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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10-31 10:51
  蜕变 第九回 人在旅途

  上回说到肖子山被吴大勇几句话噎得窝在椅子里发愣,直到曾志法提醒他去北京,他才反应过来,就什么也没带,匆匆将门带上,坐电梯出了办公楼。司机小华已发动着车子的引擎等候多时。肖子山把车门嘭的关上,车子就驶离了法院的大门。
  街上仍繁华喧闹依旧。川流不息的车,大的小的贵的贱的;行色匆匆的人,老的少的美的丑的;琳琅满目的货,吃的穿的戴的玩的……
  肖子山的情绪没同他的人一起出来,仍停留在刚才的气氛里,就像是物理惯性的结果,人快速出来了,情绪仍要保持原来的运动状态。吴大勇的话在耳边响“……老肖,你也不是啥好东西,你做的事别以为旁人不知道……”。刘小玲的忠告也在重复“……吴大勇不是啥好人,毒着呢,肖局长,你可要小心,司法局的宫局长是他的舅舅……”。两个人的声音交相在他耳朵里回荡,弄得肖子山出了一身的冷汗。肖子山知道吴大勇说的八成是指他在天上人间那天晚上的事。肖子山后悔到了极点。显然吴大勇敢在他面前那样的张狂和不逊,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才有持无恐,是鄙视他这个曾堕落过的局长。他不恨吴大勇,他恨自己的无耻和堕落。一个生活作风不检点,招过妓的法官,没有资格被人尊重。
  “肖局,是直接进站?还是先买些车上吃的用的东西?”司机小华放慢车速,从车内挡风玻璃上方的观后镜里看着肖子山问。肖子山答非所问的说“走错了路是回不去的!”小华迷茫的扭过头来看了肖子山一眼,又盯着曾志法问“那直接进去?”肖子山才明白过来说“哦,到了?直接进站”
  肖子山是个视声誉高于生命的人,自打在天上人间因一时没把握住自己,糊里糊涂的做下蠢事后,他一直自责不已,把自己骂了一千遍“畜生、王八蛋”,特别是不敢面对妻子丰小娟。令他迷惑不解的是他事后多次回忆,不论怎样想破头就是记不起来当天晚上是怎样上了乔三儿的床的,干了些啥事。喝酒他记得,唱歌也记得,一边唱歌一边喝了好多酒,他也记得,他就是想不起来唱歌后咋散的场,他又是怎样到了乔三儿的卧室的。后来他也问过高辉,可高辉就说散场后是一路儿出来的,乔三儿扶着你出来的,和乔三儿黏糊的不行,后来没注意你干啥子去了,那天我们都喝醉了,并说喝醉了酒失去记忆是正常的,自己也曾经有过醉酒失忆的经历。因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肖子山一想这事就头疼,索性不去探究了,本想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今儿吴大勇一语道出,石破惊天!咋能不让肖子山失魂落魄?
  “人生就象一匹白布,一旦污染,洗一辈子也回复不到从前了。一朝作孽,万劫不复!”肖子山暗暗的忏悔。
  宽大的候车厅内回荡着女播音甜美柔和的声音:“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由本站发往北京的K518次列车现在检票进站……”,肖子山刚进候车大厅就看到市信访局的副局长老冯站在长长的进站队伍中使劲的向他们挥手,喊到:“快!快!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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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10-31 10:52
  儿啊”肖子山和曾志法跑着向进站的队伍靠拢,曾志法一手按住背包一边旋风般的站到了老冯前面,扭转头喊:“肖局,快呀”肖子山麻利的冲到队伍的前面插进了曾志法的前面,后面排队的人怒目相向,露出鄙夷的神色,好在都是出门在外,见肖子山们人多,没有人敢明显的表示抗议。检票的工作人员手伸向肖子山,肖子山伸出大拇指向后示了下意就进了站台。
  一阵喧嚣、拥挤、吵嚷过后,火车的车厢才相对安静下来。人群就像蜜蜂群,嗡嗡的乱闹一气后,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顷刻间安定下来。肖子山和信访局的老冯坐一面,和曾志法坐一面的是一位女子,刚好和肖子山是面对面临窗而坐。
  列车呼啸在风光绮丽的田野上。
  乘车的旅客仿佛因刚才的喧闹使尽了毕天的精力,现在都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对面的姑娘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除高高的身材外,乏善可陈,皮肤虽黑但难得的健康干净,一双眼睛特别的清澈明亮。凭着肖子山40余年的经历知道这姑娘是个真诚的人。姑娘一上车就总是翻阅一本书,书放在桌上,她略微前倾投入的欣赏着她的书,旁若无人。以至春光透过低低的裙衫口泄露,肖子山瞄了一眼迅速移开目光朝窗外看,肖子山觉得自己很龌龊,她不能再犯天上人间的错误了,一朝遭蛇咬,十年怕草绳,眼睛扭在窗外,心里骂着自己卑鄙,眼却如魔鬼般惦记那一缕春色。女人天生是第六感官发达的动物,肖子山的尴尬女子似有察觉,抬起头,微笑着瞟了肖子山他们一行三人一眼后对肖子山说:“大哥,出公差呀”,一语道破,老冯和曾志法惊得猛的正襟危坐起来,那姑娘露出洁白的牙不等曾志法门问就说:“呵呵呵呵,一看就知您们是公门中人,不过不是大干部,要是大干部就不坐这儿了,就会坐软卧呢”说完狡黠的笑笑彰显她人生阅历的丰富。肖子山说“那你是干啥的?”。姑娘说“我是做安利的!”。老冯问“啥叫安利?”。姑娘立即表现出兴趣,顺手将手中的书递给老冯,老冯说:“我眼睛没老花镜不行,姑娘还是你给我说说吧”。那姑娘说:“咋说呢,安利是美国的一家商品销售公司,现在遍布世界都有安利公司,就是直销公司,人人都可以来做的,也可以兼职,挺赚钱的”。肖子山听着他们的扯谈,心想也好,免得旅途寂寞。曾志法看着肖子山和老冯与那姑娘拍的热闹没搭理他,心里瘾瘾的有些酸,说:“我听说安利是传销,骗人的勾当!”。那姑娘说:“不是的,那是人们的误解,安利是个人帮人的事业,按说传销是个很好的商品销售模式,可一到中国就被一些人把经给念歪了,把传销这个词也给污染了”。曾志法说:“咋个人帮人法?”姑娘说“你看,我们认识了,我把安利推荐给你,若果你做了安利,过上了富裕的生活,率先步入富人行列,不是我帮了你吗?具体怎样做,我一句两句说不清,我给你一张名片,你可以去听课,让老师给你讲,不论在啥地方,做安利的人是一家,都会帮你的”曾志法接过名片说“我能做安利吗?”姑娘说:“当然能啦,你要是做,一定很棒的”边说边兀自弄着自己的手,曾志法说:“你盯着自己的手看啥呢”。姑娘呵呵呵笑道:“研究手相呀”。老冯说:“咦,你会看手相?”。姑娘说“大叔,我给你看看,你感受一下,如何?”。那姑娘翻转着老冯的手,压、推、擦、看了半天说:“大叔是个直率的人,你看你的大拇指树起来笔直,你的胃很不好,你看你的酸性区纹路纵横交错,胃病很严重,大叔还有痔疮,你看这儿有米字纹……”。肖子山冷眼看着他们的鼓捣,令肖子山惊讶的是老冯不住的点头,连说“是的,是的,老胃病了”不等老冯看完,曾志法将手也伸给了姑娘,姑娘却抓起肖子山的手说:“大哥,你看你手掌通红,五指顶端暗红带紫色,你疲劳的很,血压很高”。说完拿起曾志法的手细看起来。不知是那姑娘看的准,还是她的话产生了心里暗示的效果,肖子山哈欠连天很快就靠着椅子背进入了似睡非睡的梦乡。
  火车依然咔嗒咔嗒地在黑色的夜里呼啸,黑暗和旷野一样深邃、荒远。
  到达北京西站是第二天下午四点的事。肖子山是第一次来北京,曾志法和老冯都是“老北京”熟门熟路,人流如蚁的下火车时,肖子山紧紧的尾随老冯,他不想说出自己没来过北京,以致被老冯和曾志法耻笑了去。好像中国人没到过北京是一种耻辱,犹如儿子不孝敬老子般的不肖。
  当他们一行三人到达宾馆服务台准备登记房间时,肖子山们傻眼了,三人惊的目瞪口呆。
  是什么让三人震惊呢?请看下回《滞留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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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11-1 08:31
  等待下回《滞留京畿》!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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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能有几回博?此时不博何时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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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11-1 12:27
谢谢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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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11-6 21:58
  蜕变 第十回 滞留京畿

  上回说到三人到达旅馆,在总台预备登记房间,老冯和曾志法都看着肖子山,肖子山看着曾志法,说:“登记呀,我俩一个标准间,给老冯来个单间,如何?”说着就看着老冯坏坏的笑,住单间是晚上有“活动”的托词,肖子山想缓解一下旅途的疲劳,故有此说。
  曾志法说:“我的钱用完了”
  肖子山说:“哦”,伸手去裤兜里掏钱,才发现昨天走得匆忙,忘了到财务上拿钱,身上只有一百多元零花钱。
  说曾志法:“你咋没到财务上去拿钱呢?”
  曾志法说:“我以为你去拿了呢,我去预借旅差费得你签字,分管院长签字,值班院长签字,院长签字,才借得出来,我去拿麻烦得很”。
  肖子山连说:“坏了!坏了!”,一脸的惭色。
  老冯说:“我身上只有1500多元钱,昨天在车站,我见你们半天没来,我垫付买火车票了,在车上我也没好意思向肖局要,加上车上吃盒饭的开销,现在身上恐怕只有几十元了”
  肖子山说:“曾志法,你身上就没带钱?”
  老冯见问转眼看着曾志法呵呵呵呵的笑,曾志法红着脸,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的手提袋说“没带钱,身上还有几十元吧”
  肖子山顺着曾志法的眼光瞄去,发现手里多了一袋东西,也没在意连连叹到:“舍了,舍了(方言:坏了),都怪我,这可咋办?”。
  曾志法说:“我说肖局,你出门咋正不小心呢”用怨和不屑的眼光看了肖子山一眼,就把目光扭向窗外,闭紧了嘴,预备不发一言。
  老冯说:“快打电话叫财务上汇款过来”
  一语提醒了肖子山,肖子山立即拨通了院长耿虎的电话,说:“我们已经安全的到北京了,请耿院长放心,末了,才说走的匆忙,忘了在财务上预借差旅费,现在身无分文,住不成宾馆,请财务上马上汇款过来!”耿院长答应马上叫财务上去办。
  挂了电话,肖子山说:“我们找个柜员机,等钱一打到我的账上,就立即取出来,免得耽误时间”,三人背背款款的出了那家宾馆,肖子山两袖清风,什么也没带,老冯款了个包也还轻松,苦了曾志法,背着个鼓朗郎的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方便袋,一路一脸的怨愤,在心里骂了肖子山几千遍“混蛋,**,他妈的”。
  北京的街道走起来比正义市拥挤得多,别的几乎没有啥差别,要不是满街的“京腔”并没有身在异乡的感觉。农村各村有各村的特色,村村都不一样,而城市都是钢筋水泥混凝土,柏油马路两行树,一个模子,倘若不是老祖宗留下些历史痕迹,呵呵呵,各大城市一个样。
  走着,肖子山突然想起,刚才忙乱中又忘了告诉财务自己工资卡的卡号,忙拿出工资卡记忆着卡号,预备一会财务上打钱时问卡号。柜员机尚未找到,财务上的小米的电话却来了,肖子山一脸的兴奋,忙按下接听键就说:“喂!小米,我肖子山,我的卡号是7234 5643 78。。。。。。”,还没说完,肖子山的笑容、兴奋以及还未来得及合上的嘴统统都残留在脸上,半天才说:“。。。。。。哦,哦,哦,好的,好的,只能这样了”。曾志法和老冯见肖子山接完了电话,都围住他殷切的看着他,此时的肖子山好像掌握重大秘密的中心人物,曾志法本能的耸动着身子,以减轻行囊对他的压力,神情专注的望着肖子山,犹如看一件古董艺术品。
  肖子山说:“小米说,银行已经下班了,今天没法打钱了,明天一上班就打钱”
  三人听到这个结果都象泄了气的气球,疲软如一滩泥。
  “找驻京办吧”老冯说。
  肖子山问:“你有熟人?”
  “碰碰运气嘛”老冯补充道。
  “不行,住宿吃饭还是要钱的,省城办事处就是这样的,我碰过壁”肖子山说“除非有熟人,不行这样,我们找一家便宜的小旅馆住下,将就一晚上,来都把钱集中起来看还有好多”
  三人将身上带的钱集中起来一数,共计169元。于是三人走街串巷的找便宜的旅馆,从下午5点找到9点,问了好多小旅馆最便宜的也要60元一个人,找的大家苦不堪言,尤其曾志法,手也磨起了水泡,肖子山说你把手提的袋子给我,接过来才发现异常沉重,肖子山也无心问装的啥子。最后都饿的不行,曾志法一屁股做到一家店前的台阶上说:“我是走不动了,我不走了”。老冯也是一脸的汗水一脸的疲倦,乌黑的脸就更加黑了,不停的用手捋脸上得汗,然后重重的甩掉,好像跟汗水有八辈子的仇恨,将它甩掉从此绝交,但汗水前赴后继,老冯也只好甩个不停。
  大家停下来,谁也没吭声。
  肖子山想:“他妈的,城市再好,是他妈有钱人的天下,真真一文钱憋死英雄汉”。他忽然理解、感悟了儿时读的《隋唐英雄传》中秦琼卖马的悲壮,心中遂升起了“天将降大任。。。。。。”般的豪情,心里涩涩的。
  曾志法说:“要不我们找个店,说说先赊着,证件压哪儿,明天结账,或许能行”,此提议三人一致通过,就像人大代表通过政府工作报告一样。
  没有一家旅馆愿意接受我们的乞求。
  正在三人绝望之时,喧闹的街对面的一块牌子引起了肖子山的兴趣,整个街道的霓虹灯明亮起来,黑夜的天空明亮起来,就像当年朱德找到了马列主义,肖子山不顾流动的车辆,迅速过来街对面,急急的招收叫他俩也过来,曾志法和老冯过来了,肖子山兴奋的说:“有门了,有门了”两人迷惑的看着肖子山说“啥门?”,肖子山故弄玄虚的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旋即扭身一指,顺着指的方向是霓虹灯装饰的“***法官培训中心”几个字。老冯还在迷糊,曾志法读懂了肖子山的意思,三人旋即消失在街道、消失在培训中心的门外。
  三人向培训中心的服务员说明情况和请求时,服务员说她们做不了主,要和经理联系,肖子山说:“那请你给你们经理联系一下”。
  三人忐忑的等着经理的到来,都窝在沙发里,抓紧时间修整。一旦松弛下来,腿、脚酸胀的疼,疲惫不堪。
  楼梯口的电梯门哗的开了,出来一身材不高皮肤白净戴眼镜的先生,服务员立即看着他,收回脸上的散漫,堆满一脸的恭敬,肖子山知道:他,就是经理。马上从沙发上弹起,象当年红卫兵觐见主席般的虔诚迎了上去,双手握着那先生的手说:您是经理吗?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做着解释和要求。。。。。。,肖子山一脸的谄笑,弄得两嘴角边的肌肉生生的疼。经理抽回他那柔软的手满脸疑惑但客气的说:“别急,慢慢的说,坐!坐!”示意肖子山们坐下。经理乘着肖子山说话停顿的间隙插问:“能不能把您们的证件我看一下?”,肖子山说:“可以!可以!”便恭恭敬敬的掏出身份证递过去,经理笑笑说:“对不起,我看一下法官证”当经理搞清三人的身份后,笑着说:“天下法院是一家,和尚不亲帽子亲,这样,我先让你们登记住下来,不需交押金,明天结算,你们的钱留着吃饭吧,我就不陪你们了”。
  肖子山感动得眼泪就快流出来了,三人起立,目送经理离去。
  三人拿着两张门卡,一路乘电梯到房间,兴奋的象中了五百万的大奖,曾志法连连说:“谁说法官证不起作用?看看,看看”肖子山也快乐的说“老冯,放好行李咱好好去撮一顿,辛苦你了”老冯笑着说:“百把块钱,能吃个啥呢?”肖子山说:“找地摊,没问题的,这我有经验,保你有小酒喝”
  三人洗过澡,再次出现在街上时已是晚10点多钟、快11点,街上依然车人如蚁,一扫全天的阴霾,北京的夜晚是超人的爽。好在北京的地摊小吃要经营的很晚,今晚吃饭谈的最多的是那经理,感谢的话说了几箩筐,曾志法提议钱来了要请人家一顿,以示感谢,三人一致通过提议。
  温饱真能控制人的思想,那家伙太厉害了。回到培训中心的房间大家都活跃起来,曾志法呼啦哗啦的检视他的手提袋。
  肖子山问:“你那是个啥子,恁重?”
  老冯就笑道:“他买的安利产品,火车上那姑娘卖给他的,千把块,还送给曾志法有名片,说介绍他做安利呢”
  肖子山就哈哈哈的笑,说:“老曾,你肯定上当了,那小妞一定是耍你呢,名片拿来我瞧瞧,”
  曾志法有些气,说:“笑啥子,我知道安利,这是蛋白粉,好着呢”边说边将名片递给了肖子山。
  肖子山眯着微醉的眼,接近床头灯看时:上面写着,中国安利 ,高级营养师、高级美容顾问,晓倩。后面是电话、QQ号码。
  肖子山嘻嘻的说:“老曾,你娃子绝对的上当了,那姑娘是在哪儿下的?”
  老冯说:“在河北沧州”
  肖子山:“你看,你又不能到沧州做安利”
  曾志法:“这你就不懂了,天下安利是一家”
  肖子山笑的更厉害了,说“又是天下一家,一家人骗一家人的事也是有的,不信你打电话,绝对的关机,现在骗人的人太多了,传销不说,光去年的‘世界通’不知骗了好多人呢”肖子山一副自以为是、高深莫测的姿态,好像真理在握。
  曾志法接通了晓倩的电话,把肖子山的真理打得唏哩哗啦的破碎。肖子山无趣的说:“呵呵,但愿不是骗子,睡吧,明天还要去驻京办带人呢”
  肖子山没想到,初赴京畿,看似小事一桩,却生出又一波折,到底是何,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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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11-11 12:35
第二天,郑刚没来。
第三天,郑刚没来。
第四天,纪委的人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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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天
我变成了流氓
请你们在论坛、博客发帖转告别人
我—【漫步时间里】也曾纯真过

