楚现在无家可归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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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五章 夜袭云来
  
  
  李慕然等人寄居的地方是玉溪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他们还没走到客栈,却已见到一大帮人迎了出来。李慕然凝目一看,突然高声道:“梅兄、周兄,哈哈哈,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当先的两人,左首那人正是梅家的当代家主梅望春。右首那人却是个中等身高的大胖子,横着量他绝对不会比竖着的时候差上多少。
  
  南宫明通、田汉升等人都是上前与他们打招呼,这个大胖子却是点苍掌门周文春,不知他一生肥肉,却是如何修成上乘武功的。
  
  “来来来!大家快些里边请!”寒喧了一阵,李慕然忙将众人往客栈中请去,先是将中毒的弟子安顿下来,各大派的掌门与家主都是聚到了李慕然的房中。
  
  “我们收到林小姐的手谕,务必在今日赶到玉溪!哈哈,老夫与周兄脚快一些,郑兄、王兄与峨眉、恒山派的两位大师却是还没有赶到,看来又要惹得林小姐不高兴了!”梅望春虽是哈哈大笑,但眉宇之间却是隐隐有一丝烦恼,想来想去,定是为了单钰莹这档子事!
  
  “哼,郑家、王家、峨眉、恒山这四个门派,早在成立除魔联盟的时候就拖拖拉拉的!若不是林小姐施了高压,他们焉肯就范!现在倒好了,竟然扯起后腿来了!”李慕然的目中怒火大盛。他今日吃了平生第一次亏,当真是气恼不已。
  
  “李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知心大师已然回归少林了,看来,少林派虽然没有答应帮助我们,但还是采取了中立的立场!”梅望春是苏州的地头蛇,知心大师、张梦心每日的举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嘿嘿,也只有林小姐有这等能力!”李慕然轻抚一下颌下胡须,道,“等三日之后,我派弟子的毒解了,就杀上三仙教,引出魔教之人,将他们一举消灭!”
  
  他想了一下,又道:“魔教妖人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定然不会让我等休息了三天之后再从容找他们麻烦。今后三天,晚上都要多派人手巡夜,以防他们偷袭!”
  
  “哈哈哈,”周文春大声笑道,“李掌门,你又何必顾虑太多呢!凭着我们这些门派的实力,天底下还有谁敢轻惹!纵是魔教,除非他们倾巢而出,不然的话,谁能与我争锋!”
  
  “周兄切莫大意!”若是没有遇到雷冬邪之前,恐怕李慕然也会与他同样的想法,只是今日突然知道除了魔教之外,竟还有个魔门,而且像是魔教的中坚力量。如四大传令使般的高手,魔门竟还能出动六人,当真是恐怖之极!要知道,白乘风比起眼前任何一个掌门人,也是毫不逊色!
  
  他伸指在桌上轻敲一下,道:“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到了晚间,都留在客栈中,切莫单独行动! ”
  
  [***]
  
  “好人儿,你一去就是大半年的时间,也不来看看奴家,害得奴家天天望、天天盼!”柳三芸倚靠在雷冬邪赤裸的胸膛里,酥胸半露,俏脸儿微微带着些红晕,妩媚的杏眼中带着一丝云雨初收后的春意。
  
  雷冬邪在她丰满白腻的胸脯上轻捏一把,低笑道:“美人儿,我也是挺想你的!”
  
  “想我?”柳三芸突然一阵娇笑,娇躯轻颤,带起了一道乳波臀浪,“怕不是想着问剑心阁的那个丫头吧!”
  
  雷冬邪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怕人的神色,只是柳三芸靠在他的身上,没有看到。他低下头来,在柳三芸的颈间用力地咬了下去。
  
  “好痛!”柳三芸呼痛起来,雪白的娇躯不停地扭动起来。但她的双臂被雷冬邪圈在怀中,却是没有推拒之力,只得娇喘着道:“好人儿,你轻一些,奴家受不了得!”
  
  雷冬邪毫不理她,等他抬起头的时候,柳三芸雪白的颈间已是多了一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胸膛直往下延伸。
  
  柳三芸突然娇躯一颤,道:“好人儿,你又想要了?你饶了奴家吧!让奴家找几个丫头来服侍你!”
  
  雷冬邪的呼吸越来越是粗重,双手用力地捏着她的酥胸,道:“我只要你,你不是很想我吗?今天我让你满足个够!”
  
  柳三芸浑身直打冷战,她并不是个淫荡的女人,只是眼染目濡,是以言行之间颇为放荡。雷冬邪此人,人如其名,当真是邪得可以,便是在床第之间,也是极尽扭曲。
  
  雷冬邪突然一怔,随即收回了正在肆孽的双手,直起了身形。
  
  柳三芸大喜,以为他终肯放过自己,呢声道:“好人儿,你可真是体谅奴家!”
  
  雷冬邪轻轻摆一下手,道:“噤声!”从床上坐起,披了件衣服在身上,对着窗外大声道,“师父,你老人家来了吗?”
  
  柳三芸脸色突然一阵煞白,陪侍雷冬邪一夜,顶多日后七八天下不得床来。若是与重九呆在一起,只要一柱香的时间,却足以让她一两个月浑身难受,精神郁郁。
  
  “嘿嘿嘿,不愧是老夫的好徒弟,在这种时候还有这么高的警觉性!”窗户在无声无息之间突然化为乌有,仿佛烂泥一般纷纷掉落下来,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已是钻了进来。
  
  那人站在雷冬邪的身旁,却是比他矮了足有一半,竟是个侏儒。一张脸上满是皱纹,也看不出他是多大的年纪,顶上的头发只剩下了三两根,灰白灰白的,只是一双眼睛竟是淡绿色的。他的声音仿佛是碎瓦相划后发出来的,尖锐刺耳,极是难听。
  
  他一进入屋中,房中顿时变得十分的压抑起来,让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仿佛一个正常人对着一具腐烂的尸体,恶心得连三日前吃下的饭也要呕吐出来。
  
  柳三芸忙趴伏在床上,颤声道:“柳三芸见过重长老!”
  
  “嗯,”重九低哼一声,淡绿色的眼珠轻轻瞥了柳三芸一眼,顿时让她浑身都起了一阵哆嗦,“冬邪,楚心月今天傍晚前便能到了!我圣门七大长老如今已有三人,哼哼,天下尚还有哪个门派能与我圣门做对!今晚突袭除魔联盟的大本营,务必将他们一举灭杀!让世人知道,只有我圣门才是这世间唯一的强者!”
  
  “楚师叔要来了?”雷冬邪双眼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于师妹也要来吗?”
  
  “这是自然!”重九满脸皱纹的老脸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看起来极是怪异,“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吗?嘿嘿,嘿嘿嘿!”
  
  衣袖突然一挥,重九的身形已是飘飞出了屋子,尖锐的声音却是传了进来:“今晚二更,都到大堂来集合!”
  
  柳三芸直等他去了良久,才倒靠在床边,长长地喘了几下粗气,雪白的身体一阵抽搐。
  
  雷冬邪看了看渐黑的天色,喃喃道:“离二更还有很长的时间……”回头向柳三芸看去,嘴角边不由得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
  
  陈天劫房间里的东西全部被打成了一团粉末,不得不另外更换一间,好在骆三元财大气粗,大把大把的银子使出去,一点儿也不心疼。要不是不欲太惹人眼,原还想包下整个客栈。
  
  黄羽翔的如意算盘,自是今晚一箭双雕,大享齐人之福,谁知单钰莹却也问掌柜的开了间房间。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还把南宫楚楚拉了过去。
  
  他本想再说些花言巧语,没想到单钰莹倚在门口,寒着脸道:“小贼,你难道没有一些自知之明吗?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楚楚的身世很可怜,缺乏别人的同情与关怀,正好被你这个花心大白痴趁虚而入!一切都是你不好,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不然的话,就要你好看!”说着,拳头一握,杏眼圆瞪,只是眼神之中,还是有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黄羽翔知道她的脾性,也不敢与她多作争辨,只得讪讪地回到了自己房中。心中想道:“莹儿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吃醋,若是换了心儿……心儿跟她也差不多,都不是省油的灯,最爱在这些小事上计较!还是真真好,一门心思只想讨我的开心!唉,真真,你怎么样了?”想到真真,黄羽翔不禁意兴全无,怔怔地看了一会烛火,盘膝行起功来。
  
  [***]
  
  明月如弓,群星漫天,天上浮云片片。
  
  雷冬邪将身形停在客栈门口,转头对身边的一个黑衣女子道:“雅婷,你难道就不想与我说上一句话吗?”
  
  那黑衣女子身形苗条,身形颇是修长,紧身的黑衣将她美好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她的头发甚长,横披在脸上,连脸形也是看不清楚,但依稀可以看到她黑发间雪白的肌肤。
  
  她仿佛没有听到雷冬邪的话,仍是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一般。
  
  雷冬邪苦笑一下,道:“雅婷、于师妹、于雅婷,我虽是得罪了你,也是奉了师命。况且,我也让你得到了快乐,是不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脸上又浮起了惯常的邪气。
  
  于雅婷还是毫不理会他,只是身形突然矮了半寸。原来她功行双足,全凭真气将脚底下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都陷下了半寸。
  
  “雅婷,我现在还是忘不了你在我身下婉转呻吟的景象。”雷冬邪轻笑一下,在她的颈边轻吸了一口气,道,“嗯,好香啊!真是怀念这个味道啊!”
  
  “雷师兄……”于雅婷的声音仿佛全是用鼻音说不出来的,特别的娇嚅,“我也好想你啊!”轻轻一掠头上的秀发,露出了艳红的半边樱唇,随即便放了下去,乍现还没的景像,让人恨不得动手将她的头发拂开,好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
  
  雷冬邪的眼神中突然现出一丝迷乱,随即便镇定下来,道:“于师妹,你的‘天魔魅心’大法果然已修到了‘七媚’的境界,假以时日,必能突破楚师叔‘九媚’的境界,成为圣门第一个修成‘十媚惑天’之人!”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有一个人,他的媚术起码已到了令师的境界,而且,他还是个男的!若是于师妹能够将此人蛊惑,必能提前几年修成‘天魔魅心’的无上境界!”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折扇,轻轻挥动一下。随着他挥扇的动作,几百枝火箭突然从他的身后齐齐往客栈中射去!一时之间,整个夜空一片明亮,仿佛白昼重临大地。火光辉映之中,他复道:“这个人的名字叫黄羽翔,外号‘浪子’!”
  
  于雅婷的眼中流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道:“男子也能将媚术练到‘九媚’的境界吗?若是如此的话,我岂不是毫无胜算!雷师兄,你只不过想要将我这个圣教教主的竞争者挤掉而已!你放心了,凭你的‘红日照天下’与‘雷动九天’大法,世人又有几人是你的对手!”
  
  看着转眼间已是熊熊燃烧的客栈,于雅婷淡淡一笑,道:“雷师兄,看来除魔联盟的人早有准备,烧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跑了出来!”
  
  虽是看不到她轻盈浅笑的样子,但雷冬邪还是心中一荡,升起了几许异样感觉,“我原就没有想过要将他们烧死,这样多没意思,怎及得上一手一个将他们生生捏死来得好玩!”
  
  他回头看了一下于雅婷,突然道:“于师妹,你该不会已修到了‘八媚’的境界了吧?”
  
  “格格格,”于雅婷突然笑得一阵花枝乱颤,道,“雷师兄,你真会开玩笑,小妹天姿鲁钝,岂能达到此等境界!不过,我倒是看雷师兄最近的邪气越来越盛,看来‘雷动九天’ 已是到了六重天!有了六重‘雷动九天’大法,恐怕已能发动‘红日照天下’大法,几达‘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了吧!”
  
  两人有过一段孽缘,又是争夺教主的对手,都是极力将自己的实力隐瞒,直等夺位那天,一举将对方败杀。
  
  雷冬邪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犹豫的神情,道:“你可知道周师叔有个叫单钰莹的徒弟?”
  
  “单钰莹?”于雅婷摇摇头,姿态甚是优美。这两人言语之间,都是在寻找对方的弱点,以期在对方的心灵上投下一个阴影,日后大战之时,必能凭此而胜。于雅婷更是不时地施出媚功,减轻他的防御之心。她修习得是最上乘的媚功,并不是靠肉体的裸露来达到媚惑的目的,从她的神态来看,俨然一个端庄无比的大家闺秀。
  
  她露出思索的样子,道:“我只知道周师伯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浪风,一个是杜巧真,却不知周师伯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单姓的徒弟!”
  
  “嘿嘿,周师叔确实有这么一个徒弟,而且这位单师妹的武功还在我之上!”雷冬邪见除魔联盟的众人已是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脸皮浮起了一丝嗜血的表情。
  
  “什么!”于雅婷见雷冬邪的表情不似说谎,不禁失声叫了起来,一直暗地施展的“天魔魅心”大法顿时中断。
  
  她早在沉默之时便已发动了媚术,趁雷冬邪得意之际占了先手,如今终被雷冬邪在言语间成功寻到了破绽,从她的大法中摆脱出来。
  
  雷冬邪邪邪一笑,脸上丝毫没有得意之情,道:“这位单师妹竟以女子之身修成了‘红日照天下’大法,而且——”看了看走到客栈前面,正一脸怒容的李慕然等人,复道,“她还修到了大法的最高境界,死、寂、天、下!”
  
  见于雅婷终露出震惊的神情,道:“于师妹,看来我们都没有希望了!日后的圣门门主,圣教教主,必是非这位单师妹莫属了!”
  
  “无耻的魔教妖人,竟敢趁夜偷袭!哼哼,果然是魔教妖人的行径!”李慕然轻晒一声。
  
  许笑天突然踏前一步,道:“重九,你还不出来,要窝到什么时候?”
  
  “嘿嘿嘿,”尖锐的声音突地传来,重九仿佛是从黑暗中挤出来的,突然之间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压抑的气息顿时漫延开来,修为差一点的人已是开始呕吐起来。
  
  他冷冷地一扫许笑天,道:“老杂毛,你还没死啊?”
  
  李慕然等人都从许笑天口中知道重九便是当年的“十夜天魔”,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让江湖上每个人谈之色变的杀手竟是一个侏儒!
  
  许笑天一双眼睛眯着,扬声道:“你都没有死,老道怎么会先死呢!重九,你的‘雷动九天’修到第几重了,老道待会可要好好领教一番!”
  
  “哼,”重九两眼一翻,道,“若是你的‘天翔心法’还没有修到第十五层,只会在老夫的‘雷动九天’之下化为一团灰烬!上一次被你侥幸逃脱,这一次,你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哈哈哈,”许笑天一直眯着的双眼突然大睁,暴射出惊人的神光,“重九,老道总算没有让你失望,‘天翔心法’正好修到了第十五层!”
  
  “好!”重九浑身的骨骼突然一阵噼里啪啦地作响,整个人突然之间像是涨大了许多,变成比许笑天还要高上一点的中等身材。众人一见,不禁都是轻咦了一声。
  
  其实他并不是天生的侏儒,只是年青时修习内功的时候不慎走火入魔,以致全身的骨骼都被压挤成了一团。他原就是魔性颇重,遭此不幸后,行事更是变成加厉,两三年的时间,便闯下了“十夜天魔”的不世杀名!
  
  只有当他的功力运行到十成的境界,才可以逆转骨骼,将身体还原。
  
  重九满意的舒了口气,扭扭脖子,道:“老杂毛,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这副面貌来对敌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此时虽是可以恢复原貌,但收功之后,浑身的骨骼又会缩成一团,其中的痛苦,非是外人所能了解。
  
  他身形一转,已是电射而去。
  
  许笑天长袖一甩,也跟着尾随而去。远远地传来他的长笑之声:“重九,过了这么多年,你的轻功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嘛!”
  
  雷冬邪瞄了于雅婷一眼,低声道:“这位单师妹,她的如意郎君便是黄羽翔!于师妹,你可知道该如何做了?”嘴里与于雅婷说着,右手轻轻一挥,身后的三仙教弟子,楼衣、司空、白乘风等高手已是向除魔联盟的人杀奔过去。
  
  于雅婷的水袖轻轻一摆,道:“雷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不若我们比比看,究竟谁杀的人多一些!”她身形一飘,已是纵到了几个除魔联盟的弟子中间。
  
  那些人见眼前突地多了一人,都是齐齐举起兵刃欲向她砍去。只是乍然见到她风姿嫣然的娇躯,都是怔了一下。
  
  于雅婷妩媚一笑,万千风情在她一笑之中顿时弥散开来,说不出的荡人心神。她雪白的纤手突然一圈,也不见她做了什么动作,身周的那些人突然一个个全部头颅暴裂开来,躺倒在地。
  
  鲜血溅出,飞出老远,好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都是心中大寒,想不到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出手竟是如此狠辣。
  
  于雅婷身形不停,又是往人群中落去。她身周之人虽是见她心狠手辣,但等到她临到身前,都仿佛发痴了一般,竟是毫无动作,任她宰割!
  
  “于师妹,‘天魔媚心’大法果然是天下第一等的媚功,小兄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雷冬邪的下手也不慢,身形的每一个起落,炽白的光华闪动中,必有好些人闪避不开,而在他的“雷动九天”大法下化为一具焦尸。只是他的攻击不分敌我,连三仙教的教徒也在他手上死了好些人。
  
  这两人一左一右,仿佛虎入羊栏,当真是无抗手之敌。除魔联盟的弟子一看到他们两个跃来,都是远远地避开,根本不敢与他们相抗!
  
  李慕然又惊又怒,只是他们这边的高手都被楼衣、司空等人缠住,脱不开身。况且,魔教还有惜花婆婆没有出手,若是没有外援,除魔联盟的这些人今晚便要客死异乡了。
  
  此时此际,李慕然不禁在心中期盼任雨情与黄羽翔等人的到来。
  
  

隐身或者不在线

  卷七 第六章 大战在即
  
  
  黄羽翔突然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一股浓郁的杀意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精神修为足列当世一流之境,六识一经展开,已然感受到了一股极为浓重的死亡气息正笼罩着整个玉溪。
  
  他忙翻身跃起,从窗口向外望去,只见正东的方向隐隐有火光冲天。他虽是不知那正是除魔联盟落脚之地,但敏锐的神识却是告诉他那里正在上演着一场大屠杀。在玉溪,能够引发这等争端的,恐怕只有除魔联盟与魔教了!
  
  黄羽翔披了件衣服,打开门出来,直往单钰莹的房间走去。
  
  轻轻扣了下房门,过了一会,便听南宫楚楚沉声问道:“谁?”
  
  黄羽翔忙道:“楚楚,是我。快开门!”
  
  南宫楚楚一怔,随即便听到她略带羞涩的声音:“大哥,都这么晚了,你就忍一下吧!若是惊醒了单姐姐,你可要有大麻烦了!”
  
  黄羽翔苦笑一下,这南宫楚楚竟误认为自己欲求不满,跑过来寻欢了。他又道:“楚楚,出大事了,你先开门!”
  
  过了半响,便听到轻轻地脚步声响起,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南宫楚楚睡眼蒙胧地站在门口,略带抱怨地道:“大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到明天再说吗?”
  
  “明天就来不及了!”黄羽翔心道除魔联盟与魔教一场恶战,自己可不能错过。他虽是希望魔教与除魔联盟拼个你死我活,但心中却是关心任雨情这个好管闲事的人会不会去搀和一下,况且青城许笑天却是一个大好人,自己怎都得去看一下。
  
  看着南宫楚楚钗乱鬓横的慵懒样子,薄薄的亵衣之下,隐隐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与半片高耸的胸脯,黄羽翔不由得心神一荡,随即忙凝神克制,暗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
  
  将目光转开,复道:“快把莹儿叫醒,除魔联盟与魔教可能干了起来!”
  
  南宫楚楚俏脸一红,道:“什么‘干’了起来!”突然脸色转白,惊道,“爹爹!”在她的心中,虽是恨极了家族,但对南宫明通却是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情,既感激、又痛恨。此际一想到他会有危险,立时紧张起来。
  
  黄羽翔等不及她,自己走到床边,便要去唤单钰莹。心道:“莹儿这丫头怎么睡得这么沉!若是被采花贼闯了进来,我岂不是要亏大了!”
  
  看着沉睡中的单钰莹,雪白的双颊上兀自挂着一丝红晕,于秀美之中透着一股详和宁静,与平时的刁蛮横野倒是大异其趣,黄羽翔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室家的安乐,想道:莹儿,等治好了真真,我一定不会让你再过这种生活了!
  
  正要伸出手去,却见单钰莹猛地踢了一下被子,叫道:“死小贼,看你还敢不敢风流好色!踢死你!”脸上突然浮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又道,“小贼,知道痛了吧!哼,谁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没把你踢死算你运气!”
  
  黄羽翔大惊,刚刚才涌起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这莹儿即使在做梦的时候也是如此蛮横!他伸手去摇单钰莹的肩头,谁知手才伸到她的肩头,还没碰到,却见她突然两眼大睁,整个弹了起来,两道凝重的掌风已是打了过来。
  
  没想到这妮子虽是雷打不醒,但对外界的触感竟是如此敏锐,黄羽翔闪躲之余,心中却是放心不少,总算不用替这个妮子担心了!
  
  他却不知,单钰莹从小便是个不肯安份的主。在她十岁之后,便没有佣人敢在她睡着时进到她的房中,以免被她暴打一顿。从她十二岁之后,晚上的时候,屋中便没有半个下人了。幸好那时候她还没有练武,不然的话,对方可就不是一般的惨了!
  
  “莹儿,住手,是我!”黄羽翔忙叫了起来,生怕这个妮子一旦打了起来,便六亲不认,没完没了起来。
  
  “小贼,是你!”单钰莹一怔,随即怒火更盛,“果然跟我梦到的一样,你这个花心大白痴要来偷香窃玉,真是无耻之尤!”
  
  “莹儿、莹儿,”黄羽翔忙纵到窗口,指着外面的火光大燃之处,道,“除魔联盟与魔教打了起来,我们还是去看一下得好!”
  
  “为什么,让他们打个半死好了,关我们什么事!”单钰莹停下了手中的架势,眉目含嗔。
  
  “姐姐,家父也在那里,况且,还有任姐姐,她也会到那里去!”南宫楚楚心中惶急,差点儿便要摇着她的脑袋让她答应了。
  
  单钰莹连忙举起双手,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们,去还不成吗?嗯,先换一下衣服!”她刚醒来,兀自有些迷迷糊糊,解开几颗扣子,露出了雪白弹挺的胸脯,才突然“呀”地一声,拾起床边的枕头就向黄羽翔仍去,嗔道:“死小贼,你还不出去!”
  
  黄羽翔虽是被她砸了一下,但却是大饱眼福,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外,替她们关上了门,却见斜对面的房门口站着一人,正是陈天劫。
  
  “陈前辈,你也感觉到这股杀意了吗?”黄羽翔知道陈天劫作为一个杀手,对杀气的感应肯定极为敏感。
  
  陈天劫冷冷地点一下头,却是不再言语。
  
  黄羽翔对着他的时候,颇有些无话可说的感觉,丢下一句“我去看看骆兄”,便往骆三元的房间走去。推一下门,却是从里边锁着了。他低喃一声:“一个大男人,锁什么门,难道还怕有人采你的花不成!”
  
  对待骆三元可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一脚踹出,已是将门踢开。“怦”地一声大响中,骆三元从床上猛地跳起,叫道:“小白,你莫要再踢了,我不摸你总行了吧!”
  
  猛然之间,已是看清了黄羽翔,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他先是一愣,道:“大哥,这么晚了,你到我房中来做什么?”随即脸色大变,失声道,“莫非,大哥你喜欢的是那调调!”
  
  黄羽翔呸了一声,道:“骆兄,不要胡说八道了,除魔联盟正与魔教拼斗呢,想不想去看看热闹!”
  
  骆三元兴奋地从床上跃了下来,道:“他们终于干了起来!太好了,这正是我们扩展势力的时候!”似是觉得言语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感情,双手已是搭在了黄羽翔的身上。
  
  黄羽翔大感恶心,忙使劲将他推开,道:“骆兄,你先把衣服穿上吧!”已从房中走了出去。
  
  原来骆三元竟是裸睡的,黄羽翔虽是爱看美丽女子的胴体,但对男人却是敬谢不敏,哪有不退避三舍之理。
  
  骆三元喃喃道:“都是大男人,怕什么怕!难道你自己的‘本钱’小得可怜,见不得人吗?”一番胡乱猜测,终于穿好了衣服,出到门外。
  
  五人便要动身,黄羽翔转念一想,道:“带上小白吧!”惜花婆婆的“千里一瞬间”天下无双无对,除了小白的脚程之外,恐怕无人可以在身法上与她一较高下!若是惜花婆婆再将单钰莹掳了去,有了小白在,当可以赶得上她!而且,小白的本事他可是见识过的,绝对还在骆三元之上,天下能伤得了它的,真得还没有几个。
  
  单、南宫两女合乘一骑,黄羽翔这三个大男人展开身法,迅速地向城东赶去。
  
  [***]
  
  于雅婷纤手一挥,又有两人在她的手上送了性命。她格格格地一阵娇笑,道:“雷师兄,我已经杀了四十二人了,你呢?”
  
  雷冬邪哈哈一笑,道:“小兄比你厉害一点,有五十七个!”其实死在他手里的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三仙教的人,都被他不分敌我地化成了一具具焦尸。
  
  “看来小妹要再接再励了!”随着于雅婷的身形飘飞,近处的除魔联盟弟子无不纷纷避开,躲闪之时,却被三仙教的人趁机杀了好多。
  
  从人数上说,双方倒是势均力敌,都有四百来人左右。不过光凭着于、雷两人就杀了近一百来人,除魔联盟这边,只剩下两百来人。而三仙教这边的教众却是武功太逊,死得人数倒也是相当。
  
  只是三仙教只是魔教的一个支流,死多少人对魔教来说根本无关痛痒,但除魔联盟这边的弟子却是他们的中坚力量了,死一个便是折了一分元气。从这一点看来,除魔联盟当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李慕然猛挥三剑,将楼衣逼开几步,身形正要移动,便又被他缠住。李慕然心中恚怒,却是无计可施,魔教这次攻击组织的极为犀利,以上驷对下驷,将除魔联盟的高手绊住,让于、雷这两个大高手趁机屠戳!
  
  “天地苍生,皆有缘遇,岂可随意造下杀孽!”一道明丽的剑光闪过,于雅婷突然连退七步,原本蓄在掌中的劲道硬是没有发出去。
  
  平和淡然的气息突然笼罩住了全场,每一个人心中的杀念突然一下子隆到了最低点,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任雨情仗剑站在于雅婷原先站立的地方,素布麻衣,明剑如电,白衣似雪,夜风吹过,荡起了一层雪白的涟漪。
  
  人类天生对美好的事情有着追求之心,蓦然见到任雨情如此绝美的丰姿,都是从心灵的最深处感动了美丽的触动。饶是以李慕然这等心性修为之人,兀自将雄图霸业在一瞬间抛到了脑后。
  
  所有人都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连喘一下粗气也是不敢,生怕破坏了场中平和美丽的气氛。
  
  残月之下,一个美丽的女子仗剑独立,周围却是遍地尸首与一群执着刀剑、浑身满是鲜血之人,颇有些诡异的味道。但偏偏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上天慈悲,怜我世人的味道!
  
  “格格格”,于雅婷突然娇笑一阵,妩媚的味道顿时四下弥散开来,不断地冲击着任雨情布下的平和气场。
  
  任雨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双眼之中神光大射,道:“清明淡和,明我心镜!”
  
  于雅婷的笑声忽停,仿佛被人剪刀剪断似的。“大悲明王咒!”她低哼一声,额前的秀发无风自动,猛地飘起了三寸,随即又覆到了她的面上。
  
  任雨情知道她必不肯甘心认输,已准备应付她的后着,谁知她竟仍是维持着原先的攻势,继续冲击着她布下的气场。她本是聪明绝顶之人,对人性颇有认识,已然猜到这于雅婷必是魔门争夺教主之人,是以不肯暴露实力,故意不敌于自己。
  
  “哈哈哈”,雷冬邪突然长笑一声,死灭的杀气顿时无休止地笼罩开来,也向任雨情冲击过去。
  
  “啊——”好多三仙教的弟子与除魔联盟的弟子突然都大叫起来,纷纷向对方砍杀过去。
  
  雷冬邪与于雅婷虽是都各自保留着几分功力,但在两人的联手之下,任雨情布下的气场顿告破坏!杀伐之气顿时又弥散开来,所有人重又斗了起来。
  
  任雨情柳眉一皱,突然扬声道:“黄兄,请助雨情一臂之力!”
  
  躲在暗处的单钰莹眉头一皱,道:“我们才刚到,任姐姐怎么知道你来了呢?莫不是你们说好了的?好你个小贼,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黄羽翔在她的腰间轻轻一捏,道:“莹儿,别多心,她只是胡乱猜测的!”他与任雨情之间有着一分极为微妙的联系,都能从对方功意的波动上感知对方的位置,范围极其广大。只是这种事情说出来本就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况且,以单钰莹吃醋的本事,定会以为他们两个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什么的,更增误会。
  
  他施施然地走了出去,看着满地尸首,两道浓眉不禁皱到了一起。除魔联盟与魔教拼个两败俱伤虽是他乐于见到的,但见到眼前如此惨烈的景象,仍是让他心悸不已。想到:“若是我组织自己的势力,与他们拼斗的话,恐怕日后躺在地上的尸首将会更多,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他心神一凛,又想:“若不将这些豪门铲平,江湖总有纷争,死得人便不止这些了!忍下一时之痛,方能尝到甘甜!我绝不允许再有真真的事情发生!”
  
  脑中想着,已然走到了任雨情的身前,揖下手,道:“雨情,黄羽翔来了!”说到“雨情”两字的时候,声音颇大,两眼也向雷冬邪瞄去,其中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雷冬邪似是毫无所觉,道:“黄兄,你就非要和在下做对吗?”
  
  黄羽翔摊一下手,道:“雷兄,非是在下要找你的麻烦,只是在下每次出现的地方,总会不小心撞见了雷兄!”
  
  此时单钰莹等人也跟了过来,骆三元牵着小白走在最后,自是乐得与它相处,离前面的陈天劫却是隔了老远。
  
  南宫楚楚一见雷冬邪,顿时花容色变,道:“雷冬邪,我的丫环小绿呢,你将她怎么了?”
  
  “小绿?”雷冬邪似是费神想了一阵,方道,“原来你说得是她啊!嘿嘿,她很好,我很中意她做得菜,已经将她收作我的小妾了!”
  
  “什么!”南宫楚楚一怔,随即道,“你这个恶魔,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小绿呢?快将她还给我!”
  
  雷冬邪露齿一笑,道:“你放心,她过得很好,你便是要她离开,恐怕她也不会愿意!”
  
  “楚楚妹子,跟这种人多说有什么用,你让开,让我来教训他一顿,看他交不交出小绿来!”说话这么冲的,除了单钰莹之外,恐怕没有别人了。
  
  于雅婷在黄羽翔一走过来的时候,就开始暗暗留意起他来。她修习得是最上乘的媚功,对别的媚功修习者的感觉十分的敏锐。黄羽翔虽是没有运起“抱朴长生功”,但护体真气却盈盈然,沛然而动,于雅婷隐隐感觉到了他浑厚的内力与功法中的蛊媚。
  
  待到他自报姓名,于雅婷心中便道:“果然是他!”她资质虽不是最为上乘,但却是极其适合修炼媚功,以二十芳龄便将“天魔魅心”大法练到了“八媚”的境界,实是前无古人。但百尺竿头,想要更尽一步的话,却是极为困难。以她的修为而论,非得要到三十以后,方能达到“九媚”的境界,六十岁以后,或许可以达到“天魔魅心”的最高境界“十媚惑天”。达到此等境界,当真是杀人不见血,天下无人可以违扭了她的意思。
  
  黄羽翔修习的“抱朴长生功”正是她天生的补药,若是能吸取黄羽翔的元阳,恐怕只需他三分之一的功力,便可以达到“九媚”的境界,若是能得到他全部的元阳之气,纵使不能立时达到“十媚惑天”的最高境界,恐怕也必能在三十岁之前达到大成!只是功法相对,若是被黄羽翔反客为主,夺取了她的元阴的话,恐怕自己的一身修为就要毁于一旦,而让黄羽翔成为足以与张华庭、摩诃罗相比肩的绝世高手!
  
  一念至此,心中怦怦然急跳一阵,连几人的说话都没有听清,等恢复神智的时候,单钰莹与雷冬邪已是斗了起来。看着黑光缭绕的单钰莹,心中已然猜到她必是惜花婆婆的最后一个徒弟,只是看到她竟能使出“红日照天下”大法,虽是已有耳闻,仍是一阵惊奇。
  
  “人都来齐了吗?”惜花婆婆颤巍巍地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身边却还有一个三十岁来的艳妇,满头的青丝全部盘在了头顶之上。一身华丽的衣着,颇有雍荣端庄之意。看她的样子,完全是个官家的贵妇人,哪有半分江湖客的味道。只是她每轻移莲步,挡在身前的尸体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挪开了一般,一一移到了一边。
  
  黄羽翔眉头一紧,心道这妇人好深厚的内力,恐怕不在惜花婆婆之下,与朱红侠是同一级数的高手。
  
  等她从黑暗中走出,露出了脸容之时,站在场中的几个人都震住了。她的容色极美,但却好像是笼在一层雾中,竟是看不清她的长相,只是隐隐觉得她是个绝世美人,让人总想盯着她看,看清她长得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一刻也不想将眼睛转开。
  
  “红粉骷髅,尽皆虚无!”任雨情突然低哼一声。话声传来,众人都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大悲明王咒?”那艳妇扫了任雨情一眼,极富磁性的声音已是响了起来,道,“你就是那个问剑心阁的那个传人?”
  
  任雨情淡淡一笑,微微恭身道:“雨情见过楚前辈!”
  
  于雅婷也恭恭敬敬地道:“雅婷拜见师父!”说完,将眼睛扫了黄羽翔一眼,见他兀自还有色迷迷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奇怪,想道:“以他的功意来看,至少也可以抵到‘九媚’的程度,与师父不相上下,可为什么他对师父的媚术毫无抵抗之力!看他那副色样,便是不用媚功,只需勾勾小指,他便会扑了过来!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人怎得如此不堪!”
  
  这艳妇便是于雅婷的师父、魔门七大长老之一,也是魔教三圣女之一的“千娇百媚”楚心月了。她一上来便用上来了“天魔魅心”大法,盅惑住了黄羽翔等人的心智,若不是任雨情通晓“大悲明王咒”,恐怕便要被魔教一举擒下了。不过陈天劫却是自始至终一副冷冷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被她蛊惑。作为一个杀手,他早已是心如死灰,岂会受美色所惑。要想将他迷惑住,恐怕只有“十媚惑天”这媚术的最高境界了!
  
  楚心月灵动的目光从几人的身上一一掠过,突然停在了陈天劫的身上,妩媚的俏脸一紧,似是感到了他骇人的杀意,“这位是何方神圣?”声音不减甜美,“天魔魅心”大法已是针对陈天劫一人发动起来。
  
  刚才她施展出的媚功是对全部人施用的,现在却是只针对陈天劫一人,威力自是不啻倍增,不知道陈天劫冰冷的心性能不能敌得过楚心月的“九媚”,这媚术的奇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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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七章 幕后之人
  
  
  “天魔魅心”大法乃是媚术中的上乘之学,已然脱离了以肉体的裸露来达到挑逗对方情欲的目的。反而是以本身的气质、修饰、细微的举动来加强自身的魅力,来达到盅惑对方的目的。修到“五媚”以上,便上升到了精神的高度,一举一动之间,莫不端庄优雅,绝难让人将之与“淫荡”联系在一起。若能达到“十媚惑天”的最高境界,将超脱了“媚术”的范畴,由魔入道,成为天底下最为高明的惑心之术。
  
  换作旁人,此时的楚心月正如同一个皎洁的神女,正盈盈俏立在自己身前,让自己恨不得跪到在她的跟前,献上自己的一切!
  
  但陈天劫只是冷冷地回应着楚心月的逼视,双目之中毫无表情,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美女,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生戳一生,死在手下的人已然盈千,心性狠辣无比。虽是经过二十来年的修身养性,但只是将以前暴烈的脾性稍微收敛,依然嗜血无比。
  
  楚心月美貌也好,丑陋也罢,只要是与他为敌的,在他的眼中都与死人无疑。
  
  右手已然搭在了血影剑的剑柄之上,五指稳健有力,双眼之中一片坚定。
  
  楚心月暗暗惊讶,没有想到以自己的媚术竟然连让他轻轻震憾的资格都没有!若是换作是张华庭,以他的无上修为,当可以视万物为枯荣,只有修到“十媚惑天”的程度,才能与他一较高下。只是为何这个貌不惊人的老汉竟会有如此深厚的意志力?
  
  像他们这等功力修到绝高境界之人,功力的进步,已不是靠调息进补才有用的。只有精神修为的进步,才是迈向武道最高境界的无上法门!有时候,灵感忽动,便能取得突破。
  
  若是不能将张华庭蛊媚,尚还说得过去,但眼前的却是一个毫无惊人之处的老头儿,若是就此罢手,她的心灵深处定会留下一个阴影,永远也难以取得进步!
  
  陈天劫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惊人的杀意,铺天盖地地向楚心月卷席过去。以她的功力修为,兀自脸色大变,“天魔魅心”大法立时中断!而陈天劫散发的杀气仿佛永无止境一般,杀意之浓,便是场中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是敌不过他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他的杀意所慑,都是情不自禁地停下手来,面带恐惧地向他看去。心中都是想道:“这个管家模样的老头究竟是谁,怎得会有如此强悍的实力!”
  
  李慕然却是比别人多了一分焦虑:从黄羽翔以前的作为来看,虽是同魔教不和,但分明也一直与除魔联盟做对。他原就有中原第一高手做为后台,颇是扎手。从眼前的情势来看,与他同来的几人都是以他为首!姓单的女娃儿武功了得,而且又是魔教中人,颇有希望成为魔教教主,而那牵马的汉子渊停岳峙,气宇不凡,实力也绝对不差,最后这管家打扮的人更是惊人,从他展现出的气势来看,便是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恐怕只有青城许笑天这个正道超一流高手才能与他匹敌!黄羽翔现在有如许强大的助力,日后当是自己除魔教外的最大敌手!若是他能并吞魔教,天下之大,还有谁人能是当他的对手!
  
  楚心月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虽是被陈天劫的杀意、实力所惊,但气机已是被他锁定,若是稍有逃避的动作,可能便要遭到他的轰然一击。以他们这等大高手而言,无论是精神还是架势,稍有失误,都是致命的!
  