欢迎访问我的私人博客 www.manbu.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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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11-21 16:10
  蜕变 第十一回 轻信谎言

  上回说到肖、曾、冯三人好不容易在***法官培训中心住下,解除了三人可能在外受冻之虞,第二天,肖子山将钱取出来,结清了房钱,就急急的来到正义市所在的W省驻北京办事处,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看了肖子山等人的证件和正义市信访局、正义市法院的介绍信后,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就叫另一个工作人员去叫袁天通。W省驻北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都是从地市区各部门抽调的,一般工作两个月就得轮换。负责接待肖子山们的工作人员姓马,都叫他马科长,头发胡须均已花白,约五十多岁,留有稀疏的浅浅的八字胡,双目炯炯有神,与他的年龄很不相宜,肖子山估计他是军人出身。办事也颇认真,让肖子山把三人的姓名、所在的单位、证件号码都进行了登记,乘肖子山们登记的空,炯炯有神向肖、曾、冯介绍说:“这个叫袁天通的人是天安门的武警发现的,他到处打听东交民巷的最高院,还打听美国驻中国大使馆。被带到我们这儿后,开始他大喊大叫,牛的不行,说你们法院玩忽职守、枉法裁判、包庇一方当事人,后来通过我们做工做,昨天晚上到今天他的情绪一直都不错,你们注意做好他的思想工作,他主要是要钱,只要钱到手,估计啥事也没有了。
  “哦,肖局长,麻烦!麻烦!真是给您们添麻烦了!”袁天通小跑着站到了肖子山的面前,伸出双手,肖子山也只好与他握了下,手指一接触就抽了回去,犹如婚礼上淑女新娘与绅士新郎的接吻,一触即开,象征得让袁天通尴尬,脸恢恢的,笑疆疆的,却不知好歹的转身又把手伸向曾志法,曾志法没理睬他,眼睛看着房顶上的灯说:“老袁,你那个案子还想咋搞?我们法院已经尽力了,你还访个啥子,你说!”
  袁天通:“我知道,我知道,让各位领导操心了,这是我的错,我回去给大家赔礼道歉,要不这样,回去了我请各位到天上人间玩一天,给各位领导道乏”
  曾志法:“少扯淡,今儿来接你回去,问题回去再说,你得好好配合!”
  袁天通:“是!是!是!”说这话时一脸的恭敬一脸的笑容不断的点头。
  老冯:“那走吧!”
  于是四人离开了W省驻京办。驻京办并未提交钱的事,不知是忙忘记了,或者“信访交钱”只是一个传说。
  四人在离北京西站较近的一个宾馆住下,肖子山和袁天通住一间,老冯和曾志法住一间,两间房相邻。曾志法和老冯去火车站订购明天返回的火车票,肖子山陪着袁天通在宾馆闲扯。
  肖子山:“你是啥时间过来的?”
  袁天通:“我过来谈笔生意,顺便来找高院的,肖局长,你知道,我可不是针对您的,您可是我们正义市最公正的法官,你说我的厂子一夜之间,咋就运转不动了呢,我太缺钱了呀”
  肖子山:“好了,好了,你就别给我灌迷魂汤了!”
  袁天通:“真的,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
  肖子山:“你咋跑到驻京办去了的?”
  袁天通:“哪儿是我跑去的?我来北京谈生意,顺便找一下最高法院,我在天安们游玩,就问一个警察最高法院咋走,他问我干啥,我想:对警察不能说假话,就说是反映问题”
  肖子山:“反映正义市法院执行法官玩忽职守、枉法裁判、包庇一方当事人吧”
  袁天通一惊,继而连说:“不!不!不!”一脸被冤枉的神情,继续说“那警察就让我等等,打了个电话,一会儿,就来了一辆车,让我上车,然后就将我拉到驻京办了”
  肖子山:“昨天?”
  袁天通:“就昨天下午,我知道您是个正直的人,我才告诉你,开始来了,我气的很,我说我又没犯法,吵的不行,办事处的人还算好的,后来被关进房间,一个内走廊,两侧都是一溜的单间,男的女的,关了好多,看守我们的干部住在第一个房间,牌子挂的叫群众工作办公室”
  肖子山:“那你们吃饭,咋弄的?”
  袁天通:“看守我们的干部送的盒饭”
  肖子山:“有人胡闹吗?”
  袁天通:“有呀,今年我们省驻京办的干部还算好的,我听一同被关押的老顾,他是个老上访户,说:有时驻京办还打人呢,要是闹得凶,地方政府又不来接,就会被送给特警,一到特警哪儿,可不是玩儿的,稍不如意就挨打呢,我昨天闹,老顾告诉我的,所以我就不敢闹了,老顾曾今就被送去过”
  肖子山:“胡扯!哪儿有那样的特警?我就没听说过呀!”
  袁天通:“哪个王八蛋骗你,老顾说的!”袁天通一急,粗话出来,看看肖子山说:“我这嘴!”用手象征性的掴了一下自己的嘴
  肖子山:“老顾的鬼话你都信?”
  袁天通:“老顾有五年的上访经验,他知道好多信访黑幕呢,老顾的弟弟被当地的一老板打死了,却只搞了民事赔偿,当作民事案件了结,他告了五年状,一直没得到解决,他就闹的不行,被送到‘特警公司’,他说他那次差点被特警打死了,特警公司关押打人都是地方政府请的,那次关了老顾10天,被押解回去,地方政府支付给特警公司三万块钱呢,我一听吓的就没敢闹了,我昨天进去时,老顾这次又被关押7天了”
  肖子山:“狗屁,哪有叫特警公司的?特警就是特警,公司就是公司,哪有叫‘特警公司’的?”
  袁天通:“老顾就这么说的,他还说信访这水也深着呢,他亲眼见过一男看守干部强奸过女信访人呢,老子以后是不信访了”
  肖子山:“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们来接你,就没交钱呀”
  袁天通:“感谢你们来的快,才跩一天一夜,没受苦,短时间不要钱”
  肖子山:“那你明天好好的跟我们一起回去”
  袁天通头点的像鸡啄米、摆的像拨浪鼓说:“不访了,不访了,回去听领导的,访也没用,老顾说要想解决的快,还有个方法。。。。。。”
  袁天通说到这儿,闭上了嘴,肖子山问:“啥方法?”袁天通说:“不,就是乖乖的回去听领导的”
  二人正扯的有劲,曾志法和老冯买车票回来了,车票是第二天下午的。袁天通见到曾志法和老冯就拘谨起来,不吭气了,刚才的挥洒,跑的无影无踪。
  看看才下午3点,时间还长着,肖子山就提议说,既然来到首都,还是出去转转,曾志法说“那老袁咋搞?”
  肖子山:“一起吧!”
  老冯:“算了,我和老袁不出去,肖局和小曾,你俩出去逛逛,我来过北京几趟,就不逛了”
  袁天通:“没事,你们去吧,我绝对不怪搞了,放心吧!”
  肖子山:“一起,没事的,老袁不会乱来的,他刚才跟我说的很坦诚”
  曾志法只给肖子山使眼色,老冯的眼神也不赞成肖子山的主张。
  最终肖子山相信了袁天通的真诚,可能是刚才的闲扯迷糊了肖子山的判断,肖子山总是相信人都是善良的。
  四人一道准备游故宫,肖子山稍稍的有些许的激动,他就要触摸到我国古老文化的脉搏了,想象中皇家的富丽堂皇就要被他穿越了,就这儿瞄瞄哪儿看看,让曾志法买门票,当曾志法将游览票买好,叫肖子山时,发现袁天通不见了。三双眼六只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扫描,哪有袁天通的影子?只剩下满眼匆匆与悠闲的人群和饱含沧桑的故宫外景。
  曾志法说:“那狗日的一定是又去信访了。看,明天又走不成了,我说他狗日的不可靠,你不信,唉”
  肖子山:“找找,我想袁天通不会再去信访的”
  曾志法:“你太轻信他了”
  肖子山:“我们再找找,恐怕是逛去了呢”
  老冯摇摇头:“他故意跑了”
  三人因跑了袁天通,游玩的兴致已荡然无存,焉焉的,犹如失恋般的没精打采。肖子山自责不已。曾志法嘀嘀咕咕的埋怨,倒是老冯还苦笑着安慰肖子山。
  耿虎院长得知由于肖子山的疏忽大意,溜走了袁天通,气的将肖子山臭骂了一通,骂过了又安慰了一通,肖子山只有忍着,犹如儿子做错了事,乖乖的听老子的训,还要装得诚恐诚慌。耿虎最后指示肖子山,同驻京办联系,一定要找到袁天通,将他带回来。
  袁天通干什么去了?能找回吗?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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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0-12-13 12:40
  蜕变 之 十二回 错位之怒

  上回说到袁天通借机开溜,不知所踪,肖子山上受领导批评,下受同事埋怨,心里愤恨袁天通愚弄了自己对他的信任,闷闷的,只有把苦往肚里咽。
  如今且说袁天通,乘肖子山不注意一溜烟跑了出来,为自己的韬光养晦策略欣喜不已,他决心大干一场。老顾告诉过他,中国解决不了的事,可找美国解决。上次还没施展手段,就被抓了,这次摆脱了肖子山的控制后,他小心多了,不肯轻易向人暴露自己的心迹。他认得美国的国旗,他要到美国使馆告“洋状”!袁天通漫无边际的在北京游荡,双眼不断的搜索美国国旗。随着身体的疲惫,他的心也哀伤起来,他不明白他的公司红红火火的,咋说崩溃就崩溃了呢。
  袁天通和秦可富都是正义市金水堡村的,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伙伴。秦可富一直是规规矩矩的农民,娶妻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扒苦做,日子过得倒也安逸,可自他老婆一病而逝,家道就立即衰落。小梅读大学的巨额学费,终于让他债台高筑。袁天通一直就不安分,先是经常被生产队扣工分扣口粮,后来被以投机倒把罪判过刑。改革开放后,就南下北上的做生意,起起伏伏的几经波折,赞下了一笔钱,就在正义市开了一家永溢山野菜贸易公司,正义市的农村满山的野菜,当地人把它看成草,袁天通经过加工远销日本和美国,利润颇丰,公司开得节节攀升。见山野菜生意赚钱,正义市就一下子冒出了十几家做山野菜生意的,包括任丽丽的丽丽山野菜公司。竞争激烈起来。先是争货源,山野菜的收购价开始上涨。后来是争顾客,商业贿赂不断,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把女人、票子都用活用足了。后来就相继倒了几家。
  大浪淘沙,几年后,正义市的山野菜市场就只剩下永溢和丽丽了。于是袁天通和任丽丽的博弈开始了。
  按说丽丽哪是永溢的对手,就在袁天通雄心勃勃向丽丽开战时,他的公司在卫生、税务、消防、生产安全、用工、环保等方面大大小小的出了问题,政府的有关部门一批一批的检查、整改、处罚弄得袁天通措手不及。因偷税漏税被罚款,险些还要追究刑责。袁天通使出浑身解数虽一一化解掉了,但公司从此元气大伤。反观丽丽却平静的很,一门心思的做了几单大的生意,把永溢的客户抢去了不少。袁天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好在他头脑灵活,经验丰富,实力雄厚,虽遭打击公司仍在运营。
  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秦可富的女儿梅子考上了大学,面对巨额的学费,秦可富一夜急白了头发,痛苦欲死,梅子嘴上说算了不读书了,可眼里透出的酸楚让秦可富颤栗不已。秦可富把家里能卖的都变成了钱,可与学费相比仍是相差十万八千。
  秦可富找到了袁天通。
  秦可富找袁天通时,正是袁天通痛苦的时候,他痛苦自己读书太少,给生意上、应酬上带来障碍,加上是同村儿时伙伴,就慷慨解囊,一次借给了秦可富用于梅子四年的学费5万元。
  梅子如愿上了大学。
  袁天通准备实施公司复兴计划,
  屋漏偏逢连阴雨,正当袁天通踌躇满志时,美国的次贷危机导致金融危机,席卷世界。袁天通的货物积压,资金周转不灵。采摘野菜的村民跟着屁股要钱。俗话说:有钱男子汉,无钱汉子难。又云:有钱有信用,无钱语不真。几次许诺没有兑现,把村民刺激得集体到市政府信访,讨要血汗钱。
  市政府见是一群农民,哪敢怠慢?毕竟政府是人民的政府,群众利益无小事,就语气强硬的责令永溢公司限期支付,否则公司破产清算!袁天通小庙着火——慌了神,把自己的一幢别墅作抵押贷了一笔款,才应付过去。自此,公司的财务捉襟见肘。
  于是,才有袁天通状告秦可富的案子。
  后来,银行的贷款到期,袁天通的别墅也变卖了,轿车也抵债了。货卖不出,还得支付保管的费用,债权收不回来,欠人家的逼的不行,袁天通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见信访好使,就加入了信访的行列。
  再说肖子山,按照耿虎院长的指示一行三人又返回到W省住京办事处。这次他专门看了办事处的情况,还真和袁天通述说的一样,暗自感到惊奇。他对“双规”已病垢不已,看到对信访者的关押,更是不以为然。
  驻京办的马科长倒也热情相帮,坐在电话机边,打了一通电话,就叫肖子山们回去等着。原来各地驻京办同天安门、东交民巷、国家信访局等敏感地方的公安派出所的巡逻民警都有联系,只要袁天通在这些个地方出现,就有人和办事处联系,就可以将他再次控制。对于反复信访者,如果地方驻京办和这些巡逻民警打过招呼,就会被驻京办接去。如果没有,就将这些信访者集中到“车家楼信访接济救助中心”。再分别通知地方政府来京接回,信访者在救助中心的花销由地方政府承担。有的地方政府为了节约开支,珍惜民力,就雇请北京有个叫“鼎旺保安公司”将人送回,地方政府支付鼎旺公司1到5万元不等的报酬。据说鼎旺公司生意火红,管理规范。
  肖子山明白了袁天通为什么说有“特警公司”了,就是这个保安公司,因为保安服太像特警的服饰了。
  几经周折,肖子山的心也麻木了,住在宾馆等待,很无聊,斗地主消遣,也是昏昏欲睡。于是肖子山趁机腐败了一把,拜访了故宫,游览了长城,心里颇满足。
  那天,肖子山正在感叹自己终于成了好汉,登上了长城,思绪循着古老的长城青砖穿越时空遨游时,驻京办马科长来了电话,说:快到美国驻中国大使馆,袁天通在美国大使馆前,举着“冤”字牌喊冤。肖子山一听,心里骂着:“狗日的,败类!汉奸!”,招手叫了辆计程车说:“到美国大使馆!”,计程车唧唧溜溜的转弯驶了出去。肖子山打电话叫曾志法和老冯也快赶到美国大使馆。
  计程车在一挂着美国国旗的楼房前停下来,的哥说:这就是大使馆,肖子山就下车,看到大使馆前围了一群人,还有警察,就迫不及待的要冲过去,刚冲出一步,被人拉住了,原来忘了付车钱。付了的哥的钱,肖子山分开人群,看见袁天通举着一白色的纸板,上面写着一黑黑的“冤”字,周围不断有人拍照,警察正在劝他离开,袁天通正在述说正义法院徇情枉法,案件久执不决,上访却遭到关押等等。
  袁天通看到肖子山后情绪更加激动,指着肖子山说:“就是他,他叫肖子山,正义市法院的,就是他徇情枉法!”各种肤色的人就上串下跳的把镜头对准了肖子山拍个不停。
  肖子山拉住袁天通说:“老袁,有话我们回去说,回去我给你解决”
  袁天通:“咋解决?今天就说好!别回去了就不认账!”
  肖子山:“回去了,我们好说”
  袁天通:“不行!啥时间给我钱?必须是一次给清!”
  肖子山很犹豫,他不敢保证几天能给钱。
  正在僵持不下时,老冯和曾志法也赶来了,曾志法说:“现在跟我们一起回去,一个月内保证将8万元连本带息还你!”
  袁天通:“你说话算数?”边说边看肖子山。
  肖子山看着曾志法,心想:“太武断了。一个月到哪儿弄钱?”
  袁天通见肖子山犹豫,仍乱嚷不止。
  肖子山大怒,心想:“他妈的老袁,你狗日的当着我们嚷嚷也就罢了,还在这儿丢人现眼!”,他的民族自尊和愤怒同时膨胀,袁天通张牙舞爪,把肖子山的脸也抓破了,肖子山怒不可遏,顺手“咣”的给了袁天通一个耳光!大喝一声:“民族的败类!跟我走!”生拉硬拽地拖着袁天通走。警察见是地方法院的来了,就作壁上观。这一掌打得袁天通仿佛清醒了,跟着肖子山跌跌撞撞的上了计程车。
  肖子山吸取上次的教训,这次直接去了火车站,他要立即返回。他和曾志法控制着袁天通到车站购票,老冯去宾馆退房间。晚九时,一行四人,离开了北京,但他们还得在郑州转车。火车上,老冯单独对肖子山说:“肖局,你闯祸了,你不该在那种地方打老袁!”肖子山气愤的说:“不打他,他不知天高地厚,你看一打不就乖检了么?”老冯说:“但愿无事”
  袁天通被肖子山斥为民族的败类后,一路无语,也没怪搞。肖子山的心也平静下来。电话向耿虎院长汇报,当然省略了打耳光的哪一节,耿虎院长很高兴,说:“你们辛苦了,回来我给你们接风”
  第三天上午,肖子山们四人回到了正义市火车站。刚出站口,就见耿虎院长等一大簇人站在月台上,肖子山感动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心想:“更院长亲自接站!”。老远就向耿院长挥手!控制着袁天通,大踏步的向月台走来。离耿院长越近,肖子山越感觉到气氛不对,耿虎一脸的冷霜。
  完成了任务,院长却一脸的冰霜,这是为什么呢?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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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2010-12-13 16:48  金钱  +5   好文章
王大三   2010-12-13 16:48  魅力  +5   好文章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0-12-13 16:49
  一会儿象剧本,一会象小说。关键是要抓住故事情节引人啊。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1-1-4 21:34
  蜕变 之 第十三回 子山丢官

  上回说到肖子山一行四人终于安全的回到正义市,没想到院长耿虎亲自到火车站迎接,肖子山感到耿院长的笑很勉强,笑的后面似乎透出一层寒霜。和耿院长简单的寒暄后,纪委第二工委的郑刚书记笑容可掬的转了出来,紧紧地握住了肖子山的手说“辛苦!辛苦!肖局”。
  肖子山心里一咯噔。
  郑刚:“肖局,不好意思,按说你刚回来……”
  耿虎抢过话头说:“为给你们接风,你看我们郑刚书记万忙中亲自来慰劳,感谢郑书记哦,嗯……,我已吩咐机关食堂了,走吧!”说着用手轻抚肖子山的肩背。
  郑刚一脸的尴尬,言不由衷的说“应当!应当!”旋即安排小任将老冯、袁天通接走了。
  肖子山和曾志法坐进耿院长的车,耿院长一只脚迈进车内,大半个身子也扭进了车内,却把头伸出,向后用手示意郑刚前面走,一面挥手一面不停的说:“前走,前走”。
  肖子山心里惴惴的。
  说是接风,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气氛异常的沉闷,耿虎院长几次说笑话想打破这样的压抑,但却是笑话减压更压抑。曾志法好像有满肚子的话要给耿院长说,肖子山暗想可能是“耳光”的事,但他不知道纪委咋知道的,心里估摸是谁告的密。郑刚好像很急,满是心不在焉。
  肖子山三下五除二吃了饭,将碗筷一放,用餐巾纸使劲的擦嘴说:“耿院长,我知道有事,你是想让我吃完饭再讲的,谢谢,啥事说吧”。肖子山耷拉着眼皮,谁也不看,把手里的餐巾纸一层一层的折叠。身心的疲惫让他充满无所畏惧和豁出去的慷慨。
  耿虎:“你们为什么在大使馆门前打人呢!你看看这个”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叠报纸,递给了肖子山,接着说“你看看,北京是啥地方,你咋能乱来呢”
  肖子山接过报纸,是一份叫《新都晚报》的报纸,头版是都市选美比赛新闻,他觉得冠军美女面部峥嵘,身材凸凹,一点也不美,确切的说一点也不像东方美女的蕴润柔和,倒像西方女人的美。
  耿院长见肖子山盯着泳装美女看,就提醒说:“你看看第十三版!十三版!”
  肖子山迅速的翻到十三版,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使馆前的暴行——一地方法院的法官暴打信访者”,配了一副清晰的大彩照:照片上高大身躯的肖子山戴着法官胸徽,左手拖住袁天通,右手挥的老高,估计是打耳光后的一瞬,满脸的义愤,袁天通身体倾斜脸向后扭,张着嘴,几根稀疏的头发根根飞扬,一脸的无辜,象文革时红卫兵造反的宣传照。肖子山抬起惊愕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唰的看了郑刚一眼,又转向耿院长。把满腹的狐疑、惊惧和愤恨统统写在了脸上。
  郑刚:“肖局,请你理解,这事已惊动高层,我们需要调查,请你配合”。
  耿虎:“你和郑书记一起去吧,好好配合”
  肖子山:“哦,耿院长,这算什么?是‘双规’吗?”
  郑刚:“你别误会,仅仅是调查”
  肖子山:“好吧,走”
  郑刚:“曾法官,我们一起吧”
  于是肖子山和曾志法一起来到正义市纪委。
  正义市纪委因肖子山的那一耳光今儿特忙,工作人员中午没休息,询了袁天通又问老冯。上楼时在电梯口肖子山遇到了袁天通,袁天通把头扬得如长颈鹿,鼻子呼呼的出着粗气,指着肖子山鼻子说:“姓肖的,你打老子,我让你付出代价,当时老子不理你,不是怕你!”肖子山白了他一眼,没敢吭声。
  郑刚给肖子山和曾志法倒了一杯水后,按了桌子上的一个按钮,迅即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郑刚问:“他俩都问完了吗?”
  工作人员说:“袁天通问完了,正在问老冯,快问完了”
  郑刚说:“这是肖子山局长和曾法官,你亲自问吧”
  工作人员点着头,连说:“好的,好的”,眼光射向肖子山。
  曾志法噌地站起来说:“郑书记,先问我吧!”,弄的肖子山一惊。
  工作人员疑惑的看看曾志法说:“好,过来吧”
  郑刚说:“肖局,你坐这儿等会,我有个会,不陪你了”说完从屉子里拿出一个宽大的蓝色塑料皮笔记本就出去了。
  肖子山喝着水,无聊的端详着一次性纸杯上的字和图案,环绕杯子的字是:正义市人民政府欢迎您。图案是市政府办公大楼,大楼的底层却被云雾和飞鸟遮挡,与其说恍如仙境,不如说楼在云里。肖子山暗想:这他妈谁的创意,这该不是讽刺我们脱离实际吧,想到这儿,咧咧嘴,摆摆头,兀自冷笑。
  肖子山在纪委陈述完,从纪委出来,街上的路灯刚好亮了,他舒了一口气,拢了一下头发,心想:“管他呢,奶奶睡到爷床上——随便你咋摆调!(摆调:方言,摆布的意思,调:diao音)”就没精打彩的回家了。
  女儿几天没见,高兴的蹦蹦跳跳,一会儿背诵新学的诗,一会儿讲学校的新闻,一会赖到肖子山怀里用粉嫩的小手摸爸爸的胡须,笑爸爸邋遢,咯咯地笑个不够,不厌其烦的叫:爸爸,爸爸。莺声燕语让肖子山心情愉悦起来。妻子丰小娟忙碌着晚餐,满眼的幸福和知足。
  晚上,肖子山本来极想和小娟温存一番,她却絮絮叨叨的计算家庭的开支:“这个星期一同事结婚花100元,老家的表姐嫁姑娘花100元,你大哥来电话说你妈病了,带去医疗费600元,煤气也没有了,煤气又涨价了……”。看着妻子精打细算一脸的憔悴,肖子山自愧不已的说:“微薄的工资让你为难了,小娟”顺手抓过小娟刚脱下来的旧毛衣塞在俩人中间的肩部继续说:“睡吧,我好困”就呼呼的进入了梦乡。
  没等肖子山汇报,曾志法已经把这次北京之行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耿虎,并特别强调肖子山不听同志们的劝告,带袁天通出去游览故宫才出的事。当肖子山向耿虎院长汇报时,耿院长还是很认真的听完了,知道肖子山并没有隐瞒自己的失误,说:“最高法院分管纪检的武副院长看了报道后很是震怒,批示‘要严肃处理这样没素质的法官’,恐怕也是要给外界有个交待,这次不处理你恐怕不行了,你得理解”。肖子山说:“我理解,处理不处理我倒也是无所谓,只是这样纵容着连民族气节都不讲的人,恐怕也非吉兆,我是冲动了些,不该打人,不该在那种场合下打人,可是说我没素质,我不服,我觉得我的行为是爱国”。
  对肖子山的处理很快就出来了,这恐怕要归功于建立高效廉洁型政府活动,结论是:开除党籍留党察看二年,市人大也紧急磋商:免去肖子山执行局局长职务。
  虽然肖子山并不看重党籍和什么执行局长职务,可宣布文件那天,他的天还是一片灰黑。他没有贾雨村那样的定力,嬉笑自若。于是关掉手机,一口气跑回农村老家,趴在老母的病塌上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惊得老父母刨根问底地问为什么。肖子山只说因出差没能照顾母亲,感到惭愧。满头银发的母亲用浑浊的双眼慈爱的看着肖子山说:“小山娃子,你那个活路(工作的方言)不好做,敷得了这头儿敷不住那头儿,敷得了上敷不了下,不管发生了啥,你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就行了,只要不做亏良心的事,啥都会过去的”
  肖子山在老家呆了两天,以无官一身轻自我排解掉官的失落,如果执行局局长算官的话。
  第三天,他回来了。
  小娟已急得嘴上起了几个火泡,耿虎院长一点也没有责备他擅自离岗,倒是好言抚慰,说还让他在执行局负责,肖子山以名不正言不顺拒绝了。于是院党组宣布执行局暂由曾志法负责。肖子山成了一名普通的执行员。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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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1-4 21:35
  蜕变 之 十四 法律尊严