  陈天劫的杀气稍敛,突然将手从剑柄上收了回来,向黄羽翔微一恭身,道:“少爷,这个妇人欲图迷惑您,请容老奴替少爷将她诛除!”他隐含忍辱已有二十余年,扮起管家来,这几句话倒是颇有下人的味道,一点也难以将他与超一流高手联系在一起。
  
  黄羽翔知道他是用这一种方式在向自己宣告归服,只是黄羽翔这个人天生对美丽的事物缺乏抵抗力。陈天劫一旦出手,肯定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他倒颇是不愿看到这种结局。只是陈天劫虽是表面恭敬,骨子里却仍是流动着杀手不羁的血液,向自己询问一声,只是顾着自己的面子,其实他心里面定然已经动了下手的决心,倒是与自己点不点头毫无关系。
  
  他点点头,道:“陈老,略施薄惩便可以了!”这句话说了也等于没说,陈天劫的“略施薄惩”可能便是为对方留下一具全尸吧。
  
  陈天劫收回了目光,将手重又搭在了剑柄之上,有若实质的杀气再度向楚心月直压过去。
  
  他们两个的一问一答,众人都是听在耳里,都是想道:“想不到这么一个超一流高手尽是这吊而郎当的男人的手下,真是不可思议!若是我能换作是他……”
  
  陈天劫的实力足够开派立门,成为一代宗师,如今却是甘做别人的手下,而且对方是那么年轻,看来武功也没有他高深,实在是不可思议至极!也难怪让别人如此羡慕。
  
  楚心月勃然大怒,她虽然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但真实年龄绝对不会在陈天劫之下。她纵横江湖几有半甲子之久,“天魔魅心”大法之下,除了有限几个大高手外,无有抗手之人!黄、陈两人竟将她视为无物,当真是令她老怀大怒,一双眸子闪动着怕人的神色。
  
  浑身的衣服渐渐鼓起,像是充满了空气一般,使得楚心月看起来如同一个大胖子一般。她的功法奇特,使出这门“回玉功”来,全身都会激发出劲气,将衣服撑开,极为不雅,是以她生平极少用这门功夫对敌。
  
  但陈天劫却是偏偏不吃她最拿手的“天魔魅心”,而且他的功力实在太高,若是不拿出这套功夫,与他过招,便是自寻短见了!她被逼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出这门功夫来,心中恚怒异常,直想将陈天劫斩成十七八段,才能略消心中怒气。
  
  一声娇叱声中,竟是楚心月抢先发动了进攻。陈天劫低哼一声,也是迎了上去。
  
  惜花婆婆冷然道:“黄羽翔,你勾引我的宝贝徒弟,今晚便是你的毙命之时!若是你想留个全尸的话,就束手就擒吧!”
  
  黄羽翔嘻嘻一笑,道:“婆婆,当初好像是你落荒而逃的吧,这句话由我来说还差不多!”
  
  惜花婆婆大怒,道:“好个刁嘴的后辈!若不教训你一下,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正要移步而出,却被于雅婷拦了一来。只见她恭敬地道:“周师伯,这个小子就让雅婷来替师伯收拾吧!您老人家且在一边看着,雅婷一定会将他生擒到师伯面前!”
  
  惜花婆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浮起了几丝笑意,道:“好,你且去试试!”
  
  于雅婷轻移莲步,在黄羽翔身前三尺处停下,娇声道:“黄公子,刚才雅婷的话你可听到了!黄公子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当不会让雅婷失望吧!就请黄公子暂且忍耐一下,随雅婷到圣教一行!”
  
  声音娇糯得如同蜂蜜一般,配着她楚楚动人的外表,便是铁人也要动心。黄羽翔只觉浑身一热,忍不住便要答应下来。却听任雨情清和的声音传来:“黄兄,抱元守一,清和明镜!”大悲明王咒乃是清心修性的最高功法,立时将于雅婷的媚功破去。
  
  他猛然一惊,立时清醒过来,心道自己怎得如此意志薄弱,明明知道她是魔教的人,为何还会动心呢?
  
  惜花婆婆冷冷哼了一声,道:“小娃儿,总爱多管闲事!”衣袖一摆,已是向任雨情攻了过去。
  
  这下子,魔教这边的手差不多全都动上了手。而黄羽翔这边,小白一跑到这种血腥场合,立马兴奋起来,前蹄猛刨,猛地窜飞出去,见人就踢,满场子乱跑。
  
  骆三元一见大惊,忙从后面跟着它跑。但小白的速度是何等之快,骆三元哪里追得上它。一人一马,便在场中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而南宫楚楚一见到父亲遇险,已是抢上去帮忙,一时之间,也是脱不开身。
  
  “黄公子,这下子总算只有我们两个了!”于雅婷甜甜的声音传来,“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要不要同人家去圣教嘛?”
  
  “好啊!”若是单钰莹看到黄羽翔此时的表情,当真会用“红日照天下”大法将这个淫贼给一举烧成灰烬!
  
  “我就知道黄公子最是惜玉之人!”于雅婷原就与他只有三尺的距离,再向他挪动两步,差不多便要投到他的怀中了!她心中暗暗心喜,不管黄羽翔心性修为为何竟是如此薄弱,但她的“天魔魅心”绝对不会欺骗她!黄羽翔身上的元阳之气,足以让她的功力倍增,乃是绝好的练功鼎炉!
  
  正得意间,突觉一股异香袭来,直冲鼻中,浑身不禁一软,如同功力全散一般,丹田之中却是伸起了一股躁热之气。她骇然失色,知道情欲已动。像她这等修习媚术之人,本身却是不能动情,不然的话,便不能吸取到对方的元阳,说不定还会赔上自己的元阴!
  
  她虽是猝不及防,毕竟功力高深,当下气沉百脉,已是后跃出了半丈。
  
  于雅婷轻轻一掠鬓边的秀发,娇声道:“黄公子,你果然好心计,这扮猪吃虎的本事倒是让雅婷也差点成了手下败将!我还道黄公子明明身怀上乘媚术,怎得会如此轻易便被蛊惑,原来是这么回事!”她伸手掩嘴,突然“吃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番话倒是有些冤枉黄羽翔了。
  
  黄羽翔虽然知道自己的“抱朴长生功”有让女性情动的能力,但依着他的心性,也只会用在闺房之中,与自己心爱的女子调情,倒不会藉此去挑逗别的女子。他有“抱朴长生功”护身,任何媚术在他面前都只是镜花水月!楚心月、于雅婷虽是让他蠢蠢欲动,却纯是出自他风流的本性,倒却是与她们施用的媚功无关。
  
  于雅婷对他施用媚术,反倒激起了“抱朴长生功”的反噬,只是神功因不是有意识的催运,效力却是不强。只是她却偏偏要投怀送抱,正好中招。
  
  黄羽翔虽是不喜魔教,但对美丽女子天生有着怜惜之意,虽是看不清于雅婷的长相,但看她身形娉婷,柳腰纤纤,丰胸弹挺,当是一个大美人,心中已是多了三分好感,不欲与她兵戎相见,便道:“于姑娘,不若你弃暗投明,到我的身边做个丫环如何?”
  
  “格格格,”于雅婷笑得花枝乱颤,道,“好啊,能够服侍黄公子这等英俊风流的男人,当是我们女子的福份!”微微掠开覆在脸上的秀发,露出半边秀丽的面容。
  
  她却想不到天下还有一门功夫能天生对媚术具有免疫力,还道自己的修为不够,这一下已借用了色相。她平时将俏脸掩住,就是为了增加神秘感,激发男人的好奇心。只要好奇心一动,心防必会大减,在她的“八媚”之下,必会交械投降。
  
  果然,黄羽翔的脸上现出了几分恍惚的神色,随即便听他道:“于姑娘,我原还道你脸上长着大麻子,是以用头发掩着,不敢见人,原来你生得如此秀丽!哎,这么漂亮的脸蛋儿藏在发中,岂不是太可惜了!”
  
  于雅婷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这黄羽翔看来风流倜傥,怎得一下子又是如此的鲁笨。说他是好色男子吧,在自己的媚术面前却是丝毫没有失态;若说他是个守礼君子,但他的一双色眼却比谁都狠毒,在自己的娇躯上游来荡去,一直没有停过。
  
  她修习的本就是蛊惑男人的媚功,哪会介意被男人巡视,便是光着身体,恐怕也不会让她脸红一下。只是被黄羽翔打量着,心跳却是突地快了起来,脸上也红红得,如同丹抹一般。
  
  于雅婷长吸了一口气,心知他必是自己修习“天魔魅心”最大的障碍,自己已然对他有几分情动。若是让自己彻底爱上他,再将对他的柔情割去,必能突破“天魔媚心”的瓶颈,无休止地增强自己的精神修为!再加上与他交欢时吸取的阳气,当可达到前无古人的“十媚惑天”的最高境界。可若是沉迷于对他的痴恋当中,那么她一生的功力便永无增进的机会,成为乞垂他爱怜的小妇人。
  
  她心智坚定,对权力的欲望极大。看到单钰莹的身手,知道她兀自胜过自己一筹,若是自己不能寻求突破,达到“九媚”乃至“十媚惑天”的境界,必然斗不过单钰莹,从而与教主宝座擦肩而过。一瞬之间,决心已经下定。
  
  第一步,便是要彻底爱上眼前这个男人!
  
  双手伸到额前,轻轻将覆在脸上的秀发分开,露出一张宜笑宜嗔的绝美俏脸。完全没有使用媚术,于雅婷刻意将自己的武装解除,将自己暴露在黄羽翔面前。
  
  双眼之中战意大起,道:“黄公子,若是你能赢得了雅婷,雅婷便甘心做你的丫环,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
  
  黄羽翔挠挠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于雅婷开始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这么一个惫懒无耻的家伙,自己真得有可能爱上他吗?虽是对他动情,但只是受他的媚术所惑,与爱上他是绝然不同的两回事。
  
  压下心中的烦躁,于雅婷身形忽动,猛地向黄羽翔跃去,凌厉的掌风已是压了过去。
  
  黄羽翔回了她一掌,将她逼退三步,欲待反击,突然止住了身形,摆一下手,道:“于姑娘,暂且住手!有大队人马正在向这里逼近!”
  
  他的先天真气已然大成,触感之敏,足列天下前五名。
  
  于雅婷一怔,展开六识,果然听到正有大队人马向这边赶来。她微微一笑,道:“想必是玉溪的衙吏吧!”一句话才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不对!若是衙吏的话,步履之间怎会如此轻快!一个、两个、三个……”
  
  她的脸色越来越是凝重,喃喃道:“竟然有二十个以上的一流高手!”
  
  说话间的功夫,惜花婆婆与任雨情已然罢手,两人的脸容都是沉静异常,也看不出是谁占了上风。
  
  猛然间一道血红的剑影闪过,楚心月暴退三丈,漫天全是她破碎的衣裙,她衩鬓横乱,适才的雍荣之气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楚心月一张俏脸苍白无比,若不是陈天劫适才剑下留情,她的胸口之上便要多出一道剑横,纵是不死,也要终生留下一道伤疤。对于她这个爱美之人,当真是比死了还要难受。看来陈天劫确实是“略施薄惩”!
  
  她的娇躯一阵抖动,颤声道:“你是‘血影杀神’!”
  
  “锵”地一声,血影剑已然归鞘,陈天劫冷冷地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血影杀神’这个人了,我是陈天劫!”
  
  魔门七大长老中,重九、萧海月、朱红侠都是以武技为主,而楚心月、惜花婆婆等人多以旁门左道见长。如楚心月便是以媚术取胜,一旦媚术不灵,等于是失去了一半的功力。陈天劫的武功绝对可以比拟重九之流,楚心月又不能以媚术将他蛊惑,战败乃是理所当然的事。
  
  惜花婆婆也是心中一悸,向黄羽翔看了一眼,想道:这个年青人究竟是什么人?若说被张梦心看上了,只不过是他长得有些英俊罢了,但凭什么能让“血影杀神”甘心做他的手下呢?
  
  “来了!”黄羽翔扬声道,“莹儿,快些住手,咱们又有客人到了!”
  
  说话之间,足有千人之众的队伍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是搭着弓箭,弓身极长,足有一人来高!惜花婆婆、楚心月的脸上齐齐色变,失声道:“神机营!”天下能用这种弓箭的,只有京城神机营的军士!
  
  只是神机营乃是捍卫京城的铁旅,怎得会突然出现在此?
  
  任雨情一直挂着的淡淡笑意也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道:“神机营的弓乃是北海寒铁所制,箭身是用铁杉树所做,比平常的弓箭射程要超出两倍。便是穿了坚甲也能洞穿,即使修成了少林‘金刚不坏之身’,在这箭雨之下,恐怕也难以活命!”
  
  单钰莹已然占了上风,只是雷冬邪的“雷动九天”已到了六重天的境界,一时半会也不能将他伤在手下。听到黄羽翔的叫唤,又隐隐感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已是收手纵到了黄羽翔的身边,道:“小贼,出什么事了?”
  
  雷冬邪喘了几口大气,颇是艳羡地看了黄羽翔一眼,随即便把目光投到了四周的人群之上,一双眸子猛然紧了起来,沉声道:“神机营!”
  
  “哈哈哈,”随着神机营军士的出现,双方都是罢手一边,李慕然得意地大笑起来,道,“魔教妖人,你们没有想到吧,我竟然还有这道伏兵!”
  
  田汉升道:“李掌门,你既然有这个强援,为何不让他们早些出现,累得我派死了这么多的弟子!”
  
  “田兄,你莫着急,这都是要林小姐的意思,我怎敢违逆了她!”李慕然淡淡道。
  
  “李慕然,你竟然勾搭官府干涉武林中事,真是无耻之尤!”惜花婆婆双目如电,冷然射向李慕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外围的神机营军士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缺口,仿佛波浪一般,瞬时便传到了内圈,二十几个人众星拱月一般拥出一个宫装打扮的少女。她的长相极是动人,华丽的衣裙之下,尽显富贵尊严之气。若说楚心月适才给人的感觉是贵妇人的话,那么她便是贵人之中的王者,天生就有着一股威严之气。
  
  雪白的玉指向众人一指,道:“你们这些武林中人,勾党结帮,目无法纪,依律当斩!”声音虽是冰寒,却是不减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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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八章 乱箭求生
  
  
  “清荷李慕然见过林小姐!”“华山田汉升拜见林小姐!”“……”
  
  除魔联盟的掌门人纷纷向那宫装少女行礼。
  
  “什么狗屁小姐,居然这么威风?”骆三元嘀咕起来,拍着小白的马身走到黄羽翔等人的身边。
  
  此时除魔联盟、魔教、黄羽翔三个势力的人马都是各自站到了一边,倒也泾渭分明。
  
  “神机营历来护卫京畿之地,怎么会出现在此呢?而且神机营从来没有妇人任职之事!难道她是锦衣卫的统领不成?”任雨情既像是问人,又像在自言自语。
  
  黄羽翔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单钰莹却是摇头道:“锦衣卫四大统领张、陈、李、方,没有姓林的统领,更没有女子担任统领的先例!”她的爹爹是朱棣的宠臣,对锦衣卫极为熟识,李姓统领还与单定坤私交甚好。她平时无聊,便会缠着单定坤问东问西,倒也知道了不少奇闻秘辛。
  
  那宫装少女甚是倨傲,轻轻一摆手,道:“免礼吧!李掌门,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可要命人放箭了!”
  
  此言一出,魔教之人还没有说话,除魔联盟却已经先吵翻了起来。
  
  “林小姐,你是什么意思!怎么只让李掌门一个人过去?”
  
  “那我们呢,难道连我们也要一起射死吗?”
  
  后面不知是谁搬出一张椅子,宫装少女懒洋洋地倚靠在椅中,道:“难道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吗?你们勾党结帮,目无法纪,我管你们是白道也好,黑帮也罢,在朝庭眼里,你们都是执刀犯法的匪人而已!”
  
  “林小姐,当初你明明请我们对付魔教,怎得现在连我们也要对付呢?我们可都是规规矩矩平良百姓!”崆峒方家华拦在了欲图往后走出的李慕然,满脸的不甘之色。他虽是心中愤恨,但依旧不敢得罪了朝庭,说话之间极尽委曲求全。
  
  “一群笨蛋!”惜花婆婆骂道,“这就叫兔死狗烹,你们现在已然失去利用价值了,她自然要杀你们了!你们一心想着为朝庭尽忠,没想到却被人当狗一般地玩耍!哈哈哈……”
  
  虽是被惜花婆婆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这些白道大派的掌门人却是个个作声不得。一来她说得有理,二来此时被千百枝利箭所指,又有哪个敢枉动一下。
  
  李慕然突然一个翻身,猛地向宫装少女那边跃去。
  
  此时众人已将他看作是护身符,虽是不知道有他在这里,宫装少女会不会投鼠忌器,但此时此景,也只有拿死马当活马医了!再说了,李慕然显然知道宫装少女的安排,却是故意瞒着众人,除魔联盟这边一下子将他恨之入骨,哪能放他脱身。在他身形纵起的一瞬,周文春、方家华、南宫明通已是纷纷跃起,向他拦截过去。
  
  三人的身形才一纵起,立刻有百来枝利箭向他们射去,箭势奇快无比,而且落点奇准,都是擦过李慕然的身体向三人射去。他们三人纵起之时虽是已有准备,但仍未料到箭势竟是如此之快。方、周两人都是以用剑见长,仓猝之际,哪还得及拔剑,只得用手去格挡。南宫明通一身功夫倒是全在手上,招架之余,却是比另外两人要来得轻松一些。
  
  “啊——”周文春因为身形实在太胖,又是拦在最前面,射向三人的乱箭中,倒有一大半是往他身上射去的。他身为点苍掌门,武功已列一流之境,但手中无剑,一身功夫已是减了三成,乱箭袭来,才拨开了十来枝,便被箭身所带的奇大力量震得双手发麻,到得第二十五枝以后,终是大显迟钝,被后来的一箭射到了左胸之上。
  
  中了一箭之后,惊慌之余,动作更显拙笨,转眼之间,已是被射成了一个刺猬。可怜一代掌门,尽是死在乱箭之下,想来点苍历代祖先都要蒙羞不已。他身形肥胖,躺在地上,仿佛一座小山一般。只是脸上的神情兀自带着不可思议与不甘之色,显然也是想不到自己竟会身死此地,而且竟是死在自己一心效力的主子手下。
  
  方家华与南宫明通身形落地,一个肩上中了一箭,一个腿上插了一箭!若是再来一轮乱箭,恐怕两人怎都挡不下来。
  
  一时之间,一死两伤。方家华与南宫明通的脸上止不住的害怕之情,身体都有些轻颤起来。虽是暂时躲过了这一劫,但这利箭的厉害兀自让两人后怕不已。
  
  天空中飘过一片浮云,挡住了如钩的明月,似是老天也不愿见到即将发生的人间大屠杀!
  
  南宫楚楚一见父亲受伤,便要冲了过去,却被黄羽翔一把抱住,在她的耳边道:“楚楚,你切不要轻举枉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不想看到你受了什么伤,让我后悔一辈子!”
  
  眼看神机营的弓箭竟是如此厉害,以点苍掌门般的身手,竟也在百来枝强弓下横死!若是千弓齐发,还有谁能阻得下吗?
  
  南宫楚楚求恳似地望了他一眼,道:“大哥,就让我将爹爹搀到这一边,让我照顾他可好?”
  
  黄羽翔知道她外刚内柔,心地良善无比,虽是痛恨自己的爹爹,但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岂能轻忘,当下便点一下头,让她将南宫明通搀扶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楚心月等魔教高手原也想阻拦李慕然的,但看到周文春竟是落得如此下场,都是震惊不已,哪里还敢暴露自己的身形于乱箭之下。恐怕只有惜花婆婆的“千里一瞬间”的奇快身法,才能让射手捕捉不到她的身形。或许,她的身法之速便是利箭也是追之不及。
  
  李慕然施施然走到宫装少女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林小姐,一切都在您的安排之下!荡平武林,还我朝一个平和的江湖,看来即将实现!”
  
  “得了!”宫装少女轻轻摆一下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答应过你的事,我自是不会食言的!武林之事,总要有个人替朝庭管着,李掌门雄才大略,又是忠心耿耿,正是最好的人选!你还不闪到一边去,我还要看戏呢!”
  
  “多谢林小姐!”李慕然再施一礼,站到了她的身后。
  
  宫装少女的目光一溜,猛然瞥到了任雨情的身上,美目之中顿放异彩,道:“好漂亮的人儿,要是我生为男儿身,那该有多好!”其实她也是个美丽的女人,容貌之美,绝不在单钰莹之下,只是任雨情美丽的出尘,仿佛一朵美丽的白莲花,让人生怜不已。
  
  单钰莹两手插腰,高声道:“我是浙江布政使单定坤的女儿,你们还不将本小姐请了过去!”
  
  众人之中,除了黄羽翔、任雨情、南宫楚楚与惜花婆婆外,都是不知道单钰莹的真实身份,听她道来,都是吃了一惊,想不到堂堂朝庭二品大员的女儿竟是与魔教搅和到了一起。
  
  宫装少女伸手掩在小嘴之上,轻轻打了个哈欠,道:“单定坤吗?好像是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但本小姐要杀的人,便是天生老子在,也阻不了我!”
  
  单钰莹没想到她全然不把自己的爹爹看在眼里,当真是怒火大盛。她生平最是崇敬自己的父亲,哪能容得她的无礼,直想冲出去将她狠狠地揍上一顿,让她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好在她也知道情势危急,不敢抛下了黄羽翔,只得恨恨地将银牙乱咬,心里一阵咒骂!
  
  宫装少女轻轻一挥手,道:“放箭!”
  
  一时之间,千多枝利箭顿时向黄羽翔等人射去,箭势之密,竟是连天上的繁星也给遮住了!
  
  一般人如果占了绝对的上风,总爱调侃对方几句,耍耍威风。但此女却是无此弊病,心狠手辣,几如历经沧桑的老人一般。
  
  黄羽翔抽剑在手,猛地舞成了一团,他的“抱朴长生功”已然大成,此刻又是性命交关,当真是丝毫也不敢大意,已是全力尽出。青色光华翻涌之中,利箭纷纷弹开,凌厉的剑气所及,足有一丈左右。
  
  而陈天劫、任雨情、单钰莹这三个功力最高之人分别护在余下三个方位,将飞来的乱箭一一格开。即使偶尔有流矢漏过,凭着南宫父女、骆三元以及小白的本事,也是构不成威胁!
  
  这样一来,便能显出各方的实力了。魔教这边有惜花婆婆、楚心月、于雅婷与雷冬邪如法泡制挡在最外面,而余下的如白乘风等高手便躲在其中,等四人谁乏力了,便接替而上,一时之间,倒也没有危险。
  
  但除魔闻盟这边却是惨了,少了许笑天这个超一流高手,又死了周文春这个点苍掌门,便只剩下梅望春、田汉升、方家华这三个一流高手,况且方家华肩上还中了一箭,根本护不周全。短短的数息时间,已死了百来个弟子,只余下了十来个功夫比较高明之人。
  
  这样一来,正道的力量算是折了一半,若是魔教的这些高手死在这里,也是实力大损,整个武林算是被毁了半壁江山!这宫装少女心计之狠,下手之毒,当真是远远超出了她的年龄。
  
  梅望春、田汉升等十几个人边是招架边是往黄羽翔他们移来。在他们的心目之中,魔教乃是与他们水火不融的,当真是死也不能与他们同流合污,而黄羽翔是张华庭的准女婿、任雨情更是问剑心阁的传人,自是与他们大有渊源,到他们这边避难,也不算有违了侠义道的精神。
  
  他们与黄羽翔只隔了三丈左右的距离,但行到他们身边时,却只剩下田汉升与梅望春两人与三四个弟子了!方家华因是肩上的伤势,终是招架不住,也是一命呜呼了。
  
  任雨情往旁边挪开一个身位,让几人进到圈中,复又回到原位,继续架挡来箭。
  
  “烂好人!”黄羽翔虽是不停地招架着来箭,但单钰莹与任雨情两女的情形却是半分也没有错过,见任雨情居然救了这几人,心中不禁暗骂一声。不过换作是他,也不会心狠手辣到见死不救。
  
  他的真气虽是绵绵然几无止境,但一连格档了百来枝利箭,箭身之上的力道却是格得他手臂都开始发麻起来,恐怕顶多再支持半柱香的时间,手臂便要举也举不起来了!
  
  那时候,若是神机营的箭矢还没有用完的话,恐怕这个好色小子便只能到地府去风流了。
  
  黄羽翔再档三箭,大声道:“大家跟着我动,向前面走!”
  
  众人都知道只是招架的话,终是免不了要被射成了一个刺猜猬。即使以任雨情与陈天劫的身手,也是右手累了换左手,左手累了再换右手,早已是双臂酸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闻言都是齐齐应是。
  
  黄羽翔所对的正是宫装少女这个方向,距离不过二十来丈,若是换作平时,便是两个起落便能翻跃过去,但此时此刻,却是如同天壑一般,便是每移动一寸,也要付出极大的气力。
  
  魔教这边,惜花婆婆突然身形一动,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后的楼衣迅速接替了她的位置,阻格来箭。
  
  “啊!”神机营的军士中突然传来了一片惊呼之声,七八个军士已是躺倒在地。惜花婆婆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神机营的军士中飘飞不止,不停地探出手去,凌厉的真气袭身之下,中者无不一一毙命!
  
  神机营的军士虽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军中翘楚,但只是沙场中的英豪,比起惜花婆婆这等大高手来,只要容得她近身,当真是毫无招架之力,如同婴儿一般脆弱。只是神机营的军纪甚明,虽是被她杀了十来个人,但整个队伍却是丝毫不乱!
  
  宫装少女白玉般的纤手轻轻挥动一下,道:“张忠、方翟衣,你们去把那老太婆拦了下来,别让她再捣乱了!”
  
  “是,小姐!”背后突地有两人弯腰行礼,身形一动,已是消失不见。
  
  惜花婆婆今日已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正在大开杀戒,发泄心中的怒火。痛下杀手之际,突觉一股凝重的杀气袭来,她的神经一凛,蓄满力的双掌竟是拍不下去。
  
  猛地转过头来,却看到一个浑身黑衣的五旬左右的老者,一张脸木无表情,身形甚是高瘦。惜花婆婆却是眸子一紧,沉声道:“沉岳掌方翟衣?”
  
  那人微微点头,道:“周纤儿,一别三十年,想不到你竟已是如此苍老!”
  
  惜花婆婆方要说话,突然身形连动,已是翻飞出去,身形之速,当真是让人骇然叹服。她稳稳地站定下来,冷冷地道:“小碎花剑张忠,什么时候变成了背后偷袭人的卑鄙小人了?”
  
  她原先站立的地方已是多了一个六十左右的锦衣老者,只见他满脸俱是笑容,道:“周纤儿,老夫是上命不可违也,不然的话,哪里敢对你无礼啊!”
  
  “哼,”惜花婆婆神色凉冷,道,“小碎花剑四十年前便已名动武林,俨然天下用剑第一名家,谁知在三十年前突然隐匿不见,原来躲到大内去了!”
  
  “哈哈哈,小姐已经说过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张忠不理她的讽刺,仍是欢笑不止,道,“咱们江湖人以武犯禁,本就坏了朝庭的规矩!不若你让魔教向朝庭臣服,我可担保你们平安无事!”
  
  惜花婆婆知道此人笑面蛇心,最是喜欢在背地里害人,表面越是和气,下手越是狠辣,道:“哦,不知你们口中的这位林小姐究竟是何身份,能够让张忠、方翟衣你们两位名动武林的大高手俯首贴耳!”
  
  张、方两人的脸上都是闪过一丝恭敬的神色,对看一眼,方道:“林绮思小姐乃是皇上最宠信之人,受皇上圣谕,统领锦衣卫,天下官吏,都要受林小姐节制!”
  
  张忠道:“魔教纵使势力再强,也不可能是朝庭的对手,周纤儿,你还是劝劝你的同伴吧!你我总算相识一场,我也不忍心看到千年魔教就此毁于一旦!”
  
  惜花婆婆耸然一惊,“天下官吏都要受其节制”,这可是一个极大的权势,若是她真要对付魔教,还真是麻烦!好在魔教的总坛在昆仑山中,人迹难至,朝庭便是有心却也无力!只是看这姓林的少女,分明仍是处子之身,当不是朱棣的宠妃,怎会如此受宠?而且看她的相貌,与那人的相貌分明有七八分相似,岂难道……
  
  正分心之际,张忠、方翟衣已是联袂而动,两人一掌一剑,齐向惜花婆婆袭去。他们每个人的武功都不在惜花婆婆之下,两人联手,惜花婆婆顿时只剩下招架的份。好在她轻功了得,却是没有生命之危。只是这么一来,却也难以再杀神机营的军士了!
  
  黄羽翔等人已是向前走出了五丈,只是就是这么点的距离,来箭的威力却是增强了不少!魔教的等人也顺着黄羽翔等人的行迹移动起来。只是楼衣的武功比起其他挡剑的人,却是差了一筹,腿上已是中了一箭,身后的白乘风已是补了上去,将他换下来。
  
  单钰莹手中没有兵刃,全凭着双手格架。她生平遇事无不如意,脾气又是暴躁,受了林绮思的气,心中早就愤愤,“红日照天下”大法在她的心神盛怒之下,已是攀到了极高的境界。黑色光华缭绕之中,饶是这长箭乃是用最是坚硬的铁杉木所制,坚硬无比,但遇上她融熔万事的神功,所有射到她身前的长箭依旧被化作了灰烬!
  
  只是箭身之上所附的力道太大,每烧烬一根长箭,必会全身一震。到得融熔百来枝箭后,胸口不禁一片翻腾,难受异常。
  
  宫装少女林绮思拍手笑道:“这些个人的武功真是不错,陈老,好像先前几人的功夫都不在你之下啊?”
  
  “小姐慧眼英明!”唤作陈老的朱衣人名叫陈啸天,乃是这一众高手中武功最是厉害之人,年纪也是最大,多受尊崇,是以林绮思对他也甚是客气,“尤其是那两个少女与那个使剑的老头,最是厉害!唉,江山代有人才出,我是老了!”
  
  林绮思看了任雨情一阵,道:“陈老,你哪里老了!你是老当益壮,人所钦仰!”
  
  看到单钰莹竟能烧烬袭身的利箭,林绮思不禁奇道:“陈老,你看她用得是什么功夫,竟能将铁杉树所做的箭身都融化了,当真是奇怪!”
  
  “红日照天下大法!”陈啸天骇然叹服,道,“此法乃是魔教的不传之秘,号称天下第一阳刚的武功,绝对不宜让女子修炼,怎得她的功法竟是修到了如此高的境界!”
  
  “红日照天下大法吗?”林绮思绝美的脸上突然露出几分奇怪的表情,道,“只是可惜了那些弓箭,若是让那老头儿知道我拿他的宝贝东西如此浪费的话,恐怕又要骂我了!”
  
  陈啸天一听之下却是大惊,忙跪下道:“小姐,皇上的圣名岂能胡乱叫的!”
  
  “你怕什么,又不是你说的!那老头儿若是敢骂我的话,我非要将他的胡子全部拔了下来,看他怎么去见他那帮朝臣!”林绮思笑语嫣嫣,仿佛说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陈啸天不敢接下话头,只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咦,”林绮思发出一声惊叹,道,“陈老,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陈啸天抬起头来,却见单钰莹身上环绕的黑色光耀已然消失无踪,但射到她身上的利箭却比先前快上至少一倍的速度烧融灰化!他虽是有着七十多年的经历,但眼前此景,却是大大超出了他的认识范围,也是惊咦一声。
  
  单钰莹于魔教的掌教令符中得到了纯之又纯的先天真气,功力因此大进,但随即便被惜花婆婆制住,无法磨和这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在被惜花婆婆制住期间,本身浑厚的真气不断冲击着被封的穴道,也激发起了这股无形无相的先天真气,开始了与本身的内力融合的过程。是以,惜花婆婆越来越难以将她制住。
  
  只是当时她无法行功,两股庞大的内力仍是无法完全磨合。如今,在密集的箭雨之下本身的内力大耗,先天真气趁机占据了她全身的经脉,终开始了与她本身内力的完全融合!
  
  单钰莹只觉一阵力竭之后,突然全身一轻,每条经脉之中都涌出了醇厚无比的真气,在体内流转不已,仿佛一道道暖流流过,端得舒服异常。
  
  功意一瞬间攀上了“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但以往环绕在身周的黑色光焰却是转化为无形,但比却以往强上好几倍的威势在身周咆哮不止,袭来的长箭还没来得及传出力道之前,便已被她的无形光焰烧得干干净净!
  
  

隐身或者不在线

  卷七 第九章 君临天下
  
  
  神机营的军士共分为三排,轮番上前射箭、休息。他们久经训练,在换人之际,竟是全无停顿的时间,长箭集密如雨,向场中诸人落下。
  
  林绮思看着单钰莹不动不惊地将射到身前的利箭一一烧熔,大感有趣,吩咐道:“分出一半的人手专门射她!我倒要看看,她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黄羽翔突感手上一轻,飞来的长箭虽密,但比起先前来,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他还道那些军士已然将箭射完,当下大喜,转过头对单钰莹道:“莹儿,再加把劲,我们……”
  
  一句话还未说完,俊逸的脸上已满是惊惶之色,原来竟有数不清的利箭猛然单钰莹射去。
  
  他心中恐惶之急,哪还顾得了自己,已然将身体一转,跨上一步,便要与她并肩挡箭!
  
  骆三元见他离开,忙抢上一步,顶替了他的位置。
  
  但就在黄羽翔跨步之间,足有三百来枝箭同时向单钰莹射到,黑鸦鸦的箭身将单钰莹面前的天空遮得一阵灰暗!
  
  正值此际,单钰莹身上突然闪过了一道明亮的光芒,光华之厉,便是十里之外也是清晰可见。赤红的光芒直冲云天,足足有三丈来高!
  
  被她身上发出的强光所刺,所有人都是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随便都又睁了开来,看着眼前这一幕惊人的场景!
  
  惜花婆婆与方翟衣、张忠已是停下手来,后面两人都知道她轻功玄奥,天下无人可出其右者。只要她不动手杀人,也不愿白白浪费力气,跟在她的身后。
  
  三人都看到单钰莹的异变产生,两人老头喃喃道:“这是什么功夫,怎得竟会如此诡异!”
  
  惜花婆婆看着单钰莹突然产生的变化,一双眼睛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彩,嘴里乱七八糟地也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东西。
  
  强光淡去,单钰莹盈盈俏立,身上半丝伤痕也没有,显然刚才的利箭全部被她烧融了个干净!赤红的光芒虽然淡去,却是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她的身后结成了一道一人半高的淡红光圈,像极了寺庙中供奉着的佛像!
  
  原先行功时会在眼中出现的幽暗之色,此际却成了淡淡的赤红之色,形象虽是怪异,却是丝毫也不损她的美感,反倒另有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红日大圆满!”惜花婆婆终于说出一句可以听得懂的话,神色之间,兴奋之极!
  
  雷冬邪、于雅婷与楚心月都是骇然色变。这“红日照天下”修到最高境界“死寂天下”后,随着功力的加深,达到先天之境,其实与佛门的神功已是殊途同归,由魔入道,与“十媚惑天”一般,已无正邪之分,乃是普天武功的最高境界!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在身后出现一层佛圈,称之为“红日大圆满”。
  
  据教典纪载,魔门之中千年以来共有三人练到了“红日大圆满”的境界!单钰莹以女子之身能够修炼“红日照天下”大法本就是一个奇迹,而能够修成“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更是异数中的异数!但老天爷似是要让这些魔门的人更加惊讶,还安排她从魔教掌教令符中得到了醇厚的先天真气,终将修为推进到了先天之境,修成了绝难有人练成的“红日大圆满”!
  
  雷冬邪与于雅婷对看一眼,俱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失落之色。他们两人为了与问剑心阁的传人百年约战人选之争,已是明争暗斗了四五年,各自都勤练武功,又克意隐瞒自己的功力,以期将对手一举打败!因为代表魔门出战之人,便可以出任魔教教主之职!
  
  而单钰莹原先表现的功力来看,便已经胜过他们两人一筹!此时更是达到了“红日大圆满”的境界,环顾魔门,单以功法而论,已是无出右者!纵使她修为还差些,敌不过那些老一辈的人物,但已非他们所能望其项背的!
  
  十余年的勤学苦练,五六年的苦费心机,突然全成了泡影,一时之间,巨大的落差让两人都是怔住了。好在神机营的军士也被单钰莹表现出的奇景惊呆了,竟是忘了自己的职责。
  
  于雅婷的目光落到了黄羽翔的身上,眼神变得炽热无比!她的权力欲望奇大无比,自是不甘平白认输,若是能从黄羽翔的身上突破情欲的关卡,再得到他的元阳,或可进到“十媚惑天”的境界,与单钰莹方有一拼的资格!
  
  黄羽翔一把抓住单钰莹的胳膊,急道:“莹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单钰莹回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道:“小贼,又来假惺惺,想讨我的开心吗?”眼神虽是赤红,但掩不住的醉人之色。
  
  黄羽翔这时才真正放下心来,道:“你没事就好!”
  
  林绮思欢声道:“这倒有趣。陈老,你看,她像不像庙里面供的老菩萨!”随即纤手一挥,道,“你们都傻了吗?难道不记得我叫你们做什么吗?”
  
  身周的军士如梦方醒,纷纷搭弓再射。但黄羽翔等人却是趁着他们发呆之际,已是又往前行进了五丈左右!
  
  单钰莹娇叱一声,双掌猛地推出,身后那道赤红光圈突然从她的身后向前平飞出去,奇快无比地飞入了神机营的军士之中。双掌推开之后,身后重又结起了一道光圈。
  
  光影掠过,所触及的十来个军士仿佛傻了一般,竟是不再发箭。旁边的一个小队长大怒,伸手便去拍最近之人,谁知手才碰到那人的身上,那人却是身形一歪,往旁边倒去,撞到另一个身上,如同推罗汉一般,一下子十余个人全部躺倒在地上。
  
  他心中大惊,伸手探在一人的鼻子前,谁知那人的呼吸已无。这十余人竟是被单钰莹十丈远的一记隔空掌,无声无息地取去了性命。他的心中又惊又怕,若是刚才单钰莹再偏上些的话,自己便也要躺在地上,成为一冷冰冰的尸体!
  
  单钰莹推出的内劲之中,蕴含着奇热无比的力道,在“红日照天下”奇特的心法之下,虽是经过十丈远的距离,兀自威力不减,将十余个内力所触之人一一将内腑烧成了灰烬!
  
  林绮思眉头一皱,道:“派些人护在那些军士身边,可别让他们再伤着了!”
  
  陈啸天转过头去吩咐几句,顿时有十余个人影飞扑向单钰莹所对的一个扇形区域。
  
  于雅婷看到单钰莹如此神威,心中又惊又羡,想到自己若是也能修到“十媚惑天”的最高境界,当也能展现出此等不世神功。
  
  单钰莹再是娇叱,双掌再推,身上的光圈当成是如同红日一般,直卷过去,仿佛金乌坠地,所遇之物,无不化为灰烬!
  
  “嘿,”四个打扮各异的汉子拦在了光圈之前,猛地沉哼一声,两人出掌,一人出剑,一人使刀,浑厚的内劲已是狂涌而出!
  