  且说肖子山收拾自己的几本书和案件卷宗,准备离开局长办公室,给曾志法腾窝,曾志法说:“肖局,你不必搬走,你还是座这儿吧”。肖子山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那可不行,别人会咋看我呢,况且我现在是戴罪之身呢,不是留党察看二年么,我得好好表现呀”。曾志法说:“唉,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其实我…….”。肖子山抢过话头说:“老曾,好好干吧,我会支持你的,你放心”。曾志法就嘿嘿的笑了两声。
  门被咣咣的敲得山响,还未等屋内的人喊进来,袁天通那肉球般的头从门板边向内探了探,随即讪讪地进来了,一边谄笑一边掏烟递给曾志法,说:“曾局长,祝贺你高升了,我的案子也有希望了,我找过政法委,你们耿院长叫我来找你的”。见曾志法没甚搭理他,他就看了看身边的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将烟刁在嘴上,咔的一声打燃气体打火机,火苗老长,嗤嗤的响,点燃烟,猛吸一口,把打火机装进衣兜,将身子向沙发里靠了靠,右腿架到左膝上,吐出一口长烟,说:“我的律师钱可平说了,我的案子你们必须采取措施,你们没有穷尽执行措施,否则我还要上北京!”。
  肖子山将收拾的案卷和书搬出,坐到司机小刚对面的一张空位上,小刚麻利的帮忙肖子山,很快收拾停当。
  肖子山泡了杯茶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耿院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子山,袁天通的案子你还得扛着,原来是你办的,情况熟,我们不要和当事人一般见识,政法委建议换人执行,我回绝了,还是你办,这样对你来说或许很残酷了点,但别人我不放心,这个案子政法委已挂牌督办,我们审委会商量过了,不行将秦可富先拘留十五天”。肖子山惊讶的说:“拘留?可是……”。耿院长:“快填写拘留手续,我在办公室等着签字,然后你们去执行拘留,这样你不也可以避嫌了吗”。
  拘留秦可富的工作安排的很周密,执行局由曾志法带队,全局在家的干警七人都上,另外还请法警队两名法警压阵,九人分乘两辆警车,呼啸着驶向金水堡村。肖子山向曾志法建议不必搞这么大的动静,由他和一名法警去就行了,可曾志法说这个案子是政法委挂牌督办的大案,要重视,再说这是他刚负责执行局工作办的第一件事,大意不得。
  秦可富是被人从地里给叫回来的,家里的情况就是听证调查的那样。当曾志法掷地有声的宣读完正义市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时,他迷茫的看着肖子山说:“不是说一年还一千二百元吗?我卖鸡蛋已经准备了一百八十元呢,我先给一百八十元?”。肖子山移开秦可富那不解与怯懦的目光,不忍与他对视。曾志法见秦可富和肖子山解释,没跟他说,微微有些不快,说:“法警,将秦可富铐起来!”。法警麻利的从腰间抽出了手铐,肖子山说:“算了,老秦,你跟我们走吧,不必铐”。秦可富畏畏缩缩的说:“肖局长,我换双鞋行吗”。曾志法厉声吼道“啰嗦什么!铐起来!这是法律的尊严!”。
  回来的路上警笛长鸣,警灯闪烁,炫耀如凯旋而归的军队,引得路人伸颈远观。
  肖子山一路沉默,心想:与其说法律的尊严,还不如说是执法者的排场,我们已经有太多的排场了。法律的尊严不在乎它的排场,在乎它慈爱的保护公民的尊严,特别是被惩罚人的尊严。
  拘留了秦可富,政法委一片好评,盛赞执行局执行力度大,对政法委挂牌督办的案子重视,袁天通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送来了一面红底金字的旌旗,上书:法治维扬 为民伸冤。正义市新闻也在黄金强档报道了十五秒钟。
  十五天后,秦可富只缴纳了执行款一百八十元。袁天通天天在政法委和法院两头跑。经过反复的做工作,袁天通放弃所有的利息,本金五万元,正义市法院垫付,袁天通息访,政法委挂牌的信访案消案,于是皆大欢喜,一片和谐。
  如今且说吴大勇,自从肖子山去北京后,天天来法院询问回来没有。每来一次,失望一次,他的火气就上升一节,犹如现今房子的价钱,内勤给他解释了多遍,只是增加了他头扬的高度,后来内勤索性也懒得理他。
  可巧的是,肖子山回来没几天又出差半月才回。
  那是个黑色的星期五,同一办公室的同事们都出去了。
  肖子山好不容易在电脑前坐下来,他酷爱看电影,看看已是下午四点多了,又是周末,就打开W省高院娱乐网,说是娱乐网,其实并没有什么可娱乐,就几部一直未更新的电影,他想找一部过过瘾,可打开网页半天出现一行提示却是“您的IP地址已被封,请与系统管理员联系”,肖子山一股恨意,将鼠标在桌子上使劲叩了叩,无奈的在“南风”游荡。
  吴大勇就突然出现在肖子山的面前,劈头就问:“我的案子执行没?!”。
  肖子山一惊,仰起头看着吴大勇说:“哦,这几天很忙,还没顾得上你的案子”
  吴大勇:“那你啥时顾得呢?”
  肖子山:“我抓紧时间给你办吧”
  吴大勇:“你得说个具体的时间!
  肖子山:“这个……”
  吴大勇:“我也能去北京上访的,我在北京打了几年的工,你还不吸取教训!你赶快将我的案子了了,要不我也不是好惹的!”
  肖子山:“你威胁我?”
  吴大勇:“是提醒!”
  肖子山:“谢谢你的好意,用不着你提醒!”
  吴大勇:“你还神气个啥!再不注意,你的饭碗就会丢!”
  肖子山:“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吴大勇:“我不出去,你吼啥子吼?上次吼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对我放客气点!妈的,什么东西!今儿新账老账一起算!”
  肖子山:“你骂谁?”
  吴大勇:“就骂你,咋的?”
  肖子山大怒:“给老子滚出去!”
  吴大勇:“说啥时间给我执行案子了,我就走,今天不说个囫囵话搞不成!”说着一屁股坐到对面小刚的椅子上,挑衅的看着肖子山,至少在肖子山看来他的目光满是挑衅。
  最近的烦燥、愤恨、屈辱一股脑的集到肖子山心头,他腾的站起来拽着吴大勇的胳膊往外掀,吴大勇就势拧住肖子山的胳膊只一揪,肖子山的胳膊就骨折了,吴大勇口里叫着“去你妈的!”,顺势猛推桌子上的电脑显示屏,哗啦一声显示屏就掉到地上,飘起一缕轻烟。隔壁内勤听到响动过来时,一切都发生了。吴大勇怒气未消,肖子山左手托着右臂一脸的汗珠,见到内勤就喊:“快给法警队打电话!”
  吴大勇倒是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姿态,坐在那儿,没有走的意思。
  吴大勇被以妨碍司法决定拘留十五日。肖子山住进了市人民医院治疗,看恢复的情况拟做司法鉴定,看是否构成轻伤。
  吴大勇被拘留后其舅舅宫局长就找有关领导活动,损坏的电脑承诺赔偿,肖子山的医疗费也同意全赔,就希望能提前解除拘留。
  事发第五天,因骨折本没住院治疗的必要,肖子山就出院在家休息,口服消炎药,宫局长和高辉开了辆黑色的轿车来到了他家。肖子山的妻子小娟正在上班,家里就他一个人。
  宫局长很是爽快,直奔主题,首先代表吴大勇向肖子山道歉,接着说:“你看我们都是朋友,不要和晚辈一般见识,你花好多药费,我保证让吴大勇出,请你高抬贵手,放勇娃子一马,也是给他一个该过的机会,好歹看到我的面子上,狗日的勇娃子也知道错了,出来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高辉也说:“咋说呢,我们都是铁哥们儿,这事绝对是勇娃子的不对!咋说呢,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我们能理解你这几天心情不好”
  肖子山说:“这事不是个人恩怨,不是我个人的事,我表态不起作用的”
  宫局长:“只要你没意见了,其他的工作我就好作了”
  肖子山:“他这行为性质很恶劣,恐怕光我同意赔钱,有难度”
  宫局长:“我们都是朋友,你看你妻子在我们司法局工作的也不错,明说了吧,别处的工作我都做好了,只要你同意不再深纠,这事就算过去了”
  肖子山又沉默了半晌。
  宫局长:“其实这事按说你也是有责任的,但我们理解你最近一连串的不顺,谁都有倒霉的时候”
  高辉的眼神尽是让肖子山同意。
  末了,肖子山模棱两可的说:“按法律程序办,咋处理咋好,我不提新鲜意见,行了吧?”
  宫局长就一脸的不自然起来,沉吟半天,站起来说:“肖局,你还是想想吧,我们走,你好好养病”
  送走了宫局长和高辉,肖子山更加心烦意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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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1-15 18:16
  蜕变 之 十五 子山自省

  上回说到肖子山受伤后在家休息,吴大勇的舅舅司法局宫局长和高辉一起劝肖子山宽恕吴大勇,肖子山认为不属个人恩怨,轮不到个人表态,委婉的回绝了宫局长的要求。下午小娟回来后,他就一五一十的讲给小娟听。小娟就埋怨肖子山忒拧,过得去就算了,不能不给宫局长的面子。
  肖子山一听就火了,说:“这是我和吴大勇个人的事吗?我能同他商量?我还要做法医鉴定,搞不好他吴大勇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小娟沉默一会说:“子山,你也该检讨一下你自己了,越是不顺,越是要冷静,你可好,总是发脾气,我能忍受,可别人没有义务容忍你的脾气!”
  肖子山:“你说,我咋就这么倒霉呢……”
  小娟:“你知道,司法局也正在清理合同工,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甩了宫局长的袖头(甩袖头:方言,不给面子的意思),他会留我吗?我不挣钱,你那点工资能养家?你说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说到伤心处,小娟就啜泣起来。
  肖子山见小娟哭了,就窝到椅子里,狠命的按电视遥控器换台,客厅里就回荡着断断续续的怪声,恨恨地说:“皇天不生无路人,天塌不下来!”。
  晚上,小娟柔柔的劝肖子山给宫局长打个电话,同意赔点药费这事就算了,咱也不再做什么鉴定了。
  肖子山却说:“小娟,你咋也这么俗呢,要为五斗米折腰吗?放心,你在司法局连续工作已满十二年,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他们不能辞退你,这我懂!”
  小娟:“你想咋的,你的药费只要他出了,其他的由他们自己摆布,我们何不送个顺水的人情呢?”
  肖子山:“你不懂,吴大勇不是和我挑战,他挑战的是法律的尊严!今儿敢打我,明儿就敢打别人,这种行为不严惩能行吗?”
  小娟:“我又不是文盲,个中厉害我知道,可法律的尊严不是你一个人支撑得起的”
  肖子山:“好了,好了,头发长见识短!”
  小娟气得扭过头去,背对着肖子山睡下。
  肖子山的法医鉴定是在受伤后第九天出来的,吴大勇是在法医鉴定结论出来的那天被提前解除拘留的。法医鉴定结论是肖子山的伤属轻微伤。提前解除拘留的原因是吴大勇在被拘留期间承认并改正了错误。
  肖子山知道这两个结果是在受伤后的第十天,是曾志法电话通知他的。肖子山听到这个结果觉得匪夷所思,他虽说不是专业的法医,可他在民事口干了十几年,办理轻伤害自诉案和人身损害赔偿案无数,象他这右胳膊尺骨、桡骨均线性骨折是构成轻伤的,况且这也不是一般的伤害,光凭辱骂、威胁法官就能拘留,况且还伤害自己,仅仅拘留就够便宜那小子了,咋能提前解除拘留呢。肖子山不假思索就怒气冲冲的拨通了耿虎院长的电话,劈头就问:“为什么将吴大勇那小子给放了!”。耿虎院长没有怪肖子山唐突,很和气的说:“哦,子山哪,我现在市里开会,本来这事我安排分管政治处和纪检的查副院长亲自去看望你和你谈这件事的,既然你知道了,这样,你下午找一下查副院长,他先给你谈,看可以吗?我下午还有会,有啥情况你再和我联系”。肖子山的怒气被耿虎软绵绵的几句话给化解了,也无可若何。
  肖子山并没有去找查副院长,也没有再找耿院长说这事,他算是明白了,领导的决定必然有它的理由,找了无非是些口舌之争,以自己的火爆脾气,要是再跟领导闹翻了真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次受伤赋闲在家,肖子山冷静下来了。他想了很多,想起了贾庆联,思考了自己的近期作为,妻子小娟的劝说是有道理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和贾庆联走的是一个路,别人骂贾庆联是书呆子,难道自己也真的是学法学蠢了吗?曾今自豪于本院首个通过司法考试的快意,此时已荡然无存。
  吴大勇赔的医药费曾志法转交给了肖子山,院党组决定按工伤又支付给肖子山了一笔补助,肖子山的心并没有半点的安慰,只是冷静一些罢了,他担心这样的先河已开,法官的安全会受到潜在的威胁。转念又想:管他呢,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养病期间肖子山检讨自己,转变观念,心情慢慢平复。
  攘攘红尘,纷繁人事,依然按照它的逻辑演绎推变。
  悠忽秋去冬来。肖子山伤愈上班后,吴大勇一改过去的霸气,当面给肖子山赔了礼道了歉。肖子山也不好拧下去,承认自己也太冲动。
  案子总得执行,刘小玲自从和吴大勇在执行局闹过后就不知所踪,打电话关机。而吴大勇要求执行的上访信件如雪片般的飞到执行局。市政法委、市人大、市长、市委书记都有批示,有的批“请法院耿院长依法办理,将办理结果函告”,有的批“请耿院长阅处”,有的批“请法院依法办理”,耿虎院长批示“请执行局志法、子山二同志研究一个稳妥的处理方案后向我汇报,并做好吴的思想稳控工作”。曾志法把批件一件一件的交给了肖子山,要求肖子山先将刘小玲的财产状况搞清。肖子山说:“她一个单身女子和父母住在一起,吃的在肚子里,穿的在身上,据我调查她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曾志法说:“为慎重起见,你还是去一趟她们家,到当地村委会了解一下情况,吴大勇在信访材料中提供的有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你就围绕线索核实一下吧”。肖子山说:“我看过,我觉得都是信口开河的”,边说边从屉子里取出卷宗,翻看信访函件,指着提供的财产清单说:“你看,这上面说的砖木结构瓦房四间,那可是人家父母盖的;牛三头、猪一头约二百斤、海尔冰箱一台、康佳彩电、粮食二千多斤、油漆过的棺材二副,这哪是刘小玲的呢,根本执行不成”。曾志法说:“你还是跑一趟再说吧!”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肖子山、郑凡和司机小刚没等到上班的时间就提前出发了,他们要赶在农村早饭前去找人,才好找到。农村的早饭一般在九点后,吃过饭,天气也暖和了,就都上坡干活去了,那时找人就不容易了。
  深冬的早晨是寒冷的,晴天的早晨尤甚,白霜满地,静水结冰,只有小溪的中央清亮的水淙淙依旧,显出些许的生气。瓦房的屋檐上尽是冰柱,犹如倒挂的竹笋,房顶上是前几天撒下的皑皑白雪。偌大的村庄稀疏的鸡鸣夹杂几声懒懒的犬吠,炊烟袅袅,一片氤氲之气,似乎一切都在蛰伏,都在休养生息。
  警车带来了城市的喧嚣,破坏了村庄的宁静,引得大人小孩都出来观看,有的端着饭碗,有的把手笼在袖筒里,均一身的烟火气,妇女就吓唬小孩:“外面冷,快回去,要不警察来抓你了”,被吓唬的孩子就闪进门里,露出半个老袋偷窥。
  肖子山从车里探出头问一端碗吃饭的妇女说:“请问一下刘小玲家在哪儿住呀?”,妇女就停止咀嚼,嗤嗤的笑。肖子山说:“你就是吗?”,妇女仍笑而不语看着旁边的一中年男子,肖子山会意这男子可能就是刘小玲的父亲了,就下车。中年男子满脸的胡须茬,嘴里含着烟袋,身材干瘦,胡须的凶悍与身材的单薄颇不相宜,一边吐烟一边用手按压烟袋锅,疑惑的用眼神问:“干啥呢?”。肖子山说:“我们是法院的,为刘小玲与吴大勇的事来的”。那男子就不冷不热的说:“到屋里坐吧!”。房子是土木结构,不是吴大勇说的砖木结构,一明二暗三间,明间客厅大门向内收缩一米,叫做“宴话城”,夏天左邻右舍在此纳凉闲侃,倒也名副其实,左暗间连接一间偏房作厨房。肖子山招呼大家下车走进刘小玲家,顿感暖和,客厅是水门汀铺地,靠墙边是取暖用的火笼坑,坑内火光熊熊,火苗磁磁的响,四周墙壁贴着花花绿绿的美女帅哥画。客厅的正中小方桌上放着一只火锅,热气腾腾,煮着白菜和豆腐,满屋子的清香。见肖子山们一群人进来,烤火的人纷纷起来让座,有的出去走了,有的站到门边或吃饭或做针线观望。肖子山以为刚才嗤嗤笑的妇女是刘小玲母亲,就说:“你们刘小玲在家吗?”,那妇女就说:“我们都是隔壁的邻居”,指着一头发花白、系着围裙、眼圈红红的妇女说:“她才是刘小玲的妈”。刘小玲的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拌着说:“我们小玲子出去打工去了”,肖子山说:“在哪儿打工呢?”,半天刘小玲的妈才说:“我们也不知道”,叹一声唉,又说:“儿大爷难管呢”。刘小玲的父亲就使劲的在火笼坑沿上磕烟袋锅,末了,用一根长长的稻草芯从烟袋嘴直穿到烟袋锅,黄色草芯立即就变黑了,又用嘴猛劲的一吹一吸,再放到地上可劲的叩叩,然后把烟袋挂到椅子的靠背上,象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吐了口唾沫,向火笼坑里加一把柴,说:“你们是法院的?”,肖子山说:“嗯,是执行局的,这位是小郑,他是小刚”边说边掏出执行公务证让刘小玲的父亲看。刘小玲的父亲却说:“我相信,我们小玲没在屋的,我们给领导添麻烦了,我们农村的人,说了领导别和我一般见识,你们法院咋总是偏着恶人呢!我们小玲够可怜的了,你们还要来逼她,姓吴的娃子不就是仗着有势力吗,您们也别找我们小玲子了,要抓将我抓去!”肖子山说:“老刘,不能这样说,她和吴大勇的事,法院的判决已经生效,履行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应当的,否则……”
  刘小玲的父亲抢过去说:“判决牙根就是砍的偏钢斧子,当初是吴大勇请人做媒要说我们小玲子,前前后后说是给了三万块钱,递到我手里有一万元,我老刘再没本事也不卖女儿,我全部给了我们小玲子,其他的我们牙根就不知道咋回事,听小玲子说都用了,他们共同用的,现在姓吴的勇娃子,却翻转过来向我们要,有这个道理吗?他先不要我们小玲子的,凭啥子还要我们给他钱?要是我们小玲子不干了,退点钱还说的过去!”。刘小玲的妈擦着眼泪说:“都是养儿养女的人,说了也不怕领导笑话,他勇娃子不是个人呢,简直是畜生,弄的我们小玲子一身的病,还有脸要钱,上次从你们哪儿回来,哭了几天,我吓的寸步不离劝了几天才好,你们这样逼她,是要她的命,也是要我们的命呢,我那个儿子听说了他姐姐的事要去和吴大勇拼命,亏得我拦住了”
  肖子山仰头看着客厅木梁上一串串的玉米,竟不知如何往下继续,说到吴大勇提供的财产,刘小玲父母都说有这些东西,可那是他们的。
  肖子山从刘小玲家出来感觉被火烤的面红耳热,用手拭了拭双眼角,是烤火留下的一片白眼屎,就叫小刚向村委会驶去。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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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2011-1-16 15:20  金钱  +10   好文章
王大三   2011-1-16 15:20  魅力  +10   好文章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1-1-16 15:21
  已经读出点那么个味道来了。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1-8-22 15:15
  蜕变 之 十六 茫然如烟