  轰然一声巨响中,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卷起了漫天的灰尘。
  
  夜风拂过,灰尘散去,只见四人的衣服一片焦黑,但四个人八只眼睛依旧神光灼灼,显是没有受到内伤。众军士齐声欢呼,俱是精神大振。
  
  先前看到单钰莹如同神人一般惊人情景,众人都是心中震惊,再到她无声无息地杀了十余人后,还以为她是神人转世,都是心下惴惴,若不是军纪严明,恐怕便要做鸟兽散了。直到此刻看到自己这边的高手竟能挡住她的攻势,终是破除了她神人般的假像。
  
  一时之间,众军士士气大振,利箭再起,黄羽翔等人重又陷入了困境之中。
  
  单钰莹的功法虽已到了绝顶之境,但能在十余丈外还能发掌伤人,整个武林中也挑不出几人。但毕竟强弩之末,终是难以突破四大高手的阻挡,将他们袭杀!饶是如此,却也将四人烧得灰头土脸。这四人都曾是武林人赫赫有名的人物,但十丈之外,兀自被人打得如此狼狈,一旦传扬出去,她的声名必可一飞冲天,成为天下顶尖高手之一!
  
  她又发了七八掌,都被林绮思派出去的高手阻住。若要换到另一头攻击的话,那边的人却是离她足有三十丈之远,任她武功怎得也得,也难以在三十丈外伤人!
  
  黄羽翔突然高声道:“莹儿,替我挡一下!”他对单钰莹有着绝对的信任,话一说完,便收剑回鞘,猛地身形蹲下,双掌猛地向地上插去。
  
  单钰莹忙应了一声,已是护在黄羽翔的身前,拦下了所有袭来的利箭。
  
  黄羽翔大喝一声,道:“莹儿,闪开!”随着他的话声,一面足有两丈见方、半丈厚的泥墙已是被他掀了起来,猛地向林绮思那边掷甩过去。
  
  “跟着走!”他又是大叫一声,身形跟在泥墙之后。众人先是一呆,方是如梦方醒,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心中都对此人的急智颇有敬佩。却不知他只是照搬了浪风当日对付他时的怪招,只是他此刻的内力修为已是远胜浪风,掀起的泥墙也要比当时浪风的大上许多。
  
  神机营的弓箭虽是力道沉猛,但也不能洞穿几有丈厚的泥墙,只是几轮利箭连番攻击之下,这面泥墙终告分崩离析。但黄羽翔等人却是趁此机会,又向前移动了三丈左右的距离。
  
  黄羽翔见泥墙山崩解,朗声大笑一下,故技重施,又向地上抓去。单钰莹与他心意相通,自是不用他说话,已是护到了他的身前。任雨情等人看到泥墙瓦解,虽也有意思如法泡制,但以田汉升之流,却是有此心无此能力;而任雨情却是女儿家,纵是情势危急,却也不肯将白玉般的纤手插到土中;陈天劫身为一代杀手、剑客,自是不能做这些有失身份之事。
  
  “呀!”一道与刚才差不多规模的泥墙重又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护在众人身前向前移动过去。
  
  林绮思颇是好笑,道:“陈老,这个家伙是谁,怎得会想出如此怪异的念头?若是沙场之上,敌方的士兵中也有如此人物,那我军的弓箭手岂不是形同虚设!”
  
  “小姐放心,如他一般身手之人,天下之大,恐怕也能找出二十来人来!沙场之上,这二十人能起得了什么作用?”陈天啸颇有些震惊的看着黄羽翔,又道,“先前看他的武功只是一般而已,怎得内劲竟是如此的浑厚!以老夫的六十余年的修为,恐怕也不会胜过他多少,却不知道他的一身武功是怎么修成的!”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第二面泥墙又告破碎。这一次,神机营的弓箭都是齐往泥墙上射去,黄羽翔等人只行出两丈,泥墙便已经支撑不住了。但此时众人离林绮思的距离不过五丈左右。
  
  黄羽翔大喜,心道再来整一面泥墙出来,必可以成功突到她的身前,但时候,弓箭虽利,却也没有用武之地!
  
  他俯身重又向地上插去,第三面泥墙又直立起来。
  
  谁知泥墙才起,黄羽翔猛然感受到一般惊人的杀气直压过来,也不用大脑指挥,长剑已是重新抽在手中。
  
  “嘭”地一声大响,一道华丽的亮光闪过,第三面泥墙还没来得履行它的功能,便已经化成千万块碎土,激射向四面八方。
  
  众人有了先入之见,以为这面泥墙定可挡住一段时间,大意之下,黄羽翔这边的田汉升与另两名除魔联盟的弟子,魔教的楼衣与白乘风纷纷中箭,已然一命呜呼!
  
  碎墙之后,一道凌厉的剑光挟着数百枝利箭齐齐向黄羽翔射来!
  
  没有犹豫,没有迟钝,黄羽翔“呀”地大叫一声,“浩然一剑”带着逆天而行的功法已是悍然挥出!
  
  高山断、流水停,纵是千万枝利箭,也要叫它化为乌有!
  
  青光闪过,掀起一道青色的匹练,在空气中划过美丽的弧线,乍然而逝。
  
  袭来的剑光和利箭在一瞬之间,俱被黄羽翔的“浩然一剑”劈开!他掀起三面泥墙之时,已是将全身的真气充分调动,被封的六条经脉此时已是打通了两道,内力之醇厚,绝对可以排名天下前十。“浩然一剑”的功法又是遇刚更刚,遇强更强,有了浑厚的内力作为后盾,顿将骇人的攻势在一瞬间化解得干干净净。
  
  受到功法的刺激,黄羽翔一扫嬉皮笑脸的神情,整个人端穆异常,无边的气势开始慢慢漫延开来。“抱朴长生功”乃是天下第一王霸之学,黄羽翔此时的功意已是冲到顶端,虽是刚才竭力一剑,已是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儿便要晕倒,但气势却是有增无减,一波一波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单钰莹的气势让人感受到了恐惧,陈天劫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雷冬邪却是邪恶的化身,让所触之人感到了地狱一般的灰灭,任雨情的气息却是如同大地回春,让人感受到无边的亲和。
  
  但黄羽翔的气息却是让人绝对的服从,如同帝王一般的尊严,容不得半点不敬!
  
  小白感受到了黄羽翔的王者之气,猛地踏上两步,万兽之王的尊严开始展现出来。猛地长嘶一声,清越高亢的声音在夜空中一阵回响,突然之间,玉溪镇中,所有的动物都在嘶声之后齐齐呼应,一时之间,整个玉溪一片热闹!
  
  骆三元脸色一变,显出黯然之色。心知小白乃是马中之王,只有像黄羽翔这般气势冲天之人方有资格骑在它的身上。自己只不过是人间小卒,岂能枉想收服了小白!
  
  单钰莹踏前一步,与黄羽翔站在了一起,两人一骑,俱是散发着万人僻易的无边气势。
  
  受黄羽翔功意的牵引,任雨情体内的真气一阵涌动,重现当日在梅府的情景,青蒙蒙的真气漫延开来,与黄羽翔外溢的真气纠缠在了一起,一瞬之间,将黄羽翔的气势成倍地加强起来。
  
  君临天下,生杀我手,谁能相抗!
  
  一阵阵口干舌躁的感觉传来,每个人感到一阵乏力,心脏一阵猛烈地跳动。
  
  “叮叮叮”,也不知是谁先将手中的弓箭丢在了地上,仿佛会感染一般,转眼之间,所有神机营的军士俱都抛下了手中的武器,趴伏在地,向黄羽翔三人顶礼膜拜!
  
  于雅婷眼中异彩连连,想道:“这才是我练功的最佳鼎炉!我一定会爱上他的,我一定要爱上他!”心神从黄羽翔的气势中脱出,已是想到了日后自己雄霸天下的情景。
  
  林绮思的脸上现出几分痴迷之色,她自幼便长在宫庭之中,对帝王的气息极为熟稔。她连皇帝老子也不放在眼里,自是也不会被黄羽翔的气势折服。只是见他傲然卓立的样子,心跳没来由得一阵加快,双颊已是微微染红。
  
  陈啸天喃喃道:“天下竟有这种人嘛?这是人间之瑞……”他年过七旬,心性修为已如磐石一般,自是不会为黄羽翔所动,当下对林绮思道,“小姐,这人有着王者之气,若是放任他不改,说不定会是皇上之祸!” 若不是黄羽翔已然年过二十,说不定他便要怀疑他是建文帝的子嗣了。
  
  林绮思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抱朴长生真气在体内迅速流转一圈,损耗的真气终是完全恢复。黄羽翔心中暗暗生惊,想不到只挥出一剑,竟是将他全身的真气几乎用尽。他向陈啸天看去,正是这老者挥出了一剑,将自己所制的泥墙破开。而袭来的剑气之厉,几乎花去了他一半的内力。
  
  猛然往前走去,停在了林绮思身前一丈左右的距离。小白与单钰莹紧紧跟在他的身旁,陈天劫等人也是走了上来。
  
  “林小姐,普天之下,固然皆是皇土。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今蒙古人屯兵关外,小姐不让这些精兵到边关抗敌,却用来对付大明朝的忠义之士,岂不是让人齿冷!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覆灭魔教与清荷剑派本是他的原意,但此事又牵涉到了朝延,就显得颇为复杂。况且,边关情势吃紧,刚经受过“靖难之役”的大明朝实在不能再承受一次内乱!
  
  国将不国,何以家为?在国家存亡关头,私人的恩怨只能先放到了一边。
  
  陈啸天神色一紧,道:“你想造反?”
  
  挟着无边的气势,黄羽翔猛地向他瞪了一眼,道:“诸位是朝廷中人,当清楚如今边关的情势,形势之急,可说是危在旦夕!难道我们大汉子民的鲜血便要洒在自己人的手中吗?”
  
  陈啸天一怔,被他的气势言语所压,竟是说不出话来。
  
  林绮思却是轻轻一笑,道:“边关之事,自有皇上运筹帷幄,不需要你们这些草民瞎操心!”话锋一转,道,“既然今日让你们逃了出来,我也不难为你们了。你们去吧,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们可要自求多福了!”
  
  黄羽翔身上的气势渐收,恢复了平时的滑腔油调,但没有一个人敢对他再存轻视之心,他道:“林小姐,应该是我们放你们一马才是!长箭之利已消,你虽然有不少高手,但我们这边正邪两道加在一起的力量,恐怕不是你们所能抵抗的!”
  
  既然占了上风,便要牟取最大的利益,绝不能轻易放过对手。
  
  林绮思掩口轻笑一下,道:“你道他们真得会帮你吗?”一双清澈的眼神一扫除魔联盟硕果仅存的南宫明通与梅望春一眼,道,“两位家主,可要与本小姐做对吗?”
  
  被点到名的两位世家家主的脸上都是现出一丝暗恨之色,随即恭恭敬敬地道:“小姐足智多谋,行事当不是我等凡人所能预料!南宫(梅)家当誓死追随小姐!”
  
  南宫楚楚失声叫道:“爹爹!”
  
  众人想不到两人刚才差点儿被她杀了,却仍是不敢与她做对,都是不耻两人的作为。看向他们的目光中,俱是含了十分的轻蔑之意。
  
  李慕然朗笑几声,道:“恭喜两位家主,能够改邪归正,重新为小姐效力!”
  
  南宫明通与梅望春也大笑起来,各自谦虚了几句,看三人酣笑的样子,仿佛刚才形同反目的恶景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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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十章 再定毒计
  
  
  黄羽翔算是见识了这些所谓名门大派的人了,相对而言,虽然雷冬邪邪气,于雅婷惑人,惜花婆婆蛮不讲理,至少还有气节可言,但如南宫明通这些人,却是无耻到了极点。
  
  他淡淡一笑,对林绮思道:“林小姐,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打搅了!就此告辞!”转头对雷冬邪等人看了一眼,道,“不知道贵教又有如何打算?”
  
  能从神机营的乱箭中脱身,实是托了黄羽翔与单钰莹的福,雷冬邪等人虽是桀骜不驯,但都不是鲁莽行事之人,与林绮思再交恶的话,胜负之分,恐怕不足五五之数。
  
  惜花婆婆的身形已是闪到楚心月的身旁,道:“圣教今日欠下你一个人情,他日定当偿还!不过莹儿乃是老身的弟子,还请黄少侠让她随老身到圣教一行!”
  
  重九不在,魔教诸人中,数她的资格最老。
  
  黄羽翔的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神色,道:“婆婆,莹儿乃是我的妻子。女子历来出嫁从夫,岂能抛下自己的夫婿到贵教中去?不过,婆婆既然一片盛情,我们当联袂拜访!”
  
  惜花婆婆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好,本教当扫榻恭迎黄少侠一行!”
  
  梅望春听他称单钰莹为妻子时,忍不住大叫道:“你这个无耻小贼,莹儿明明是我梅家的媳妇!你竟敢如此胡说八道,坏了她名节!”在他的心目中,单钰莹以前只是一件与浙江布政使合作的工具,但眼下见她武功如此了得,更有机会继任魔教教主,此中的价值,实在是巨大至极,岂可轻易罢手!
  
  林绮思摆摆手,对黄羽翔道:“尊夫人芳名如何称呼?”
  
  黄羽翔还没有回答,单钰莹已经抢着道:“本小姐单钰莹,你竟敢放箭射我,我岂能饶你!”
  
  林绮思“哦”了一声,轻甩一下螓首,道:“你不能饶我?嘿嘿,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敢对我说这种话!我身边正好少了一个仆婢,你的身手不差,不如当我的贴身护卫吧!”
  
  单钰莹连她的师父也敢顶撞,如何能吃受得住她的冷言冷语,当下才稍敛的气势重又燃烧起来。陈啸天对她大是忌惮,身形一偏,已是挡在林绮思的身前。
  
  “林小姐,不知芳名如何称呼?”雷冬邪露齿一笑,眉宇之间,说不出的勾人心魂。
  
  “雷冬邪,你用不着对我使出‘九心迷魂术’!”林绮思食中两指突然作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但惜花婆婆、楚心月等魔教诸人一见,都是齐齐吃了一惊。
  
  惜花婆婆道:“你是林师妹的什么人?林……莫非你是她的女儿?”她原就见她的容貌有三分眼熟,只是绝想不到那人会与朝廷搭上关系。
  
  林绮思格格一阵娇笑,道:“周师伯,你还记得家母吗?家母倒是时常惦着各位师伯师叔的!”终从椅上站起,微微福了一下,道,“林绮思见过周师伯,楚师叔!”
  
  黄羽翔等人都是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个朝廷的天之娇女竟也是魔教中人。李慕然、梅望春三人都是心中乱跳不止,想到她既然是魔教中人,当无对付自己人的道理,此番作为,那定是要对付自己几人了!只却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若是朝廷要对付他们,下一道圣旨便是了!
  
  楚心月俏脸含怒,道:“你既然是圣教的人,为何还要帮着外人对付圣教,难道不怕圣教千魂腐心的大刑吗?”
  
  林绮思斜眼看了她一眼,道:“楚师叔,家母虽是圣教的人,可并不代表我也得帮着贵教啊?叫你一声师叔,只是念着家母的情份,不然的话,本小姐是什么身份,岂能敬你为长!”
  
  楚心月勃然大怒,道:“你母亲呢,她在哪里?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女儿的!”
  
  “格格格,”林绮思又是一阵娇笑,道,“楚师叔,家母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理你!”转过脸不去看她,对单钰莹道,“单小姐,或者说是单师姐,恭喜你练成了圣教的‘红日照天下’大法,而且已然推进到‘死寂天下’的境界,达至‘红日大圆满’!”
  
  单钰莹对她瞥了一眼,道:“你拍马屁也是无用的,我可不敢高攀你这个师妹!”
  
  林绮思毫不动气,道:“单小姐,不知你信也不信,一个月之内,我定然可以将你收为仆婢!”
  
  单钰莹怒极反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一个月内俯首称臣!”
  
  “格格,”林绮思颇是爱笑,而且笑得十分的妩媚动人,一字一字地道,“你、输、定、了!”
  
  黄羽翔拉了下单钰莹的衣袖,道:“莹儿,你切莫要上她的当!她是皇帝身边的宠人,只要她劝得皇帝下一道圣诣,你爹爹岂敢不遵!”
  
  黑白分明的大眼向黄羽翔轻轻一瞥,林绮思细声细气地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见黄羽翔懒洋洋地看着自己,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微怒。
  
  “在下黄羽翔,见过林小姐!”黄羽翔微微一笑。
  
  “要下圣旨还不容易!”林绮思突从怀里拿出一卷布帛,在黄羽翔面前展开,道,“让你这个傻小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圣旨!”
  
  只见那道布帛竟是空白的,只在最底下印着一个玺印,正是“君命受天”四字。如此说来,这林绮思当真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只需随便填上几笔,便可以引发天下大乱!
  
  原本依着她的心性,岂会做出这等无聊之事。只是看到黄羽翔满不在乎的神情,心中却是颇有些恚怒,直想看看他吃惊害怕的表情!
  
  刚刚才爬起的神机营军士,林绮思身边的众高手、李慕然、梅望春都是齐齐拜了下来,单钰莹想了想,也拉着南宫楚楚拜倒在地,恭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单钰莹虽是性子刚烈,但毕竟还是个聪明人,若是此时不拜,林绮思当可给单家安下个不敬圣上之罪!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她说了算!
  
  兀自站着的,只有魔教诸人和黄羽翔、陈天劫几人了。
  
  “都起来吧!”对黄羽翔嘻嘻一笑,林绮思道:“你这个傻小子倒也胆大,见了圣旨竟敢不跪!嗯,本小姐很是钟意你这种脾性,不若到锦衣卫来吧,让你当个统领怎么样?”
  
  对于一个武林人士而言,这个职位可以说是崇高无比,比起一派掌门来还要威风得多!梅望春与南宫明通的脸上都是露出了艳羡之色。
  
  黄羽翔淡淡一笑,道:“在下生性散漫,不惯受缚!林小姐的美意,在下愧不敢当!”右手牵着南宫楚楚,左手拉着单钰莹,复道,“在下还有事,不敢打搅小姐了,就此告辞!”
  
  “这么晚了,你还能有什么事?”林绮思见他转身就走,忍不住问道。
  
  黄羽翔回过头来,对着她露齿一笑。林绮思见他牵着两女,突然明白过来,猛地啐了一口,暗骂一声道:“好色的傻小子!”
  
  魔教诸人都向林绮思深深看了一眼,俱是纵跃开来,一下子便去得无影无踪。
  
  见众人纷纷离开,陈啸天对林绮思轻声道:“小姐,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吗?姓黄的家伙不除,恐怕非是皇上之福!”
  
  “陈老,我自有分寸!”林绮思一张俏脸突然变得严肃无比,道,“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除了少林武当之外,任何帮派的规模都不可超过五十人,所有的门派必须向朝廷呈上每个弟子详尽的情况!如有不从者,诛!”
  
  水袖一挥,已是转身便走。陈天啸一众高手都是簇拥着她鱼贯而出,神机营的军士也在片刻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残楼之边,只剩下李慕然、梅望春、南宫明通三人了。
  
  他们原还想向林绮思求求情,对自己的门派放宽一下限制,但听到她最后一个“诛”字时,饶是以他们久经沙场的胆量,兀自浑身一颤,被她的森严之气压得透不过气来。
  
  南宫明通与梅望春更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与准媳妇被一个男子拖走,却又作声不得,心中的烦闷,实非言语所能道也!
  
  三人对看一眼,只觉情势的发展,已是远远脱出了自己的掌控!
  
  [***]
  
  黄羽翔行出老远,任雨情突然停下脚步,道:“黄兄,雨情要告辞了!”
  
  单钰莹急道:“任姐姐,你为什么要走啊?我才刚遇到你,还没好好说过话!不行,我不让你走!”
  
  任雨情道:“真真姑娘的三月之期如今已过二十余日,雨情便要回问剑心阁一趟,替真真姑娘求取灵药!黄兄,你也不能再担搁了,迟恐生变!”
  
  看了单钰莹一眼,又道:“单妹妹,不瞒你说,你既然已修成了魔教的无上神功,重阳百年约战,十有八九是你代表魔门与我一战!坦白讲,你的功力已在我之上,我若不回心阁面壁清修,这场比试,我是输定了!”
  
  “任姐姐,什么百年约战?你在说些什么啊?”单钰莹只知道惜花婆婆要带她回魔教争夺教主之位,浑然不知还有这等曲折。
  
  任雨情淡淡一笑,道:“日后你便会明白的!”身形一飘,已是远去无踪。
  
  黄羽翔微微一叹,想道:此女飘乎无定,心念之中,到底什么才是她有所依恋的东西呢?
  
  单钰莹白了他一眼,道:“小贼,你怎么不追啊?”
  
  “你吃什么醋!”黄羽翔突然拉着两女纵到了小白的身上,双脚一夹,小白已是急驰而去。远远地传来他的声音:“陈前辈、骆兄,我们先行一步,你们慢慢走吧,哈哈哈!”
  
  骆三元“呸”了一声,道:“这个好色无义的家伙!是不是,陈前辈?”猛然看到陈天劫目无表情的脸孔,心中不由得一寒,忙转过去头去迅速赶路,心中将黄羽翔从头一到脚骂了个遍!谁让他不顾兄弟情义,竟让他独自对着这么一个杀神!
  
  黄羽翔身前是单钰莹,身后是南宫楚楚,被两女软柔的身子夹着,当真是连身体也轻飘飘起来了。他轻声道:“莹儿、楚楚,咱们赶紧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做些事情!”
  
  此时已近五更,天色渐白,黄羽翔拍了拍小白,道:“死小白,你怎么跑这么慢!”
  
  [***]
  
  “郑郎,我真是太高兴了,小姐竟然成全了我们!”淡月腻在郑雪涛的怀中,声音颇是娇媚。
  
  郑雪涛目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仿佛却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郑郎!”淡月张嘴在他的胸膛上猛地咬了一口,痛得郑雪涛直跳起来。
  
  “你做什么?”郑雪涛又气又怒,道,“你疯了吗?”
  
  “我疯了?你才疯了!”淡月抚着郑雪涛的胸膛上,道,“你还不死心吗?小姐是怎么都不会接受你的!”
  
  郑雪涛突然大怒起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逼娶你呢!我要的是梦心,是梦心!”
  
  被他抓得大痛,连眼泪也是流了出来,淡月却是格格格地笑了起来,道:“郑郎,这些天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郑雪涛一怔,松开了对她的制束,道:“你明白什么了?”
  
  “我一直在想,郑郎你有什么好,为什么我非要喜欢你不可?”淡月神情冷淡地看着郑雪涛,道,“其实黄羽翔这个恶人虽然没有你的身家,但却胜在英俊风流,连小姐也被她迷住了,为什么我非要对你动情不可呢?”
  
  听到她提到黄羽翔的名字,郑雪涛止不住地一阵的心烦,双手抓住她的胸前衣襟,道,“不计你再提他的名字!”
  
  “哈哈哈!”淡月狂笑起来,道,“你是嫉妒了?没错,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人物,武功低微,行事低下,只是如今人家却是正道中的一颗新星,俨然年青一辈中的翘楚,武林之中,还有谁不知道黄羽翔的威名!能嫁给他,实是我们女子最大的福气!”
  
  “你给我住口!”郑雪涛猛地将她的衣服撕开,合身压在了她的身上,嘴巴在她的胸脯上一阵乱吻,方直起头来,道,“你是离不开我的,我比他强多了!我才是真正的男人!”
  
  “郑郎——”淡月替他褪下了衣物,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他的!”
  
  任凭他进入自己的身体,淡月似是全无所觉,喃喃道:“郑郎,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喜欢的人是小姐!从我一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被她的美貌迷住了!可是,我却是一个女子……所以,我恨她,也恨我自己!恨她为什么长得如此美貌,又让我遇到,也恨我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子,竟连半分机会也没有!”
  
  郑雪涛被她的话惊呆了,连身体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道:“你、你怎么可以喜欢梦心!她是女的,你也是女的!你、你莫非受得打击太大了!”
  
  淡月双掌一推,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道:“我为什么要恨黄羽翔?因为小姐爱得人是他,我不能让他跟小姐在一起,小姐是我的,是我的!”
  
  俏丽的脸上爬上几分恐怖的神色,她伸手在郑雪涛的脸上轻抚一下,道:“郑郎,小姐是永远不会喜欢你的!她嫁给你之后,只会越来越依恋我!所以,我要帮你得到小姐!可惜你这个无用的男人,竟连这些事情也做不了!亏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你的!”
  
  “你这个恶女人!”郑雪涛大怒,伸手掐在她的脖子之上,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杀……了我……吗?”被他掐得连话也说不清了,淡月也不反抗,断断续续地道,“不要忘了,只要我才能让你得到小姐的!”
  
  看着她雪白的俏脸涨成了紫红,郑雪涛终于松开手来,道:“你还有办法吗?”
  
  “郑郎!”淡月的声音依旧不减甜美,却是让郑雪涛浑身都起了一阵轻颤,她道,“我和你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得到小姐!你也不用同我喝醋,我是个女的,又不会让你带绿帽子?”
  
  将郑雪涛的右手抓到自己的丰胸之上,淡月媚眼如丝,道:“况且,你还占去了人家天大的便宜!”
  
  虽是被她怪异的情感所赫,但看到她如此娇媚的神情,郑雪涛还是浑身起了一阵热火,颤声道:“你还有什么办法?”
  
  “格格格,”淡月一阵娇笑,道,“来嘛,郑郎,先让人家满足一下!”她一个翻身,已是骑到了郑雪涛的身上,道,“谁说只有你们男子能压着我们女子,哼,难道我便不可以压着你们男人吗?”
  
  身体的动作开始狂野起来,郑雪涛被身体的快感所左右,虽是不甘被她骑着,但手脚却是不受大脑的控制,一阵阵快感如潮水一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淡月,”郑雪涛喘了一下粗气,道,“你真是天底下最淫荡毒辣的女人!”
  
  “郑郎,你不喜欢我淫荡吗?”随着郑雪涛的一声低哼,淡月趴在了他的胸口,道,“郑郎,你太也无用了,人家还在兴头上呢?”
  
  将她推开,郑雪涛起身着衣,道:“你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再过几天,梦心就要赶着我回郑家,派人到她家迎亲了!”两人既然撕开了脸来,便再也用不着假惺惺的故作柔情了!
  
  “瞧你急的!”淡月将薄薄的被子卷在自己身上,遮去了雪白的娇躯,道,“这一次,我们下药!”
  
  “下药?”郑雪涛摇摇头,道:“不行,既然梦心已经被你骗了一次,怎还会再上当呢?况且,以秦连、赵海若的武功修为,平常的毒物岂能毒得了他们!”
  
  “若换作是‘断肠散’呢?”淡月趴在床上,支手撑额,被子垂下,露出她胸口老大一片雪白的肌肤。
  
  “‘断肠散’?”郑雪涛神情一振,以他的见识,自是知道“三仙教”这种秘药的功效,道,“你怎么会有这种药物的?”
  
  “郑郎,我还会骗你吗?”淡月用眼神勾了一下郑雪涛,道,“去年三仙教有个不开眼的家伙,竟然妄想染指小姐,结果被秦大哥给一掌劈死了!当时,他正是要用‘断肠散’,可惜却被秦大哥识破了!嘿嘿,不知当时是怎么想得,我竟然将那瓶‘断肠散’给留了下来!”
  
  她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我早就想到会有今日之事的发生吗?”嘴角边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郑雪涛又惊又喜,道:“可是,他们既然知道了‘断肠散’,要让他们上钩,岂是易事?”
  
  “郑郎,你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怪不得总是成不了大器!”淡月拍拍床沿,示意他坐下,道,“一般人总会被常理所左右,小姐以为放过我们一马后,我们定会感恩图戴,岂能想到我们再给她致命一击?”
  
  郑雪涛略一犹豫,道:“好,这一次若是再失败的话,我们便都不用活了!”
  
  “郑郎,你放心,人家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让你死掉呢?”淡月轻声道,“你放心,人家一定为你办得妥妥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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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十一章 身死怨在
  
  
  “淡月,给我倒杯茶。”等了半晌,见无人答应,张梦心提高声音道,“淡月!淡月!”
  
  她交黄羽翔的画像卷好,慎之又慎地放到了抽屉中,打开房门,心道:“淡月跑到哪去了?这两天怎么总是见不到她的人影!”
  
  行到门外,先是到淡月的房门上轻敲一下,却是半天也无人答应,沿着走道转了折,却见赵海若正趴伏在郑雪涛的房门上,正偷看得起劲!
  
  张梦心轻轻掩上一步,正欲在她的肩上拍上一记,将她吓上一跳,谁知手才伸出,却见她转过脸来,一张美丽的脸庞上满是兴奋之色,道:“心姐姐,你想看吗?那个什么郑的正在和淡月姐洞房呢?”
  
  张梦心一张俏脸立时涨得通红,道:“海若,你怎么能偷看别人洞房呢?”
  
  “是吗?不能偷看的啊!”赵海若想了一下,道,“那就进去看!”说着便要推门进去。
  
  张梦心忙将她的手拉住,道:“海若,那更加不行了!洞房是很羞人的事情,不能被别人看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看到?”赵海若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解之情。
  
  “这个……”一时之间,张梦心也想不出什么话来解释。这些闺房之事,除了春宫艳词之外,一般书上哪有描写。赵海若虽是博览群书,但却从没有学到过些。张梦心自幼丧母,与赵海若都是被她父亲养大的,自是不会知道男女之事。赵海若天真烂漫,虽已到了足够嫁人生子的年龄,却是丝毫也没有开窍,浑然不解男女之事。
  
  “反正不能看就是不能看!”想不出理由来,只能用强硬的口吻了。
  
  “说不过我就耍赖!”赵海若羞羞脸皮,道,“心姐姐,你真是小家子气!”
  
  “你!”张梦心差点儿便要气晕了,道,“嘿,总有一天,会有哪个本事大的男人将你收了去,看你那时候怎么说!”
  
  赵海若脸现忸怩,道:“心姐姐,我真得有那么好吗?”
  
  张梦心颓然一叹,道:“我不是在赞扬你!”脸上现出不解之色,道,“我们吵这么大声,他们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俏脸之上,又染红晕,心中只道两人沉迷于欢愉之中,对外界的声音不闻不问。
  
  赵海若的脸上现在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我布了一道气墙,我们说得话他们是听不到的!”
  
  “那他们说得话你岂不是也听不到了!”
  
  “若是这样的话,我的一身本事岂不是白学了!”赵海若一把将张梦心拉到门边,硬是将她的凑到了她所挖的一个洞口,道,“心姐姐,那个什么郑的好狠,一直在打淡月姐!可是淡月姐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难道洞房就是让新郎打新娘吗?那我可不干,以后我要做新郎,不做新娘!”
  
  张梦心看到的,正是两人云雨刚收,郑雪涛起身着衣的那一幕。她忙转过脸去,轻啐一口,道:“羞死人了!”转身就要走开,却硬是被赵海若给拉住了!
  
  “海若,你知不知道羞耻啊!”张梦心终是被她惹得生气起来,“你再不放开我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你已经生气了!”赵海若毫不以为异,硬是扯着她重新贴到门板之上,“心姐姐,你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张梦心先是挣扎了一番,知道力气没有她大,便索性停下动作。反正两人羞人的之事已经结束,只要不用眼睛看,便不会像刚才一般羞耻。
  
  她的内功已有小成,心情一宁,房中两人的对答便一字不漏地钻到了她的耳中,她越听越惊,一张俏脸之上显出又是伤心又是愤怒的表情。
  
  “淡月,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害我!难道我真得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她并没有听到两人先前的谈话,不知道淡月为何要偏帮着郑雪涛谋害自己,还道她是受了郑雪涛的蛊惑,为情所困。
  
  张梦心终是武林奇人之后,又在江湖上游历了两年,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当下从淡月的再次背叛中清醒过来,想道:“要这时候就戳穿他们吗?要不要再给淡月一个机会呢?”转念一想,“淡月已被情欲迷昏了神智,若是放任她不管,她只会越走越偏!不行,我一定要救她!”
  
  拉着赵海若行到秦连的房间,将他唤出,道:“秦大哥,你去请郑公子和淡月到这里来,我有话同他们说!”在这之前,张梦心并没有同秦连说郑雪涛与淡月合谋害自己之事,只说她已认淡月为义姐,郑雪涛还要迎娶淡月等等。否则的话,依着秦连的脾性,非要一掌将郑雪涛劈了不可!秦连虽是不解郑雪涛先前明明还在苦追张梦心,怎得又突然要娶淡月了。但他的性子粗犷,虽是想不明白,但一两天后,便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两女坐了片刻,便见秦连将他们两人带了进来。
  
  张梦心勉强一笑,道:“淡月姐,我记得以前曾经让你收好一瓶‘断肠散’,可还在吗?”
  
  郑雪涛脸色大变,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淡月却甚是镇定,只是微微一怔,便道:“小姐,那瓶‘断肠散’早就随着那人的尸首一起埋到了土中,你哪里要我收藏过?”
  
  若不是亲耳听了她的话,张梦心怎都想不到这个被她视为己姐的淡月竟会狠心谋害自己,她微微一叹,道:“淡月姐,身为我张家的人,行事当光明正大,可不能以毒物害人,坠了我张家的威名!”
  
  郑雪涛心知她必然已经知道自己两人的图谋,一时之间,心中也不知泛起了什么感觉,只觉天昏天暗,整座楼都在晃动起来!所有的希望、梦想、痴心全在一瞬间破灭,无耻的图谋被心爱的玉人当面戳穿,心中又是苦涩又是羞耻。
  
  淡月却仍是不动声色,道:“小姐,淡月时刻不敢为了张家的教诲,这等事情淡月怎么会去做呢?”只是话声之间,已是微微有些发抖!
  
  郑雪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本是年青有为的一代俊杰,却偏偏在情字上把不住关,终是堕入了魔道。在他的心目中,张梦心已成了他所有的一切,可以抛弃所有的财产、声名、地位、自尊的唯一。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右手五指已是搭在了刀柄之上。
  
  “淡月,你当真是死不悔改吗?”张梦心现出无比痛心的表情,道,“是不是他蛊惑了你,让你做出这些事情来的?”她以己度人,想道自己也是身陷爱河,若是黄羽翔叫她去死,恐怕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淡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神色,道,“若是换了七天前,我肯定会回答是!但是现在……”
  
  话声之中,郑雪涛拔刀而起,猛地向张梦心纵扑过去,霹雳刀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弧,削向张梦心美丽的头颅!
  
  秦连在听他们几人的对答之间,已是隐隐猜到几分端倪,一见郑雪涛出手,立时一掌拍了过去,直打向郑雪涛的背上。他的武功远在郑雪涛之上,这一掌势大力猛,奇快无比,足以在霹雳刀劈到张梦心之前便将郑雪涛击毙!
  
  掌力袭身,郑雪涛的脸上突然现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身形一阵加速,霹雳刀仿佛黑暗中的闪电,奇快无比地削向张梦心的玉颈。
  
  “玉石俱焚!”秦连身形再追,但他一停之后,已是追之不及,心中一片惊骇!这玉石俱焚乃是武林中最为古怪的武学,能够将对手的劲力全部化为已有,然后再还击给对方!只是作为代价,自己的内腑却要生生受到对方劲力的袭击!若是自己的武功强过对方,当然不会施出这门功夫。可若是自己的武功及不对手,这门功夫使出来,固然能伤敌、杀敌,但自己却肯定吃受不住对方的劲道,当真是玉石俱焚!
  
  秦连的内力远在郑雪涛之上,郑雪涛生受了他这一掌,必然性命难保!
  
  “嘿!”赵海若拦到了张梦心的身前,双掌一圈,道:“破!”身上一阵白光涌动,仿佛上天降下的神女,宝相庄严无比。
  
  “呀!”郑雪涛已然感受到内腑之中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知道秦连的劲道已经开始反噬,但霹雳刀却是奇快无比削向两女!这一刀上合了他和秦连两个人的力道,纯以力道而论,恐怕只有黄羽翔的“浩然一剑”才能将之硬生生地化开!
  
  “嘭!”一声闷响,霹雳刀削到赵海若的身前,仿佛被一层看不到的墙挡住了,竟是不能再向前递出半分。郑雪涛大吼一声,全身的潜力尽出,这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击,势道奇大无比,一顿之后,便又往前推进了几分!
  
  他的脸上现出几分高兴振奋的神情,仿佛遇到了天底下最高兴的事情。
  
  赵海若双掌一合,再往前推去,白色的光华在瞬间变成了淡紫色,硬是将霹雳刀给反弹了回去!
  
  错愕之中,郑雪涛的脸色顿时变得又是失神又是不甘又是期盼,所有复杂的感情全部揉合到了一块。
  
  “紫气东来,反璞归真!小师妹的修为原来已精进到这等地步了!”
  
  一声称赞中,身后秦连已到,双掌吐出,庞大的劲道袭身,只听“格格格”的一阵脆响,郑雪涛全身的骨头一瞬间全被秦连庞大的力道挤成了粉碎!其实不用秦连出手,在“玉石俱焚”的反噬之下,郑雪涛内腑已被强悍的内力冲击得碎成了一片,没有半分活命的机会!
  
  “啪”地一声,郑雪涛的尸首掉落在地上,尖锐的碎骨刺破了他的皮肤,鲜血瞬间便将他的尸首淹没!
  
  双眼睁得浑圆,直勾勾地看着屋顶,兀自流露出无比的恨意。
  
  也许,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所以去学了“玉石俱焚”,即使生不能得到张梦心,死也可以同她一道,继续在黄泉路上纠缠着她!若许,转世投胎之后,他们可能有机会成为一对!若有来世,必然要娶这个女人为妻!
  
  他算计得很好,知道敌不过秦连,便不惜性命,借他之力,反而加大了袭杀之威。只是他却是算漏了赵海若,这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却是有着一身不输于秦连的修为,将他的攻势硬生生地化解了。
  
  也许,他也知道事情不可能成功,但能死在心爱人的面前,比起亲眼看到玉人投入他人之怀,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小姐,你没事吧!”秦连杀伐一生,自是不会理会手上又多杀了一条性命。对他而言,敢对张梦心不敬之人,没有将他砍成十七八段便已经算是宽待他了!况且,郑雪涛竟想袭杀张梦心!
  
  从赵海若的肩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郑雪涛,见他脸上流露出的不甘与失落痛苦之色,心里不禁泛起了一阵感伤之意,轻声道:“我没事!”向淡月看了一眼,只见她直瞪瞪地看着郑雪涛的尸体,脸上却是没有表情。
  
  她只道淡月伤心过度,便道:“淡月,你不值得为这种人伤心!若是你不嫌弃,便与我一块嫁给大哥可好?”她终是与淡月有着近十年的感情,纵是被她两次被叛,仍是狠不下心来惩罚于她。对她而言,能够嫁给黄羽翔,自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对失意伤心的淡月而言,最是需要感情上的慰藉!
  
  淡月从郑雪涛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扫到了张梦心的身上,眼神是张梦心从未见过的炽热,轻声道:“小姐,我一点儿也不伤心!这种男人,便是在我前面死上一万次,我也不会再看上他一眼!”
  
  话声变厉,道:“黄羽翔!小姐,你只会提到这个恶贼的名字吗?”
  
  张梦心虽是垂怜她痛失爱侣,但却绝容不得别人污辱黄羽翔,况且淡月还是戴罪之身,“淡月,大哥光风霁月,虽是为人风流,行事岂是这个只会背地里动脑筋的人可比!不许你再骂她,不然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喜欢他!为什么!他有什么好的?这个恶贼只知道好色无耻地围着女孩子的衣裙转,小姐,你又何必对这种人动心呢?”不理张梦心的一脸俏脸已经盛怒无比,突然一字一字地道:“小姐,我喜欢你!”神情正经无比,双眼之中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只有男子见到女子才会出现的贪婪之色。
  
  张梦心满腔的怒火仿佛被人用一盆冷水浇息了,颤声道:“淡月,你疯了吗!”
  
  “我疯了?我是疯了!”淡月炽热的眼神让张梦心生出一种想要躲着她的感觉,即使以往对着如许多对她心怀歹念的贼人,也没有如此难受。她语声渐低,道:“从见到小姐的那一刻起,我就暗暗爱上了小姐!只是,我是个女子,又是你的仆婢,我能说我喜欢你吗?”
  
  看着三人都开始变得奇怪的神情,淡月复道:“我一直都在嫉妒你,嫉妒你长得如此美丽,有那么多的人疼你,有这么多的男人像狗一样围着你转!我开始以为,这一切都是在嫉妒你的美丽和家世!”
  
  轻轻叹了口气,道,“我错了,我以为自己喜欢这个男人,可是直到他被逼答应娶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却是没有高兴,没有应该的得意,而是无比的失落。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嫉妒你,是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也得不到你!”
  
  “淡月,”张梦心纵是再聪明再智慧的女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感情的面前,人人都会变得短见、愚笨,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爱上黄羽翔,与其她女子分享自己的爱人!
  
  “小姐,你可以接受我吗?”淡月语出惊人,道,“我可以给你幸福的!我是女人,我更能体会你的心意,不像黄羽翔这个恶贼,只会花言巧语地骗你,只会让你的眼泪流满枕巾,只会让你的思念散满房间,只会让你芳华早逝!”
  
  “淡月,你入魔了!”张梦心紧紧地抓住赵海若的纤手,道,“我不想见到你了!你走吧,永远也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得!”淡月一点也不奇怪,在郑雪涛的尸首边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个头,道,“郑郎,今生是我淡月对不起你,但愿来生能够补偿你!”
  
  向张梦心再看一眼,眼神是无比的依恋与热切,又道:“但愿来生化为男儿之身!”
  
  张梦心心中一惊,大叫道:“淡月,别做傻事!”身形已是向淡月飘飞过去。
  
  赵海若同时起身,已是落到了淡月的身边,突然回过头来,对张梦心道:“太迟了,淡月姐嚼舌自尽了!”
  
  一道淡淡的血迹从淡月的嘴角边流了出来,顺着她的下颊滴到了的胸前。
  
  张梦心怔怔地看着淡月,十来年亲如姐妹的生活剪影飞快地闪过眼前,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颤声道:“秦大哥,去张罗一下,淡月是张家的义女,要风光大葬!”说完这句话,只觉一阵头晕,旁边的赵海若忙将她扶住了。
  
  秦连应了声“是”,向淡月再看一眼,轻轻一叹,方出门而去。在他的心中,淡月也如他的亲人一般,虽是痛惜她的转变,却都道是郑雪涛之故,自是对郑雪涛更加痛恨。只是郑雪涛已死,以他的身份脾性,自是不能将那小子鞭尸泄恨。
  
  “心姐姐,你没事吧?”赵海若一反以往的脾性,变得懂事无比。
  
  “我没事,”从赵海若的怀中挣扎着坐起,张梦心扫了郑雪涛一眼,道,“楚中郑家的下代家主死在这里,这下子麻烦可大了,一个处理不好,便可能引发一场争端!”
  
  她虽是心伤淡月的身死,但毕竟是不是普通人,强自将悲伤压下,已是考虑起来郑雪涛的身死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个大坏蛋害死了淡月姐,我们没去找郑家的麻烦,已经算是对他们客气了!难不成,还要像他们赔礼不成?”在张梦心几人的心里,淡月惊世骇俗的情感自是不可昭告世人,归根结底,所有的错只能让郑雪涛一人承担了。
  
  “此际武林局势一触及发,若是这时候与郑家交恶,大哥的形势将更加危险!”张梦心此时已不是一意维护武林大势平衡的奇女子,而是一意为夫君着想的小女人,首要考虑的,便是黄羽翔的利益。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替黄羽翔收服了当日在梅府前的那些江湖客了。
  
  “那个浑蛋有九条命,你不用替他担心的!”赵海若扶着她走到自己的房间,让她坐好。那屋子躺着两人的尸体,自是不方便久待。
  
  “海若,你长大了!”张梦心颇有些感概,“懂得照顾人了!”
  
  “我一直都很好啊!”赵海若一掠额前的留海,道,“小灰、小熊,哪个不被我照顾得又肥又壮的!”
  
  张梦心苦心一笑,道:“原来你是把我当作你养得动物一般啊!”
  
  将秀目睁得老大,赵海若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梦心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道:“海若,我知道你要要逗我开心,可是这个时候我只想哭一场,你把你的肩膀借给我好不好?”
  
  [***]
  
  “楚楚,你和陈前辈、骆兄先到苏州一行,去找心儿!我与莹儿到昆仑去捉血蛤蟆!”
  
  黄羽翔等五人回到客栈,想是因着林绮思的缘故,玉溪并没有发生大的骚动,但此间事了,实无再呆下去的必要,五人便聚到黄羽翔的房中商议后事。
  
  “大哥,我要和你……和单姐姐在一起!”南宫楚楚先是瞥了黄羽翔一眼,忙拉着单钰莹的手替自己争取起来。
  
  “楚楚,此去昆仑也不知会遇上什么事情,莹儿的武功你是见识过的,跟我在一起,至少也能自保!若是你也跟着的话,难免让我分心!”黄羽翔想了想,又道,“况且小白若是负着三人的话,速度肯定会大减!从昆仑赶回苏州的话,要有好几千里的路,我怕会担误时间!你还是先与心儿待在一起吧。”
  
  南宫楚楚想了想,道:“那你和单姐姐可要早日回来,真真还等着你的灵药呢!”
  
  单钰莹轻轻一笑,搂过南宫楚楚的肩头,轻声道:“我一定会看紧他的,不会让他红杏出墙的!”
  
  五人商议完毕,红日早已高升。他们也不休息,直接起程便行,黄羽翔与单钰莹继续往西,向昆仑进发;而南宫楚楚与陈天劫三人却是折返苏州,与张梦心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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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十二章 梅家双姝
  
  
  疾如闪电的一道白影闪过,官道上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道白影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每个人都是揉揉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还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愣了半天才继续赶路。
  
  小白压抑了这么多天,早就憋得不耐烦了,如今失去了黄羽翔的制束,哪有不一展骏足的道理。虽是背负着两人,但奔跑的速度,比起惜花婆婆的“千里一瞬间”来,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黄羽翔勾着单钰莹的纤腰,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莹儿,让我亲一下!就亲一下!”
  
  单钰莹回过头来,对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道:“不行!如今是为真真妹子捉血蛤蟆,你怎么能还有他念,至真真妹子于不顾呢!”
  
  黄羽翔苦笑一下,道:“莹儿,真真的事我总是放在心头!可是我现在想你想得好苦,都与你离了那么多的日子了,我好想你啊!”嘴里说着,头已经凑到单钰莹的颈边。
  
  “花心大白痴!”单钰莹左肘急伸,已是重重地捶在黄羽翔的小腹之上。
  
  “莹儿,”黄羽翔哭丧着脸,道,“你要再打重一些,以后苦得可是你自己!”
  
  单钰莹一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奇怪地问道:“为什么?”随即明白过来,知道他又在想些不堪的事情,心道:“这个小贼满脑子只有这些念头,我怎么偏偏会喜欢他呢?”
  
  失神之间,黄羽翔的双手已是爬到了她的酥胸之上,耳中传来他的声音:“莹儿,一会时间没有见你,好像胸部又变大了不少!”
  
  单钰莹又羞又怒,又是一个回肘,这次可真得使上了大力,直打得他连连咳嗽,好半天才道:“莹儿,你好狠啊!你真想让黄家断子绝孙啊!”
  
  “你这个花心大白痴,我还没有和你算帐呢!”单钰莹比黄羽翔还来气,“我才离开你几天,你就勾搭上了楚楚!我的胸部变大了?恐怕是楚楚的胸部太小了,你看习惯了,所以才会这么说吧!”
  
  黄羽翔心中暗笑,这妮子对胸部大小的问题果然还是十分得介意,凑在她耳边轻声道:“莹儿,我的好莹儿,今晚便遂了我的心思,我们睡在一起好不好?”
  
  抬眼看了一下天色,复道:“唉呀,天黑得好快,我们便不用赶路,还是赶紧找个店住下来吧!否则的话,便要住在深山野岭里了!”双腿一夹小白,庞大的力道涌下,硬是逼得小白停住了身形。
  
  他没有给小白安上马鞍、缰绳,是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与小白“交流”。
  
  小白回过马头,对着黄羽翔咆哮不已。单钰莹先是在它的头上轻抚一下,息了它的怒火,方道:“死小贼,你在搞什么鬼,现在只不过午时刚过,什么天色已晚,你这个好色无义的小淫贼!”
  
  “莹儿,谁叫我太想你了呢!”黄羽翔扶起单钰莹的几许秀发,在鼻间轻嗅一下,道,“好香啊!”
  
  单钰莹秀目含嗔,道:“小贼,我可老实告诉你了吧!楚楚那件事我可没有这么便宜放过你,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等你什么时候明白错了,再来告诉我!”她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笑容,指着自己红润的脸蛋,“或许,我可以让你在这里亲一下!”
  
  “真得!”黄羽翔连忙凑过脸去,谁知嘴才伸出,便被她第三次肘击回来。
  
  “一点反省之意也没有!”单钰莹冷冷地道,“你给我记住,回到苏州之前,不许你碰我,不许你亲我,不许你看别的女人,更不许你与别的女人搭讪……”
  
  轻拍一下小白,示意它继续赶路,单钰莹回过头来,对黄羽翔妩媚一笑,道:“这便权当对你的责罚,你不会有意见吧?”
  
  黄羽翔一阵毛骨悚然,苦着脸点一下头。他越是爱着这个女子,越是不想压抑着她的个性,让她成为一个唯命是从的木偶,只有泼辣刁横之中透着关怀的莹儿才是活生生的单钰莹。
  
  小白奔如急风,午后已是出川境,进到青海境内。但川中青海多山,地势又是地起伏不已,以小白的能力,也只又行了三百来里,天色便真正地晚了下来,两人一骑便寄宿在了岗查小县的客栈中。
  
  青海人口稀少,这个镇上只此一家客栈,供来往的商贩借居。单钰莹看着破烂的墙壁,闻着发着臭味的被子,又是发了一通脾气。黄羽翔一路之上胆战心惊,却也不敢再提什么同床共寝之类的风言风语。
  
  好在环境虽差,但掌勺师父烤羊肉的功夫还着实不错,吃得两人连连赞叹,都是比平时多吃了好多。黄羽翔喝得是烧刀子,单钰莹要得却是羊奶,开始她还嫌惺,但吃过几口之后,便习惯起来,还突发奇想道:“小贼,若是我们解决了所有事情,便在这里隐居可好?”
  
  但晚上回到自己的屋中,顿时将这番话忘得干干净净。
  
  从岗查到热水不过八百来里,凭着小白的脚程,不过一个时辰的奔行。但由于地势不平,再加上两人不识道路,又是言语不通,好不容易遇上一队到关外经营毛皮生易的汉客,才明了方向,终在四天后到了热水镇。
  
  这热水镇与岗查倒是差不多的规模,整个小镇不过两百多的人口,家家户户都是互相熟识。黄羽翔按着浪风的话,找到了这镇中唯一的一家客栈——悦来客栈,却是一间只有七八间平房的小客栈。
  
  黄、单两人的相貌自是引起了一番哄动,引得众人竞相观看。两人赶紧投店住下,竟是连大门也不敢迈出去一步。到得第二日,整个热水镇都知道悦来客栈住着一位美丽动人的姑娘,镇中单身的小伙都跑到客栈后面,在单钰莹所住房间的窗户口大声唱起了情歌。
  
  两人虽觉诧异,但也为这些人的率意直性所动,便走出门,宣布两人是未婚夫妻,这才消了这些小伙子的热情。
  
  又等了两日,仍是不见浪风的踪影。单钰莹不耐烦起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浪师兄真是个大浑蛋,敢让我等这么久,我可非要好好骂他一顿!”
  
  黄羽翔先为浪风可怜了一会,随即笑道:“若不是浪兄晚到了几天,你哪有机会在这里到处闲逛!这里虽不若中原繁华,但也别有一番情趣!”
  
  两人从外间爬山回来,单钰莹勾着黄羽翔的手,显出十分亲密的样子。关外之人远较关内之人豪放,男女之间只要情投意合,即使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比较亲腻的动作,也是无人会惊奇。
  
  单钰莹开始看到两个男女如此亲密的时候,还着实吃惊了一阵,一双杏眼瞪得老大。到得后来又见识了几对,才释了心怀。她颇为大胆,也学着旁的姑娘勾着黄羽翔的手,虽是一阵脸红,但过了一阵,却也习惯了。
  
  “是啊,”单钰莹白玉般的脸上闪着动人的红晕,“小贼,我们别管江湖上的事了,只要真真的病治好了,我们便找一处山明水净的地方住下来,好不好?”
  
  “我是好啊,就怕你这个丫头耐不住!你看,才让你等了三天,你便每天都在我耳边唉声长叹,甭说要住一辈子了!”黄羽翔知道她的脾性,料定她必不肯安安份份地过日子。
  
  “你敢说我是小丫头!”她猛然记起初遇黄羽翔的时候,也被他称为小丫头,更被他占去了好多便宜,芳心的陷落,也是始于那时,一时之间,前仇新恨,便在一起爆发开来。
  
  尽显野蛮刁横的本性,猛地甩脱黄羽翔的大手,白净的纤手已是捏住了黄羽翔的耳朵,道:“你这个死小贼,居然敢骂我小丫头,哼哼,今天不让你尝尝我这个‘小丫头’的厉害,我就不姓单!”
  
  黄羽翔忙道:“莹儿,快快住手,有好多人看着呢!”
  
  路上的行人都对两人投下善意的微笑,好多年青人都是一副好笑的表情,显是对单钰莹这个刁横女子颇是敬佩。古时男子是女人的全部,单钰莹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惩责自己的未婚夫婿,自是表明将他吃得死死的。
  
  “若是让这个丫头继续下去,以后难免夫纲尽失……不行,不能再纵容她下去了!”黄羽翔心中想定,正待还手,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猛地传了过来。
  
  “黄兄,贤伉俪好生恩爱啊!哈哈哈!”
  
  正是浪风!
  
  黄羽翔尴尬无比,好在单钰莹听到浪风的声音,也收回了手,道:“浪师兄,你到了吗?”
  
  浪风踩着悠闲的步子,慢慢地客栈中走了出来,道:“刚刚到,问过掌柜,才知道黄兄与单师妹正好出去了,谁知……”他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暧昧。
  
  “浪兄,口下留情!”黄羽翔讨饶道,“大不了我就不跟你计较晚到之罪!”
  
  “不行,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单钰莹却是不依不饶,“敢让本小姐等的人还没有出生呢!浪师兄,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得重新去投胎!”
  
  “你若是敢打他的话,我先饶不了你!”娇滴滴的声音之中,一个紫衣少女慢慢从客栈中走了出来,姣好的身形在夕阳下投下了一道美丽的影子。
  
  “我是不是头晕眼花耳朵出问题了!”黄羽翔装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道,“难道刚才的声音真得是从她的口里发出的吗?”
  
  “黄羽翔,你是什么意思?”紫衣女子双手插腰,论泼辣与单钰莹差相比拟,正是梅家的大小姐傲天玉凤梅若雪梅姑娘是也。
  
  “表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单钰莹看了看浪风,又看了看梅若雪,突然道,“莫非你们两个……”
  
  梅若雪先是脸色一红,随即便走到浪风身边,依在他的肩膀之上,道:“我们已在私底下结为夫妇了!”
  
  黄羽翔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向浪风一揖,道“恭喜两位、贺喜两位!浪兄,我原本看你一脸老实的模样,想不到竟还有这么一手,真是让人大惊一惊!唉,浪兄果然大能大力,竟能将‘傲天玉凤’化为娇滴滴的小娇妻,小弟看来也得向你取取经了!你看,我家这个刁横丫头……唉呀!”话还没有说完,便已被单钰莹重重地一把捏在腰间。
  
  拧着眉望向梅若雪,只见她清冷的脸上隐隐闪着一层动人心魄的艳光,正是初为人妻时的景兆。他心中对梅家的女子大为叹服,想道:“莹儿与梅姑娘的性格好生相似,都是一般泼辣,一般的胆大,敢爱敢恨,可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她们的父亲啊!难道都是梅家女子的特性!”
  
  这下子倒是被他蒙对了,梅家的开门祖师正是一个女子,以不世的武功,无比的智慧,开展了梅家光辉的一页。她至死未婚,将家业全部传给了她的弟弟。百年以来,梅家陆陆续续出了好几个杰出的女性,终将梅家推到了四大世家的位置。只是古代女子不受重视,梅家却也只能在四大世家中忝为末座。
  
  想来单钰莹练武的天资,当是从母亲的血统中继承过来的。
  
  浪风苦笑一下,道:“我是迫不得已的,我……”
  
  梅若雪纤手伸出,已是捏住了他的鼻子,道:“风郎,你难道想要反悔不成吗?”
  
  浪风忙摇了摇头,翁翁地声音立刻响了起来:“若雪,怎么会呢?能娶到你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可是从他的脸色来看,当是一生中最大的悲惨才是。
  
  黄羽翔顾不得腰间也被另一个刁横女子捏着,猛得放声大笑起来,惹得周围诸人都是向他们看来。
  
  四人都是英俊美丽,众人看着这两对璧人,都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单、梅两女虽是泼辣胆大,但毕竟还是女子,被如许多的人盯着,都是不好意思来,各自拉着心上人进到客栈,总算让这两个大男人挽回了几分薄面。
  
  两女进到房中说些私房话,两个大男人便在大堂之中坐定,点了一盘切羊肉,要了一壶酒,慢慢地饮斟起来。
  
  “浪兄,”黄羽翔实是想不通为何浪风这个仿佛一阵轻风般的男子会被梅若雪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给绑住了,“你是怎么会与梅小姐结为夫妇的,是不是你霸王硬上弓啊?”他以己度人,自是说不出什么好话。
  
  浪风抬头看了他一眼,稍微犹豫了一下,道:“其实霸王硬上弓的,应该是她才对!”
  
  “啊,浪兄!你的魅力未免也太大了些吧,怎么看梅姑娘都不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若是换作了是我,说不定才有这种危险!”黄羽翔的脸皮之厚如此愧称天下第二的话,那便无人可以排一了。
  
  “黄兄,实话说给你听吧,免得你胡乱猜测!”浪风略一回想,道,“七天前,我与梅姑娘赶到川中,夜里投宿在一家客栈。谁知晚上竟有一个采花贼欲图对梅姑娘无礼,正好被我撞见,方将他赶走。可是梅姑娘中了他的媚药,只有……”他的脸色泛红起来,手上比了几个动作,道,“我只好……那个……”
  
  他又比了几个动作,黄羽翔终是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大笑起来。
  
  “她原说不用我负责的!但我生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女子呢?于是便答应娶她为妻!”浪风的脸上突然显出一丝苦恼之色。
  
  黄羽翔心念一动,道:“莫非,那个淫贼却是梅姑娘自己安排的?”
  
  浪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过了几天,我亲眼看到她给了几张银票给那个‘淫贼’,哎!当时我明明可以将那淫贼击毙在掌下的,却被她唤了回去,原来却是如此道理!我问过她,她也亲口承认了!但我……但我又岂能弃她于不顾!再说,她也是个好姑娘!”
  
  “浪兄,恭喜恭喜!”黄羽翔诚心诚意地为这个自己第一个交到的好友高兴,道,“不过,你日后可就麻烦了!梅姑娘如此刁横,你想要‘红杏出墙’的话,可就难上加难了!”
  
  “黄兄!”浪风正容道,“我浪风绝不会移别恋的!既然若雪已将她的终身托付给我,我自当好好待她,一辈子也不负了她!”脸色稍霁,道,“黄兄,单师妹对你一片痴情,你也不能负了她啊!不然的话,我这个做师兄的,可也要对不起黄兄了!”
  
  黄羽翔苦笑一下,随即道:“浪兄,你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负了莹儿的!”
  
  两个大男人开始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来,浪风虽是被梅若雪压制着,还颇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但男子之尊毕竟不能久久受制于女子,两人便讨论一些如何夺回男子尊权的话题。
  
  到得晚间,四人商议了一阵,决定明日便进山寻找血蛤蟆。依着黄羽翔的意思,四人便挤一下,两对男女各居一间屋子。一方面可以省些钱,另一方面,浪风与梅若雪既然已成夫妇,自是没道理不住在一起。
  
  他这人的阴谋诡计,单美人岂有不识之理。当下将两个大男人赶到一起,她们两个便住到了单钰莹原先的房间。
  
  [***]
  
  “表姐,你可真够胆大的!”青海的天气白天热、晚上冷,两女都是盖了层被子,单钰莹环着梅若雪的腰身,道,“若是浪师兄不肯负责的话,你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嘿,我早就看透了这个男人,他不是那种人!”梅若雪转过身体,正对着单钰莹,道,“再说了,他若是敢背叛我的话,我就要他的好看!”
  
  “幸好浪师兄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男人,不然的话,恐怕我再也见不到浪师兄了吧!”单钰莹看了梅若雪一阵,道,“表姐,你是怎么会喜欢上浪师兄的?”
  
  “小丫头!”梅若雪在她的脸上轻捏了一下,道,“你又是怎么会喜欢上你那个小贼的呢?表妹,我可告诉你,你一定要将那小子看紧了!这些日子我和风郎都听旁人说他如何风流俊逸,武功又好,声名又是一飞冲天,好些名门闺秀排着队等着与他见上一面。你想想看,依着那家伙的脾性,他会安安份分的嘛?”
  
  “不会!”单钰莹粉拳一捏,仿佛已然见到黄羽翔倒在一众美女之中,正在大享艳福,情绪激动之下,差点儿便要发动“红日照天下”大法,将整个屋子都烧了起来,“这个死小贼,我一定会看着他的,他休想再胡搞!”
  
  “嗯,”梅若雪成功替黄羽翔惹上了一个大麻烦,自己却是不负责任地睡去了。
  
  [***]
  
  第二天醒来,四人洗漱完毕,吃完饭后,便准备了些干粮、衣物往山中走去。
  
  小白独骑走在最前面,四人都是跟在它的身后。
  
  浪风道:“血蛤蟆飞行绝迹,速度惊人,当真是难以擒获!不过,师父她老人家却在前年捉到过一只千年血蛤蟆,可惜已被她用去了!不然的话,当可以替黄兄求来!”
  
  黄羽翔想了想,突道:“幸好有浪兄陪同前来,我竟还不知道千年血蛤蟆长得是什么模样,只听知心大师他们说过血蛤蟆的名字,竟忘了问它们长得是什么模样!”
  
  “咦?”三人都是齐声惊叹,原本黄羽翔没问,知心大师等人还道他见过血蛤蟆,却不知这小子竟是情急之下忘问了。想来血蛤蟆必然与平常的蛤蟆也差不到哪里去。
  
  浪风朗声一笑,道:“这血蛤蟆与平常的蛤蟆倒是全无二异,只是在背心之上多了一道血红的印记,印记越粗,说明它的年龄越大。到得千年以上,这道印记却会转变成金黄色,极好辨认!”
  
  “好!”黄羽翔拍了拍浪风的肩头,道,“那让我们快些赶路,我都等不及想看看这血蛤蟆的模样了!”
  
  四人行到晚间,在山间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复又赶路,直到午后时分,才到达了血蛤蟆时常出现的忘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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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第十三章 终获灵药
  
  
  “浪兄,贵教怎会近二十年来都没有教主继任呢?”黄羽翔想到堂堂黑道第一帮会天魔圣教竟会二十来年群龙无首,总觉得说不过去。
  
  浪风轻叹一下,道,“不瞒黄兄,本教教主二十几年前突告失踪,无人知道他是生是死,连继任者都没有指定。他原就是一个神出鬼没之人,据说,他的长相只有有限几个人看过,大多数教众根本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他失踪之后,本教几位有实力继任教主之职的前辈便内哄起来,相互攻讦,以致迟迟没有新任的教主出现!”
  
  “竟有这种事?”黄羽翔大感惊奇,一下子连单钰莹与梅若雪都来了精神。
  
  “浪师兄,师父她说什么百年约战,那是什么意思?”单钰莹想到任雨情也是因为百年约战的缘故而返回问剑心阁的,不由得问了出来。她身为魔门七大长老之一的徒弟,更是最有希望继任教主之职的人,却是对魔教半分了解也是没有。
  
  浪风想了想,道:“那就要从千年以前说起了!本门之创始于黄巾之乱,当时本门的三位祖师爷烈阳魔尊、九幽魔帝、天魔魅女成立了圣门,原意是要在乱世创出一番事业。结果,最大的敌人却不是当时没落的汉室王朝,而是同为起义军的五斗米教。三位祖师爷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但行兵打仗却非所长,被张角率领的五斗米教打得大败。烈阳祖师脾气暴烈,就是他首创出‘红日照天下’大法的,一怒之下掩到张角的军营将他生生刺死,凭着一身神功,竟还被他逃出了乱兵的围困!”
  
  “五斗米教因此大乱,被朝廷压制下去。”浪风显出一丝缅怀的神色,道,“可是张角却有个武艺高强的女儿,千里追杀本门的三位祖师爷。她的修为之深,竟是三位祖师爷联手方能与她打成平手。天意弄人的是,这位张前辈却爱上了烈阳祖师!”
  
  叹了口气,溜眼一下单钰莹,眼中现出一道一闪而逝的柔情,随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梅若雪,眼神中泛起一丝幸福的神色,道,“爱上仇人,原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痛苦的事!而且,烈阳祖师已经有了一个爱人,怎也不会接受她的爱情。”
  
  梅若雪伸手将他握住,两人都流露出浓浓的情意,惹得黄、单两人也是柔情暗生,互相牵住了对方的手。
  
  “张前辈情场失意,欲报杀父之仇却又狠不下心杀了烈阳祖师,于是创立了问剑心阁,与三位祖师约定二十年后,各派自己的得意弟子比武,负者便要在其后的二十年内退隐不出!三位祖师爷被她追杀得怕了,见她肯罢手,当下便答应了她。”
  
  浪风看了看天色,复道:“张前辈虽是不世奇材,而她的传人却是没有她的天赋,只得了她六成的功夫;而天魔祖师却收了一个天纵奇才的弟子,二十年后的大战,却是本门赢了!只是经过二十年后,三位祖师爷与张前辈都已是看破了世事,对所谓的仇恨已是不泯于心,于是便化解了这段恩怨。不过,这比武的约定却是传了下来。问剑心阁接连几代出了碌碌无为的继任者,这比武之约也从二十年之隔,一直拖成了百年之约。直到晋时,葛洪仙长与其妻鲍姑的女儿因情场失意,机缘巧合之下入了问剑心阁,以无上的智慧,精深的修为,一举压倒了当时本门的传人,重新光大了问剑心阁!”
  
  “至此之后,本门与问剑心阁的百年约战便成了双方的大事!由于关系着双方的荣辱,双方都会派出其门下最为优秀的弟子参加这百年约战,这两位弟子,一般也将是继任双方门主之位的人!只是问剑心阁这三百年连续出了三个惊世绝艳之材,连赢本门三场。于是,本门的长老便成立了天魔圣教,以此为触角探知江湖。若是本门之人能够尽出江湖的话,四年前的那场争斗,恐怕即使有张前辈的插手,本门必也能稳操胜券。”
  
  像惜花婆婆、重九这些名字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可是一站出来,都是顶儿尖儿的高手,如今百年之期已至,才一个个都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只是时光已降,这些魔门中人似是对这个约定已有些不太重视,魔门的这些高手都是在暗底下活动,只是没有明目张胆罢了。
  
  黄羽翔这才恍悟过来,怪不得惜花婆婆这么急迫地想要将单钰莹带回魔教——将“红日照天下”大法修到绝顶境界的单钰莹确实已在修为上超过雷冬邪与于雅婷两人,甚至比起任雨情来,也是只高不低。
  
  “浪兄,难道你不想坐上教主之位吗?”当黄羽翔看到浪风明朗的笑容时,答案便已经明了了。
  
  浪风摇摇头,道:“我只想潇洒来去,可不想被这些虚名俗欲给套住了!这些事情,便让雷师弟、于师妹他们去烦恼吧!”
  
  “哈哈哈,”黄羽翔大笑起来,“浪兄此言,甚合我意!男人若是成天为这些事烦心,身边的小娇妻可就要大发娇嗔了!”说着一瞥梅若雪,心中对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实是充满了敬佩之意。他自己行事不按常规,也对梅若雪不羁的性格大是赞叹。
  
  梅若雪回瞪他一眼,道:“你看什么看!小心将你的眼珠给挖出来!”
  
  黄羽翔耸耸肩,道:“好凶!小心浪兄怕了你这个母夜叉,将你给休了!”
  
  “胡说八道!”梅若雪啐了他一口,看向浪风,道,“风郎,你可要好好教训他!”
  
  浪风爽朗一笑,清和的笑容顿时让梅若雪忘乎所以。
  
  黄羽翔突地眉头一皱,道:“浪风,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个人跟在我们的后面?”
  
  浪风一凝神,倾听片刻,道:“黄兄,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呢,莹儿?”黄羽翔转头看向单钰莹,后者早在他询问浪风的时候,便已经展开六识,搜索方圆一里的地区,黄羽翔的话刚说完,她正好搜索完毕,摇摇头,道:“我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我的错觉!”黄羽翔也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却连对方在什么位置也感应不到,只得自己疑神疑鬼,便自嘲一番,复又赶路。
  
  “黄兄,这便是忘云峰了!本门每年都会组织人手到这里来捕捉血蛤蟆,不但可以调制灵约,多出来的还能卖给药店,获得一部份收益!”踏上忘云峰,白皑皑的地面突然积雪全消,地面竟做赤红色。这忘云峰乃是一座活火山,时常有岩浆喷涌而下,造成了这奇异的景像,也为血蛤蟆的滋生提供了绝佳的环境。
  
  一道奇快无比的乌光闪过,速度之快,足可比拟武林一流轻功好手!浪风身形疾跃,衣袖一展,已是将道乌光兜在袖中。
  
  “黄兄,这便是血蛤蟆了!”浪风将袖子猛甩几下,方将袖中之物抖落出来,却是一只浑身乌黑的蛤蟆,只在背上多了一条血红色的记印,不过这道指印却是只有筷子粗细。它被浪风重重抖了几下,早已晕死过去了。
  
  “血蛤蟆遇敌时会从皮肤里渗出一种毒液,会烧灼人的皮肤,所以不能用手直接去捏住它。”
  
  女孩子都是不喜蛤蟆蜈蚣等物,无关她本身是否胆大。单、梅两女都是刁横之人,可是见到乌七八糟的血蛤蟆时,甭说它只是血蛤蟆,便是金蛤蟆,也是避之不及。
  
  黄羽翔微微摇一下头,想道:“看来莹儿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浪兄,这只血蛤蟆有多少年的火候了?”
  
  浪风看了看它背上的印记,道:“大概有百来年左右吧!”
  
  “什么?”照着知心大师等人的话,这血蛤蟆越活得久,越是活蹦乱跳,飞行绝迹!这只才活了百年的血蛤蟆便纵跃得如此快速,那千年以上的老怪物又会有多么了得呢?
  
  “黄兄,没有信心了吗?这可不太像你啊!”浪风调侃道。
  
  若不是为司徒真真治病,黄羽翔真个是对什么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事关真真的一生,他岂敢大意,当下凛然道:“浪兄,我们四下找找吧!”
  
  结果寻到了晚上,也只捉到了三只血蛤蟆,年龄最长的那只,也才两百年左右,离千年的要求却是差之甚远。
  
  四人寻了个山洞住了下来,以待明日再寻。
  
  这山洞倒好,分成了内外两洞。自然由两女睡在内洞,两个大男人负起了守夜的职责。
  
  梅若雪丢了一根木头到火堆中,轻声道:“表妹,你有没有发现,风郎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单钰莹一怔,将身体蜷曲起来,不自然地道:“那怎么可能,浪师兄心里肯定只有你一个人!表姐你可不要胡思乱想!”
  
  “不是我胡思乱想!”梅若雪的脸上显出几分无奈,“我早就知道他心中另一个女人,他深爱着这个女人。他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因为我是女人!”
  
  见单钰莹脸上开始流露出好笑的神情,正容道:“我会不顾廉耻地将清白之躯交予给他,便是知道,若我只是跟在他的身后,那么纵使过了十年、二十年,我也只能跟在他的身后!我是个女人,过了十年,我便已经芳华渐逝,他怎可能还会喜欢我呢?”
  
  “表姐,现在浪师兄不是很喜欢你吗?”单钰莹清楚浪风对自己是别有几分异样的感情。
  
  “这个冤家!”梅若雪的脸上泛过一丝潮红,道,“风郎确实越来越喜欢我了,可是我却知道,他心底里还是装着原来那个女人,我得不到他全部的心!”
  
  她脸色严肃地看向单钰莹,道:“这个女人就是你!不要跟我说不是,我的直觉是不会错的!我现在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接受我了,因为我和你有着血缘关系,他可以从我的身上找到你的影子!”
  
  “表姐,你不要乱猜了!浪师兄喜欢的人是你,再说了,我已经有小贼了,不会喜欢上别人了!”单钰莹双手连摇,忙将关系撇清。
  
  “瞧你吓成了这副模样!”梅若雪与单钰莹坐到一起,“若是你也喜欢他的话,我是不介意与你共侍一夫的!不过,既然你另有心上人,我自然要将风郎好好地看住,绝不让他再怀有他恋!不管花上多少年的时间,总有一天,他的心里便只有我一个!”
  
  “表姐,你可吓死我了!”单钰莹舒一口气,突然柳眉一竖,道,“臭表姐,敢吓我,我非要教训教训你!”一双纤手已是向梅若雪的腰下伸去。
  
  梅若雪岂会怕她,两女顿时纠缠在了一起,发出阵阵嘻笑的声音。
  
  接下去的几天,情势也是不容乐观,除了在第三天捉到了七只血蛤蟆,其余几天,最多也就两只而已。其中最老的那只血蛤蟆也才三百岁而已,还是单钰莹使出了“红日照天下”大法将它拦住,方让黄羽翔一举擒住。几人原不用这些血蛤蟆卖钱,便将它们都放归了回去。
  
  而黄羽翔总是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而等他全神搜索时,对方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天之后,他们所带的干粮便已经吃完。几人寻找血蛤蟆之余便兼起了猎人的角色,只是单、梅两女连吃了三天烤野鸡、烤野猪,实是吃受不住,若不是为了真真之故,便要逃下山去,好好吃一顿白米饭了。
  
  第七天的早上,黄羽翔突地被一阵奇响无比的蛙叫声惊醒,一推浪风,人已经纵到了山洞之外。
  
  触目之下,不由得愣住了。原来他们的山洞外面,竟是围满了千百只大大小小的蛤蟆。正对着他的那只,体形比别的血蛤蟆要大上一号,背上赫然是一道金黄色、拇指粗细的印记。
  
  黄羽翔狂喜,连连用双手揉了下眼睛,方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苦思不解,为何这几日遍寻不到的血蛤蟆突然来了这么多只!但千年血蛤蟆突然自动送上门来,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却不知,原本这些血蛤蟆凭着浑身的毒液,已没有了天敌,谁知遇上黄羽翔与浪风这两个大高手,顿时吃了大亏!他们这几日侵入这些血蛤蟆的领地,捉住了几只后却又放生,搅得这些生灵不得安宁,更是颜面大失,终是将老祖宗给请了出来,与黄羽翔他们一决胜负。
  
  这时候,浪风也出来了,见满地的血蛤蟆,不由地呆了一会,方道:“黄兄,莫不是我眼花了不成?”
  
  “看见那只血蛤蟆没有?”黄羽翔的眼睛直勾着当先的那只血蛤蟆,道,“浪风,你说要怎得捉它?”
  
  浪风看了看那只千年血蛤蟆,道:“我慢慢绕过去,等下我们一合围,便同时动手!”
  
  “好!”黄羽翔的眼睛半分也没有离开过那只千年血蛤蟆,生怕自己一个没留神,便让它逃了!
  
  浪风慢慢地挪动身体,绕到另一个方向。
  
  两人的合围之势方成,却听单钰莹一声惊呼道:“表姐,好多的癞蛤蟆,恶心死了!”
  
  一声尖叫吹响了这些血蛤蟆进攻的号角,只见一道道乌光闪过,每一只血蛤蟆简直比梅家的暗器还要刁钻古怪的多,不但奇怪无比,而且还可以在空中变幻轨迹,当真是防不胜防!
  
  黄羽翔暗骂一声,青色的护身真气已然发动,将这些扑来的血蛤蟆全部挡住。他听了浪风之言,知道这些血蛤蟆浑身带毒,不敢让它们沾到自己的身上。
  
  猛然之间,只觉全身一震,护身真气一阵晃动,差点儿便要分崩离析!大惊之下,连忙往身前瞧去,只见那只千年血蛤蟆正“咕咕”叫了两声,蛙头猛摇。
  
  原来刚才正是这只千年血蛤蟆趁机偷袭于他。它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产生的冲力也是奇大无比,黄羽翔猝不及防之下,护体真气险些被它震散了。但双方大力撞击之下,这只血蛤蟆却是吃亏更多,一阵头晕眼花,差点儿便要昏死过去。
  
  想不到这头血蛤蟆个头不大,却有如此大力,当真是难以想像。黄羽翔衣袖疾伸,向它卷去。衣袖罩落,却没有见它躲闪,已是被他罩住。黄羽翔大喜,将衣袖连晃几下,要将它甩晕过去。谁知衣袖一晃,便查觉到袖内空空如也,哪有这只血蛤蟆的踪迹。
  
  转过身来,却见那只千年血蛤蟆正蹲在自己的身后,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黄羽翔赫然大惊,这血蛤蟆的速度已然超出了眼睛反应,根本就没有办法捕捉到它的闪动,又如何将它捉住呢?而且,他要活捉血蛤蟆,势必不能使出破坏力惊人的“浩然一剑”来。
  
  正犯难间,却听小白一声长嘶,原来有几只血蛤蟆竟是不开眼,惹到了小白的头上。这头天生神驹被黄羽翔压着也就算了,岂能再容旁物的无理,当下四蹄踢出如飞,已是将十余只近身的血蛤蟆全部踢飞出去。
  
  好在小白的脾性虽是暴躁,毕竟还是继承了马儿温良的本性,没有将那些血蛤蟆踢死。只是身为万兽之王,岂能任人欺辱,雄霸的气息已是展露出来。
  
  所有的血蛤蟆都静伏不动,臣服在了小白的威严之下。黄羽翔猛地一拍双手,想道:“怎得忘了小白这个惹祸精!”
  