  且说肖子山一行来到刘小玲所在的村村民委员会,大门却是铁将军把门,院子内的一棵高大的柿子树上挂满了暗红的柿子,引的郑凡一声声的惊呼,满眼的艳羡,撺掇小刚想办法摘几个,于是两个小年青就跃跃欲试,肖子山笑着说,那东西好看,吃起来很涩,小刚不听,还是四处觅木寻棍的欲摘柿子。
   村委会是和村小学在一起的,房子颇多,占地面积约一千平米,原来的村小学,最热闹的时候有学生一百多名,有教职员工七八个,后来由于计划生育和部分村民向城镇迁移,孩子渐渐少了,学校的老师也都走了,留下一个本地老师既教学生读书又给学生做饭,全校只剩下从一年级到四年级九个学生,教学质量也就无从谈起,望子成龙的父母们有的就将孩子送到镇上读,有的将孩子送到市里读,学校从此关闭,唯一的老师也提前退休,这一片房子就只留下村委会了。
   肖子山打听得村主任姓王,住在附近,就抛下两个小年青,任由他们去闹,自己步行去了村主任家。
   村主任的老婆边洗衣服边叫正在写作业的男孩去坡上叫他爸回来,说家里来客人了。孩子放下笔,疑惑的打量了下肖子山,莞尔一笑,飞也似的向屋后山上跑去。村主任老婆满手的泡沫在盆里使劲的揉搓,头发前后的乱摆,身体一耸一耸的,扭头甩了下头发,歉意的一笑,说屋里有墩子(椅子),坐吧,旁若无人的继续她的劳作。
   肖子山无聊的和手机下象棋,走马踏车正来得起劲,房屋的后面嘭的一声闷响吓的心里一紧,旋即起身走至屋山头,王主任就黑汗八流的下来了,原来是放木耳杆子的声音。王主任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留着平头,皮肤红润,人颇精神。见到肖子山只是笑笑,没有握手,没有寒暄,肖子山的心凉凉的。进了屋,王主任对着他老婆嚷:“来客了咋不倒水呀!”,一边从腰间解下弯刀架,连同弯刀放到沙发底下,憨憨的微笑:“领导是那个机关的?”,肖子山说:“法院执行局的,为刘小玲和吴大勇的事来的,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肖子山说完,看着王主任,王主任却没了下文,掏出手机兀自拨打电话,讲话的声音高得房子就象在颤抖,内容象是叫村文书过来什么的。仍然是憨憨的笑,带着劳作后的疲惫,说:“走,到村上去谈吧”。他老婆用毛巾擦着满是泡沫的手,笑着进屋要倒茶,王主任说:“算了,算了”,老婆就讪讪的笑,漏出整齐洁白的牙,嘀咕着:“我忙着洗衣服呢”。
   路上,王主任解释说:“家里谈不方便,有些话不能让女人(妻子)听到,一不小心传出去不好”,肖子山暗暗佩服他的细心。
   转过山嘴就回到了村委会,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满是开心、惊喜,是书记员郑凡的声音,她正在一村妇的帮助下用长长的竹竿夹取柿子,头上扬,齐耳短发后垂,身体尽量拉伸专注树上的果实,精致的面部轮廓,优美的少女曲线组合成一副美轮美奂的图画。王主任也没问摘果的是谁也没阻止的意思,看见就像没看见一样,进了村委会。
   在挂满旌旗牌匾的办公室,王主任一连倒了几杯热茶,打开电暖器,从屉子里扣出一包金鹤楼牌香烟让肖子山,肖子山说不抽,就又放回屉子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三块五一包的黄龙烟点上,屋里顿时烟雾缭绕,郑凡和小刚笑嘻嘻的捧着一推柿子进来了,兴奋如捧着奥运会奖牌,肖子山歉意的看看王主任,王主任嘴角咬着烟蒂,咧着嘴笑着将茶递给小刚、郑凡,烟灰厥得老长。
   王主任介绍刘家的情况和肖子山们看到的差不多。末了,王主任说:“至于到底刘家收了吴家好多彩礼,我们也不知道,听说吴家是给了三万多元”
   肖子山:“吴家娃和刘小玲订婚后同居过吗?”
   王主任嘿嘿的笑:“这谁知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吴家的娃子就住在我们的邻村吴家弯,你们可以去看看,从这儿上去不到十里路,家里也困难,这个娃子也不争气,他十六岁时父亲在山东金矿塌死了,矿上只赔了五万元,那个时候跟现在不一样,要搁到现在能赔几十万,今年我们村的严六娃子在山西煤矿上塌死了赔了四十二万,公媳之间为分钱正在你们法院的打官司呢……”
   王主任说的眉飞色舞,肖子山又不好打断他的话,看看已快十二点了,也没见王主任安排午饭,肖子山就暗暗着急中午的饭还没有着落,郑凡一边作记录,一边皱着眉,很痛苦的样子,身边桌子上放着大半个啃过的柿子,小刚蒙着嘴看着郑凡窃窃的笑。
   好容易乘着王主任喝茶的间隙,肖子山问:“刘小玲在哪儿打工呢?在外面干什么”
   王主任:“现在的年青人,我们哪能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恐怕她父母就不一定知道,现在就是生女孩好,我们村的黄矮子,一心想生男孩却了生四个姑娘,当时为计划生育罚款,房子给扒了,连他为老父母准备的两副棺材也被拉去卖了,他老父母七八十岁的人了,双双给镇上的领导跪下求着留下一副,硬是没求下来,当时不也有你们法院的人在场吗,可现在你看人家黄矮子,四个女儿打工,盖好漂亮的楼房,二千多元的手机成天打的哇哇叫,看我用的手机才二百多元的……”
   肖子山:“都在外面干啥子呢?”
   王主任:“这也难说,只要能挣钱,干啥不行呢,也有挣不干净钱的,但大部分还是进工厂挣钱,有钱了都搬到市里住,你看我们村,原来也是一千多人口的大村,现在就掉两三百人,真正在家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了,我这个村主任就不想干了,也出去打工挣钱呢……”
   肖子山:“你知道刘小玲在外面干啥子吗?”
   王主任:“不好说,具体我们也不知道,据别人传说,她被一个有钱人包养了呢,这只是听说,你们可别当真……”
   肖子山不想让王主任感觉到他们是在蹭饭吃,看看已是十二点多了,就起身说:“好了,打搅你了,我们该走了”站起来伸出右手与王主任道别,王主任也站起来,没去握肖子山的手,却陶出手机看,弄得肖子山尴尬不已。王主任谈谈的说:“只顾说话,忘了,吃了中饭再走吧”,因刚才的不快肖子山执意要走,王主任就嘿嘿的说:“嫌弃我们农村的饭菜不顺味?人家市长就夸我老婆手艺好呢,不是为我们村上的事,接还接不来呢,哪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一只手抓住肖子山的手,粗糙有力,另一只手做着手势拦郑凡和小刚。
   回到王主任家已同刚才大不一样,火盆里的炭火红彤彤的,很是诱人,满屋弥漫着菜饭的香味,见王主任回来,一男子从厨房迎了出来,手上夹着香烟,咧着嘴笑,两颗黑黑的门牙格外抢眼,拿出三块五的烟逐个的上,肖子山不抽,他就将这根夹到指缝中,又抽一根递给小刚,小刚也不抽,他就也夹到指缝中,再抽一根在郑凡的面前一晃,郑凡摇双手拒绝,他就仍夹到指间,新取一根递给王主任,漫不经心的说:“饭好了”,手上就刺猬一般。王主任介绍说这是村文书,刚才在帮我老婆做饭,肖子山笑着说了声你好,没敢伸手相握。
   中饭很丰盛,沸腾的火锅里是鸡肉炖香菌,红红的辣椒翻滚,绿绿的葱花,喷香的蒜苗;野猪肉炒浆水酸辣椒;黑木耳炒瘦肉;清炒大白菜;酸菜炒粉丝;红剁椒荷包蛋;蒜苗煎豆腐;油炸花生米。都用大盘盛装,一盘子抵一盘子,满满的,口味纯正,没有城市酒店菜的调料味,与这菜相比城市菜的花哨、浮躁、虚伪都暴露无遗。酒是自制的黄酒,色泽清亮,气味芳香,口味醇正,热呼呼的一碗下肚,一股暖流弥漫全身。
   农村人的淡定诚实是城市人无法比拟的,从这个角度说,城市不知是人类的进步或者是堕落,不知是文明的象征或者是垃圾。
   肖子山好奇于王主任的陈述似乎与刘小玲父母的陈述很不一致,午饭后顺着仄仄的水泥路,驱车到吴家弯村吴大勇家。在村口肖子山问一赶牛的老者:吴大勇家在哪儿,赶牛的老者愣愣的看着肖子山嘴不停的嗫喏,口不住的唠叨:石头娃子要枪毙,跑了!跑了!呵呵呵呵……笑声的结尾拖着长长的一声咯儿,要来拉肖子山,肖子山吓的只退,这时一背书包的孩子连忙跑过来对老者喊道:“快放牛去,石头娃子已被枪毙了”,老者咯咯的笑着、说着走了。郑凡见这一幕就嗤嗤的笑,背书包的孩子指着老者说:他是病人,顺手指着河对岸的一家青砖房说:那就是吴大勇家。
   吴大勇的母亲在院子里剁柴,稻场边的竹竿上挂满红苕的藤子,肖子山说明来意,她站了起来,把肖子山们让进屋里,用一件旧衣服使劲的拍打椅子上的灰尘,连说请坐,当问到吴大勇在家没有,她就激动的大骂:“别提死狗日的勇娃子,他爸出事后我把他看得太娇了,书也不好好读,前年说是出去打工,这几年没见他挣回一分钱,去年说是要说媳妇,把他爸卖命的几万块钱败的光光的,叫下河村刘胡子的丫头小玲子给骗取了,你们是法院的,你们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的做主哇,听说你们法院的还将我那不争气的娃子关起来了,现在的世道咋就这么黑呢”,说话的速度干净利索,犹如一车的核桃顷车而下,脆而快,密不透风,说到这里就呜呜的哭,边哭边诉说她的苦、她的委屈和世道的不公。
   肖子山和郑凡好不容易安慰住吴大勇的母亲,起身返回,吴大勇的母亲却叫等会儿,进屋悉悉索索的半天端出一瓢晶莹的枣子干,一把一把的塞给郑凡,嘴里说你这闺女真漂亮,临走拉着肖子山的手说:“领导,我看得出你是个好人,你得给我们做主,那可是他爸的卖命钱呀”。肖子山看着她浑浊的双眼,粗糙的面庞,皲裂的双手,内心一阵酸楚。
   回来的路上,郑凡只说了一句:我现在蒙了,谁有理呢。没人回答。
   一路沉默,只有警车前进的呼呼声,回到市里已是华灯初放,满是霓虹,满是歌舞,满是繁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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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8-22 15:16
  蜕变 之 十七 老友聚会

   肖子山的下河村、吴家弯村之行弄得风尘仆仆,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穿衣而起,在日记中写道:公正从来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不是非此即彼的判断。横看成岭侧成峰,司法者的公正永远是法律框架下的所谓公正,而当事人、案外人却各自有他们各自的所谓公正,多年来,尽管司法者们不遗余力的试图接近客观事实,却遭到人们的诅咒,于是转而适用法律事实,依然被诅咒,似乎是因为人们缺乏法律的信仰,其实是人们的极度自私、自以为是使然,犹如盲人摸象,各执一点,固执的认为自己触摸到了无比的真实,而排斥其他,并且执着近似于偏狂……。
   且说这天,肖子山刚洗完澡,狠劲擦拭湿漉漉的头发,楼下响起了嘀滴滴尖利的汽笛声,接着是高辉的破嗓子在吼:“肖子山,肖子山,老肖!”。肖子山慌忙放下毛巾,推开窗子,说:“哦,老高哇,搞啥子?别咋咋呼呼的,邻居听到多不好,快上来!”。高辉就呵呵的笑:“下来,不上去了,你看谁来了!”,黑色的奔驰车门开了,因为俯视的缘故,只见驾驶座上滚出来一肉球般的男子,仰头向肖子山招手,肖子山看不清是谁,只见肉球的眼镜亮亮的反光,就叫了声:“等等,我马上下来!”。
   咚咚咚……,楼梯间一阵颤抖,肖子山就从楼梯间的门洞内闪出在高辉和肉球的面前,肉球狼一样的扑了过来抱住肖子山的腰,仰着头,哈哈哈的乱笑:“肖子山,你狗日的认不得我了!”,肖子山迅速端详那张臃肿的脸,似曾相识,大脑犹如计算机般的在熟人数据库中进行比对,肉球却积蓄“笑能”,期待的等着肖子山比对成功后释放,肖子山兴奋地一拳捅到肉球的肩窝:“杂种的慕亚杰呀,你狗日的这十几年哪儿去了,咋弄成这个熊样了!哈哈哈……”,高辉、肉球都放浪形骸的大笑……。
   慕亚杰边笑边说:“走,咱们到酒店的好好聊!”,临要上车,又哦了一声,屁颠屁颠的去开后备箱,每动一步,面部的肉、胸部的乳肌就颤一下,拎出两提东西说:“肖子山,这一提是从新疆带回来的壮阳酒,给你的,这一提是给嫂子带的化妆品”,肖子山说:“同学之间还搞正客气呀,多不好意思”,慕亚杰说:“别见笑,一点小意思,毕竟十几年没见”。
   原来,慕亚杰、高辉、肖子山他们都是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在校时亲如兄弟,高考一战,平时学习很好的慕亚杰却折戟沉沙,再读一年仍然败北,一气之下南下打工,刚开始还有书信往来。期间慕亚杰南下,途经省城,到肖子山和高辉所在的大学看望过他们,那次三人醉的一塌糊涂,慕亚杰情绪低落到极点,临别三人相拥而泣。从此再也没见到他的只言片语。
   车子到达慕亚杰居住的康华国际大酒店,肖子山才从回忆中出来。
   在包间的坐下,肖子山迫不及待的问慕亚杰:“这些年,你就象消失了样,今儿咋冒出来的?”
   慕亚杰:“唉,一言难尽,我想找你们,可不知到您们的联系方式,再说我这几年太忙了”
   肖子山:“你现在在干啥子呢?”
   高辉:“人家现在可是身价上亿呢”
   肖子山:“搞啥子恁赚钱?”
   高辉:“在新疆做汽车生意呢,这家伙发了,你看他膘满肉肥的”高辉边说边哈哈哈大笑。
   慕亚杰:“我这次回来是想接我老父母到乌鲁木齐去住的,从《正义市日报》看到人大的公告,高辉升为反贪局局长了,我才知道他在检察院,找到他才知道你在法院的,呵呵呵,以后我的腰杆子就硬了,谁敢在生意上刁难我,我就找你俩给我摆平,我现在朝中有人了哇,哈哈哈……”。
   肖子山:“高辉,你狗日的不声不响的就当反贪局长了?我咋不知道呢”
   高辉:“别拿我取笑,还不是兄弟们捧场”
   肖子山看着高辉得意的样子,心内微微有些妒意,五味俱全,人家都是往高处走,可自己是越混越小。
   慕亚杰:“你也不错嘛,我听高辉说你三十二岁就当上执行局长,正科级吔......”
   高辉似乎察觉到肖子山的不快,连忙用其他话岔开。
   慕亚杰依然兴奋不减的说道:“肖子山,你现在的老婆是静儿吗?当年黏糊的那么很,不会中途夭折吧!呵呵呵……”,坏坏的看着肖子山笑。
   肖子山已有八分醉意,慕亚杰的话无疑击中了他最酸楚的部分,人在酒醉时最善感,肖子山直着喉咙:“不提也罢,来,来,喝……喝酒,酒杯深,故人心,相逢且莫推辞饮,君……”,咚咚咚地斟了满满三大杯,端起一杯说:“一祝兄弟相逢,二祝高辉升职,三祝亚杰生意红火,咱兄弟三人干了”,也不等别人反应,扬起脖子一气把酒倒进了胃里,空杯子口对着高辉和慕亚杰乱晃,眼涩面赤舌僵,身体摇摆,咣当一声,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人瘫在桌下,醉了。嘴里兀自吐着酒气,模糊不清的念叨着:“君…君…若歌时我慢斟……”
   第二天,酒醒后的肖子山感到轻松了许多,对酒后的失态充满愧意,丰小娟做的醒酒汤把他的胃伺候得服服帖帖,有种空灵的感觉。
   自从肖子山们去了趟吴大勇家后,吴大勇再也没来找过执行局,肖子山也不敢贸然给他打电话,怕又招得“麻烦”来。
   案件的执行陷入僵局。
   因为吴大勇不再到处上访,各级领导也没有理由单独去关心这个案子,肖子山的压力也骤然卸掉。
   如今且说汪敏,自从贾庆联暴死看守所后,她再也无心教书,整日悲哀于贾庆联的死亡,愤懑于死因不明,奔走于省、市之间鸣冤不休。
   迫于网络舆论和上级的压力,正义市人民政府在康华国际大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参加会议的有省、市领导,市宣传部门的负责人,市公安局,省、市医学会专家。为了公开、公正、透明,发布会通过投影机公布了贾庆联死在号子里的现场照片,受伤部位的特写照片,以及公、检法医的法医学报告,和市医学会的复核报告,最后的结论是:贾庆联在休息时不慎摔倒,头枕部撞击到门框引起颅内出血形成脑疝,经抢救无效而死亡。该事件属意外事件。市有关领导在新闻发布会上郑重承诺,要加强看守所监号的管理,加大监号建设的投入,为犯罪嫌疑人提供一个更加人性、更加文明、更加和谐的悔过场所。
   新闻发布会未能消除汪敏的疑虑,她执着的认为贾庆联是非正常死亡。网民在热浪过后也没有谁再关心贾庆联是何许人,新闻发布会后就更加平静如水了,热心的国民又有新的大事吸引他们的眼球了。
   汪敏,这个倔强的小女人却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这个决定让她备受煎熬,几乎被黑色的漩涡吞噬殆尽。
   请看下回。

[本帖最后由 闲人肖山 于 2011-9-6 11:09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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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8-22 15:17
  蜕变 之 十八 汪敏托孤