  突然一声高亢的蛙叫声传来,那只千年血蛤蟆猛然纵到了小白的跟前,冲着小白大声鼓叫起来。小白的大脑袋一阵巨晃,也是轻嘶不已。黄羽翔正纳闷间,却见那只血蛤蟆身形一晃,已是向小白纵去。这一扑之速,纵是以黄羽翔的眼力,却也只能捕捉到模模糊糊的一道乌光。
  
  小白虽是万兽之尊,但这只血蛤蟆却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老怪物,甚是桀骜不驯。
  
  小白夷然不惧,身形在刹那之间已是退开半尺,前蹄曲起,已是狠狠地踢向那只血蛤蟆!
  
  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斗,重重地被嵌入到了石缝之中,这只血蛤蟆活了千年,无往不利,谁知竟遇上了黄羽翔与小白这两个灾星,才一个照面,便在一人一骑之下吃了大亏。
  
  嵌在石缝中,半分也不能动弹,那只血蛤蟆咕咕地大叫起来。
  
  黄羽翔哈哈大笑,向小白伸了伸大拇指,赞道:“好个小白!”
  
  余下的血蛤蟆见老祖宗都陷身敌手,顿作鸟兽散,一时之间,只听“咕咕”的声音响个不停,所有的血蛤蟆已是去得干干净净。
  
  “小白真是好样的!”单、梅两人终敢出来了,齐齐抚摸着小白的头颅,看它那副样子,哪还有刚才半分王者的味道。
  
  浪风一掌拍出,正中石边,绵厚的内力涌出,石头已然裂开,内力作用之下,那只血蛤蟆顿时弹射出来。黄羽翔展袖一兜,已是将它收在袖中。
  
  将袖子连连甩动几下,估摸着这只血蛤蟆已是晕死过去,当下展开袖子,将它往地上一扔,便要取出玉盒将它收好。谁知原本还翻着白肚的血蛤蟆突然一个翻身,已是往旁边纵跃开去。它分别受了黄羽翔与小白的一击,更是被连晃了几下,已是反应不敏,连纵跳速度也是大减,饶是如此,也非黄羽翔可以比拟。
  
  此时小白正被两女簇拥着,哪有心思追敌,黄羽翔一惊之下,身形已然飞出。但这只血蛤蟆的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只这两三步的功夫,一人一蛙的距离已是隔了三丈左右。只需这血蛤蟆再有两个起落,便可以纵到乱石之中,消匿无踪。
  
  黄羽翔正懊悔地想要给自己几个耳括子的时候,突见一道黑色的人影闪过,从血蛤蟆纵身飞扑方向的乱石中蹿出,奇快无比地展袖向血蛤蟆迎头兜落。
  
  可怜这只血蛤蟆好歹也是千年以上的异物,却在今日连连遭到戏耍。黑影闪过,已是被那人罩在了衣袖之中。
  
  黄羽翔又惊又喜,忙向那人看去,却是失声道:“怎么是你!”
  
  ——卷七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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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八 第一章 最强对手
  
  
  那人右手连晃几下,估摸着这只血蛤蟆如果可以开口说话,定要将这人从祖宗十八代一路骂了下来,左手却是轻轻掠开了覆在脸上的秀发,露出了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正是魔门于雅婷。
  
  “怎么了,不欢迎我吗?”于雅婷微微一笑,道,“好吧,那我走了便是!”
  
  “等等!”救命的灵药还捏在她的手中,岂有让她走人的道理,黄羽翔忙换了一副笑脸,道,“于姑娘,在下岂有不欢迎你的道理!只是,你手中那只血蛤蟆是……”
  
  “我的!”于雅婷的右手一直在晃动,终是听到一阵“咕咕”的哀鸣之声,估计这只血蛤蟆是怎么也吃受不住,开始求饶起来。
  
  “不是吧!于姑娘,你也看到了,这明明是我们捉到的,刚才一不小心被它逃了,正好跳到了于姑娘的袖中!还请于姑娘行个方便,将它交还给我!”对付女人,黄羽翔可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他一直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却想不到竟是这个面如桃李、心狠手辣的于雅婷。
  
  “格格格,”于雅婷笑得花枝乱颤,美好的身形随着她的笑声而轻轻颤动,勾勒出一道道迷人的曲线。
  
  “表妹,这个骚女人是谁?你可要小心着点,她摆明了是冲着你那个小贼来的!”梅若雪在单钰莹的耳边轻声说道。
  
  “于师妹,你怎么会跟到这儿来了?”浪风微微一笑,道,“不要再开玩笑了,这血蛤蟆关系重大,你若是再胡闹下去,惹火了黄兄,可就麻烦了!”
  
  他虽然不知道于雅婷为何要在此处出现,但依着对她的了解,知道她绝对不会做于己无益的事情。
  
  “噢,原来是浪师兄啊!”于雅婷轻轻一掠颈边秀发,雪白的贝齿在红润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我怎么敢同黄兄开玩笑呢!只是这血蛤蟆我没偷没抢,确实是我亲手捉住的啊!”
  
  “哼,明明是你偷机取巧,还敢说这样的鬼话!”单钰莹走到黄羽翔的身旁,俏脸之上已满是怒气。
  
  对着这个脾性暴烈、武功又强得赫人的师妹,于雅婷倒是不敢对她怠慢,道:“单师妹,我只是开开玩笑,你又何必当真呢?只是我帮你们抓到了这只血蛤蟆总是事实吧,该怎么谢我呢?”
  
  嘴里虽然说得是你们,但眼光却总是瞄在黄羽翔的身上,水汪汪的大眼之中,毫不掩饰的爱慕之色。
  
  能让一个美女倾心,本是男人最自豪的事!况且,这个女子还是个绝顶美女,身为圣门传人的于雅婷,岂不让黄羽翔轻飘飘地大起虚荣起来,只是——单钰莹狠狠在他腰间捏了一记,道,“好啊,谢谢你了!你把血蛤蟆交给我们,就可以走了!”
  
  “黄兄,单师妹也太小气,是不是啊!”于雅婷甩了甩衣袖,让血蛤蟆再次“咕咕”地呻吟起来,道,“若是如此的话,我又何必将它给你们,不若就将它甩死算了!”
  
  明知道她只是装腔作势,讨价还价而已,但事关司徒真真的一生,黄羽翔倒还真不敢怠慢了她,忙道:“于姑娘,那你要我们怎么谢你呢?”
  
  “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们不用将我当成仇敌便可以了!”于雅婷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更添媚色。
  
  魔门之人行事古怪,岂可轻信,哪会有这么便宜的好事,黄羽翔抓抓头,道:“于姑娘,我从来便没有将你当成过仇敌过,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于雅婷轻轻一笑,道:“我就知道黄兄乃是惜花之人,定然不会让我们女子伤心的!”
  
  单钰莹狠狠地瞪了黄羽翔一眼,但他话已出口,自是不好再说反悔的话。
  
  “于师妹,你怎么会跟到这里来的?前些日子黄兄总说有人在暗在窥视,原来竟是于师妹啊!”浪风淡淡一笑。
  
  于雅婷心中一惊。她自玉溪遇到黄羽翔之后,便打定主意要从他的身上修成魔门至高无上的“十媚惑天”。黄羽翔等人一离开,她便悄悄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只是黄羽翔与骆三元分开后,因是小白奔行速度实在太快,于雅婷虽是从三仙教取了一匹良驹,但又岂能与小白相提并论,一下子便被抛离了。
  
  她虽然不知道黄羽翔具体要到什么地方,但依稀能辨出是往西行,于是也一路跟到了昆仑之境。这昆仑乃是魔教的大本营,黄羽翔住在热水的这几天里,已是被魔教探知。于雅婷得到消息,便也到了热水镇上。她知道单钰莹武功了得,又对黄羽翔倾心,不会轻易接纳了她。当下只是远远地缀在他们的后面。只是黄羽翔早入先天之境,“抱朴长生功”又玄奥无比,每当她将目光投到黄羽翔的身上时,必能引起他的感应。
  
  她先前还道是他们之中武功最高的单钰莹在暗中神搜此处,却想不到竟是一副惫懒模样的黄羽翔。她练有魔门的“龟息术”,只要收敛六识,当真是与天地自然融合一体,绝难以将她认了出来。是以黄羽翔凝神再探知她的时候,却是了无踪迹,还道自己疑神疑鬼。
  
  跟了黄羽翔四人几日,却见他们正在捕捉血蛤蟆,看他们捉捉放放的举动,却是让她大大地好奇起来,终是乘着群蛙压境之际,悄悄地掩到了近处。黄羽翔因是全神分在这些血蛤蟆之上,并没有发现她的走近。
  
  于雅婷窥准良机,将即将逃逝的千年血蛤蟆一举擒获,卖了个大大的人情给黄羽翔。
  
  “我、我还不是心里悬着某人,所以才不顾廉耻地跟在你们的身后,你道我喜欢这么偷偷摸摸的吗?”于雅婷突然一跺足下的秀花鞋,娇嗔地大发脾气起来,双手一阵乱挥。
  
  四人都是没有想到她会当众表明心意,想到此人的脾性如此直率,与梅若雪倒有七八分相似。四人都是心性跳脱之人,也不觉得她当众表白有什么不妥,但仍是为她的大胆所折。
  
  “于姑娘,你冷静一点,”黄羽翔忙劝慰于雅婷,她发脾气事小,但袖子甩动之下,若是将血蛤蟆也给甩飞出去,那可真是大大地不妙了,“有什么事,慢慢说,千万不要冲动!”
  
  “还是黄兄对我最好!”于雅婷的脸色说变就变,一张俏脸立刻堆满了柔媚之色,“我只不过同各位开个玩笑而已,各位又何必那么紧张呢!”说着袖子再甩几下,终将那只倒霉的血蛤蟆扔到了地上。
  
  只见这只血蛤蟆四脚朝天,四条短小的蛙腿不停地抽搐着,大大的蛙口之中白沫直流,显是被于雅婷给整惨了!
  
  黄羽翔倒是无暇挂心血蛤蟆的待遇问题,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将血蛤蟆收在其中。只是这只血蛤蟆体型太大,虽然能够勉强装进去,但却是连四肢也给压挤成了一团。若是它早知道今日的下场,估计便是断子绝孙,也是决计不会从老窝爬出来的。
  
  将玉盒慎之又慎地收到怀中,一颗心才算安了下来,当下恭恭敬敬地向于雅婷做了个揖,道:“多谢于姑娘玉成之美!”
  
  “你谢她做什么?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嘛,慷他人之慨,也不知道害躁!”单钰莹的眼睛一勾一勾,瞄向于雅婷。只要她稍露不满之色,便要趁机挑起战端。她早就隐忍了一肚子的气,便开口寻衅起来。
  
  于雅婷自是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掩口轻笑一下,道:“浪师兄、单师妹,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我们、你们的,这么见外!”
  
  看她风姿绰约的样子,怎都无法将她与当时杀人如麻的狠辣样子联系在一起。于雅婷练有“天魔魅心”大法,能够加强本身的气质,而且她原来的相貌便不在单钰莹之下,当真是娉婷如柳,姣美如仙。
  
  单钰莹恨恨地挡在黄羽翔身前,压低声音道:“你若是敢再与她说上半句话,我就永远也不理你!”打蛇七寸,单美人直击要害,既然于雅婷的目标是黄羽翔,她就偏偏不让于雅婷接近他。她虽是奈何不了于雅婷,但黄羽翔却是被她吃得死死得。
  
  黄羽翔点点头,示意知道,伸手搂在了她的腰间。他这些日子虽是与单钰莹单独相处了良久,因着她的吃醋,实无半分与她亲热的机会,如今自己有了翻本的机会,自是要趁机占些便宜。于雅婷身为魔门中人,谁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鬼主意。黄羽翔虽是不介意再添个枕边人,但这种心如蛇蝎的女子倒也不敢轻易招惹。
  
  “黄兄,既然我们已经得了血蛤蟆,便赶紧下山吧!”浪风打起了圆场。
  
  单、梅两女都是吃腻了野味,闻言自是举双手赞成。
  
  浪风一瞥于雅婷,道:“于师妹,你有什么打算,先回圣教吗?”
  
  “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反正左右无事,便同你们暂行一程吧!”听她说来,仿佛与黄羽翔四人同行,还是他们千请万恳才终于答应下来的。
  
  “哼,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一个人上路,又没有人要你同我们一道!”梅若雪也忍耐不住,终是加入了单钰莹讨伐于雅婷的行列。
  
  于雅婷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委委屈屈不再挑剔了。快走吧,趁着现在还早,说不定今晚便能到热水镇中了!”说罢,当先领路而去。
  
  “风郎,你看她、你看她是什么人嘛!”梅若雪忙拉着浪风的胳膊诉起苦来。
  
  “你不要多心,于师妹就是这样一个人!”拉着梅若雪的手,两人也尾随而去。
  
  单钰莹左手插腰,右手点在黄羽翔的鼻子上,尽显刁蛮本性,道:“小贼,你可给我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动歪脑筋!”
  
  黄羽翔双手一圈,将她搂在怀中,道:“莹儿,你可不要老是吃醋,我像是那种见了漂亮女人,就动歪脑筋的人吗?”见单钰莹的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又道,“老是吃醋的话,就会很快变老了,变丑的!你要让我不移情别恋,只有将自己的小脸蛋堆满了笑容,这样才会显得漂亮,我也更加喜欢你!”
  
  两只手将她的颊边的肉挤成一团,硬是将她正待发嗔的俏脸揉成了一个笑脸。单钰莹“噗哧”一声,终于笑了出来,因着南宫楚楚而产生的怨气终是消得干干净净。
  
  两人对视一笑,小白也凑了上来,大脑袋在单钰莹的颈边轻蹭一下,尽显温馨之气。
  
  五人的轻功都是不弱,得了血蛤蟆后,更是精神大振,行到晚间,真得被他们赶到了热水镇,比去得时候缩短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单、梅两女先是洗了个澡,又吃了好多的素食,这才满意地坐在一边,细声细气地聊了起来。
  
  “浪兄,我和莹儿明日便乘着小白赶回苏州。你和梅姑娘有何打算?既然你们两个已然结成了夫妇,也该到梅府去一趟吧!”黄羽翔瞄了梅若雪一眼,让后者又是对他狠狠地瞪了一眼。
  
  浪风点点头,道:“救人如救火,小白的脚程奇快,你们便先动身吧,我会和若雪到苏州城找你们的!”
  
  两人说了一下大约见面的时间、地点,便又扯到魔门与问剑心阁百年约战的事情上去了。
  
  于雅婷轻轻一叹,道:“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关心一下我呢,问问我要到什么地方呢?”
  
  “你不是要一路跟着我们吗,这还需要问吗,我若是说不让你跟着,你会同意吗?”单钰莹总算逮到机会了,塞了这女人几句。
  
  于雅婷的脸上却是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道:“不会!”
  
  没想到她竟能问答得如此若无其事,单钰莹颇有些颓废的感觉,恨恨地转过头去。
  
  第二日,黄、单两人便同三人告辞,踏上回程之路。
  
  于雅婷娇娇媚媚地看了黄羽翔一眼,道:“黄兄,我会到苏州找你的,你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啊!”
  
  黄羽翔心中苦笑一下,想道:“我岂敢将你这个女魔头给忘了!”在单钰莹一声“狐狸精”的骂声中,小白已是急跃而出,瞬间便奔出了二三十丈,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青海,过川、赣、浙,行了四天之后,终入了苏州地界。小白不愧是马中极品,日行千里以上,连续奔行了四日,尽是丝毫不显疲倦之色,反倒更显神骏,惹得黄羽翔暗骂了几声贱骨头。
  
  从东城入,过西北街、东北街,离张梦心借居的客栈已是越来越近。所谓近乡情更怯,黄羽翔颇有些惴惴然,但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张梦心与司徒真真、南宫楚楚三女,他的心不禁又热切起来。
  
  两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牵着小白又行了一阵,终于到了“聚鹤楼”。
  
  那小气的掌柜正好出得门外,见了两人,不由得大喜道:“黄公子、单小姐,你们将灵药买回来了吗?”这掌柜的多少也知道了一些事,知道他们两人出门是为了司徒真真的伤势,却只道他们到远方去采购药物。
  
  黄羽翔自是不会同他解释,只是微微点一下头,便牵着单钰莹的手往客栈中奔去。却听那掌柜的道:“好神骏的马儿!”他心叫不妙,正要转身,却只听“嘭”一声,那掌柜已被小白踢飞出去。
  
  一骨碌爬了起来,那掌柜的满面惊惧之色,只觉这帮人确实古古怪怪,连匹坐骑也是透着邪气。小白用得力道甚是巧妙,只是让他摔了个筋斗,倒是没有将他踢伤。黄羽翔知道他无事,便重又拉着单钰莹往里面跑去。
  
  进到厅中,便见秦连正端坐在一边,神情严肃。骆三元也坐在一边,却是不见了其余几人。厅中两人看到黄羽翔与单钰莹进来,都是齐齐抬头望来,问道:“可是寻到了血蛤蟆?”
  
  黄羽翔点点头,问道:“心儿、楚楚她们呢?”
  
  “小姐正在后院!”秦连才说了一句,黄羽翔便急切地往后跑去,一个多月的分离,已是让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她一面。
  
  “糟了!”秦连突地想起一事,不由叫出声来。骆三元马上醒悟过来,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贼贼的笑容,道:“秦大叔,放心好了,那位肯定有分寸,不会伤了大哥的!”
  
  黄羽翔一路冲在前头,身形之快,足以比拟当日捕捉血蛤蟆之时,气得身后的单钰莹暗骂不止,心想这个小贼果然颇有偏颇,怎得见着她的时候,连救她也是不肯,当真是该打!
  
  黄羽翔一冲进后院,便见到了玉人正站在一株桂花树旁,微风拂过,点点花瓣纷纷落下,洒满了她的发际。白衣飘飘如雪,青丝迤逦如云,当真是美到了极点。
  
  “心儿——”黄羽翔一阵语声哽噻,只叫了个名字,竟是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猛然之间,突然看到张梦心正倚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这原是应该一眼便能看到的,只是他从一进后院,心神便全部被张梦心的身影占领,直到叫出一声,才看到她身旁有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正搂抱着她!
  
  这一下子当真是怒发冲冠,脑子轰得一震,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张梦心闻声迅捷无比的转过头来,惊喜地叫道:“大哥!”手却丝毫没有松开身边的男子。
  
  那男子也闻声转过头来,看他约摸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如冠玉,双目明朗,竟是英俊到了极点,让人难以找出一丝瑕疵。眼神之中,更是闪动着一层温润玉洁之色,内功修为之深,还更在秦连之上。
  
  “放开她!”黄羽翔双目大睁,凌厉无比的望向那个中年人。他知道张梦心对他的心意,必然不会移情别恋,那么此番举动必然是被迫无疑。只是这个人竟然敢胁迫中原第一高手的女儿,当真是胆大惊天!不过,黄羽翔已然从对方隐隐露出的气息中感到,这个人,绝绝对对是自己遇到的最强的高手,便是朱红侠也是有所不及!
  
  张梦心忙道:“大哥,你不要误会,他是我……”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那人用眼色制止了。
  
  那人踏前一步,突然仿佛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似的,凝厚无比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拥挤过来,向黄羽翔狂推而去。
  
  难受得快要吐血,没想到这个中年人只是简单地踏出一步,便让自己几乎连动弹一根手指也要费尽全力!黄羽翔长吸一口气,猛然大喝一声,浩荡无比的真气透体而出,已然抽剑在手,青蒙蒙的护身真气已是全力展开,将对方施加给自己的压力推出体外,两尺长的剑气如同一道闪电般吞吐不定。
  
  “抱朴长生功”乃是天底下最为王霸之功,一经展开,黄羽翔整个人的气势便不同先前,充满着让人臣服的无边压力。
  
  那人微微一笑,迫人的压力突然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黄羽翔反击的力道顿时击了个空,仿佛重重出了一拳,却是打在了空气中一般,浑身又是一阵难受,正当此际,那人的压力又至,轰然交击之下,黄羽翔猛地长咳一声,鲜血已是直涌而出。
  
  好厉害的身手!只是将形诸体外的内力灵活应用,便已让黄羽翔吐血不止!
  
  张梦心一见大惊,终是甩开了那人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立刻跑到黄羽翔的身边,惊惶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单钰莹却是拦到了黄羽翔的身前,“红日照天下”大法在瞬间冲到了“死寂天下”的最高境界,身后已是出现了一道微赤的光圈。她本身已是当世有数的高手,自是知道此人的功夫已是远远超脱了自己的认知范畴,当下已是将功意提到了最高境界。
  
  灵动的双眼之中闪动着血红之色,单钰莹沉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来此地放肆!”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之色,道:“红日大圆满吗?小姑娘好强的身手!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绝对打不过你!”
  
  单钰莹见他居然不问答自己的话,反倒依老卖老起来,心中更是恚怒,猛地娇叱一声,身形向那人扑去,双掌已然推开,身后的赤红光圈迅捷无比向那人推去。
  
  融熔万物的暴烈真气如同岩浆一般的炽热,便是一块铁板也能烧成铁水。更何况,以单钰莹目前的修为来说,其内力已是不比她师父逊色多少,而且她更修到了先天之境,功力之精纯,实已到了绝顶之境!
  
  她心中对那人十分的忌惮,这两掌之间,已是全力尽出,丝毫没有半分花巧,直欲以“红日照天下” 神奇的心法将这个强大的敌人烧成一团焦炭!
  
  整个庭院突然出现了一阵极为古怪的扭曲,仿佛地面墙壁都变了形似的,落下的花瓣竟都从地上卷起,重新往天上飞去。
  
  那人眼中的激赏之色更浓,右手伸出,轻轻一挥,身上突地浮起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单钰莹只觉一股浓厚无比的剑气袭来,虽然对方手中无剑,但仿佛那人的手便是利剑一般,森冷的剑气让她每一根毫毛都起了一丝轻颤。她感觉到,若是不闪不避,便要被对方凌厉的剑气给劈成了两半!
  
  她原是性子孤傲之人,纵知对方的修为在她之上,也不愿退避,而且隐隐觉得对方是以强大的精神修为,在自己的心灵上投下了难以匹敌的假像!当下不闪不劈,仍是全力向那人击去。
  
  轰然一阵巨响之后,整个庭院突然一阵巨颤,卷起的花瓣重又轻盈的落下,洒满了整个庭院。
  
  那人的劲道仿佛一把无坚不推的利剑,竟将单钰莹浩大狂暴的力道给生生劈了开来,化作两道残流,从他的身旁涌过。所过之处,青草所铺的地面上一阵焦黑。
  
  单钰莹骇然失色,想不到对方竟能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的全力一击!她脾气暴躁,当下柳眉一皱,便要再来一波攻击。
  
  “莹儿,你让开,这个对手是我的!”抱朴长生功催运如潮,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攀到了最高点。黄羽翔刚才会一击落败,原是对方对内力的操控已是到了绝顶的境界,趁他功力击空之际,趁机给他轰然一击,但是不见得对方的功力高过他多少。
  
  单钰莹看了他威严十足的俊脸一会,便乖乖地退到一边,与张梦心站到了一起。
  
  张梦心却是大急,道:“不要打了,都是自己人!”
  
  黄羽翔沉声道:“哼,什么自己人?我今天非杀了他不可!”
  
  那人也用威严的眼神扫了一下张梦心,道:“心儿,别多事!”
  
  “心儿?”黄羽翔的怒气更盛,势必要将对方腰斩于剑下。
  
  两人的气势都开始无止境地攀升起来,一时之间,整个庭院中全是两人势无可阻的雄霸之气。
  
  

隐身或者不在线

  卷八 第二章 激战至强
  
  
  “不要打了!”张梦心拉了单钰莹的胳膊,道,“姐姐,快些劝劝他们,不要再打了!”
  
  单钰莹轻哼一声,转过头去,道:“妹妹,你怎么能背着大哥做这些事情!便是大哥不说,我也要好好教训这个人一顿!”
  
  “不是的!”见单钰莹误会自己红杏出墙,张梦心忙解释道,“他是我的爹爹!”
  
  “咦?”单钰莹恍然大悟起来,想道:怪不得这家伙竟是如此之强,自己的全力一击也被他轻描淡写地给化解掉,便算是当初遇到的“百寂心王”朱红侠,也是不敢轻撄其锋,原是竟是中原第一高手张华庭在此!嗯,小贼被他一掌给劈了回来,中原第一高手果然是名符其实!啊,小贼……
  
  “登登登”黄羽翔连退几步,方才化解了张华庭掌剑之上的力道,他虽然再度吃亏,心中却是不惊反喜,原来他已然知道对方在内力上的修为虽是远胜于他,但自己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自己的“浩然一剑”专是遇强更强,谁输谁赢还要比过方知。只是对方对内力的操控已是得心应手,远在他之上,以三分力道便足以匹敌他的七成之力。
  
  气势再聚,抛开一切顾忌,心中唯有“剑”意留下。
  
  张华庭的眼中微微露出一丝赞许之色,脸上却是木无表情,猛然踏上一步,撮掌如剑,向黄羽翔削去。
  
  黄羽翔的“水之道”专可捕捉对方的破绽,予以致命一击。生平所遇,只有惜花婆婆奇快无比的身法,方能让他的“水之道”毫无用武之地,盖因她虽有破绽露出,但以她翩若惊鸿般的身法,当真是利剑也难以追上其踪。
  
  而此刻,明明对方的攻势看得清清楚楚,但黄羽翔却是找不出对方一丝丝的破绽。对方这看似随意的一掌,仿佛带动着天地万物的灵气,整个庭院都好似他身体的一部份,虽然只是从正面劈来一掌,但好像从每个角落都在回应一般,让他生出挡无可挡的感觉。
  
  暴退一丈,暂避其锋。黄羽翔虽然身退,但浑身的气势却是一阵猛涨,显是内心并没有受到连续失利的影响,战意仍浓。
  
  张华庭轻哼一声,足尖轻轻点地,整个人跟着追出,掌上的力道却在瞬息之间增大了一倍不止,浩浩荡荡地向黄羽翔涌来。
  
  黄羽翔虎吼一声,青色光华一阵暴涨之下,“浩然一剑”已然发动,势如万钧地向张华庭猛然削去。他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也不乏示敌以弱之意,引得张华庭全力尽出,无法变招之下,以“浩然一剑”无可抵御的奇幻心法与他一决高下!
  
  沉厚的剑气如山岳一般凝重,仿佛天地初开时那混沌一刀的莫大威力,直欲将天地也劈开似的,青色匹练带着强烈的逆天之意卷向张华庭。
  
  张华庭不动声色,右掌疾伸,已是拍在了黄羽翔的剑身之上。
  
  “轰”,半个苏州城都似轻颤了一下。身处其中的单钰莹几女都觉地皮猛地一阵波动,连脚下都立足不稳了!池中之水猛然窜起了三丈来高,这才落了下来,点点水星洒落了整个庭院。
  
  黄羽翔只觉一股毫不输于他的大力涌来,他忙扎稳马步,欲硬生生地将这股力道化解。谁知这股力道实在是强得惊人,他的架势虽然不动,但整个人却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着一般,平空倒退了半丈之多。所过之处,坚硬的地面硬是被他的双脚划出了两道深深的足沟。
  
  张华庭也是“登登登”的连退七步,每退一步,便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极深的脚印。
  
  黄羽翔骇然失色,这“浩然一剑”乃是他压底箱的功夫,以这一剑之威,连“千阳镜”如此宝物都被破坏无余,谁知却仅仅只能将眼前之人退开几步而已,怎不叫他吃惊异常!
  
  长吸一口气,“抱扑长生”真气浩浩荡荡在体内流转不已,随着这“浩然一剑”的发出,整个人的气势也在瞬间爬升到了最高点。观战两女,已是露出神迷心醉之色,被“抱朴长生”真气催发情欲的气息所引,两女的眼神都开始迷离起来。
  
  飘飞的水珠洒满了两女的发际,仿佛出水芙蓉一般,端得是更增美丽。
  
  “好你个小子!”张华庭踏前两步,道,“这二十年来,已经没有一个人能逼得我退出一步了!你能以弱冠之龄将我逼退七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对方虽然用得是掌,但黄羽翔明显感受到了对方浓厚的剑意,显然对方也是用剑之人。而且剑术之上的造诣已远远超出了所遇的丁平、陈天劫诸人,功力的精湛,也是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人存在吗?这绝对强大的存在!
  
  有!张华庭。
  
  黄羽翔在瞬间想明白了一切,怪不得心儿会倚躺在他的怀中,对张华庭而言,自己才是最可恶的恶贼,竟要将宝贝女儿从他的身边偷走!他心中虽是明白,形诸于体外的战意却是半丝也不减退。自修成“浩然一剑”来,还没有遇到过能够硬挡他一剑的人来,如今遇到了中原第一高手,怎不让他跃跃欲试!
  
  身形再动,健硕的身体仿佛箭矢一般,青色的光华再度向张华庭席卷过去。
  
  其实黄羽翔的攻击是非常简单的,先以莫大的气势压逼对方的心神,使对方唯有剩下与他硬拼一途,再以无坚不摧的“浩然一剑”将对方彻底瓦解。
  
  但张华庭的精神修为却是远在他之上,岂会为他的压力所左右,只是以他的身份,若是在后辈的攻击中躲避的话,那也太失了他中原第一高手的面子。当下合身而上,毫无花巧地与黄羽翔硬拼起来,也想看看这个年青人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庭院又开始了轻颤,单、任两女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各自在心中替自己的心上人加油起来。若是张华庭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竟是偏帮着“外人”的话,恐怕会一怒之下竟黄羽翔打成了残废也说不定。
  
  漫天的桂花飘洒不止,终听几声“嘭嘭”的巨响,院落中的几块巨石终是吃受不住两人横溢的力道,突告破裂开来。整个院落一片狼籍,到外都是深深的脚印。
  
  张华庭轻笑一下,神情之间说不出的轻松,仿佛根本就没有动过手,道:“年青人,你的攻击虽是凌锐,但却失之灵动!你对内力的操控也失之把握,该断不断,该发未发,端得错过了许多良机!”
  
  这是天下三大宗师的评判,黄羽翔自是凛然恭听,道:“请指教!”合剑在上,照例一剑重重地削了过去。
  
  “剑乃百兵之主,兵刃之中的王者!你却只是拿它用来横削纵砍,这与破山刀又有何分别!而且——”张华庭左掌劈开,一股巨力涌出,黄羽翔只觉身形一歪,身形已是不由自主的偏转开去。
  
  “你只知收发内力,却不知灵活应用!殊不知内力既为练武之人的根源,才是最为重要的武器,百兵未练之前,当先练内力。兵器既成,更要将自身内力如同手指一般指挥自如!”张华庭右掌跟着拍出,已是印在了黄羽翔的背心之上。
  
  他一触即收,仿佛根本没有出过这一掌,但印掌之处,黄羽翔身上的衣服纷纷破裂,露出了白皙的肌肤。以他大宗师的眼光,交手十余招,已是看出黄羽翔的弱点,一举将他击败!
  
  黄羽翔骇然叹服,刚才一击,正是自己欠缺对己身内力的操控,方被他趁着力弱之处,将自己的攻势化开。他还有最后一击没有使出,当下微微欠身,道:“前辈,晚辈还有一招未出,请前辈不吝赐教!”
  
  他虽然知道张华庭的身份,却是不叫破,只喊一声前辈,意思是晚辈与您过招,你可要手下留情,不然的话,就成了以大欺小了!
  
  张华庭负手身后,傲然而立,道:“好!看看你还有什么鬼把戏!”这“鬼把戏”三字自然表明他已是看穿了黄羽翔的图谋。
  
  举剑指天,庞大的力道开始在长剑上聚集,青色的剑气如同一道眩丽的烟花,从上至下将他包裹起来。黄羽翔在一瞬间仿佛成了天地万物的中心,强大的吸引力之下,竟连光线都产生了几分偏折,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直等他轰然一击的发出,将所有的一切都破坏无余!
  
  张华庭清朗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动容之色,他知道黄羽翔此时正在聚势蓄力,以他的一身修为,自能在对方完成聚力之前将黄羽翔击倒。但黄羽翔已是开口在先,言明了要他指点后辈武功,他自是不好在黄羽翔出剑之前抢先出手。
  
  右掌伸出,空中飘飞的桂花仿佛受到了一只无形之手的牵引,纷纷聚合到他的掌中,转眼之间,已形成了一把“花剑”。张华庭握剑在手,整个人的气势突然变了。
  
  先前的他气势虽然惊人,但却满是恬退隐忍,仿佛一个隐士。但此时此际,却是霸道无比,凌厉的剑气压迫得人像是做了一场恶梦,连每根神经都在呻吟起来,如同杀伐一生的沙场军士,渴望着战斗的洗礼。
  
  荡漾的水波仿佛沸腾一般,在池中翻滚不已,终于“哗”地一声,犹如一条长龙一般,从池中涌涌而出,盘旋在了张华庭头顶之上。
  
  是自然之道!
  
  黄羽翔已是看过丁平使过一次,但与张华庭比起来,丁平简直就是一个才学会走路的婴儿,连与他提鞋的资格也没有!
  
  “啊!”黄羽翔暴喝一声,狂暴的青色真气如同咆哮的黄河巨浪,猛然向张华庭铺天盖地地狂拍而去!
  
  他此时被封的六脉已通两脉,虽还赶不上真真受伤、与丁平硬拼一击时的威力,但这些日子来,功力精进异常,也是不逊多少。一时之间,整个庭落中充斥着黄羽翔骇人的青色真气!
  
  手中的“花剑”挥出!
  
  挥出的一瞬,千百朵桂花突然破散开来,夹着星星水珠射向院落中的各个角落,无远弗至。
  
  “噼里啪啦”,飘飞的花瓣遇到黄羽翔暴横的真气纷纷炸裂,但每片花瓣的破裂,总能化去几分真气。随着花瓣的纷纷坠下,黄羽翔强横的真气也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漫天的池水也落了下来,散满了庭院的每个角落。
  
  这一场比试,以黄羽翔的完败而告终!
  
  黄羽翔不惊反喜,心知自己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天下最强的武功,对他日后的修为大有助益。以他弱冠之龄,竟能够让中原第一高手正容以对,假以时日,必能进军这无上境界,成为天下另一宗师!
  
  “纵算你是心妹妹的父亲,也不能如此嚣张!”单钰莹罕遇敌手,见自己与黄羽翔两人连连告负,心中不服之至。她刚才原也不算落败,只能说是无功无回罢了!身形忽动,娇躯已向张华庭电射而去。
  
  黄羽翔怕她遇上危险,忙叫一声“莹儿”,也是挺剑而上。
  
  张华庭修长的身形飘逸如仙,已然飘飞到了单钰莹的身前,迎头一掌劈去,逼得她硬是倒退一步。他得势不让人,连续几掌接连劈出,使得单钰莹连连后退不止。
  
  黄羽翔虽是紧随在张华庭的身后,但竟是丝毫也没有缩短与张华庭的距离,只能眼怔怔地看着单钰莹连连吃亏。
  
  张华庭长笑一声,身形突地一折,已是向黄羽翔劈去。
  
  黄羽翔猝不及防,忙举剑招架。但庞大的力道及身之下,顿时连连后退。
  
  这边单钰莹退势已近,一声怒叱,又是揉身扑上。
  
  以黄、单两人的身手,天下虽大,能挡得下两人联手一击的人还真是数不出来。但张华庭凭着占敌机先的本事,竟是让两人始终形不了联手之势,只是各自为战而已!若是单对单,除了另两位宗师之外,哪还有人配做张华庭的对手。
  
  张梦心叫道:“爹爹,你再不住手的话,心儿便要对你无理了!”见张华庭似是战意正浓,丝毫没有罢手之意,绝美的身形一闪,已是向张华庭扑了过去。
  
  张华庭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心儿,让为父看看你究竟学了些什么?”再将单钰莹逼退三步,右手已是向张梦心的肩头抓落。
  
  猛然之间,只见张梦心身上黑光一闪,身形在一瞬间突然加速,犹如飞矢一般向张华庭疾射过去。
  
  “咦!”张华庭惊异万分,虽然早看出女儿神光内蕴,已是进到了先天之境,但绝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是修成了魔教的“红日照天下”大法!
  
  一瞬之间,张梦心的精气神已是出现了质的飞跃,以她纯是先天真气的体质,顿时将“红日照天下”大法的威力发挥到了十成的境界!
  
  要将她击败击伤击死,对张华庭而言都是易如反掌,但他又岂会对自己的唯一爱女下手。但饶是以他的身手,要安然无恙的将一个身兼“红日照天下”的人制住,倒也颇费周折。
  
  护身真气涌出,如蛛网一般将张梦心缠住,让她动弹不得。右掌伸出,已是搂住了她的香肩。但就这一番功夫,黄羽翔与单钰莹终是站到了一起,联手之势已成。
  
  张华庭脸色一紧,却没有看到他怀中的张梦心正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心儿,你站到一边去!”张华庭将张梦心轻轻推到一边,负手而站,道,“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年青人的联手之力吧!”
  
  “呀!”黄羽翔与单钰莹心意相通,齐齐一声高喝,“浩然一剑”与“红日大圆满”同时向张华庭击去!
  
  在张华庭面前,这“浩然一剑”与“红日大圆满”都是满是破绽的武学,但两大绝技合在一起,以他的能力,也是没有办法将其一一击破!
  
  适当此时,一道眩丽无比的白光突然从阁楼之中直飞而出,从张华庭的身后直向他卷席过去。看这一剑之威,绝不会比黄羽翔的“浩然一剑”逊色多少。
  
  这一下子,张华庭竟成了腹背受敌,同时硬挡三大高手的联手之力。
  
  浑身白光一闪,张华庭仿佛高山一般,峙立在庭院之中,纵使对方的攻击再凌厉,也是不能让他动摇一下。
  
  黄羽翔的青色剑气与单钰莹赤红的掌力首先迎到,“噗”地一声闷响中,张华庭白色的护身真气顿告瓦解。两人心头大喜,各自振奋精神,向他攻去。而此时,背后的利剑终于也划到了张华庭的衣襟之上。
  
  一道耀眼的紫色光华闪过,张华庭的气势再次破突了原先的层次,上升到了黄羽翔等人不敢仰望的高度。他双掌一推,白色的护身真气在一瞬间变成了深紫色,将三人的攻击硬是挡在身外!
  
  “嘿!”身后的那道白色光华在一瞬间也变成了淡紫色,猛然突破了张华庭的防御,硬是将背后的衣衫给划开了一个口子。
  
  身躯一震,黄、单两人不由自主地连退几步,方才各自煞住了身形。
  
  张华庭已将背后偷袭之人的手腕捉住,沉声道:“海若,你怎么连为师也敢偷袭?”
  