   春寒料峭,干枯的山野点缀几丛苦桃花,勃勃生机已初露端倪。苦桃也称野桃,当桃花卖弄她艳丽的风骚时,野桃花已默默枯萎,丢下满地灰白的花瓣,暗结子桃。也许是春寒恶劣的环境造就了她花色的灰暗,却掩饰不住铮铮傲骨,她不与桃花争艳,在百花尚在酝酿时,她率先绽放,在百花争齐斗艳时,她悄悄枯萎。
   贾庆联老家崎岖的山道上汪敏郁郁而行,女儿快乐的仍如天使,少女不知愁滋味,一枝野桃花,一株耐寒的青草,一只惊飞的山雀,都能让女儿惊呼、新奇、艳羡。女儿的快乐感染得汪敏脚步迟疑、犹豫,她仍在权衡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否值得,是否对得起女儿,是否对得起已逝去的庆联——她刻骨铭心的爱人,贾庆联的音容仿佛还是昨天,想到丈夫可怜的死去,她的心冷到了极点,一股坚定的意念迅速弥漫全身,冷而悲壮。
   转过那道山梁,鸡鸣犬吠之声相闻,贾庆联老家的山村印入眼帘,汪敏一眼就看见贾庆联的母亲在菜园里劳作,佝偻的身躯,蓬乱的白发。女儿看见奶奶就喊:“奶奶!奶奶!……”,顺着曲折的山路俯冲而下,吓得汪敏只叫“慢一点!慢一点!别摔着了……”,也顺着山道俯冲。
   汪敏女儿甜美的叫声并没有唤醒劳作的母亲,母亲干枯的手紧握锄头,神态专注,嚓!嚓!嚓!的在锄地,锄下碎土翻飞,颇具节奏。母亲在种土豆。
   汪敏抱起女儿站到地坎上轻轻的叫了声:“妈…”,母亲才抬起头木讷地看了看汪敏母女,发现是汪敏后,沉寂而浑浊的眼睛射出晶亮的光,满脸的灿烂,边上土坎边把双手连连的在衣服上蹭,欣喜的叫“呵呵呵,小敏和妞妞回来了呀!妞妞,来让奶奶看看”,汪敏的女儿妞妞就伸出手喊道“奶奶,我好想你”,奶奶却举着双手说:“呵呵呵,我的小孙儿,奶奶手脏,走,小敏,咱回去,累坏了吧”。贾庆联的母亲爱抚的看着汪敏母女径直往家走。
   汪敏母女在喝茶时,贾庆联的母亲就房前屋后的捉鸡子,手持竹竿,佝偻的身躯异常矫健,以致鸡飞狗跳,叫声不绝于耳,直到吓得钻到草丛内不敢出来,乖乖的被贾庆联的母亲捉住。母亲一手提着咯咯咯叫个不停的鸡,嘴里喊着:“春娃子!春娃子!……”,满脸的骄傲,像个得胜回朝的将军,坎上的邻居家出来一小伙子,手中提了一把锃亮的菜刀,腼腆的笑:“孙女一回来,就知道你家的鸡要遭殃”,顺手接过鸡子说:“拿碗来!”。汪敏女儿好奇的不行,蹦蹦跳跳的出来看杀鸡子。那个叫春娃子的小伙子将鸡的双翅膀捏拢踩在脚下,左手握住鸡头,菜刀刁在嘴上,右手扑扑的拔鸡脖子上的羽毛,母亲颤巍巍的把一只碗放到地下,春娃子操起嘴上的刀旋即割断了鸡的喉咙,一股殷红的鲜血激射而出流到碗里,鸡的两爪剧烈的乱蹬,慢慢归于寂静。汪敏吓得捂住女儿的眼睛。春娃子就憨憨的对着汪敏笑笑,笑里充满不屑与骄傲,嘴里叫着:“二婶,鸡血这么多,鸡肉肯定嫩呢”,贾庆联母亲就说:“晚上在这儿喝酒吃鸡肉阿”,春娃子把鸡通的一声扔的桶里,在院子的青草上擦拭刀上的鸡血,说:“算了吧,我来一吃就没你孙女妞妞吃的了,以后再说吧”,看着妞妞作了个怪相,惹得妞妞呵呵的笑,露出初露端倪的门牙。
   晚上,汪敏把妞妞哄睡后呜喑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婆婆,她想把妞妞寄放的婆婆家,她要去为贾庆联讨个公道,女儿放到别处实在是放心不下。贾庆联的母亲听完她的意思,半天没有吭声,泪水默默的顺着眼角的皱纹横流,握着汪敏的手说:“小敏,我们老贾家委屈你了,叫我说这事就算了吧,我也是七八十岁的人了,经历过好多事,我感觉没有用的,人家都是当官的,这俗话说的好,民不跟官斗,穷不跟富斗,况且我们庆联他也拿过人家的东西呀,都怪我没教育好我的儿子,当初我们那么穷供他读书,参加工作了我见一回说一回,不贪别人一针一线,人老了,说话他也不听,现在弄的多丢人呢,照顾妞妞我到没什么,可你苦了她呀,她读书咋办呀?还有你自己,这样作划不着呀,就是告赢了又能怎么样呢,庆联也回不来了,小敏,你可得想好啊”。汪敏心里乱如嘛,婆婆的每句话她都听进去了,何尝不是对的,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想到女儿她犹豫不能自决,狠狠心说:“就让妞妞到你们村校的读书吧。。。。。。。”。婆婆以她沧桑的经历洞穿了汪敏的心里,说:“小敏,睡吧,好好想想,可不要草率”
   婆媳分别睡下不提。
   第二天,贾庆联的母亲,老早的就起床了,跳水、扫地、做早饭,却发现汪敏已不知去向,母亲连连叹息不已。
   如今且说位于正义市人民路的文化广场人头攒动,广场的西头临时搭建了台子,台上一溜摆了几张桌子,台子的后面悬挂巨型蓝色布幕,布幕的顶端挂一红色横幅,上书“正义市领导接待信访日”几个白色宋体字,台子的四周站满了武装整齐戴着白色手套的警察和各大小媒体的记者。广场的入口处,警察和政府的工作人员忙碌的登记来访者,并发放号牌。领到号牌的信访者已排开了长长的队,有的信访者喋喋不休的向发牌号的警察或工作人员诉说他们的“冤情”,有的信访者排着队相互问讯对方的“冤情”,有的信访者情绪激昂唾沫横飞的向围观的群众倾诉、痛斥…….,台子的东北角是市电视台现场直播车,车的两翼高高的展开与车顶平,犹如房子的屋顶,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的调试设备……,一片嘈杂,只有广场正中孔丘的铜像静静矗立,温文尔雅地拱着手,睥睨芸芸众生。
   上午9点左右,一行轿车缓缓驶进了广场,前面一辆公安警车开道,警灯闪烁,为了不扰民,没开警笛,后面一辆接一辆的黑色、白色的轿车鱼贯而入,随着嘭、嘭、嘭……的关闭车门的声音,正义市书记、市长、政协主席、人大主任、信访局局长、公检法司四长……头头脑脑的登上了临时搭建的台面,四周的镁光灯骤起,咔嚓咔嚓……,摄像师一只眼眯着,一只眼靠紧摄像机……,正义市领导秩序井然,昂然而坐,台下人民警察肃然耸立。信访者按照牌号的顺序一次上去十个。
   正义市领导大接访正式开始。
   十点多,太阳越来越明亮,正义市的领导都口干舌燥,不停的咕咚吸进一口一口的矿泉水。而来访者还有乌压压一行,有的伸长脖子看着台上,有的焦躁的用信访材料往身上乱扇,不时看一眼边上站立的警察,好像要不是有人民警察弹压,他随时准备冲上台子似的。法院院长耿虎正在接待一位土地被征用的老农,那老农身体干瘦如柴,满眼的怯懦,上前就给耿院长跪下,因为耿院长坐在台子的入口处,头叩的邦邦的响,口里喊青天,弄得耿院长慌忙离座将他扶起,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说:“有话你慢慢说吧!”,老农仍是怯怯的,带着哭腔说:“我一家5口,就靠一亩多水田活命,去年政府说引进了一个项目建厂,把我的地征去了,一亩才补2万元,我一家今后咋活呀。当时我们不同意,中央政策说过耕地五十年不变,砌围墙时我儿子不让砌,他说他查过法律,土地承包法明确说保护农民利益的,但他们把我儿子关起来了,还说我二求,不要吃眼前亏……”。耿院长正听出了点道道,市委书记举着一叠材料大声喊“耿虎,耿虎!”,晃着材料说:“来,这个是你们法院的,你接待一下”,指着面前的信访者说:“喏,你去耿院长哪儿,他给你答复,下一个!”侧过头看着台下的“长龙”。
   书记接待过的那家伙昂然走到耿院长面前,把材料往桌子上一放,边往下坐边说:“耿院长,你还认得我吧?你可得为我伸冤,你们的法官要都像您这样有水平,我们老百姓就少受罪……” 唾沫飞到耿院长的脸上、桌子上的材料上,耿院长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抬眼看来人胖胖的脸上泛着黄黄的汗油,两嘴角各一坨白白的沫,似曾相识,胖家伙接着说:“……我就是袁天通,山野菜公司的老板,秦可富欠我钱,我在你们法院的打了官司输了钱,明明应给我七八万,你们的执行法官,那个叫肖子山的先是肉到不给我执行,后来我上访他还打老子,看到顶不住了,你们硬压着,只给个本,其余的不给了,你说我冤不冤!……”。
   耿虎好不容易等着他换气的空隙马上插话说:“你的事不是解决好了吗?!”
   袁天通:“解决好了?还有两万多元还没给呢!”
   耿虎:“不是说,你放弃利息了吗?”
   袁天通:“笑话,到手的财喜你能放弃呀,再说我凭啥放弃两万多块,我有病?我在银行的贷款国家咋不放弃利息?”
   耿虎:“当时是有和解协议的,我回去查查卷”
   袁天通:“不必查,是有协议,可那是办案法官逼着我同意的,我一个小老百姓敢不同意,不同意又会打我”
   耿虎有点生气,说:“谁打你了”
   袁天通:“肖子山就打过我”
   耿虎:“可这次解决是曾志法,不是肖子山”
   袁天通:“肖子山能打人,曾志法就不打人呀,我是被你们法院的人打怕了!你说我一个小老百姓,我搞得过谁呀,耿院长,您要是不给我主持公道,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耿虎微微收了收眉头,说:“这样,材料先放到我这儿,我们回去再研究一下,行吧?”
   袁天通:“耿院长,今儿当着市委书记的面,你可别一研究就没下文了,你要是不主持公道,我再来找市委书记…….”
   耿院长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忍住了,只轻轻的挥了下手。
   袁天通怏怏的离开了,又上来一个…….,地上的人影越来越短,当自己的影子被踩在自己的脚下时,正义市领导大接访活动也圆满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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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8-22 15:17
  蜕变 之 十九 审委论案