  赵海若的俏脸一红,道:“其实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了!”大大的双眼一眨一眨,“师父,你不是说过,如果我能伤得了你一片衣襟,就要替我照顾小灰,你可不许耍赖!”
  
  张华庭冷哼一声,道:“你这个孩子,脑子里不能想些正常的东西吗?”
  
  赵海若垂下俏脸,道:“我、我真得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啦!”
  
  黄羽翔与单钰莹暗笑不止,想不到堂堂张华庭竟也会被赵海若这个古怪丫头捉弄得方寸大乱!张梦心重新倚在张华庭的怀中,呢声道:“爹爹,你无缘无故与大哥打了一架,我可不准你就这么算了!你怎也得给大哥和姐姐一些见面礼吧!”
  
  女生外向,张华庭颓然摇了摇头,道:“好,我便把那把‘流明剑’给了这小子如何?”
  
  其实这场比武对黄、单两人在日后武道上的进益帮助极大,本就是最好的见面礼了,但张梦心既然开了口,黄羽翔自是不好意思拂了她的一番心意。再说了,张华庭出手总不会小气吧,这“流明剑”肯定是把切金断玉的宝剑了!
  
  “爹爹,这可是你说得啊!”张梦心拍拍而笑,道,“你可不准耍懒啊!”
  
  张华庭的脸上闪过一丝宠溺之色,道:“反正对我而言,有剑无剑已是全无二致,留着‘流明剑’也是无用!看你这么稀罕这个小子,传给他倒也无妨!”
  
  “爹爹——”张梦心不依起来,将整个俏脸全部埋在了张华庭的怀中。
  
  黄羽翔这才恍悟还没有与张华庭打过招呼,当下将剑收好,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晚辈黄羽翔,见过张前辈!多谢前辈赐剑!”单钰莹也是微微一福,她虽是桀傲不驯,但亲眼见识了他的厉害,还真不敢对他无礼。
  
  “你不觉得应该换个称呼吗?”刚才的一番比武,倒可以说是张华庭在测试准女婿的能力,虽然只要女儿喜欢,怎也由得她去。但黄羽翔一身修为足列上乘,倒是可以让他放心将女儿交托给他!只是美中不足的是,他身边的女子太多,自己的女儿太过温柔,难免要受到旁的女子的欺负。尤其是这个单钰莹,一身修为绝不在黄羽翔之下,假以时日,恐怕无一人能够降得住她了!他若是不乘此为女儿说上几句,把关系给定了下来,日后便少有这种机会了!
  
  张梦心俏脸红同火烧,埋在张华庭的怀中一动也不敢动一下,心中狂跳不止,又是欢喜又是紧张!
  
  “这——”想不到这张华庭竟是如此开通,黄羽翔原道以自己薄行浪子的声名,要张华庭接受他这个女婿的话,恐怕要大费周折,没想到只打过一架,便得到了他的承认!虽然浑身骨骼都有些作痛,但却是痛得值得!当下重新拜倒,行了三拜,道,“黄羽翔见过岳父大人!”
  
  “嗯,羽翔,你们几个年青人好好聊聊吧,我先回房去了!”张华庭怜惜地抚了抚女儿的秀发,长袖一甩,已是飘飞而去。赵海若一怔,突地大叫道:“师父,你别想耍赖!喂,老头子,你可别想走啊!”身形一闪,已是跟着飘飞而去。
  
  黄羽翔三人对视一笑,都是为这个妮子感到好笑。张华庭收了这么个徒弟,当真是不幸之至,将来也不知是哪个倒霉鬼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张梦心的脸上红红得,但毫不掩饰地欢喜思念之意,道:“大哥,我好想你!”
  
  黄羽翔心中感动,已是将她搂到了怀中,道:“大哥也每日都想着你!”转眼看向单钰莹,只见她微微露出几分失落之色,也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低声道:“莹儿,我立刻到你家去提亲,不管你爹爹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你和心儿、真真都会在同一天嫁给我的!”
  
  单钰莹见张梦心的终身有了着落,自己却仍是逃婚之身,不由得自怜起来。听了黄羽翔之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道:“小贼,你可要快一些啊!”
  
  “哈哈哈,有情人终成眷属!”骆三元朗笑着走到院落之中,拍着双掌说道。
  
  身边的秦连也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张梦心羞红着脸,拉着黄羽翔的胳膊,将脸藏在他的身后,不敢看向两人。
  
  “对了!快些去看看真真,我已经寻到血蛤蟆了!”黄羽翔也顾不得张梦心正害着羞,拉着两女向厢房中走去。
  
  一路行到司徒真真的房间,黄羽翔推门而入,心情紧张至极,连双手都轻颤起来。蓦然之间,只见一个灰衣老者正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替司徒真真搭脉。
  
  这一次他可不敢鲁莽,再说无理之语。只听张梦心动听的声音道:“大哥,这位便是‘不医活人’冬天下冬前辈!”
  
  “冬前辈?”黄羽翔猛然记起,当初司徒真真受伤之时,张梦心便说只有冬天下方能救司徒真真一命,只是后来遇到了少林知心,医治真真有了着落,竟是将此人给忘了!只是此人五短身材,小小的眼睛,红红的酒槽鼻子,一颗脑袋已是秃了半边,怎么看都不像是天下第一名医的样子!
  
  “少林的大还丹果然名不虚传,竟将她小命吊了这么久!”冬天下摇头晃脑了几个,眯着眼睛对张梦心道,“知心这个老秃驴倒也算有些见识,竟知道要用‘千年血蛤蟆’给这个小姑娘续接经脉,以‘千年玄玉’固化!”
  
  突然将酒槽鼻子抽动几下,冬天下将小小的眼睛转到了黄羽翔的身上,道:“有血蛤蟆的气味,嗯,火候还不低……有大约一千两百年的气数了!”
  
  黄羽翔与单钰莹都是齐齐吃了一惊,这血蛤蟆装在玉盒之中,他竟也能闻得出来,而且还能猜出它的年数,倒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名医,两人到了现在,方才相信此人真得是冬天下。
  
  冬天下身形一动,已是向黄羽翔纵扑过去,十指如钩,向黄羽翔的怀中抓去。
  
  作为一个练武人的本能,黄羽翔猛然一掌推出,将冬天下逼退几步。他知道冬天下这种人古里古怪,定然是极欲看看血蛤蟆,才会如此做得,因此这一掌一触及收,只是用了三分力道。
  
  冬天下轻咦一声,突然伸手去抓黄羽翔的脉搏,黄羽翔微微一怔,便任他捉住了自己的右脉。
  
  冬天下搭着黄羽翔的脉门,仿佛遇到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般,竟是久久也没有放手,嘴里也不知在喃喃些什么东西,突然之间,他抬头大笑道:“知心这个老秃驴,真是一个大笨蛋!”说话之间,浑然忘了自己也是个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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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八 第三章 沉疴尽去
  
  
  知心大师乃是有道高僧,武林中人人敬仰,众人谁都不敢接下他的话头。好在冬天下只骂了一阵,便就住口不说,只是绕着黄羽翔转个不停,口里更是发出啧啧之声,仿佛遇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似的。
  
  饶是以黄羽翔如此老的脸皮,仍是觉得不大自在,使劲从对方如枯爪一般的双手中挣脱出来,猛擦了一头冷汗,道:“冬前辈,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这时,骆三元与秦连也走了进来,站在了黄羽翔的身后。
  
  冬天下又是在他左边看看,右边瞧瞧,方道:“知心这个老秃驴真是个大笨蛋,哈哈哈,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非要好好地骂他一顿!”他神情得意之极,仿佛与知心大师有重大过节一般,被他一下子抓住了把柄。
  
  单钰莹性子火暴,再也受不了这个怪老头的罗嗦,道:“老爷子,你究竟在得意个啥?你快些动手救真真妹子!你是个医生,当知道医者父母心,怎么能拿病人不当回事呢?小心我砸了你的招牌!”
  
  看了单钰莹一眼,冬天下凑到黄羽翔的耳边轻声道:“小伙子,她是你媳妇?”
  
  在单钰莹的杏眼圆睁中,黄羽翔点点头,道:“冬前辈,请你快施妙手,替真真着手回春!”
  
  “唉!”冬天下脸上闪过一丝同情的神色,道,“女人都是惹不起的!小伙子,我要是你的话,就有多远躲多远,绝不与这些女人纠缠在一起!”
  
  救人的事情不顾,反倒管起了人家的家务事。
  
  张梦心甜甜一笑,道:“冬前辈,你要是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再也不让你喝‘清风醉’了!”
  
  “我哪里是胡说八道!唉,这小伙子还不是普通的倒霉!”冬天下低低嘀咕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些下去,显是张梦心的威胁颇有成效,正容道,“我们说正经事,这个……小伙子你叫什么来着?”
  
  “在下黄羽翔!”黄羽翔忙恭恭敬敬地道,若是他知道血蛤蟆与玄玉的用法,只怕便要将这古怪的老头扔出屋子了。
  
  “喔,你就是那个黄羽翔啊!”冬天下的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最近这些天老是听别人说过你的名字,昨天才到这里,便听张家丫头大哥长大哥短地在耳边唠叨,我还道你长得如何风流俊逸,比起老夫来,可还是逊了几分!”
  
  瞧他那副模样,别说与英俊扯不上关系,走到大街上,人家不把他当猴子看便已算是对得起他了!
  
  见众人都是流露出一副含笑的神情,冬天下颇为得意地笑笑,道:“我年青的时候可是迷倒了武林中一大群名门闺秀!要不是老夫嫌成家麻烦,现在起码有几百个孙子了!”
  
  张梦心啐了一口,道:“冬前辈,你快些替真真妹子治病吧!你什么时候将她治好了,我便拿‘清风醉’给你喝!”
  
  冬天下小小的眼睛一眯,道:“你现在哪有什么‘清风醉’,想诳老夫吗?”
  
  “昨天爹爹来得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他身边挂着一只酒葫芦?”看到冬天下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露出紧张之色,张梦心轻轻一笑,道,“那里面装得就是‘清风醉’了!爹爹原是给自己在路上喝的,不过他老人家酒瘾不大,是以还剩下大半葫芦!”
  
  冬天下顿时大怒,猛地双脚跺地,哇哇大叫起来,道:“好个张华庭,竟敢欺蒙老夫,还说早就将酒喝完了!不行,老夫要找他算帐!”说罢,抬步便走。
  
  黄羽翔大急,伸手便要去抓他。张梦心早有准备,已是将他拦住。
  
  才行到门口,冬天下便又灰溜溜地折了回来,道:“好姑娘,你帮我去将酒要来好不好?”
  
  张梦心将螓首微偏,道:“你干嘛不自己去要呢?”
  
  “好姑娘,你知道你爹爹的脾性。他既然说过没有,便是宁肯倒掉,也不会拿出来给我的!”冬天下鼻翕一阵掀动,仿佛闻到了酒香一般,道,“你就行行好,帮我要来好不好?”
  
  “那倒不是不可以考虑!”张梦心微微一笑,道,“先替真真妹子治好了病再说!”
  
  “你催我也是无用!”冬天下一摊双手,道,“能治她病的人不是我,而是他!”食指一竖,所指之人,正是黄羽翔。
  
  “他?”众人都惊异地向黄羽翔看去,黄羽翔也是伸指点在自己的鼻子上,道:“我?”
  
  “就是你!”冬天下搔搔头,道,“你修习得是玄门无上神功,应该是葛洪一系的双修之学,真气生机勃勃,几有起死之能!只要你与她合藉双修,定能沉疴尽去,尽复旧貌!”
  
  “合藉双修?”张梦心也知道与黄羽翔有过合体之缘的女子能从他的身上得到颇多益处,只是绝想不到他的功法神奇到竟还能医治伤病的程度!
  
  众人都是将信将疑,但冬天下是天下第一名医,肯定不会自砸招牌,再说还有“清风醉”利诱在先,当不会胡说八道。
  
  黄羽翔点点头,道:“那冬前辈,我该怎么办呢?”
  
  “这还不简单,行房总不用老夫教你吧!”冬天下出言无忌,顿时将两女的脸颊都羞红了。张梦心只偏过头去,单钰莹却是狠狠地瞪了冬天下一眼。
  
  黄羽翔挠挠头,道:“真得这样便可以了吗?”
  
  冬天下勃然大怒,道:“臭小子,敢对老夫的话有什么怀疑吗?你小子浑身阳气充溢,乃是天生的药鼎,专能医治各种内伤!别说这丫头还有大还丹将命吊住,便是刚刚死掉,也能将救了回来!”
  
  “呸呸呸!”单钰莹轻轻啐了几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真真妹子怎么会死掉呢!”
  
  黄羽翔看了看真真,突道:“冬前辈,真真的脸孔怎么会这么红啊?难道……”
  
  “傻小子,你乱猜什么呢!”冬天下扫了下脸色绯红的司徒真真,道,“这小丫头早就恢复了神智,只是口不开、眼不能睁而已,我们说得话,她都听得见的!”
  
  “好!”黄羽翔转头看向冬天下,道,“那要在什么时候开始呢?”像这种行功疗伤之事,一般都受天色影响,一般午时吸阳气,子时吸取阴气。
  
  冬天下两眼一翻,道:“奇怪,你们小夫妻俩想要什么时候做些亲腻的事情,却来问老夫做什么?”枯爪般的右手已是将张梦心的衣袖抓住,拖着她便往外走去,满脸都是讨好之色,道,“好姑娘,我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该将‘清风醉’给老夫拿出了!”
  
  只听张梦心温柔的声音的从远处传来:“你还没有把真真治好,这可不算!除非我看到真真能够走路,不然的话,我才不去爹爹那儿去碰钉子呢!”
  
  “好姑娘,我冬天下是什么人,说能治就是能治!最迟到晚上,你定能见到活蹦乱跳的真真姑娘!”
  
  骆三元拍拍秦连的肩头,道:“秦大叔,我们也出去吧!”对黄羽翔投下颇为暧昧的一眼,与秦连走出了门。
  
  单钰莹脸色潮红,道:“小贼,你一定要将真真妹子尽快治好!”轻轻咬了下嘴唇,迅速退出了房门,“吱”地将门关上。
  
  黄羽翔走到门口将门闩上。其余诸人自是不会打搅他们两人的“好事”,不过赵海若这个丫头可是麻烦中的麻烦,谁知道她会不会闯进来门内,大肆捣乱一番。
  
  脱去鞋袜,自己也躺到了床上,支手将脸额撑起,看着司徒真真,道:“真真,夫君回来了!我向你保证,一定要将你治好,以后一定会好好疼你,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了!”
  
  在司徒真真苍白的俏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却见她紧闭的双眼中流出了两道清泪。黄羽翔大喜,道:“真真,把一切都交给我,你只要相信我便是了!”
  
  慢慢褪下司徒真真的衣服,昔日丰满的身躯已是显得十分的瘦削,黄羽翔在她的娇躯上轻轻抚摸一下,怜惜地道:“真真,你瘦了!”他顾虑着司徒真真的身体是否受得了自己的挞伐,已是发动“抱朴长生”真气,催人情欲的气息在一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司徒真真的鼻间已是出现了几滴香汗,浑身都泛起了一丝绯红。
  
  剑及履及,这一次黄羽翔可不敢放任自己的动作,只是及尽温柔之意,一边将生机勃勃的“抱朴长生”真气输送到她的体内。
  
  其实人体本有自我修复的功能,只是当所受的伤太过严重的时候,这种自我恢复能力便显得极为缓慢。当黄羽翔强大的真气涌到司徒真真的体内,立时激起了司徒真真身体中生命的潜能,结合着生机盎然的“抱朴长生”真气,一点点修复着身体之中受损的经脉。
  
  真气流经丹田,立时另有一股暖气勃然而发,融入了黄羽翔的真气之中,正是少林大还丹的药力。在这两股力道的作用之下,司徒真真已是“嘤咛”一声,慢慢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情景从模糊到清晰,黄羽翔那张让她在黑暗中思念了几万遍的俊脸已是出现在了她的眼帘之中,“夫君——”司徒真真轻轻唤了一声,眼泪却是滚滚而下。
  
  “傻真真,不要哭了!”黄羽翔侧躺在她的身边,道,“我就在你的身边!”
  
  “夫君,我想抱着你,可是我的手用不了力!”司徒真真可怜兮兮地道。
  
  黄羽翔一手按在她的命门,一手抵住她的丹田,道:“真真,你的伤还没有好,自然不能动弹了!现在夫君在替你治伤,你脑子里不要想别的事情,只专心顺着夫君的真气,想着自己马上就能好了!”
  
  “嗯!”司徒真真答应一声,合上了双目,随即立时将双眼睁开,道,“夫君,我可不可以把眼睛睁开啊!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也不知天黑天亮,只是每天等着张姐姐来喂我吃东西,才能猜到一天一天的过去。夫君,若不是心里放不下你,还想再见你一面,我、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
  
  “真真,好真真,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不管怎么样,夫君总会救你的!纵使下到地狱,我也会把你追了回来!”黄羽翔见她泪流满脸的样子,心中更生怜惜,道,“你便睁着眼睛好了,不过,可别忘了身体的感觉!”
  
  司徒真真俏脸一红,黄羽翔猛然想起两人正处于最最亲密的状态,这句话一说,自是会让她联想到别的地方去,当下也不再解释,免得越描越黑,只是专心将真气输送到她的体内。
  
  因是心中没有欲念,心思全放在了疗伤,两人这一折腾,足足有一个半时辰。而当黄羽翔将生命的种子释放到她的体内时,司徒真真浑身都泛起了一层微带青色的柔和之光,长长的呻吟一声,手足一阵乱颤。
  
  食指轻轻地弹动一下,到五指的抓紧,司徒真真惊喜地道:“夫君,我的手能动了!”她慢慢将自己的身体支起,不过才撑起一半,便已经倒了下去。
  
  黄羽翔大喜,知道她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身体已经虚弱无比,爬不起身乃是正常之事。他知道司徒真真确实已是内伤渐去,心中不由得惊喜万端,抱起司徒真真的娇躯,在床上一阵纵跃。
  
  只是转转折折花去了这么多的功夫,却是没有想到,这治伤的灵药却是黄羽翔自己。
  
  两人兴奋一阵,重又躺下,尽是说些绵绵情话。到得晚间,方才起身。司徒真真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四肢无力,还不能自己行走,但想来只需休养个几天,当能尽复旧貌。
  
  当黄羽翔抱着司徒真真走到大厅之时,众人早就在桌边等着两人。冬天下摇摇头,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厉害,从午后一直到现在,真是佩服!”转头对张梦心道:“好姑娘,这下你可以将‘清风醉’给我了吧!”
  
  张梦心瞪了他一眼,道:“冬前辈,‘清风醉’被海若小师妹拿去了,你想喝的话,自己去找她吧!”
  
  “咦!”冬天下顿时老脸失色,喃喃道,“老头子还想多活两年,可不敢去惹这个丫头!”
  
  “真真!”单、张两女都是围在黄羽翔的身边,嘘长问短起来。骆三元、秦连也向黄羽翔表示恭贺之意。
  
  将司徒真真放到椅上,黄羽翔连连做揖,道:“多谢各位,黄羽翔感激不尽!”游目一周,突然问道,“楚楚呢,她在哪里?”
  
  张梦心微一犹豫,道:“楚楚随她的父亲回南宫世家去了!”
  
  “什么?”黄羽翔一张俊脸立时色变,道,“你怎么能让她随父亲回去呢!你可知道,她的父亲可是天下第一号浑蛋!楚楚这一回去,必然要被她父亲嫁到清荷剑派去了!心儿,你怎得这么糊涂!”
  
  张梦心垂垂欲泣,香肩也轻轻抖动起来。
  
  “小贼,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张妹妹呢!妹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可以胡乱怪人!”单钰莹秀目圆睁,满脸的怒气。
  
  黄羽翔也发觉自己说得确实过份了些,忙伸手握住张梦心的纤手,道:“心儿,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你不知道楚楚的父亲真得不是个人!我是太担心她了,所以才会……心儿、好心儿,你就莫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好在张华庭不在此间,不然的话,黄羽翔可要倒足大霉了。
  
  张梦心抬眼俏脸,大大的双眼已是荡起了一层水雾,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她强自一笑,道:“大哥,我不怪你!只是南宫明通说楚楚的母亲病危,务必要楚楚随他回南宫世家!我本来劝楚楚等大哥回来再做商议的,只是楚楚心悬母亲,才拖了一天,便随南宫明通走了!不过,我让陈前辈同她一道去了!”
  
  有陈天劫护卫在侧,天下大可去得。黄羽翔尴尬一笑,道:“心儿,对不起,我太冲动,错怪你了!”
  
  “你啊,要是这副臭脾气不改改的话,我们姐妹可要吃足苦头了!”单钰莹与张梦心坐在一块,都是齐齐向他瞪了一眼。
  
  黄羽翔心中暗暗发誓,从今日起,做事一定冷静,决不冲动胡乱怪人!
  
  司徒真真最是将黄羽翔当神一般看着,道:“两位姐姐,你们莫在再怪夫君了!夫君也是关心楚楚姐姐嘛!”
  
  “你这个小丫头,伤一好,便偏帮着你夫君说话了!也不想想这一个来月是谁在一边照顾着你!”张梦心笑笑地看着司徒真真,脸上满是取笑之色。
  
  “张姐姐,你就是喜欢取笑人家!你可别忘了,你在我床边嘀咕的话,我可是一句也没有忘了!”司徒真真一句话说完,张梦心立时俏容变色。
  
  原来她只道司徒真真晕迷不醒,心中又牵挂着黄羽翔,是以说了好些思念之词,其中更不乏肉麻之语。
  
  “咳咳!”骆三元假意咳嗽了一下,道,“四位大哥大嫂,你们可不要光顾着打情骂俏,甩下我们几个人不管啊!”
  
  三女闻言,都是大羞,齐齐向骆三元瞪了一眼。三个各有特色的美人儿齐齐娇嗔,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骆三元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尽显温馨之意。撤下碗筷,换上香茗,众人都是品起了茶,聊起武林中的事情来。
  
  “大哥,自从离开玉溪后,我们便收到消息,朝廷已是下了圣旨,除少林、武当外,任何门派的人数都不能超过五十人,而且,各个门派都要向官府呈上每个弟子具体的信息!还在武林中设下了‘统御总管’一职,官抵六品,由清荷李慕然担当!”骆三元脸有忧色,显然这每个门派五十人的限制对他们发展自己的势力大大地不利。
  
  黄羽翔、单钰莹都是猜到这必是林绮思搞得鬼无疑,以此女的权势,便是要倾覆天下,也是不无此等能力。
  
  “这五十人的限制倒是没有多大的实际作用,便是按下弟子的数目不报,朝廷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黄羽翔淡淡道,脑子已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
  
  “大哥,我还没有说完呢!”骆三元轻轻一叹,又道,“朝廷将向每个登记在案的门派派出监视人员,长期居于各个门派中。而且三十人以下的小帮派便不允许存在,每个地域将只能有两个门派登记!”
  
  一般江湖门派的规模,一般只在五十人左右,只有像七大剑派、四大世家、魔教、少林、武当这些大门大派,才会有过百之众。而魔教、少林、武林、清荷剑派这四个门派的门人都是上千,这道圣旨,显然是针对这些超级豪门所下。看来朝廷是不允许有自己控制不了的势力存在于天下之间,已然插手江湖。而少林、武当都是方外之人,权力欲望不大,少有俗人争权夺利之心。开国之初,少林、武林也为朝廷出过大力,俨然国教。
  
  “其实这件事说好不好,说坏倒也不坏!受到冲击最大当数七大剑派与四大世家了,便算他们将实力隐藏,行事之间,必也会顾岂良多,不敢明目张胆!骆兄要恢复家族事业,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黄羽翔想了想,道,“可怜李慕然一门心思成立除魔联盟,与魔教交恶,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这‘统御总管’有又何用,只不过是个虚职,说话主事的还不是林绮思!”
  
  “这个我也明白,只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妥!”骆三元欲言又止。
  
  “老头子,你怎么能耍懒呢!你连小孩也要骗,哼,我要变坏,我要气死你!”赵海若娇俏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随即便听到张华庭道:“你还用变坏吗?你原就够我让我头痛了!海若,你在做什么,不准喝酒!”
  
  “嘭”地一声,轻掩的房门已被重重踢开,赵海若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右手之上,正拿着一个酒葫芦,塞子已经拔开,一股诱人的酒香顿时传遍了每个角落。
  
  冬天下立刻露出垂涎欲滴的神色,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只酒葫芦上,却是没有开口说话,显是对赵海若十分得岂惮。
  
  “海若,不要胡闹了!快些把酒葫芦给我!”张华庭负手走进厅中,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让每个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赵海若冲着张华庭吐了吐鲜红的舌头,猛地将酒葫芦对着自己的小嘴猛灌了几口。她喝得太急,酒都从她的嘴边流了下来,冬天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心惋惜之色。
  
  将酒葫芦摇了摇,确定其中已无酒了,便将酒葫芦一抛,扔向张华庭,秀目一转,已是看到了冬天下,一张俏脸顿时露出兴奋之色,道:“咦,你不是每次到我们听风阁来骗酒喝的那个老秃头吗!这次有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送给我?上次你给我的泻药,真得很管用……”
  
  张华庭与张梦心齐齐脸上色变,道:“上次的泻药是他给你的?”
  
  冬天下已是抬步便溜,却被张华庭冷冷的一眼吓得不敢动弹,只听张华庭道:“我还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你这个古怪郎中耍得把戏!哼,你随我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张梦心已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爹爹平生行事,无不如意。只是在两年前被人暗算,在他吃得饭中下了泻药,以他老人家的修为都是抵受不住,连续拉了三天,被他引为平生第一耻辱。海若也被爹爹罚了七日的静坐,害得她险些个自杀。唉,早该想到,能够将爹爹这等修为之人都毒害的药物,便只有这个天下第一名医才能整得出来!”
  
  赵海若脸上红红得,大大的双眼之中已是醉眼迷离,口齿不清地道:“司徒姐姐,你怎么跑出来了?”向黄羽翔打量了一阵,道,“你果然会看病,没有骗我啊!”
  
  初遇赵海若的那晚,正是她撞破了自己与单钰莹的好事,自己逛骗她在替单钰莹看病。谁料事世弄人,“那档子事”还得能替人疗伤。黄羽翔苦笑一下,前尘往事纷至沓来,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喜是悲。
  
  怕她会问出一些羞人的问题,张梦心将她搀扶住,道:“大哥,我先带海若下去休息了!”转身往厢房走去。
  
  骆三元也起身道:“大哥,你与几位嫂子久别重逢,必有好些话说,我便不打扰各位了!”说罢,转身便走。
  
  他这一走,秦连自也不好再待下去,也是跟着便跑。
  
  黄羽翔轻轻一笑,道:“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该做些什么呢?”
  
  单、司徒两女顿时都是脸红起来,司徒真真呢声道:“夫君,可不可以先回房中再做?”
  
  黄羽翔才喝到嘴边的一口茶顿时狂喷而出,咳了好半晌才道:“真真,我只想同你们好好聊聊,你都想到哪去了!”
  
  司徒真真大羞,拉着单钰莹的手,将脸埋在了她的怀里,道:“单姐姐,你可要替人家作主,夫君老爱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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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八 第四章 携美清荷
  
  
  “臣陈啸天、张忠、李明栋、方翟衣,参见平靖公主,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锦衣卫的四大统领跪伏在地,向林绮思恭身行礼。
  
  “免了吧!”林绮思摆摆手,道,“出门在外,这些规矩就能免则免!陈老,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启禀公主,正如公主所料,南宫姑娘听到母亲病危的信息,已然随南宫明通折返南宫世家,我们在途中下手,已将南宫姑娘拿住了。只是,对方却是走脱了一人!”陈啸天毕恭毕敬,丝毫没有倚老卖老的威风。
  
  “走脱了一人……是谁?”林绮思坐在太师椅中,丝毫也没有露出惊惶之色。
  
  “公主可还记得当日与她一起出现过、使一把血红长剑、管家模样的老头?”陈啸天想了想,道,“据属下的推测,此人便是当年江湖上传说中两大杀神之一的血影杀神!”
  
  “哦!这个臭小子身边也聚了不少能人吗?”林绮思脸上木无表情,又问了一句,“姓黄的那小子回来没有?”
  
  “还没有!不过据探子来报,他已经进到蜀中地界!这小子好像得了一匹神驹,能够日行千里,恐怕不需两日,便能赶到苏州!”张忠踏前一步,恭声说道。
  
  林绮思大起兴趣,从窗中向天空望去,道,“吩咐李慕然一声,既然南宫姑娘已经到了,就让他们两人尽快完婚吧!三日后正是个黄道吉日,就定在那天吧!”
  
  “后天给张梦心他们送张喜帖去,让他们也来凑凑热闹!”林绮思白玉般的纤手端起一碗香茗,轻轻喝了一口,复道,“他们一行人的底细都打探清楚了吗?”
  
  “回禀公主,属下已经打探清楚。”李明栋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老者,当日便只有他没有出现,“姓单的女子,确实是浙江布政使单定坤的女儿,据梅家家主说,这单钰莹已然与梅家的三公子梅展扬有了婚约!”
  
  “哦?”林绮思轻轻一笑,道,“姓黄的这小子不愧有‘浪子’之名,总是沾上这些有夫之妇!”素手一抬,指着方翟衣道,“你去向单定坤打声招呼,便说我身边缺个丫头,要借他女儿用上几天。等我回应天的时候,再将他的宝贝女儿还给他!”
  
  “属下遵命!”方翟衣回身便走,已是退出了房门。
  
  “另外那名男子姓骆,叫做骆三元,乃是齐玉斋的少东,他的娘舅便是‘百败刀王’倪英!”李明栋接着回报道。
  
  “陈老,这‘百败刀王’是何许人也?”林绮思扭头向陈啸天看去。
  
  陈啸天脸上显出一丝敬佩之色,道:“‘百败刀王’倪英乃是天下用刀的第一名家!相传他刚出道的时候,曾经连败了百次,但他反而从百败之中突悟了刀道极致,此后二十来年,没有遇到过十合之敌!所以号称‘百败刀王’。他的一身武功,绝不会张华庭差上多少!”
  
  林绮思点点头,但脸上却是没有露出丝毫感兴趣之色。轻轻伸了个懒腰,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歇息了!”
  
  余下三人恭声应是,慢慢退到了房门之外。
  
  林绮思坐在椅上一动不动,过了半晌,才喃喃道:“三日后,倒要看看你怎么来救人!”
  
  [***]
  
  黄羽翔现在有了疗伤这个借口,晚上自是与司徒真真住到了一起。而单钰莹与张梦心则合居一间屋子,自是要说一下黄羽翔这一个来月的表现。张梦心原先已从南宫楚楚那里听了一遍,但听单钰莹再说一遍的时候,仍是为黄羽翔差点便摔死在悬崖下而芳心猛跳。
  
  两女唧唧呶呶地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都是起不来,黄羽翔叫了两次门,都被她们懒洋洋地拒了回去,只好同司徒真真一起用餐。好在司徒真真对他最是崇拜,听他说起这一个来月的遭遇,大大的双眼中满是爱慕敬仰之色,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听他说收服了一匹神驹,司徒真真大是兴奋,道:“夫君,让我看一下小白好不好?人家最最喜欢马儿了!”
  
  黄羽翔点点头,道:“好啊!不过这家伙最喜欢的恐怕也是美女,到底像谁呢?”
  
  搀着司徒真真还没走到马厩,便听到小白宏亮的嘶声。黄羽翔道:“这家伙正在里边呢!”正要走进马厩,却听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道:“小金星,你要吃烤莴苣吗?来啊,你叫声姐姐,我就给你吃!”
  
  听声音正是赵海若这个丫头,黄羽翔头上顿时冒起了冷汗,对司徒真真道:“真真,我们还是待会再来看小白吧!”
  
  “大哥——”司徒真真拖着声音,望着黄羽翔,两眼满是求恳之色。
  
  “好好好!现在就去看它!”黄羽翔最是受不了女人的求恳,只是嘴里嘀咕道,“这个死小白有什么好看的!又没有比平常的马多出两条腿来!”
  
  走进马厩,却见赵海若正站在小白的身前,手里拿着一根竹签,插着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想必是她所谓的烤莴苣。她将竹签在小白的长脸前晃动几下,乘着小白伸嘴之际,已是迅捷无比地将竹签往嘴里塞去,咬下了一块,模模糊糊地道:“小金星,你还没有叫我姐姐呢!不叫的话,我可不会心软的!”
  
  “赵小姐,你怎么管小白叫小金星呢?还有啊,它只是一匹马,怎么可能叫你姐姐呢?”司徒真真好心好意地纠正她的错误。
  
  赵海若向司徒真真看去,道:“原来是司徒姐姐啊!小白是匹马,它怎么可能开口说话呢,这是常识嘛!我只是同它开开玩笑,你怎么那么当真呢!”
  
  同她说话得万分小心,稍一不慎,便会被她气死。黄羽翔忙将司徒真真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真真,你别生气,不要去理她!”
  
  司徒真真却一点儿也没有动气,只是享受地倚在黄羽翔的怀中,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么会同她生气呢!赵小姐在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也是经常来看我的,我对她感激都不来及呢!”
  
  “哎呀!”赵海若突然大叫起来,道,“你这头臭马,竟敢偷吃了我的烤莴苣!你可知道,这可是我缠了李师傅三天,他才肯烤给我吃的,你竟然、你竟然——”原来小白乘着她说话之际,竟然将她手中的莴苣连同竹签全部吃到了嘴里。
  
  黄羽翔忙将司徒真真抱到一边,心道这两个活宝斗在一起,当真要没完没了起来。
  
  赵海若与小白一人一马斗眼了良久,赵海若终是首先忍受不了,颓然退后两步,道:“好你个臭小白,敢偷吃我的东西,我也要吃你的饲料!”双手箕张,已是将马槽中的饲料全部抱了出来。
  
  她张口作势欲咬,小巧的嘴巴张大了良久,终是没有下得了口。轻轻哼了一下,道:“臭小白,便宜你了!我才不稀罕你的饲料呢!下次我带小灰小熊来,吓死你这匹臭马!”将饲料全部扔回槽中,赵海若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黄羽翔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不敢露出丝毫表情,万一被这个小丫头看到了,那便要成了她的出气筒。
  
  赵海若向门口走去,走到黄羽翔两人的身边,突然停下,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若是将小白让给我,我便不和你计较小白偷吃我的东西的事了!如果不然,哼,你就等着瞧好了!”
  
  该来得还是躲不了!黄羽翔微微一笑,道:“不若你做我的丫环吧,我便把照顾小白的任务交给你如何?”这叫漫天要价,就等着看对方如何坐地还钱了!
  
  狠狠地瞪了黄羽翔一眼,赵海若黑白分明的大眼转个不停,道:“臭小子,你若是敢到咱们听风阁来迎娶心姐姐的话,我定然让小灰小熊将你的小白给吃了!”
  
  向司徒真真看了一眼,只见她双眼之中流露出鼓励之色,黄羽翔哈哈大笑,道:“你信不信,我会将你吃了!”说着,身躯向前一靠,已是离赵海若不过三寸的距离。
  
  赵海若后退半步,伸手掩鼻,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怎么样,怕了吧!”黄羽翔见这小丫头也有躲避的时候,不由得大笑起来。
  
  “唔,你有多少天没有洗澡了,好臭啊!”从水袖中掏出一瓶香精,醮起了一些,抹在自己的鼻间,又将残余的向黄羽翔的身上弹去,道,“嘻嘻,让你也香一下!”
  
  向司徒真真看了一眼,只见她眼睛中流露出“也有女人不吃你这一套”的神色,黄羽翔心中顿起不服之意,支手撑在门边,拦住赵海若的去路,道:“小丫头,你胆子大吗?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谁是小丫头!”赵海若挺起胸膛,虽然还赶不上司徒真真的丰盈,但已超过单、张两女了,叫她小丫头确实有几分冤枉了她,“好,你说,本姑娘有什么不敢的事!”
  
  “是吗?”黄羽翔轻蔑地看了她一眼,道,“好,我们就来比亲亲!”
  
  “亲亲?”赵海若双眼猛眨,道,“什么叫比亲亲?”
  
  司徒真真从黄羽翔的怀中向他看去,低声道:“夫君,小心让张姐姐知道了!”
  
  她与单、张两女不同,她们两人都是自主之见极强的女子,对嫁夫从夫,必须服从夫家的伦常当真是不以为然,恨不得一天到晚缠在他的身边,不让旁的女子接近他,都是嫉妒之心十足。司徒真真却是那种自己的夫君越是对女性有魅力,自己越会感到荣耀的女子,她巴不得黄羽翔能够娶上十几个妻妾,好让黄家门丁兴旺。
  
  对于黄羽翔欺骗赵海若这一节,她只是担心张梦心知道后的反应,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黄羽翔做得到底对不对。
  
  冲司徒真真点点头,黄羽翔抬头道:“很简单,就是你亲我一下,我再亲你一下,谁先喊停,便算是输了!输的人绝对不能向别人说今日之事,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夫君,你好坏啊!”司徒真真搂着黄羽翔的脖子,道,“人家一直是最小的,也想有个妹妹,夫君要加油啊!”
  
  “这算什么,一定意思也没有!”赵海若摊摊双手,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好吧,陪你玩玩吧!”
  
  “那好,”黄羽翔大喜,指着自己的脸颊,道,“你先亲我这里一下!”
  
  香风逼近,赵海若玲珑的身段已是凑到了他的身前,突听她道:“你先闭上眼睛!”
  
  黄羽翔心道:女孩子果然还是怕羞!思忖之间,已是将眼睛闭上,道:“好了,你来吧。”
  
  “你等一下!”赵海若的声音却是飘飞到了远处,黄羽翔正要睁眼,却听她大叫道,“不许睁开眼睛!”
  
  他无奈地点点头,向司徒真真问道:“真真,她在搞什么鬼?”
  
  司徒真真“格格”地笑起来,伸手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划着圆圈。黄羽翔闷哼一下,低声道:“真真,是不是昨晚疯得还不够啊?”
  
  “我准备好了!”赵海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黄羽翔忙抬起头来,只觉一条热热的长舌在自己的脸颊上舔个不停。
  
  “看不出这个妮子一副小孩儿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这么热情!唉,毕竟也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黄羽翔的心中想着,脸上也是浮起了一丝笑容——等一下,这妮子的舌头有这么长吗?
  
  黄羽翔猛然睁开了双眼,一张硕大的马脸顿时映入眼帘,赫然正是小白!他一惊之下,连忙后退了几步。
  
  赵海若一阵娇笑,从小白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黄羽翔,也不知她是怎么在一瞬间与小白从仇敌变得如此亲腻。不过看小白那副色样,恐怕意志之薄弱,只需她勾勾手指,便立刻会改投阵营。
  
  她一声娇叱,道:“想占本姑娘的便宜,哼,你还以为我真得是傻的啊!”
  
  黄羽翔低头向怀中的司徒真真看去,只见她正闷笑不已,心中已然明白刚才她会在自己怀里挑逗于他,原就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让赵海若将小白给牵了过来。他板起脸来,佯怒道:“真真,你居然联合外人来欺骗你夫君!”
  