   耿虎院长未雨绸缪,没等到袁天通来过问,就安排曾志法审查一下,袁天通的执行卷,看有没有问题,曾志法颇感吃惊,说:“这家伙真他妈的不地道,答应的好好的,钱还是我们垫的,到如今还没执行到位,现在马上又信访……”
   耿虎:“不管咋说,你先把卷调出来,那个案卷归档没有”
   曾志法:“已经归档了”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声大作,是郑刚打来的,刚好是说袁天通的案子,半是请求半是命令的口气要求法院认真对待这案子,重新审查一下原来执行法官的作法是否妥当。耿院长还想解释,郑刚呵呵地说要开常委会,就把电话挂了。
   耿院长见曾志法满脸的对抗情绪,就让曾志法把案卷交给审监庭审查。并亲自交待审监庭看一下有没有瑕疵,写出书面报告,下周四上审委会讨论该案。
   悠忽就到了周四,按照惯例,被审查案件的原承办人肖子山也被通知列席审委会。审委会是由院长、副院长和相关庭室负责人组成,可谓“在朝都是官”,这样的会议座次等级森严,院长坐首席,两边左为尊,常务副院长居左,其他副院长按资历排序,庭长也按资历排序,尊卑有序、长幼有别,即使没有人刻意的这样安排座次,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遵守,简直是个奇迹。负责审查的法官照着审查报告宣读时展示了三份袁天通递交的“证人证言”,证明执行和解那天执行局法官肖子山说过“如果不放弃五万元的利息,本一分也拿不到”这句话,证明是威胁袁天通放弃利息。
   与会委员均一言不发,有的埋头似乎在真研究报告,有的头仰望屋顶的灯似乎在思考,有的干脆悠闲的吸烟,慢慢的吸一口,悠悠的吐出来,专注的欣赏那一缕青烟变淡一致消散。耿虎看了一眼常务副院长说:“大家说说吧”。
   常务副院长清了清嗓子说:“这个案子原来是政法委督办的信访案件,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案件也裁定终结执行了,裁定书双方也都签收了,按说这个案子没有问题。但是既然被市里列为信访案件,我们从讲政治的角度看,可以考虑撤销原来的终结裁定,重新进入执行程序。我们不能就案办案,要有大局意识,政治意识。只要能取得好的社会效果,我觉得我们撤销终结裁定是合适的,我们有的法官说话就是不注意,你看人家抓住把柄了不是”
   大部分委员见常务副院长是这个意见,就纷纷阐释常务副院长的观点如何新颖、合法、合理,同意撤销终止裁定,本案重新进入执行程序。只有分管执行的副院长表达了不同的看法,认为原来的执行和解程序合法,裁定已经生效不宜撤销。和分管执行的副院长关系较好的几个委员就立即表态支持不宜撤销的观点。耿虎院长见大部分委员同意撤销终结执行裁定,就表态同意该案重新进入执行程序,并问肖子山有啥意见。
   肖子山恨不能骂一声他妈的心想:“与其说讨论不如说表决”嘴上却说:“我当时也没说过这样的话,即使说了,他不是同意了的吗,事后还给我们送过旌旗不是,裁定书也签收了,钱也领了,难道白纸黑字抵不上几个人的几句话?简直是三人成虎!”
   审委会委员均缄口不言,耿虎也没点评肖子山的话有无道理,直接让审监庭起草撤销裁定,然后就宣布散会。
   肖子山回到家里,妻子冯小娟坐在沙发上发愣,没有做饭也没有辅导女儿做作业,更没看他一眼。肖子山轻轻的问:“咋搞的?”
   丰小娟没有理会,半天才说:“肖大法官,你好有本事,天天把你能的,啥时听过我的劝?把人都得罪完了,看你以后咋在这个地方混!”边说边重重的将怀里的沙发抱子扔下,进了卧室。
   肖子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讪讪的跟进卧室说:“莫名其妙,到底为什么!?”
   丰小娟大声说:“我又下岗了,我被司法局辞退了!”
   肖子山大声说到:“凭什么?!”好像妻子就是司法局似的。
   丰小娟:“你凶我干什么?这还不明白,吴大勇的案子你不给人家脸,人家肯定不会给你脸,我就不明白人家有的法官千方百计的利用案子拉关系,你看你!……”
   肖子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了恨恨的说:“我要告他们!我就不信他们敢公然违背法律的规定,你连续在司法局工作满十二年了,按照劳动法的规定,他们不能辞退你”边说边坐到电脑前打开网页,接着说:“你看劳动法的规定”
   丰小娟:“不要在提法律了,我知道有规定,可规定是规定,权力在人家手里,你又能怎样!?打官司,我脸红!”
   肖子山愤怒了,他不允许妻子亵渎法律的尊严与打官司的严肃,吼道:“住嘴!你知道个啥,我百分之百的能赢他司法局!法律是神圣的,当今社会已不是过去衙门朝南开的时代了”
   肖子山做好了晚饭妻子也没吃,妻子就到女儿的床上和女儿睡了,肖子山迷迷糊糊的规划了一夜和司法局打官司的事,决定第二天先申请劳动仲裁。
   正义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的主任姓佟,由于工作的关系与肖子山彼此都熟,当肖子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要求讲清楚后,佟主任的态度立变,脸上的笑容如风卷残云般的收起,换上了严肃的公事公办的庄严,整了整坐姿,吭了吭鼻子,说:“肖局长,是这样,按说这个忙我应当帮,都是朋友嘛!可是你还不如直接起诉,你知道我们出来的仲裁又没有权威,你看我们好几起裁决进入你们执行环节都被你以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什么的被裁定不予执行了吗,你说你捧着天子剑咋看中了我这个泥玩具呢”。
   佟主任为了表现他的老于世故,边说边笑的满脸如花,两手一滩,耸耸肩颇象西方人的爱莫能助。肖子山好像挨了一记闷棍,心中的愤懑无法宣泄,他知道再说下去没有意义,只好站起来告辞,佟主任却拉住肖子山的手,要留吃饭,肖子山说:“那你给我出一个不予仲裁的文件可以吧?”,佟主任握着肖子山的手更紧了,视线越过肖子山的脸只看窗外,说:“今儿还真他妈的好天气,不吃饭就走可惜……”。肖子山气得抽出手,转身离开了劳动仲裁委员会。
   肖子山无心回去上班,散漫的来到水上公园解闷,在公园的门口,迎面来一位老者,须眉花白,一脸的沧桑阡陌纵横,一双小眼睛被松弛的眼袋散漫的包裹,浑浊而有精光,蓬松的头发如一束麻般的干枯,在头顶挽一个髻,灰蓝色的布袍,白色的布袜至膝,胶底布鞋布满灰尘,摇着签桶,向肖子山打个问讯:“施主,看你满脸灰暗,气息外扩而激荡,定有不顺之事而心生愤怒,可知一念之差,失之毫厘而谬以千里。施主若有意,求真武祖师灵签一枚,以占休侵,如何?”
   老者唐突的言语令肖子山一惊,恍若梦中,看老者的邋遢样并非传说中神仙一类的人物,颇感失望,悻悻的,疑惑老道是江湖惯骗,对老者要求抽签未置可否。
   老者似乎洞穿了肖子山的心思,补充道:“贫道乃武当仙山遇真宫道士,遇真宫遭火劫被焚烧,施主能求一签,施功德若干,此乃缘份,满足我的请求,化解你的心结,施主还需考虑吗?”
   话说到这儿已把肖子山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就说:“抽一签好多钱?”
   老者:“一分也是缘,一万也是缘,多一分自然多一分功德”
   肖子山:“为神为仙为道,当普济众生,为什么会多一分钱而多一分功德呢?难道贵为宇宙之尊的仙道也以钱论贵贱吗”
   老道呵呵大笑,施主棱角毕现......
   肖子山屏心静气摇得一签,老道看看签,嘀咕着自语道:“中平之签,第四十八签”。就在斜款的破包里摸索,半天摸出一黄色的纸片,纸片上边是一首七言绝句诗:种得挑李满园东,花开遭雨又遭风,当时指望收是实,及至如今总是空。下边书解曰:谋事难成,行人未归,失物难寻,婚姻无果…...。
   肖子山看得心都凉了,老道说:“道家的标志为什么是太极图?看施主秀外慧中,慢慢体会吧”,侧脸看着水边的卵石,说道:“这卵石个个圆润光洁,不知禁受了自然界多少碰撞打磨,才沉积下来,那棱角早已成沙成土消散水底了。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施主切莫只看字面之意”
   肖子山似有所悟,连忙掏出五十元,给了老者,兀自思考诗中玄机。暗暗喟叹:“难道这官司我真的不能打吗?”。想再请教一下那老道,老道已不见踪影。

[本帖最后由 闲人肖山 于 2011-9-6 11:1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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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2011-8-22 21:02  金钱  +20   好文章
王大三   2011-8-22 21:02  魅力  +20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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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8-22 21:01
  萧山兄更新连连,精彩不断,小说很有自己的个性个特色,值得支持和推崇!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1-8-25 09:47
  蜕变 之 二十 峰回路转

   且说袁天通案重新进入执行程序,仍然交由肖子山承办,肖子山气愤找曾志法发脾气,将案卷啪的摔到曾志法的办公桌上说:“这样的狗屁案子我买下了是不是?你换个人不行吗?我看到老袁那肉球脑袋我就想揍他!”
   曾志法:“老肖,和我横什么,老子这个临时负责人还不想干呢,你说换给谁?咱执行局的法官那个手里不是满满的?你比我还清楚。横竖还有我、分管院长、院长在后面撑着,有啥不得了,叫办就办,领导咋指示咋搞,你那倔脾气也要收敛收敛!”
   肖子山愣愣的看着曾志法,扬起手,竖了竖食指在半空中点了点,叹口气,欲言又止,摇摇头,象霜打的茄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想:“妈的,这人他妈的就是当不得官,一当官就变了,狗奴才,没一点原则,啥是叫咋办就咋办!”,口里一声:“我操!”恨恨的将卷宗甩在桌子上,吓得对面的小刚把身子一耸。
   肖子山懒得传唤秦可富,传唤来又能如何呢。
   就在那个雨过天晴、天高云淡的上午,轻风徐徐吹进窗来,蓝的叫人心疼的天空点缀丝丝云絮,明媚的太阳凑热闹似的照进窗来,落在桌子的一边,落在地板的一隅,阳光被窗边、桌子、地板折叠成弯弯曲曲。秦可富似乎有心电感应般的和他女儿梅子一起来到执行局,颇合“镇日寻不见,有时还自来”的意境,一扫过去怯怯的目光、怯怯的脚步,梅子更是浅笑盈盈。秦可富麻利的从裤兜里陶出一个鼓鼓的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待肖子山看清才知那是餐馆用来装餐巾纸的包装,打开塑料袋,取出一叠百元钞票,颤巍巍地却毫不犹豫地放到肖子山面前,说:“肖局长,你点点,你点点,埂埂(方言:整整)二千元,我女儿梅子大学毕业啦!以后还账就有办法啦!”,边说边自豪的看着梅子,好像梅子大学毕业就是他们好日子的开端似的,梅子在父亲骄傲的目光下略显羞涩,用手拢了一下头发夹到耳后自豪地说:“肖局长,我读书欠了袁叔叔的钱,给你们添麻烦了,请你转告袁叔叔,我会分期一分不少的还上的。我现在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外资企业做文员,一个月一千八百多元的工资”,说话时满脸自信,清澈美丽的眸子里抑制不住全是憧憬和向往,继续说:“虽然不多,但我找到工作已经不易了,现在大学毕业生太多了,我努力干,慢慢就可加薪,或遇到好的工作,我再跳槽,我想很快会还清这笔欠款的”
   肖子山这才发现梅子的清纯美丽,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掩饰不住全身透露出的勃勃生机与蓬勃向上,让年届不惑累遭挫折而颓废不已的肖子山为之一震,是阿,肖子山太需要象梅子这样阳光、上进、单纯和虎虎生气来冲谈他的颓废与萎靡。梅子那憧憬和向往的明眸深深的嵌在了肖子山的脑海,数年后肖子山再见梅子时判若两人以至肖子山的绝望达到极限,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秦可富收起执行局内勤给打的收据,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长吁一口气说:“梅子把钱一寄回来,我就给你们送来,肖局长,请你给袁老板说一下,我们会还的!”
   梅子拉着父亲的手离开了执行局,肖子山看着父女俩的身影似乎有些感动:贫穷的父女俩虽累遭坎坷,但他们没有失掉生活的信心和勇气。“唉!一月一千八的工资,七八万的债务,还到何时是尽头哇!”肖子山自言自语。父女俩特别是梅子的向上气息又安慰着肖子山相信办法总会有的。
   也许是受到梅子父女情绪的鼓励,也许是今天明朗的天气,肖子山沉闷压抑的心里被射进一缕阳光,把写好的状告司法局的起诉状收进屉子,心里盘算着:“也许找到宫局长平心静气的沟通一下,问题就能解决呢,作为一个领导他应当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吴大勇的案子我没有不对的地方,我也尽力了呀,常言说知理不怪人,怪人不知理,那么大个局长,不会这么鸡肠狗肚吧,或许以前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到这儿就决定亲自到司法局走一趟。肖子山向曾志法谎称出去找个被执行人就离开了执行局。
   肖子山在到司法局的路上想,既然高辉和宫局长关系好为什么不先找一下高辉呢,如果高辉能从中周旋一下,或许事情有转机。碰壁多了肖子山的处事原则也就有所松动,原来肖子山是最反感遇事找关系的。今儿索性也找找关系,于是接通了高辉的电话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高辉接电话倒是和先前一样热情,说:“我在办公室呢,那你过来吧!”
   肖子山刚进正义市检察院的大门朝反贪局走去,高辉就从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内伸出头直叫:“这儿,这儿,老肖!”,看着肖子山朝他走去,就关了车窗玻璃。
   肖子山走到车边,发动机已启动,车身轻微的在颤动。肖子山拉开车门钻进车内,车内凉爽宜人,高辉笑嘻嘻的说:“我已经和宫局联系了,我们到会雅居川菜馆吧,那里僻静,谈事,人多了也不好,就我们三个吧!”
   肖子山按按衣兜,刚取的一千零二十七元工资硬硬的在里面,就狠狠心说:“行,会雅居就会雅居,等会儿到帝王超市门前停一下,我买两瓶酒,馆子的酒太贵”。
   高辉笑着说:“酒我车子后备箱里有,今晚我请客,你别操心!你那点工资拿回家养老婆孩子吧,我有办法”,边说边从车内观后镜里迅速扫了一眼肖子山,右手娴熟的换了车档,加了油门,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车流。
   也许是肖子山将自己的心灵之窗开启的缘故,也许是高辉善于调节气氛和节奏,今天饭局虽然只有三个人喝的相当开心,宫局长和以往一样幽默、亲切和肖子山称兄道弟。三个人整整干了两瓶五粮液,肖子山感动得暗暗批评自己平时太戆,太自以为是的清高,太封闭自己,与人交往总怕别人使奸,堕入别人的全套,其实放松一步与人与己都轻松。
   吃完饭,高辉提出丰小娟的事,说:“都是兄弟,咋就将弟妹辞退了呢”
   宫局长说:“兄弟,我也有难度,这是市里面决定的,要清退临时工,既然高局长说了,这样我回去再和市里分管领导说说吧”
   肖子山:“那就谢谢宫局长了,你看我这人……”
   未等肖子山说完,宫局长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都是兄弟,谁没有个大番小事,兄弟之间本来就应当有所照应,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
   一番话听的肖子山自愧不已,苦涩不已。末了,宫局长兴致不减,硬要去歌厅唱歌,并拍着胸脯说:“兄弟之间,哥我高兴,一同去唱歌放松放松!”
   肖子山想起天上人间的那天晚上,不由得心里惴惴的犹豫,宫局长接着说:“放心,唱歌我请客,横直签个单子就完了!”
   唱完歌已是深夜十二点多了,肖子山想人家高辉管了酒饭,宫局长管了唱歌,为自己的事咋好一毛不拔呢,想到这里,心里弥漫出一股豪爽之气,潇洒的说:“咱去练练夜摊吧!”
   宫局长高兴的说:“好哇,好哇,有点饿了!”
   高辉看了看肖子山迟疑了半秒说:“走吧!”
   第二天凌晨两点多,肖子山才歪歪扭扭醉醺醺的回到家里,口袋里的工资只剩下三百多元,一场夜摊练去了他大半个月的工资。但他仍莫名的兴奋,其实拆除思想的防线,放纵自己是非常非常舒服的。乘着酒意弄醒了妻子,自豪的告诉她:“事情办好了”。
   小娟疑惑的说:“啥子办好了?看啥时候了,才回来!”
   肖子山嘟嘟朗朗的说:“你被辞退的事办好了”,没有洗澡就和衣躺倒床上睡着了。
   小娟见他这样邋遢,气得又和女儿睡了。

[本帖最后由 闲人肖山 于 2011-9-6 11:1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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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2011-8-25 19:55  金钱  +15   好文章
王大三   2011-8-25 19:55  魅力  +15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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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8-25 19:56
  主题鲜明,情节曲折,废话很少,故事不断,支持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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