  司徒真真柔媚的双眼满是荡人的春意,呢声道:“海若是人家最疼爱的妹妹,我自然要帮着她的!”冲黄羽翔妩媚一笑,“不过,人家也是希望海若能够成为我真正的姐妹!”
  
  赵海若这小丫头虽然人见人怕,但似是颇有人缘。就算是张华庭,昨日被她老头子老头子地叫个不停,也没有见他怒发冲冠啊!
  
  赵海若轻轻拍了下小白,道:“小白,我们快跑!姐姐带你到西山去捉虾,回头让李师傅煮一下,甭提有多好吃了!”也不管小白是吃荤还吃素,已是策着它往门外跑去。
  
  黄羽翔连忙追出去,嘴里骂道:“好你个忘恩负义没心没肝没肺的死小白,最好让你一头淹死在太湖里!”小白奔行如风,早已去得无影无踪。
  
  正要抱着司徒真真回转房内,却见秦连脸色慎重地走了过来,手里却是拿着一张大红喜帖。
  
  他朗声笑笑,道:“秦前辈,莫非你要成亲了,给我发喜帖吗?”
  
  秦连双眼向他一瞪,一股凝厚的气势也是直冲过来。黄羽翔此时功力大成,丝毫也不逊色于他,嬉笑之下,已是将他的真气化解干净。秦连却是不动伸色,只是将手一扬,已是将手中的喜帖递了过去。
  
  黄羽翔接过喜帖一看,一张笑兮兮的俊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脸上满是怒气,道:“南宫明通果然要将楚楚嫁给李剑英这小子!哼,八月二十五,糟糕,便是今日了!”
  
  他在庭中团团转了几下,心中忖道:“南宫明通这招是什么意思呢?如今朝廷既然已经插手江湖,各大门派实力大减,便是与清荷剑派搭上关系,恐怕也是于事无补。莫非,这都是林绮思在暗中搞鬼不成!”
  
  “不管怎么说,我得马上赶到雁荡去……该死的小白,怎么这当儿跑没了呢!”黄羽翔正咒骂之际,却听小白一声长嘶,已是重新跑进了院子,赵海若从小白背上翻身而下,急匆匆往屋内走去,一边道:“唉呀,竟然忘了带鱼杆!”
  
  黄羽翔大喜,忙让司徒真真自己站好,将喜帖往秦连手里一塞,道:“秦前辈,请你照顾一下真真,再通知一下其他几人,我先走一步了!”说罢,翻身上马,轻轻拍了马身,道,“小白,快跑!楚楚还等着我们呢!”
  
  小白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他的话,在司徒真真一声“夫君”的叫喊中,已然往外跑去。只听赵海若一声娇斥,“偷马的小贼,你给我站住!”身形如飞,乘着小白起步之际,已是追到了它的身后,秀手伸出,已是抓住了小白的尾巴。在小白的嘶叫声中,两人一骑已是绝尘而去。
  
  赵海若单手用力,已是纵到了小白背上,道:“小贼,快点把小白还给我!我还要去钩鱼呢!”
  
  黄羽翔双足用力,已是将小白勒停,转过身体,厉声道:“我现在要去救人,没空跟你胡闹!你赶紧给我下马,乖乖地回去!”他担心南宫楚楚,忧心之下,眉宇之间已没有了平时嬉笑的样子,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色。
  
  赵海若心中一寒,竟是不敢反驳于他,随即便兴奋道:“救人吗?听起来很好玩,那我要同你一块去!”
  
  “若是带着她同去的话,恐怕真个要闹出些事来了……闹出事来?我本来就是去闹事的,闹得越大越好!”黄羽翔念头转过,道:“好,我带你一块去,不过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听我的话!”
  
  “好!”赵海若答应得颇为爽快,但黄羽翔知道她不用一会,便立刻会忘得干干净净。他本就希望她去大闹一场,没指望她会安安份份,当下重新策动小白,向温州进发。
  
  小白的速度惊人,江浙一带地势平坦,少有崎岖之路。小白从巳时一直跑到未时,已是进了温州府的地界。两人一路赶来,连午饭也是未吃,当下黄羽翔买了七八个肉包子,两人正肚饿,一下子便分食干净。只是赵海若对饭菜本就颇为挑剔,边吃边诉着苦,自是抱怨肉包子难吃,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
  
  清荷剑派在温州颇具声名,像这等清荷二公子要娶亲之事,早已是尽人皆知,正是温州百姓最近几天津津乐道的大事。黄羽翔随便找个人问问,便打探到南宫楚楚已被迎到李府,就等着晚上拜堂成亲了。
  
  “小丫头,我们先到李府中去,等到他们拜堂的时候,我们再来大闹一场!嘿嘿,林绮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当初下的决定!”黄羽翔双眼之中寒芒闪动,已是动了真怒。
  
  赵海若虽是不喜他称自己为“小丫头”,但“大闹一场”却是颇合她的脾胃,也大大方方地不与黄羽翔计较。
  
  两人胡乱地化妆一下,便照着旁人的指点,一路行到了李府之上。
  
  李慕然的这座府邸占地极广,府第之内,早已是人头涌动,一派洋洋喜气。黄羽翔与赵海若虽都是生脸,但来往的宾客实在太多,倒是被两人都混了进去。
  
  赵海若是个不肯安份的主,况且离拜堂还有一个时辰,哪能耐得了等待,转眼之间已是溜到了厨房,七八只鸡腿片刻间的功夫已是进到了她的肚中。她神出鬼没,武功之强已是当年武林一流之选,厨房的小厮哪里知道她曾经来过。见烧好得几只烤鸡都是没有了大腿,还道是狐仙驾临,一个劲的磕起了头来。只是这狐仙忒也挑食,竟是只吃鸡腿,不吃旁的。跪拜之际,又是少了三只鸡腿。
  
  黄羽翔怕她提早惹事,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居然这么能吃,不禁大感惊奇。这赵海若虽然身材修长,但柳腰纤纤,一点也不显肥胖。想来她如此好动,没有这么多的食物下肚,恐怕她也不会如此活蹦乱跳。
  
  “当当当”,正枯等心急之际,礼官已是唱喝起来,婚礼即将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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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八 第五章 大闹婚宴
  
  
  黄羽翔生怕赵海若给他添乱,一把将她抓住,已是往大堂中跑去,道:“小丫头,你给我听好了,等会我一说动手,你就见人就打,不需要跟他们客气!”
  
  赵海若美丽的大眼眨动几下,道:“那岂不是像个野蛮人一般!师父说,我们练武之人要谦恭、恬退,可不能动了无名之火!不然的话,可会影响修为的!”
  
  “好了好了!这当儿你倒记得岳父的话了!”黄羽翔对她的脾性已是有所了解,道,“小丫头,他们把楚楚姑娘抢了去,逼迫她与她不喜欢的人成亲,你说他们该不该打?”
  
  “嗯!该打!”赵海若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将小白送给我!”
  
  “你——”黄羽翔见她落井下石,怒道,“当初是你求着我带你来的,说好要听我的指挥,怎得又反悔!说话不算话,可不是好汉行径!”
  
  赵海若吐吐舌头,道:“不是好汉就不是好汉!本姑娘本来就是女的,要当好汉做什么!”她想了想,道,“大不了一人一半,每人轮流用总行了吧!”
  
  两人的一番争吵中,已是行到了大堂,触目之下,满是黑鸦鸦的人头。清荷剑派的这桩婚事,本是传扬已久。但各大门派经过三仙教一役,都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好些门派便是连掌门也没了。从李慕然发出请帖到今日成婚,只有梅家与南宫世家两个大派来了掌门人,其他门派或是因为路途遥远,或是因为门派内部纷争,都是不克前来。此间诸人,大多数都是本地的居民,还有些附近小门派的掌门和弟子。
  
  “好了,答应你了!”黄羽翔点头之间便将小白给卖了,道,“你一定要配合我,知不知道?”
  
  “你好烦啊!”赵海若不耐烦起来,反过手抓住黄羽翔,已是往人堆中挤去。
  
  两人的内功都已到了绝高境界,拥挤着观礼的又都是些平常人,哪能阻得了他们两个。两人左晃右突,已是抢到了前面。黄羽翔生怕李慕然等人会将自己认了出来,行到第三排的时候,便将赵海若拉住,示意她停下来。
  
  李慕然一身大红喜服,满脸的得意之色,似是颇为满意这桩婚事,或许对被封为“统御总管”显得得意,严肃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他连连作揖,道:“各位武林同道、各位乡亲,李某人承蒙大家不弃,赏脸参加小儿剑英的婚礼,李某人感激不尽!这杯水酒,权当李某人对大家的谢意!”
  
  一片拍掌声中,李慕然将杯中水酒一饮而尽。众人都是纷纷道:“李掌门,你太客气了!”“李老爷,平时多蒙您的照顾,能看到二公子成家,那是我们的荣幸!”“……”
  
  听他们唠叨,赵海若已是不耐烦起来,道:“还不动手吗?”
  
  黄羽翔拉住她的衣袖,道:“小丫头,先别急,等楚楚出来了再说!”
  
  赵海若对他一瞪,道:“你不要老是叫本姑娘小丫头,小心我将你打得连心姐姐都认不出来!”
  
  “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出来拜天地!”唱礼官扯开嗓门吼了起来,颌下的山羊胡子分成了三绺,颇有意思。这位唱礼官已做了四十来年,乃是温州府最是有名的唱礼官,相传由他主持的婚礼,一对新人必能和和睦睦地过上一辈子。原本他已经收山,却是落不下李慕然的面子,这才重出江湖。
  
  身着喜服的新郎从左厅进来,而新娘则从右厅折入。这李剑英与李剑明长得极为相似,只是更显年轻英俊,一身大红喜服之下,更显俊朗。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心喜能够娶到像南宫楚楚这般美丽动人的妻子。
  
  “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赵海若兴奋地指着披着红头巾的新娘,仿佛第一次见到有人穿喜服一般。
  
  这新娘身材修长,身旁伴着两个四十来岁的嬷嬷,都用手将她强自架住,慢慢地往礼堂中行去。看到这副架势,众人都是喧哗起来,纷纷议论开来。
  
  李慕然微微一笑,道:“各位,南宫姑娘的母亲微染小恙,今日匆匆与小儿成婚,原是为了冲喜。南宫姑娘为人极孝,心忧之下,身体也有些不适,是以特意请来这两位喜娘,代为照顾南宫姑娘!”
  
  众人都是恍悟,纷纷赞叹起南宫楚楚的孝心来。
  
  唱礼官清清喉咙,道:“新郎新娘交拜天地,各位赐予吉言!”
  
  “咦?”众人都是奇怪起来,往年有人成婚的时候,哪还有这套规矩。原来这唱礼官虽是主持过很多重大的婚礼,但如清荷剑派娶媳的重头戏,还是第一次遇到。如今重出江湖,不由得想卖弄一下自己的本事,调动场中的气氛。
  
  一时之间,“恩爱百年”、“举案齐眉”、“早生贵子”的吉言不绝于耳。
  
  李慕然一张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也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新娘子已经嫁于他人,清荷剑派强掳别人的妻子,这又算是什么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南宫楚楚闻言,虽是红巾兜头,看不见他,但浑身仍是起了一阵轻颤。
  
  众人纷纷向发话之处看去,目光所指,挡在黄羽翔前面的诸人纷纷让开,示意不是自己。黄羽翔的身前却是一个身材颇矮的年青人,众人隔着他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黄羽翔。那人见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望来,连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说的!”回头一看,才看到身后正站着一个如山岳般的男子,心中一紧,赶紧退到了一边。
  
  众人见发话之人却是个二十三四岁的蓝衫青年,相貌颇为英俊,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他的身边却是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一张俏脸儿当真是闭月羞花,虽然脸上兀自印着一团黑乎乎的油渍,仍是不掩其美,俏丽到了顶点。
  
  李慕然脸上表情不变,只将严厉的目光投了过去,道:“黄少侠,来者都是客!既然你今日来参加小儿的婚事,所有的过节我们便先按下,容待日后再算!”
  
  “李掌门!”黄羽翔慢慢向前走去,身前的众人原就避开了一条路,见他走出,都是往后退得更加厉害,生怕自己与黄羽翔站到了一起,会被李慕然误认为是同党。他行到李慕然的身前,道:“我原也想喝杯酒,与李掌门聊聊的,奈何楚楚原就是我的妻子,我怎么能让她嫁给你的儿子呢!”
  
  唱礼官主持婚礼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有人闹婚礼之事,顿感颇失颜面,抢在李慕然前问道:“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跑到这里来捣乱,你可知道我罗礼官是谁吗?”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赵海若的眼睛中已是闪出好奇之色。
  
  这唱礼官姓罗,因是名气太大,温州府的百姓都管他叫罗礼官,而将他原本的姓名弃之不呼。他搬出自己的名号来,其中不乏威胁之意:你小子要是惹火了我罗礼官,以后保证你成婚的时候,没有一个礼官会上你的门楣!
  
  李剑英大怒道:“你便是姓黄的那个小子嘛?哼,竟敢跑到我清荷剑派来撒野,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英儿!”李慕然满脸的斥责之色,道,“怎么能同黄少侠这般说话呢!黄少侠可是武林中侠名最盛的俊杰,连连抗击魔教妖孽,乃是我正道武林的后起之秀,岂能容你无理!”
  
  这番话明是责怪李剑英,实际上却是说黄羽翔枉为白道侠少,怎得却做起了破坏别人婚事的恶棍来了!
  
  黄羽翔淡然一笑,浑不将李剑英看在眼里,道:“在下行事全凭个人好恶,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归入到什么白道黑道中去,也羞与你们这些所谓的白道大派为伍!李掌门,你将楚楚交还给我,并且答应永远不提这桩婚事,我便不与你计较掳人之事!”
  
  “大胆!”南宫明通已是站起,重枣般的脸上满是逼人的煞气,道,“楚楚乃是我的女儿,她要嫁给谁,自有老夫作主!”
  
  “哼,你配做她的父亲吗?”黄羽翔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依着你对楚楚母女犯下的事,便是杀你十次也不算过份,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吗?”
  
  南宫明通想不到南宫楚楚竟将家族丑事说给了他知道,一张脸上顿时阴晴不定,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少侠,不管怎么说,楚楚总是我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若是要强行掳人的话,岂不是将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岂不是将王法视若无物!虽然你武功高强,更有张宗师在后面支持你,但李某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誓死也要与你周旋到底!”
  
  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更是隐隐将张华庭也扯了进来。如果黄羽翔继续闹下去,定会将张华庭的声名也给拖累。周围之人都是被李慕然鼓动得热血沸腾,大起敌忾之意,纷纷向黄羽翔怒目而视。有些人已是叫嚷起来,道:“李掌门,你放心,我们一定支持你!”
  
  李慕然的脸上露出感激之意,向众人纷纷致谢。
  
  黄羽翔心中暗叹此人演戏的功夫竟是如此了得,脸上却是丝毫不动声色,道:“李掌门,你且不说你们掳人之事!楚楚与我情投意合,早已结为夫妇,你们强掳人妻,居然还要斥责丈夫追回妻子,天下之间,便没有公道了吗?”
  
  “黄少侠,我记得你的菲号叫‘浪子’吧!听说你特别会欺骗年青姑娘,楚楚与你结识前便已是我清荷剑派的媳妇,难道她会不顾妇道与你成婚吗?”李慕然一副掌控大局的样子,复道,“定是你花言巧语骗了楚楚,说不定还使用了强硬的手段!”
  
  南宫楚楚确实与李剑英早有婚约,李慕然借着这一点,无论黄羽翔说些什么,都是占不到理。
  
  “李掌门,今日之事看来只有兵刃相见了!”黄羽翔森然而道,腰间“流明剑”已然出鞘,森冷的剑气在瞬间便将整个大厅团团裹住。张梦心一心为夫,昨日夜里便缠着父亲将流明剑交与了他。
  
  众人先前一味支持李慕然,倒是有好些人见他年纪轻轻,颇好欺负,待他执出长剑,不会武功的人倒是退出去了大半,余下之人都为他的气势所迫,也情不自禁地退后了好些步。
  
  那唱礼官刚才情绪激动,已然冲到了黄羽翔的身前,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子。却见这小子猛地抽出了一把剑来,顿时吓得老脸色变,已是抱头趴下,山羊胡子一阵抖动,一个劲地求神拜菩萨起来,转眼之间,满天神佛已是被他数了个遍。
  
  “黄羽翔,你真得要与天下人做对吗?”李慕然连“黄少侠”也不叫了,已然将他的身份逼到了正道的对立面去了。
  
  “哼!”黄羽翔冷笑一下,道,“李慕然,你打得什么鬼主意,我难道不知道吗?凭你们这些人的作为,难道可以代表天下人吗?不过,为了楚楚,便是得罪天下人又有何妨!”
  
  依着他原本的脾性,原是不会与李慕然这般罗嗦,但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身上还负着张华庭的声名,倒也不敢鲁莽行事,早就憋着一肚子的光火。如今扯开了脸来,顿感心情大畅。
  
  他抬步往南宫楚楚的身边走去,气势雄雄,李剑英原来挡在南宫楚楚身前,见他如山岳一般的压来,竟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躲到了南宫楚楚的身后。
  
  李慕然心中暗骂一声,身形纵起,“呛”地一声清鸣声中,藏在喜服之下的长剑已是出鞘,向黄羽翔疾刺过去。
  
  见两人已是大打出手,不会武功的宾客已是纷纷跑了出去,大堂之中顿时空出了老大一块地方。
  
  黄羽翔回头向他看去,目光如电,所及之处,正是李慕然的破绽所在。他此时的武功已在李慕然之上,“水之道”又最擅捕捉破绽,两道目光犹如实质,直刺了过去。
  
  李慕然闷哼一声,空中一倒翻,已是落在地上。他若是不退,只怕黄羽翔一剑递出,便可以让他招架得狼狈不堪。
  
  众人见他耍宝似的跳过来又跃回来,都是大惑不解。黄羽翔的功力修为,已是远远超出了众人的认知。
  
  李慕然一扬长剑,道:“各位,对付邪魔歪道不需要同他们讲什么武林规矩,大家同我并肩子一起上!”
  
  身后李慕勤、南宫明通、梅望春齐齐答应了一声,四大高手纷纷向黄羽翔纵跃过去。
  
  黄羽翔哈哈大笑,明流剑寒光一闪,“浩然一剑”以势无可挡地威势向四人席袭而去。他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的怒气,此番挟怒出手,已是用上了十足的力道,整个大厅都洋溢着他充沛的真气和骇人的气势。
  
  李慕然等人都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对方的剑势都是向自己一人逼来!不待同伴的招架,自己便要首当其冲。以张华庭此等修为,硬架黄羽翔的“浩然一剑”,兀自连退了七步,他们几人又如何敢招架这悍然莫名的一击。
  
  四人不约而同的都是纷纷退后,联手一击,顿告失败!
  
  李慕然面有骇色的望向黄羽翔,心想自己与他为敌,究竟是对是错!此人身边已有陈天劫、单钰莹这两个绝顶高手,本身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更有中原第一高手做为后盾,人数虽是不多,但除了魔教之外,还排不出如此强大的阵容!
  
  黄羽翔一剑将四人逼退,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已是行到南宫楚楚的身前,对着两个嬷嬷与李剑英森然望去。
  
  那两个嬷嬷首先吃受不住,已是软倒在地。李剑英不敢与他逼视,也是退后了几步。
  
  黄羽翔怜惜地看了南宫楚楚一眼,道:“楚楚,让你受委屈了!”伸手便要将南宫楚楚头上的红巾揭去,却见南宫楚楚身形一软,已是向他的怀中摔去。
  
  他原就料到李慕然肯定制住了南宫楚楚的穴道,不然的话,依着她刚烈的脾性,怎会同李剑英拜堂。双手伸出,已是将她搂在了怀中。猛然之间,突觉小腹一凉,一股剧痛从腹间传来!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南宫楚楚竟会暗算于他,惊骇之下,已然想到这个“南宫楚楚”必是别人假冒。他左掌疾扣,已是向那人的头顶拍落。那人的一击得手,身形已是从他怀中脱出急退。黄羽翔一掌顿时击空,但掌风凌厉,已是将那人头上的红巾卷到了空中。
  
  白玉般的俏脸飞起两道红晕,大大的双眼中满是水波,这个假冒“南宫楚楚”的女子,赫然正是林绮思!
  
  在黄羽翔的惊愕之中,原先委顿在地的两个嬷嬷突然如闪电一般的窜起,都是单掌向他推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瞬间发生,从黄羽翔遇刺到两个嬷嬷的攻击,其中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黄羽翔仓促起剑,“明流剑”攻向右边的嬷嬷,左掌也向另一个嬷嬷打去。
  
  仓促之间,剑上的威势虽是大减,但在“浩然一剑”的心法之下,还是硬生生地将右边的嬷嬷逼退,但左手却是与另一个嬷嬷硬拼了一掌。
  
  “嘭”,一声闷响中,黄羽翔连退三步,猛然“哇”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来。鲜血正好吐在飘飞的红巾之上,腥红的鲜血让红巾愈发显得浓艳。
  
  单手按在小腹上,黄羽翔沉声道:“林小姐,你好深的心机,竟然想到利用这个机会暗算我!”五指之间,鲜血已是涔涔而出,片刻之间,已是将他的左手染红。
  
  他的护体真气雄厚,林绮思的功力又远逊于他,原本也没有这么便宜能够将他伤了。只是她所用的却是一把极为犀利的匕首,这才能将他一举刺伤。以黄羽翔的功力,原可止住鲜血的外流,但与那嬷嬷硬拼一掌,顿时将全身真气震得一散,伤口失去内力的阻封,又开始流血起来。
  
  林绮思“格格”一笑,俏脸之上突然换过了一道怒容,道:“臭小子,竟敢用你的脏手抱我!我非要将你的手剁下来不可!”她不说是自己倒在他的怀中,反倒怪起了黄羽翔来。
  
  左边的嬷嬷道:“小姐,老奴早和你说过这样做危险太大,你却不听老奴的劝,硬要自己以身犯险!若是你有个闪失,叫老奴怎么向夫人交待!”
  
  林绮思脸上堆起了笑容,道:“梅嬷嬷,有你和菊嬷嬷在身边保护我,这臭小子岂能伤得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梅嬷嬷脸上闪过一丝宠溺的表情,却没有再说话。
  
  黄羽翔暗暗骂自己道:“黄羽翔,你真是个笨蛋,清荷剑派向自己派发喜帖,必然会防备自己大闹婚礼!你早该想到林绮思这女子心如蛇蝎,定然会使出毒计来,怎么能这么大意呢!”他一上来就有了先入之见,以为新娘定是南宫楚楚,又见她行动受制,浑没想到假冒之事。
  
  “楚楚呢?她在哪里?”黄羽翔气息运转,已是将伤口的流血止住。
  
  “啧啧啧,”林绮思摇头道,“臭小子,看不出你还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可惜你本已是个快死之人,还用得着去管别人的死活吗?”
  
  李慕然踏前一步,道:“小姐神机妙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黄羽翔气息流转如沸,身体虽然受伤,但浑身的内力却是绵绵然浑厚无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若是动起手来,至少也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功夫,要脱身的话,也不是不无可能。只是南宫楚楚仍是下落不明,若是就此退走,那岂不是白来一趟。况且事关南宫楚楚的清白,若是让她受辱于李剑英,她必然会以死殉节!
  
  赵海若原在一边研究唱礼官的山羊胡子,抬头之际,便见到黄羽翔已然受伤,忙甩下唱礼官,一下纵跃已是落到了他的身边,森然向林绮思望去,道:“是你刺伤他的?”
  
  她本是宋室王朝的后人,虽然国败已有百年,但一旦发怒起来,仍是有一种股令人不怒自威的王气。
  
  “你是谁?”林绮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道,“也是这小子的妻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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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八 第六章 再展神威
  
  
  “呸呸呸,”赵海若满脸的嫌恶之情,道,“我怎么会要这种男人当丈夫呢?他是我心姐姐的心上人,若是他死了,心姐姐以后一定会缠着我的!为了我自己,只能帮他一把了!”
  
  “哦——”林绮思美目流转,道,“张梦心吗?她真得有那么美吗?”当一下女子自负美丽时,最是容不得另外还一个女子的容貌在她之上。
  
  黄羽翔却是大怒,忍着小腹的疼痛道:“我真得有那么逊吗?让你当我的妻子就那么委屈你吗?”心中想道:臭小娘,看不起老子,老子就偏偏要让你乖乖地做我的小娇妻!扬了扬手中的流明剑,复道:“林小姐,请把楚楚交还给我!不然的话,嘿嘿,这间礼堂便要成为了你们的坟场了!”
  
  赵海若似觉他的说话大是有趣,也学舌道:“对,快些把南宫姐姐交出来!不然的话,嘿嘿,将你们抽筋拨皮、挖眼掏心、死无全尸!”
  
  “格格格,”林绮思一声娇笑,白玉似的双掌轻拍一下,旁观的人群中突然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四个人,赫然正是锦衣卫的四大统领陈、李、张、方!
  
  黄羽翔那日专心挡箭,并没有留意到张、方两人,但陈啸天的厉害却是自己见识过的,正是他一剑破了他的泥墙。华山掌门田汉升的身亡,有一半倒是死在他的手上。
  
  “好啊!”林绮思娇慵地伸了个懒腰,轻轻在嘴边拍了一下,道,“若是你们两个能够打败我这四个不成气候的手下,我便将南宫楚楚交还给你们!”
  
  这锦衣卫的四大统领虽然被她说得一钱不值,但脸上都是丝毫没有怒意,只是脸色严肃地看着黄、赵两人。
  
  黄羽翔道:“林小姐,你此话当真吗?怎么我对你的话一定信任的感觉都找不到?”
  
  林绮思依旧那副娇滴滴的俏模样,若是换了个时间地点,黄羽翔定然会把持不住,与她调笑一番。她扫了黄羽翔一眼,道:“臭小子,你便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找了张椅子坐下,梅、菊两个嬷嬷站在了她的身后。
  
  黄羽翔原有擒她为人质的想法,但这两个嬷嬷的武功颇强,虽然逊色于他,但两人联手,自己也是拾掇不下。除非有赵海若的帮忙!他扭过头,低声道:“小丫头,等一下我引开那两个老太婆的注意力,你就将林绮思擒住,逼他们交出楚楚!你明白了吗?”
  
  赵海若却是勃然大怒,道:“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再叫我小丫头!”
  
  “好好好!”黄羽翔连忙道,“赵小姐、赵大姑娘,这下你总满意了吗?”
  
  赵海若还没有回答,陈、李、张、方四人却已经合攻而上。小丫头原就被黄羽翔一口一个“小丫头”叫得心中发恼,见四人自动送上门来,正好给她发泄,白光一闪,也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长剑来,飞快地回递过去。
  
  一旦动起武来,她整个人便一脱平时的小孩心性,使剑之间,颇有气度。张华庭所授的“真阳诀”,练至六成火候,护体真气就会由无形转化为有形,在体外结成一道白色气墙。而当有八成火候以上时,护体真气便由白转紫,达到“紫气东来”的最高境界。像张华庭这般修为,护体真气已成深紫色,功力之精湛,实非常人所能想像。赵海若年龄虽轻,因是心性跳脱,无有牵挂,进境反而比张华庭亲授的其他三个师兄弟更为迅猛,第一个达到“紫气东来”的境界。
  
  身形飘飞,仿佛御风而行一般,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子,突听她娇叱一声,长剑突然洒下万点光芒,袭向张忠、方翟衣两人。
  
  张忠号称“小碎花剑”,剑法本以驳敏著称,见赵海若使出如此繁复的剑法,轻轻晒道:“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长剑迎出,浑洒之间,剑光仿佛万点繁星,果然比赵海若的剑法更显华丽繁杂!
  
  方翟衣却是身形一晃,与张忠微微错开一丝距离,双掌如岳,猛然向赵海若击了过去。只要赵海若招架张忠的攻击稍露破绽,他便可以一击突破她的防御,给予她致命一击!以他“沉岳掌”在双掌之上浸淫了四十来年的功力,相信即使张华庭也不敢让他打上一掌!
  
  万点剑光在一瞬间收缩成了一团明丽的光芒,赵海若的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轻轻一折,突然加速向方翟衣刺去,剑未致而剑气先达,森冷的剑气已是让方翟衣浑身都起了一丝冷汗。
  
  方翟衣没有想到赵海若小小年纪竟有这等功力与技法,思忖之间,身形已是疾退。依着赵海若剑身之上发出的寒气来看,这把剑必是切金断玉的利器,他虽然号称“沉岳掌”,但仍是一双肉掌,与利剑相磕的话,恐怕便要成为“无掌沉岳臂”了。
  
  赵海若轻轻一笑,浑身紫气一阵缭绕,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再转,长剑如虹,猛然向张忠电射而去。
  
  浑想不到她的身形竟能灵便如是,张忠招式已然用老,无法再变!一团紫气翻涌之中,赵海若已是突入张忠的剑光之中,一剑刺向张忠的咽喉。
  
  张忠本也知道自己的剑法过于华丽,若是遇上比自己差的对手,必然会被他眩丽的剑法搞得眼花缭乱,便是被他刺到,也不知他是从哪里下得手。但若是遇上与自己功力相左右,或是比自己武功更强的对手,这些华丽的虚招反倒变得多余,力道一旦分散,更是力弱。
  
  他一来欺赵海若年幼,更有方翟衣护翼在侧;二来赵海若颇有班门弄斧的味道,他一时技痒,竟是忍不住使出了这套华丽的剑法。谁料赵海若自幼便是无法无天,非要张华庭使用暴力镇压不可,一身打架的功夫与眼光,已是天下顶尖之流。她一见张忠使出这种剑法,立时便定下了后招,将方翟衣逼退,此时更将张忠逼入绝境!
  
  此等眼光、实力,便是张华庭在此,也不过如是罢了!
  
  剑气袭身,张忠毕竟已是成名四十多年的高手,虽慌却是不乱,几十年性命交修的内力贲然而发,全部透于体外。
  
  赵海若只觉剑上一滞,竟是不能再向前行进一分,一怔之间,张忠已是后跃而退。她哪能容他如此轻易脱困,长剑回削,已是在张忠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张忠闷哼一声,踉踉跄跄而回,单手抚胸,脸上一片煞白。他外伤虽重,但却只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到筋骨,但赵海若剑身之上的力道却是沉猛无比,激荡得他五脏六腑都是一片翻腾!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看不出这个说话如小孩般的女子竟是如此厉害,转眼之间,便能将锦衣卫的两大统领一个逼退、一个刺伤!李慕然眉头紧皱,他原就对黄羽翔大为岂惮,想不到此时又多了这么一个武功竟似不逊于单钰莹的高手,怎不让他骇然失色!
  
  要说真实功夫,赵海若纵使比张、方两人稍高,但也没有此等实力在一招之间达到这种效果。但这妮子从懂事起,便一天到晚在打架中度过,打斗经验之丰富,在年青一辈人中,实是找不出第二人来!
  
  林绮思眉头一皱,道:“你是什么人?一身功夫倒也不错嘛!”
  
  赵海若一旦停手,立时又恢复了平时笑嘻嘻地神情,道:“你一直赞扬我,我会脸红的!”说话之间,身形突然纵出,如闪电般地向林绮思扑去。
  
  这当儿,人人都知道她是足以与黄羽翔相提并论的大高手,哪个还敢对她存下大意之心。方翟衣一声怒叱,双掌齐聚大力,向赵海若的身后推了过去。他被赵海若一剑逼退,大感无颜,这一招上已是出尽全力,一双肉掌在瞬间变成了淡红色,更是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梅、菊两个嬷嬷都是向前踏上一步,形成联手之势。两人齐齐大喝一声,都是双掌推出,四道掌风顿时向赵海若狂袭而去。掌风之厉,竟然让堂中所有的灯笼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算你厉害!”赵海若身形翩飞,已是翻开老远,但一双眼睛却是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杀气,神情凛然地望向方翟衣,道:“你修炼了‘血杀掌’?”
  
  见方翟衣的脸上露出惊惶之色,赵海若双目之中已是一片淡紫色,道:“你该死!”身形再动,“真阳诀”在一瞬间催发到了顶点,犹如一道紫色的惊电向方翟衣劈去。
  
  这“血杀掌”歹毒无比,便是被它的掌风带上丝丝缕缕,也会在一日之内尽腐内腑,肠穿肚烂而死,端得是人人谈之色变。但修炼这种掌法,因是厉气大煞,必会断子绝孙,无法生育后代。而且,这种掌法修炼之时,必要服食百个尚未出生的婴儿,以增煞气,实乃人神共愤的歹毒功夫。
  
  方翟衣既然修成了“血杀掌”,那么他手底下至少有两百条冤魂了!
  
  张忠这当儿已是将赵海若打到他体内的剑气逼出,将伤口匆匆一裹,又是挺剑而上。他成名已垂四十来年,如今竟然在一招之间伤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手里,已是激起了他的煞气,“小碎花剑”使得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与方翟衣再成合围之势。
  
  两人一旦使上了真实本领,赵海若顿时陷入了苦战之中。好在两人都对她的古灵精怪大是忌惮,也不敢逼得太过份,让她孤注一掷。
  
  [***]
  
  黄羽翔强忍伤势,“浩然一剑”已然发动,沉如山岳般迎向陈啸天与李明栋!
  
  以张华庭这般修为,尚且不能在硬拼“浩然一剑”下占得上风,陈、李两人也不敢轻撄其锋,纷纷退避一侧。但陈啸天使剑、李明栋使鞭,稍一退开之下,剑鞭又至。
  
  陈啸天的剑法极为奇怪,每招之际,必有横竖两剑,形成各式各样的十字形状,向黄羽翔打去。而李明栋的长鞭更是刁钻,仿佛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直绕着黄羽翔打转,只要他稍露破绽,便会趁虚而入。
  
  黄羽翔的“浩然一剑”虽然霸道,但陈、李两人从不与他硬拼,而当他要向林绮思逼过去的时候,两人又都从后面缠让着他,让他不能如愿以偿,战局一下子陷入了僵持之中。
  
  黄羽翔的“抱朴长生功”已是发挥到了顶点,浑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青雾之中,迫人的气势已是充斥着整个大堂。陈、李两人虽是心性修为极深之人,但长时间处于黄羽翔霸道的气势之下,也是颇感难受,不约而同都是各自分出了几分力道来抵抗他王霸的气势,使黄羽翔的攻击更显凌厉。
  
  在两大高手的合围之下,黄羽翔竟是只攻不守,逼得陈、李两人不断地变招闪躲,一旦传出江湖,必能让他的声名再上一层楼!但身处局中的黄羽翔却是有苦自知,“浩然一剑”虽然霸道无比,但却是颇耗真气,每挥一剑都是不顾生死、遇强更强的硬拼,几十剑后,饶是以他的内力,仍是大感吃不消,真气的运行已是大显滞涩。
  
  若是他被封的四脉齐开,必能支持他永无止境地挥出这极耗内力的“浩然一剑”,但此时此际,他只能改以“水之道”来对敌,在陈李两人攻击下乘隙反击,以图恢复大损的真气。
  
  陈李两人的交战经历是何等的丰富,岂会不知黄羽翔此时的处境,一见他防御,立时加强攻击,逼得他使出“浩然一剑”来。他们两人虽然也是元气大折,但他们身后还有锦衣卫的高手,还有李慕然等人,而黄羽翔却是孤家寡人,只要将他拖得耗尽真气,还不是任他们宰割了!
  
  随着他真气的大量折耗,胸口的伤口失去真气的压制,已重新开始流起血来,片刻之间,已是将他的衣裳全部染红。一剑击出,突然脚步一晃,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李明栋大喜,道:“他已经支撑不住了!”
  
  陈啸天却甚是小心,道:“小心着点,这小子诡计多端,当心他使诈!”
  
  李明栋点头应是,但见黄羽翔身形晃动得越来越是厉害,一张俊脸已是惨白一片,怎么看都不像是使诈的样子。他心中想道:“这陈啸天老是仗着多活了几年,倚老卖老!他必然是怕我将小子擒住了,失去了公主宠幸!嘿,我岂能让你如愿!”
  
  长鞭甩开,灵活地打了个转,已是将黄羽翔的左臂缠住。他号称“蛟龙鞭”,可说是当今天下用鞭的第一名家, 这一鞭使出,端得是神妙至极,黄羽翔原就失血过多,头晕眼花,怎还躲闪得了。
  
  右手回伸,已是将黄羽翔拉了过来,左手五指箕张,向黄羽翔的膻中穴点去。他虽是急功,但仍是十分小心,黄羽翔被他圈着左臂,若是想要刺出长剑的话,势必要转过身体,就这么点功夫的时间,足以让他制住黄羽翔的大穴了!
  
  五指轻幻,点向黄羽翔背上的关门、天枢两穴,李明栋志得意满,只需五指再伸出一寸,这黄羽翔便要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
  
  猛然之间,只听陈啸天大叫一声“小心”,他心中不解,想道这小子左手被我用鞭缠住,无法动弹,右手要挥剑刺向自己,必要反转过身体,他又如何能伤得了自己?
  
  自疑惑间,突觉左胸一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传来,全身顿时一阵泛力,五指碰到黄羽翔的身上,却是一点力道也是使不出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口插着的利剑,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胸口顿时血如泉涌。李明栋双眼一阵迷糊,颤声道:“怎么会这样?”
  
  黄羽翔虎吼一声,右手用力将流明剑从左肩拔出。刚才这一剑他硬是从自己的左肩斜刺而入,透过自己的身体将李明栋刺伤。他力乏之下被李明栋用鞭缠住,反而将计就计,将他刺伤。这一剑虽然没有刺中李明栋的心脏,但已经伤了他的肺叶,即使他侥幸不死,也非得在床上躺个两三个月。
  
  黄羽翔点了自己肩头几个穴道,将流血止缓,身形又是一阵轻晃。但他当初被张梦心号令的江湖人追杀之际,每日间便都是血战不已,养成了彪悍嗜血之意,只是后来连遇诸美,这才消去了这股戾气。现在他以命换命,便出了这种招术来,这股戾气顿时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双眼之中,透出浓重的血腥气,在“抱朴长生功”无比霸道气势的催运之下,整个大厅全是他几欲毁灭一切的狂暴杀意。
  
  自然之道乃是顺应天道,借自然之力来增强本身的修为,若是心性暴怒,便要着了魔道,难以发挥功效。但黄羽翔所练的功夫却是逆天而行,纯是依靠己身的潜力,本身愈是情绪激动,越是可以燃烧本身的潜能。
  
  他的血性已是被伤痛激发,浑身的功力顿时上了一个层楼,熊熊无比的战火顿时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心中一寒,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将自己掩住,不敢直对黄羽翔迫人的杀气!
  
  因大量血液流失而显得极为苍白的脸颊之上,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血红,黄羽翔的眼珠也在瞬间变成了血红之色,重回到了当初真真受伤、他大发神威的那个境界。
  
  “噗”地一声,头上的发冠被他充盈的真气炸成了粉碎,黑色的头发无风自动,诡异地飘动在空气之中,青色的护体真气也变成了血红之色,在他的身周咆哮不止,似是在宣告着主人无比狂烈的战意。
  
  流明剑明丽的剑身闪起了惊人的亮色,黄羽翔举剑指天,已然发动了最后一击。
  
  任何人都不能用他的妻子来威胁他!若是有这样的人存在,便让他们在这灭世之剑中化为一团灰烬吧!
  
  陈啸天首先感受到了黄羽翔灭世一般的杀意与威力,大喝一声,长剑又是划出了两道十字向黄羽翔削去。他知道若是让黄羽翔发出这威力莫名的一剑来,厅中的诸人,恐怕便要死个大半了,这十字剑上已是用出了全力。他外号叫做“四分五裂”,意思是任何对手在他的面前,都会被他的十字剑劈成四块,端得厉害非常。
  
  他虽然年过七十,气力已衰,但一身内力倒是更为精进,只见两道眩丽的乌光猛地向黄羽翔的身上打去。
  
  黄羽翔不动不惊,双眼猛地大睁,扬溢在外的血红真气猛地一阵翻涌,片刻之间已是将陈啸天打出的乌光吞没。“抱朴长生”真气原就有吞噬真气之功,此时黄羽翔的功力已是催发到了顶点,陈啸天的真气顿时被他分化吞噬!
  
  “大家快退!”陈啸天见自己的全力一击兀自不能奈何得了对方,知道容他一剑发出,其威力必是惊天动地。他身为锦衣卫的四大统领之一,辈份又尊,众人听他气急败坏地叫出这句话来,哪还有半分犹豫,都是纷纷向门口急纵而去。
  
  林绮思却是端坐不动,一点儿也没露出惊惶之色。反倒是身边的两个嬷嬷都是一脸骇色,道:“小姐!”
  
  “还来得及吗?”在黄羽翔一声冷冷地声音中,狂暴的真气已是狂袭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地推展过去。
  
  一阵哭爹喊娘声中,众人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争先恐后的夺门而出。好在大战之时,武功低微之人早已受不了黄羽翔赫人的气势,逃到门外去了。堂中也不过十来个人,而且武功不低,逃跑起来,动作颇为迅速。赵海若眼见那唱礼官兀自趴在地上,左手疾伸,已是将他抓在手里,身形一纵,破开屋顶,已是从容跃出。
  
  狂暴的真气袭来,林绮思白玉似的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突然之间,四条灰影突然闪了出来,挡在了林绮思的四周,几声“阿弥陀佛”中,每个人的手上都是发出了一道柔和的白光,将七人全部圈在了其中。
  
  黄羽翔真气所过之外,所遇的桌椅墙柱,全部在一瞬间化为了一团粉末,四根支撑大堂的巨柱一旦毁去,整个大堂都摇摇欲坠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倒下,黄羽翔的真气已是冲到了四周的墙壁之上,暴横的真气冲击之下,破碎的墙壁犹如一粒粒飞弹一般,一一弹飞出去。屋顶轰然倒下,将所有的一切埋在了废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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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八 第七章 少林四知
  
  
  好在众人逃得快,除了胸口中剑的李明栋外,其他人都是平安地逃了出来。不过李明栋原就身受重伤,再被碎瓦断柱一压的话,恐怕老命难保!
  
  碎石激射,虽然已隔了老远,但李慕然等人仍是为碎石上所带的强横真气震得浑身气血涌动,功力稍逊一点的,已是脸色煞白,委顿于地,开始调息起来。
  
  试想,黄羽翔昨日使出这一招的时候,以张华庭此等神功,兀自还要借助“自然之道”方能抵御!对付至强的功夫,只能用另一种至强!
  
  众人看着化为一片废墟的大堂,每个人心中都是心有余悸,想到方才黄羽翔所发出的如噩梦一般的绝技,直接将众人带回到了四年之前,当时张华庭对付魔教时的无上威力。
  
  李慕然心中惴惴,对黄羽翔的岂惮已是提升到了恐惧这个程度。照黄羽翔如今功力的进境来看,假以时日,难保不是另一个张华庭!除非……趁他羽翼未丰之前就让他彻底消失!
  
  灰烟翻腾,在皎洁的月色下犹如一团云雾一般,颇为壮丽,但陈啸天等锦衣卫诸人却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忠道:“陈老,你看小姐她会不会有危险?”
  
  “呸呸呸,老张,你这个乌鸦嘴!你就是全家死光了,小姐也不会有事的!”方翟衣颇有些口不择言,但张忠听他如此反驳,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不悦之色。
  
  众人都知道林绮思身份尊贵,能够领导锦衣卫的四大统领,当是皇亲国戚才有这种殊荣。锦衣卫这四大统领虽然官居从五品,但由于是朱棣的亲兵,跑到外府来,便是见了单定坤这等二品大员,也是倨傲无比!只是,便是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到朝廷什么时候有了姓林的这门国亲!
  
  李慕然踏前一步,凑到陈啸天身边道:“陈老,这位林小姐到底是何身份?”
  
  陈啸天眉头一皱,道:“不关你的事你就不要多问,小心祸从口出!”
  
  张忠却是眼珠一转,道:“陈老,便是告诉他们又有何妨!”
  
  方翟衣马上醒悟过来,道:“是啊!小姐也没有嘱咐我们要特别保密,既然李掌门问起,你便告诉他们又有何妨?”
  
  陈啸天略一犹豫,便道:“这位林小姐乃是当今圣上的义女,因是在‘靖难之役’中替圣上分担解忧,立过大功劳,因此被封为‘平靖公主’,极受圣上的宠爱!”
  
  众人立时恍悟过来,这锦衣卫的几个统领不顾林绮思的安危,自己倒是逃了出来,若是林绮思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非得满门抄斩不可。将林绮思的身份告诉众人,不乏让他们同上一条船的味道。更狠毒点,还可以让他们几人背起黑锅!
  
  他们这些人退得快,却是没有看到四个灰衣人挡在林绮思身前的一幕。虽知林绮思身边的那两个嬷嬷武功了得,但与这等强悍得不似人力能够发出的绝学相抗,恐怕一点胜算也是没有,这林绮思当真是凶多吉少。
  
  正暗骂间,突见废墟之中现出一道一闪而逝的红光,随即在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一团血红的光华裹着一个人影从废墟之中长窜而起,猛地冲到了空中,仿佛一道流星一般,复又落到了地上。
  
  红光渐渐淡去,现出了黄羽翔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只是双眼之中依旧血红无比,凌厉的气势在瞬间便充斥到了夜空中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都是心中大惊,都为黄羽翔适才在堂中的大展神威而感到无限的惊惧,若是他再如刚才来上一记,众人除了狼狈而逃之外,根本就没有对抗之策。达到“自然之道”这等至强的境界,黄羽翔与这些人便已经有了质的区别。
  
  “嘶”,一声清越的马鸣传来,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匹极其神骏的白马已是纵到了黄羽翔的身边。原来小白为黄羽翔的气势所引,已是从隐身之处跑来。猛然之间,一人一马齐声长啸,绵绵不绝的压力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击滔拍岸似的重重地迫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再问你们一次,楚楚在哪里?”黄羽翔仿佛黑夜中的恶魔,王霸的“抱朴长生”真气在他怒意的刺激之下,已带着无比的杀伐之气。众人没有一个怀疑,若是他们摇头说不的话,黄羽翔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全部杀死!
  
  尽管黄羽翔势单力薄,而且身上还在不停地留着鲜血,但没有一个敢站上前说出一句违逆的话来,生怕首当其冲,倒了大霉!
  
  “小白,你好威风啊!”赵海若将手中提着的唱礼官往地上一丢,纵到小白的身边,伸手便去抚小白的长脸。她心思单一,仿佛白纸一般,黄羽翔的气势虽是赫人,但却难以在她的心头上造成一丝阴影。况且她与张华庭不知打过多少次了,岂会为对方的气势所压!
  
  “阿弥陀佛!”一阵佛号宣动之中,废墟之中白光大盛,“嘭”地一声巨响声中,原先林绮思所坐的那个位置的所有碎瓦断柱全部向上浮起,现出底下的七个人来,正是林绮思与梅菊两个嬷嬷,还有四个灰衣打扮的老僧。
  
  那四个老僧浑身都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灰尘瓦粒全部挡在了身外,而林绮思依然端坐椅上。原先大堂内的物事,除了这张椅子之外,全部被黄羽翔霸道的真劲摧为一团粉末。由此可见,这四个灰衣老僧的功力当真是奇高无比,竟是把黄羽翔的真气生生挡住,将林绮思护得安然无恙。这张椅子托了林绮思的福,竟也得了周全,当真是异数!
  
  张忠等人轰然拜倒,齐声道:“公主殿下洪福齐天,千岁千千岁!”
  
  林绮思摆摆手,道:“免了吧!”
  
  黄羽翔却是大奇,想不到这个心狠手辣的女子竟还是个公主。不过他早猜到这个女子身份极尊,只是想不到她这个“林”氏女子竟是朝廷公主!
  
  “佛门大般若神功!”陈啸天最有见识,看着四个老僧法相庄严的老脸,道,“四位莫非就是少林硕果仅存的四位‘知’之辈的高僧?”
  
  四个老僧身上的白光渐渐淡去,林绮思身前左首之人,赫然便是知心大师!他轻喧一声佛号,道:“老衲几人早非红尘之人,亏得几位竟还记得!”
  
  赵海若见到知心大师,猛地拍手叫道:“老和尚,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知心大师苦笑一下,却是没有作声。
  
  黄羽翔感念知心大师曾经为司徒真真治病,虽然最终却是由他自己做了药鼎,但心中对这个老和尚的慈悲之心甚是佩服,便强自压下心中的暴怒之意,道:“知心大师,在下不管你为何要偏帮这姓林的丫头,只要你们交出楚楚来,今日之事,我便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不然的话,黄羽翔拼着这条小命不要,也要让你们全部下地狱陪葬!”
  
  “你说谁是丫头?”林绮思虽然为人毒辣,但仍是少女心智,岂能容得一个青年男子漠视自己的存在,道,“本来我看你打败了我这几个手下,便想就是将南宫家的这小丫头还给你又有何妨!但既然你敢开口骂我,哼,我便要……我便要……将你楚楚姑娘卖到妓院中去!”
  
  一句话说的三个人都是色变。南宫明通自是垂怜女儿,而李慕然却是想到这南宫楚楚怎么说都是他李家的儿媳,若是被卖到妓院,他还有脸在武林中混下去吗?
  
  最最愤怒的还是黄羽翔,他早已就南宫楚楚视为自己的妻子,岂能容得旁人如此说她!
  
  手中流明剑雪白的剑身显出一抹血红,显然黄羽翔充沛的真气已是流转如意,充斥到了体外的利剑之中。
  
  森冷的双眼望向林绮思,黄羽翔一句一句地道:“林小姐,你一定会后悔今日所说的话!”
  
  虽然身边站着两个嬷嬷,前后更有少林寺的四个高僧,但林绮思却是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只觉黄羽翔的双眼似是刺到了自己的心中,让她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神经都大起颤抖,恨不得将脸遮起来,永远躲开他无情的冷视!
  
  “阿弥陀佛!”知心大师踏上一步,柔和的护体真气顿时割断了黄羽翔霸道的气机,道,“黄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如今心有魔念,心智大蔽,还不随老衲念讼《楞严经》!”
  
  “哼,没有找到楚楚之前,我便是化身为魔又有何妨!”黄羽翔举剑向林绮思森然一指,道,“我已经没有耐性了!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楚楚究竟被你藏到哪去了?”
  
  知心大师转过身体,对林绮思微一躬身,道:“林施主,黄施主所言可是实话?虽然你请出了‘玉漱令’,可以号令敝寺上下,但你若是做出神人共愤之事,老衲便是拼着违抗佛令,也不敢纵容你的胡作非为!”
  
  “知心大师,小女子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岂会做出什么神人共愤之事?我只是骗骗这个傻小子罢了!好吧,看在四位大师的份上,我便将楚楚这丫头还给他又有何妨!”林绮思青葱似的玉指轻轻刮着自己的脸皮,道,“你这个傻小子忒也无用了,连自己的妻子也要别人帮你要回来,好羞人啊!”
  
  这女子要么心狠手辣一如沙场悍将,要么如此天真烂漫,仿佛纯洁无比的小姑娘,让人摸不着她的心思。称楚楚为“小丫头”之语,显是气不过黄羽翔对她的称呼,此中的负气,端得令人好笑。
  
  黄羽翔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道:“哼,林小姐,你不要只顾着耍嘴皮子!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老,你去叫人将楚楚姑娘给放了!喔,对了!”林绮思一拍双掌,道,“听说单钰莹也是你的红粉知己吧,这里有他爹爹的家书,就麻烦你交给她吧!”将信递给梅嬷嬷,白玉似的双掌掩在嘴前,说不出的得意之情。
  
  梅嬷嬷单手一扬,那封轻飘飘的信顿时平稳无比地向黄羽翔飞去。夜风虽大,但丝毫也没有改变信笺的飞行方向。
  
  李慕然等人都是齐声赞叹,为梅嬷嬷精纯的内力所折。
  
  黄羽翔收信在手,看也未看,便收到了怀中。
  
  赵海若却是缠着知心大师问长问短的,知心大师不烦,旁边的林绮思倒先吃受不住了,道:“喂,你有完没完啊!”
  
  赵海若抬头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一阵眨动,突然低下头来,道:“我真得有那么好吗?”
  
  林绮思颇有些气结的感觉,这个小孩一般的女子,果真是刚才击败锦衣卫两大统领的大高手吗!
  
  陈啸天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但一张脸上却是换上了一副颇为震惊的表情,向林绮思行礼道:“启禀公主,南宫姑娘失踪了!”
  
  “什么?失踪是什么意思!”林绮思从椅上站起,顿时九五至尊的威严齐齐向陈啸天压挤过去。
  
  “回禀公主,”在林绮思的威势之下,陈啸天竟然跪倒在地,道,“关着南宫姑娘的屋子已是空无一人,看守的几个军卫都已被人杀死!南宫姑娘应该被人劫走了!”
  
  黄羽翔冷笑一下,道:“早知道你会耍花枪!哼,你还要演戏给谁看呢!”
  
  林绮思的脸上顿时闪过一道尊严之气,道:“我林绮思行事做人还需要骗你这个傻小子吗?既然你不相信,我又何惧于你!”
  
  知心大师道:“林施主,你既然已经答应放人,为何还要出尔反尔呢?若是如此,老衲等便要折返少林了!”老和尚显然也不相信林绮思的话,毕竟这丫头骗人的前科已是累累。
  
  林绮思螓首一偏,道:“哼,回去便回去!本姑娘也不是非要你们这些老秃驴待在身边!不过,你做初一,也别怪我做十五,改明儿我便将‘玉漱令’随便找个人送了!嗯,送给谁好呢……”
  
  知心大师古井不波的脸上泛起一道涟漪,道:“林施主,你虽然身份尊贵,但在出家人的眼中,名利尊贵,都是一场空!老衲已是四十多年未动‘嗔’念,若是林施主一意孤行的话,老衲便要破戒了!”
  
  “哼,你若是敢动本姑娘一根毫毛,少林寺千年古宅,便要毁于一旦,老和尚你担当得了这个责任吗?”以林绮思的身份,倒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几人正争吵间,突见一道亮丽的血红剑影闪过,奇快无比向林绮思狂袭而去!
  
  不同于黄羽翔的霸道,这股杀气简直与死亡无异,迫人的杀机一下子让每个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黄羽翔立时醒觉过来,此人正是陈天劫!他原想陈天劫陪随南宫楚楚,如今南宫楚楚被擒,这陈天劫必然凶多吉少,没想到竟会在此间出现。
  
  他虎吼一声,流明剑突然向知心大师等人刺去,口里叫道:“小丫头,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赵海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一把长剑突地从她的袖子中卷出,直袭梅菊两个嬷嬷!原来她用得得袖剑,怪不得原先看不出她是如何出剑的!
  
  黄羽翔虽然后发,但在狂暴的真气的催运之下,却是与陈天劫同时攻至!黄羽翔攻击林绮思身前的知心大师与另一个老和尚知慧,而陈天劫却是袭向另外两个老僧知嗔、知明。
  
  “血影千杀!”在陈天劫的暴喝声中,血影剑在一瞬间化成了千万把,如同惊涛骇浪般卷向知嗔与知明。
  
  “法印如天,红尘自在!”知嗔、知明两僧齐齐喝道,双手结成佛印,猛然推开。
  
  血影剑凌厉的剑气打在知嗔、知明布下的气墙之上,仿佛泥牛如海,顿时被化解穷尽。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两个老僧再吐一掌,凝厚的掌风之下,陈天劫顿时退避三丈,一张瘦削的脸上不动惊怒,道:“少林大般若神功不愧是天下第一至强的防守功夫,陈某人佩服!不过,嘿嘿……”
  
  两僧转过头来,却见林绮思已然被赵海若扣住了脉门,梅菊两个嬷嬷却已经委顿在地,两个老和尚不禁都是轻咦一声。他们虽知赵海若武功高强,但以梅菊两个嬷嬷的联手,却是绝对不在赵海若之下,怎得却会变成眼前这副情景呢?
  
  原来黄羽翔挟着悍然一击的威力,硬逼知心、知慧无法分心到林绮思的身上。但他出剑之间,打出去的剑气,十成之中倒有七成是袭向梅菊两个嬷嬷。他此时尚未从那骇然一击的境界中脱出,剑招之上的威力却要比平时大上好多,在“浩然一剑”的统御之下,立时突破了知心、知慧两僧的防御,重重地打在梅、菊两个嬷嬷的身上。
  
  他虽然自己也被两僧凝厚的掌力打得倒退几丈,浑身气血一阵翻腾,但若论身手,林绮思却哪是赵海若的对手,已是被她擒住。
  
  不过,林绮思虽是落入了赵海若之手,但赵海若的四周却也有知心等四个老和尚围着,谁输谁赢,倒也难以预料。
  
  陈啸天等离他们太远,都是救援不急。
  
  “大哥,”一声娇呼声中,南宫楚楚已是飞扑而来,一头扑进了黄羽翔的怀中,娇躯一阵瑟瑟发抖。
  
  黄羽翔大喜,忙将她搂住,道:“楚楚,你没事吧?”
  
  南宫楚楚抬起头来,俏丽的脸上满是惊惶之色。黄羽翔大惊,还道她受辱于敌,忙问道:“楚楚,你没怎么样吧?”好在南宫楚楚发抖了一阵便安定下来,道:“陈前辈将看守我的人全部杀了,他们死得好恐怖!”
  
  这样一来,便证明林绮思确实没有说谎。但眼前的情景却甚是尴尬,当真是退也不能,进也不得。
  
  赵海若不耐烦起来,道:“喂,接下去该怎么办?”她天生好动,要让她安安份份地待上片刻,还真是难上加难!
  
  知心大师道:“黄施主,既然南宫施主平安无事,不若双方就此罢手,免得伤了和气!”
  
  黄羽翔虽然心恨林绮思强掳了南宫楚楚,但林绮思毕竟身为朝廷的公主,若是将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天下虽大,也要让他没有立足之地。当下便点点头,道:“好吧!林小姐,你意下如何?”
  
  林绮思妩媚一笑,道:“我原就只是同你开开玩笑,岂料你这傻小子竟是如此放不下!哼,不过今日受辱之仇,我林绮思岂能轻忘,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说到后来,话声转厉,充满着凛然不可侵犯之意。
  
  黄羽翔摊摊手,道:“你想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管不着!”对赵海若道,“小丫头,放了她罢!”
  
  赵海若怒哼一声,松开了林绮思的制钳,跑到黄羽翔的跟前,道:“臭小子,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你若是再敢叫我小丫头的话……”触到黄羽翔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她的小嘴一撇,道,“……我就让心姐姐永远也不理你!”
  
  “哈哈哈,”黄羽翔长笑一声,道,“林小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今日便先告辞了!若是他日江湖还有相聚之期,最好是友非敌!”
  
  拉着南宫楚楚的纤手,已是转身便行。
  
  陈啸天等人已是聚到了林绮思的身边,若是再让“平靖公主”有个好歹,他们便要找口水井跳进去算了。张忠轻声道:“公主殿下,难道就这么放他们走吗?”
  
  林绮思怒瞪他一眼,道:“都是一群桶,该要你们出力的时候,都像白痴一样!”若是不算少林四知在内,他们这一边的实力实在不足以将黄羽翔等人擒下,而这四个老和尚本就对自己颇有微词。要他们保护自己还可以,换作擒人的话,估计怎么都不会首肯。
  
  张忠等人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却是丝毫了不敢露出怨怼之色,都是唯唯应是。
  
  “这位陈施主,莫非就是昔日江湖上的‘血影杀神’吗?”知慧和尚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言语之间,已是颇具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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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八 第八章 流光之剑
  
  
  陈天劫缓缓转过身体,道:“昔日的‘血影杀神’早已经化为尘土,现在只剩下陈天劫这个人了!”
  
  黄羽翔也拉着南宫楚楚转过身体,道:“这位大师,陈前辈虽然昔年颇有恶名,但如今却已经改邪归正,不再胡乱杀人!”他失血过来,俊俏的脸上已是惨白一片。
  
  “果然是他!”陈啸天在心中叫了一声,道,“改邪归正?我看不见得吧,我几个奉命看守南宫姑娘的手下,都是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这样也叫‘不再胡乱杀人’!”
  
  “哼!”黄羽翔怒道,“这位老先生,你们拘禁我的妻子,若换作是我,哼,早已将这几个家伙挫骨扬灰了,陈前辈一剑结果了他们,还算便宜了他们!”
  
  “臭小子,你威风什么!”林绮思美目流转,神色之间总有一股勾人心神的味道,道,“他们都只不过是奉我之命而已!你对他们都这么狠,若是换作是我,你又想怎么样呢!”
  
  触到黄羽翔转眼之间就变得颇为暧昧不堪的俊脸,林绮思心中突然怦怦地跳了几下,嗔道:“臭小子,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不理他们两个男女近似打情骂趣的言行,知慧大师白眉掀动一下,道:“陈施主,可还记得在三十年前,你在岳州府杀过姓刘的一家吗?”
  
  陈天劫的脸上木无表情,道:“陈某人昔日杀人如麻,哪还记得杀过的人姓什么!不过,三十年前,陈某人确实到过岳州府。”
  
  “阿弥陀佛!”知慧大师身上的灰袍无风自动,起了层层涟漪,道,“三位师兄弟,老衲尘事未了,‘杀’念已起!此间事了,必要面壁三年!”
  
  “师弟!”知心大师拦在他的身前,道,“你已经苦修佛法四十余年,怎还堪不破亲情这一关呢!天下万事,原是虚空,子是父,父是子,因果报应,必有冥冥天定!师弟现在悬崖勒马,也还来得及!否则的话,数十年的苦修,岂不是毁于一旦!”
  
  知慧大师细想良久,才道:“多谢师兄当头棒喝!”
  
  黄羽翔耸耸肩,道:“那就是没事了吧!”那姓刘的一家人估计便是知慧大师的俗家亲人,智慧大师能够放得下这段过节,当是万幸!否则的话,若是与少林做对,便是张华庭也要三思。向四知躬身行了一礼,道:“四位大师,在下等就此告辞!”
  
  “且慢!”知心大师踏前一步,道,“这位陈施主杀性太重,此番重入江湖,恐怕非是黎民之幸!还是让他随老衲回转少林,每日以佛法沐浴,如有十年之功,当可尽洗杀念!”
  
  这便是要软禁陈天劫了!
  
  别说以陈天劫孤傲的脾性是绝对不会同意,便是黄羽翔也绝不允许别人欺到自己的头上来。这陈天劫不管怎么说,现在总也算他的手下,岂能让人轻辱!
  
  陈天劫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手中的血影剑却是变得异常的血光流动。
  
  黄羽翔皱皱眉,道:“知心大师,陈前辈在杀人的手法上确实残忍了些,不过他杀的都是该杀的恶人!佛家云人死万事空,身体只是一具臭皮囊罢了,死成何样,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颇有些无赖,但知心大师却是点点头,道:“黄施主所言倒也有理,人也业在,臭皮囊不要也罢!只是陈施主昔年造下的杀孽太重,若不以佛法洗涤他的心灵,恐怕难以将他的劣性化除!”
  
  黄羽翔哈哈大笑,道:“知心大师,这个你且放心!陈前辈在绵阳已经隐居了二十年,恬退隐忍,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血影杀神’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绮思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一双眼睛却是投在夜空之中,也看不出她是同谁在说话。
  
  “这是不是叫狗改不了吃屎?”赵海若在黄羽翔的耳边轻声说道,声音软绵绵的,清新的口气吐在黄羽翔的颈间,尽管浑身乏力,仍是让他浑身每一根毫毛都是格外的舒服。
  
  转过头去瞪了她一眼,黄羽翔道:“你究竟是帮哪边的?”看着赵海若近在咫尺的俏脸,春花般的脸上闪动着明媚的光彩,红艳艳的樱唇仿佛怒绽的红玫瑰。
  
  强忍着亲她一口的冲动,黄羽翔想道:“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其实以前他从不敢正眼看向赵海若,生怕引起了她的注意,将自己折磨一番。以前只有赵海若很美的概念,如今才看到,这小妮子竟是如此的动人!
  
  赵海若将双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着春葱般的十指,道:“老和尚和臭小子,应该帮哪个呢?好为难啊!”
  
  黄羽翔叹了口气,道:“小白让你先用一个月!”
  
  赵海若双手一拍,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知心大师想了片刻,道:“不管怎么说,陈施主还是随我老衲回一趟少林,先住一段时间再说!”
  
  “知心大师,陈前辈是绝对不会同你回少林的!”黄羽翔说得斩钉截铁,道,“若是大师执意如此的话,在下只好对大师无礼了!”
  
  耽搁了这么久,他的小腹已是疼痛难当,肩上的伤口也有越来越难受的趋势。他刚才一鼓作气,强压下身上的伤势,但见到楚楚之后,心情大松,浑身又难受得要命!
  
  低头对南宫楚楚轻声道:“等下我们一动上手,你便骑上小白先走,不要让我顾虑到你!”
  
  南宫楚楚原还想与他同生共死,却被他一句话塞了回去,只是怔怔地看了他一下,道:“大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回来见我!”
  
  赵海若轻拍一下双掌,道:“喔,我也要骑小白!”
  
  黄羽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你留在这里,同我一起打架!”
  
  “没办法!”赵海若摇摇双手,对南宫楚楚道,“南宫姐姐,你先走吧,我还要照顾这个麻烦家伙!”
  
  见他们开始往后移动,少林四知突然身形飘飞,已是将黄羽翔四人包围了起来。黄羽翔将南宫楚楚扶上马背,抽剑在手,道:“四位大师,真得不能通融一下吗?”
  
  “阿弥陀佛,”知心大师轻喧一声佛号,道,“只要陈施主同老衲等回返少林,老衲又岂会为难黄施主几位!”
  
  黄羽翔长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痛楚,双眼之中,暴射出一道寒芒,道:“那在下只有得罪了!”长剑一划,已是知心大师刺去。对着这四个法相庄严的老和尚,黄羽翔怎都生不了生机,那足以硬撼自然之道的绝学没有了他燃燃斗志的支持,却是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他此刻内力大耗,便是要发出“浩然一剑”来,也是颇为吃力,这一剑之上,只是运用了“水之道”连绵不绝的攻击之意。
  
  以知心大师的绝顶修为,是足以与重九、许笑天相提并论的大高手,便是黄羽翔身体完好之时,若是不用上“浩然一剑”与惊世之剑,恐怕也难以胜过他。此时纯以细密的“水之道”驾御剑势,岂会放在知心大师的眼里!
  
  好在他手中的流明剑乃是张华庭昔年用过的神兵,锋利无比,知心大师倒也不敢轻撄其锋。凭着“大般若神功”,在黄羽翔连绵的攻势下纯采守势,只是将他困住。以黄羽翔此时的身体条件而言,恐怕支撑不了多少招,便会力竭。
  
  他这一动手,陈天劫与赵海若自也不会闲着,也是各自挺剑便动。赵海若虽是顽皮异常,但一个人便缠住了知嗔与知名两个老和尚,俏丽的身影游动不止,虽是攻不进两个老和尚的防御,但这两个老和尚却也奈何不了她。
  
  南宫楚楚轻策小白,这匹绝世神驹已然起身跃起,向圈外纵去。
  
  少林四知一来被俱被人缠,二来这南宫楚楚原是无关的人物,都是没有关心她的离开。但林绮思早在几人动手之前,便已经吩咐陈啸天等人道:“你们几人守在外面,不可漏了一人!”
  
  南宫楚楚这一突围,正好跃到了张忠的方向,“小碎花剑”在一瞬间化出千万道明丽的剑花,如同一张巨网向南宫楚楚包了过去。
  
  小白一声轻嘶,双蹄猛然踢出,晃过张忠所有的花招,直接踢在了他的剑身之上,小白的天生神与张忠深厚的内力顿时来了个大冲撞!
  
  张忠被赵海若在胸口划了一剑,十成的内力已去了三成。他原想南宫楚楚不过是南宫明通的女儿,便是再高明,也不会超过了她父亲,在他眼中,真是如同对付一只蚂蚁一般。在出剑之时,倒有大半内力仍是护在了胸口之上。而想当初,黄羽翔只有在使出“浩然一剑”的时候,才能将小白击飞出去。以弱击强,张忠岂有不败之理!
  
  一声惨呼声中,张忠已是连人带剑被小白踢飞出去,直飞出了七八丈,才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有种既好笑,又心悸的感觉,想不到这匹神骏的白马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可怜张忠“小碎花剑”的威名已然在武林中传颂了三十来年,如今却被赵海若一剑刺伤在前,更有小白一踢在后,一生威名,算是尽折于此了。
  
  小白欢声长嘶,白光闪动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绮思冷哼一声,道:“真是个饭桶!”
  
  众人都是禁若寒蝉,不敢吱上一声。
  
  陈天劫经过这么长的日子,一身功夫已经恢复到了昔日的八分,血影剑灵动如风、凝重如岳,若是换了次一点的对手,早就在他的剑势之下化成了一半。
  
  陈啸天看着陈天劫的招式,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想要与此人一决高下的念头。他的剑式之下,对方也休想留得下全尸,都是四分五裂,与陈天劫将人劈成两半的功夫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到神妙处,不禁击节长叹,恨不得代替知慧一战!倒要看看,究竟是陈天劫将他劈成两半,还是他将陈天劫分成四块!
  
  一阵阵头晕眼花的感觉涌上脑门,黄羽翔早就失血过多,又接连不断地大耗精神气力,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气喘如牛,便是连挥出一剑也要花上好大的气力。即使以“抱朴长生功”的神妙,但他失血如此之多,仍是难挽大损的真气。
  
  赵海若大急,惊道:“臭小子,你怎么了?”正要甩开知嗔与知名两个老和尚,却觉这两个老和尚身上仿佛带着无比的引力,竟是让自己离不了他们身边一丈的距离。
  
  她大惊失色,方知道这两个老和尚极不好相与!娇艳的脸上闪过一道紫气,真阳诀瞬间冲到了“紫气东来”的境界,整个人渐渐笼罩在一层紫气当中,赵海若的身形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发出的力道也越来越是沉厚。但一时半会之间,却是极难突破两僧的制束。
  
  “若是这小子有个好歹,我非你们全部赔葬不可!”俏丽的脸上已布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杀气!
  
  以知心大师的眼光,早看出黄羽翔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他乃是有道高僧,不欲让黄羽翔元气折耗太多,影响了以后的进展。黄羽翔虽然行事的不按常理,但仍是不脱赤子之心,不失为一个有为青年。假以时日,不难成为天下一大宗师,实是不忍心将他毁于此地。
  
  食指伸出,已是伸向黄羽翔的黑田睡穴。
  
  黄羽翔此时连意识都有些模糊起来,只是隐隐看到一根手指点向自己,速度却是慢得惊人,仿佛蚂蚁的爬动一般。作为一个练武人的本能,他已然一剑递出,刺向那根手指,只是出剑之间,浑无半丝力道。
  
  无法形容这出剑的速度,知心大师只见眼前一道亮丽的剑影闪过,自己的食指猛地一凉,已是被黄羽翔的流明剑刺中。他骇然失色,猛地连退三步。
  
  好在黄羽翔的手上已无半丝内力,流明剑虽利,却只是割破了知心大师手指上的一块皮肤。
  
  他这一剑的速度已非肉眼所能捕捉,众人只见到知心大师猛然身退,却是没有看到黄羽翔这神奇的一剑,都是在奇怪知心大师在搞什么鬼。
  
  知心大师虽是被他刺中,但心中仍是充满着不可置信的感觉。他见黄羽翔如此乏力难支,出指之间,自然有了几分大意,但饶是如此,黄羽翔能够在他的神经反应之前就能刺中他一剑,此等快速绝伦的剑法,真是如流光一般。
  
  黄羽翔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一阵摇晃,仿佛风吹即倒的样子,猛然之间,他支剑撑地,方才将身形稳住。
  
  明明他已经身无半丝内力,但为何还能使得出仿佛惊电一般的剑法来呢!出剑的速度虽然与每个人使剑之手的反应有关,但练到一定的程度,已是无法提高,只有内力的精进,才是提高速度的关键,可是他明明流血如此之多,浑身的内力恐怕也跟着鲜血流逝殆尽,便是来个不会武功的庄稼汉,恐怕也能轻易打倒他!
  
  知心大师也算是博闻广识了,但仍是为黄羽翔刚才的神来之剑感到万分的惊奇:“若是他身体完好,如此鬼神难及的一剑,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够躲得开呢?”
  
  “抱朴长生功”原是天底下最为王霸的内功心法,黄羽翔在经过几次功法突增之后,已是攀到了心法的最高境界。只是“抱朴长生功”乃是上古奇学,当今之世,已是没有一种武学能够与之匹配。而黄羽翔在几次三番之间,都是充份释放了自己的生命潜能,逆天而动,形成了自己特有的功法。
  
  他自创的功法乃是基于“抱朴长生功”之上,自是能十成十的发挥“抱朴长生功”的精奥,是以“浩然一剑”沉厚莫名,以他此时的内力修为,兀自能与张华庭平分秋色,其中的厉害,便可见一斑了!
  
  而此时他因为失血过多,性命垂危,内力大大地折耗,但精神修为却是丝毫也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在肉体的痛楚之下更显敏锐,以常人永难启及的速度高速运转,任何动作在他此时的神经之下,都只是慢得不思议的举动。
  
  “抱朴长生功”在“力”的方面赐予了他“浩然一剑”,如今终在“速”的方面也有了突破,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流光之剑!
  
  只有天上闪电的光芒,才能与他在速度上一拼高下吧!
  
  知心大兀自有不信之意,猛然之间,又是一指向黄羽翔点去。他此时全神戒备着黄羽翔的反击,“大般若神功”已是运转到十成的境界,连“六合舍利大法”也是动用起来,凝厚的精神压力首先铺天盖地向黄羽翔涌去。
  
  在知心大师“六合舍利大法”的精神刺激下,黄羽翔的神智猛地清醒过来,心念一动,“抱朴长生功”顿时如海潮一般回击而去。
  
  仿佛急行之中的马车冲撞到了高山之上,知心大师虽然精研佛法数十年,精神修为已是无比深厚,但比之黄羽翔以“抱朴长生功”培养的霸道气势,又连续几次死中求生所壮大的精神修为还是小巫见大巫,一下子便被黄羽翔击溃!
  
  气机牵引之下,知心大师的身躯微地狂震几下,连身法的运转都有些滞涩起来。
  
  “佛光普照,我佛慈悲!”知心大师的身上猛地一阵白光翻涌,身法突快,五指已是扣向黄羽翔的脉门。
  
  虽是不解知心大师为何要使出如蜗牛爬动一般的招式,黄羽翔仍是勉力起剑,已是刺向知心大师的脉门。
  
  知心大师早就在全神提防黄羽翔的剑势,一见他右手突动,五指已是即收,饶是如此,仍是脉门一痛,又被他削破了皮肤!
  
  这一次众人都是全神看着两人,猛然看到知心大师中剑,都是齐声惊咦起来。黄羽翔此刻之快,只有像陈啸天这等大高手才能勉强看到,以李慕然等人的眼光,却隐隐只是看到剑光翻腾而已。
  
  但众人都不是笨人,知心大师自然不会自己伤了自己,那么剩下只有的可能,便是黄羽翔了!
  
  真得是他吗?
  
  每个人仿佛看到了鬼一般,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从什么时候起,此人竟有了如此令人惊惧的剑法!
  
  黄羽翔强自游目一下,却是看到众人仿佛定格一般的动作,精神思索之间,却是连微风中些许灰尘的折向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猛然之间,他已然恍悟,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有突破!不是别人的动作变慢了,而是他的反应已是千万倍地加强起来!
  
  仰望苍穹,天地无限辽阔,星月无比浩翰,黄羽翔的精神一下子全部展开,无止无境地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整个雁荡山突然与他结成了一片,再也难分彼此,不分巨细地透过一草一木反映着天地间一举一动。
  
  明明是逆天而行的功法,却是与天地自然极为融洽地结合成了一体,宇宙之神妙,却非凡人所能想像。
  
  一时之间,超脱了生死,超脱了荣辱,只是尽情享受着这融入天地间的奇妙感觉。
  
  黄羽翔心神俱醉,等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已是热泪盈眶。
  
  身形摇摇欲坠,但精神之力却是比适才远为浩大地荡漾在诸人的身边,王霸的气势转为内敛,不是强迫别人在他面前低头,而是让人如仰望高山,起不了一丝动手之意。
  
  “阿弥陀佛!”四个老僧同喧佛号,都是甩开自己的对手,四人加在一起超过两百年的精神修为联合在了一起,向黄羽翔反击过去。知嗔大师脾气最是火暴,左手一挥,一道真气已是打了出去。
  
  明明没有交锋,但众人却是感受到了如天地交锋的震撼,四知身躯都是大震,齐齐往后退了几步,八条白眉都是一阵飘动。而黄羽翔也是身形一晃,猛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单以精神修为而言,黄羽翔此时融入天地,已是远远胜过四知的联手,但身体却是脆弱无比,在知嗔大师的掌力之下,顿时生受一击,所剩无几的鲜血又是一阵狂吐!
  
  众人这才恍悟,黄羽翔虽然精神修为已是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但身体之脆弱,却是如同婴儿一般。方翟衣离黄羽翔最近,“血杀掌”已然发动,猛然向黄羽翔劈去,心中想道:“这一番功劳必是我的了!”
  
  他岂惮黄羽翔神鬼般的剑法,这双掌之上,纯是用内力伤人,血红的掌风已是浩浩荡荡地向黄羽翔打去。
  
  赵海若与陈天劫大喝一声,齐齐向黄羽翔跃去。陈啸天却是早有准备,一柄长剑已是将两人拦了下来。他的武功虽是不足以胜过两人的联手,但要将他们挡下三五招,还是有此实力。
  
  正危急之间,只听“格格格”地一阵娇笑,众人心头都是一荡之际,一道淡淡的黑影已是飘飞到了黄羽翔的身前,双掌推出,迎向了歹毒无比的“血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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