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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6-9-9 14:09

[原创] 长江漂流探险纪行 ----- 1986



川上行 发表在 漂流论坛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51-1.html


历史不会忘记



公元一九八六年,在中国的长江上,卷起一股漂流探险热浪。当年漂流的有美国队、
中国长江科学考察漂流探险队、洛阳长江漂流探险队,时值今年正好二十年。虽然以今天
的眼光,看二十年前的探险活动,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可能也有许多可以指责的地方,
但它必竟开了当代中国探险先河。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先后有十人在长江上献出了生
命,其中美国队一人、中国科考队四人、洛阳队四人、随中科队采访记者一人。这部漂流
日志,忠实的记录了洛阳队的漂流探险活动,他们从雪山走来,向东海奔去,几乎横穿了
中国。此值长漂二十周年之际再读,用以纪念长江漂流探险二十周年,用以纪念为中国探
险事业而献身的人 ……



[漂流背景] 随着八十年代的改革开放不断深入,国家体委在体育口也加快了步伐,我国
自己无能力搞的项目,以收费的形式,部分允许外国来搞,于是,大量的登山队涌入我国
的西部。一九八五年,国家体委又以八十万美金的价格,把长江的首漂权卖给了美国肯·
沃伦激流探险公司,消息传出,舆论哗然。长江是世界第三大河,全长6300多公里,但落
差是世界之最,5600米,做为漂流,他是世界纪录,就象登山要登珠峰一样,意义是显而
易见的。西南交大尧茂书挺身而出,单人独舟从源头下漂,于一九八五年七月殉难在金沙
江口。有记者报道了此事,并呼吁国人续漂,以赶在美国人之前完成。洛阳的几个青年,
就是在看了这些报道后,自发组成了一支队伍,自费奔向长江源头……



一九八六年 五月二十七日 星期二


早七时,队员们陆续赶到出发集结地省武警二支队大门口,也来了一些送行的人。
杨红林工作单位公交公司来了辆公共汽车,有他三队修理班的工友及家人,李勤建的家人
等。尽管事先曾规定,家人不能送,以免扰乱军心,但还是来了。
八时半,赶到火车站,雷建生的同学,电视台记者李永孚给摄影留念。八个人站立
在广场前,王茂军、郎保洛、李勤建、孙志岭、霍学义、雷建生、杨红林和张军,面色凝
重、严峻。
八时四十五分,乘北京至西宁的121次列车,告别了众亲朋,告别了洛阳,踏上了
漫长、不知前景怎样的征途。



五月二十八日 星期三


列车过了天水,穿行在陇西高原上,黄苍苍的,充满了西北地区的色彩,苍劲有力。
大伙一路上精神很好,有说有笑。孙志岭,35岁,绰号“蛤蟆”,诙谐幽默,爱说笑话。
杨红林又名红宝,32岁,侠肝义胆,热血衷肠。郎保洛,31岁,喜读书,善遐想。雷建生,
35岁学力深沉,体魄健壮。勤建、茂军、张军及学义性格各异,正是这些人,组成了洛阳
长江漂流探险队。
中午一时多,列车抵青海西宁。刚下车,站台上广播,“洛阳长江漂流队的同志,
请到贵宾有人找。”大家听后一怔,唯保洛大喜,“刚到青海就有人请,还是贵宾室。”
红宝则不然,“高兴啥,准不是好事。”队员们议论纷纷,前往,方知是西宁铁路分局政
治处,受洛阳分局之托,堵截并劝说李勤建和孙志岭回洛,放弃行动。当然,肯定是不会
听命的,但西宁局的同志很热情,同时也表现出极大的关心。
队伍于下午五时四十分转乘开往格尔木的303次列车离开西宁。晚八时,过青海湖,
一片碧兰,不见边际,小站上卖鳇鱼的甚多。之后进入青藏高原,海拔不断增高,由西宁
的一千多米升至三千多米。大家的脉膊跳动均在70---80之间,唯志岭最快,多达120次。
后进入戈壁,一望无际,辽阔壮观。此时发现,列车经常在不是站的地方停,最长时达一
小时,乃下车观察,是沙漠中的流沙将铁路埋住了,工人们正在清理。
九点半,太阳落山,十点多,天才黑下来。


五月二十九日 星期四


下午三点十分抵格尔木市,这是青海省会外唯一的城市。格尔木市位于柴达木盆地
边缘,这里是一片盐沼泽,沃黑的土地上泛着一层白盐。队伍下榻于青海汽运公司一场。
五点半,茂军、保洛和孙志岭到市政府交涉,最后由市体委给郊区最南边的一个乡
唐古拉山乡开了一封介绍信,该乡位于沱沱河沿,距格尔木五百多公里。随后,到青海省
运输公司驻格尔木指挥部,找王茂军去年从拉萨回来时所认识的司机,想让他帮忙,把队
里的辎重运往沱沱河,可惜指挥部已撤回西宁,只见房屋倒塌,杂草丛生,满目凄凉。
晚饭后,十点五十分,天才黑。青藏高原是世界上日照最长的地区。
夜里,在宿舍遇一河南老乡,在当地工作的司机,听他讲在山里与熊相遇后所采取
的措施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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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十日 星期五


高原地区日照极强,早八点,强烈的阳光已刺人双目,茂军与保洛到市政府,想
找一张长江上游的地图,没有。办公室李主任介绍到农牧局,旋至农牧局,索图未成。
后又到城建局,仍未遂愿,只好悻悻而归。
下午四点,茂军与志岭到火车站提器材,因人少,极吃力。
晚六点,茂军与勤建出去连系汽车,至十一点半才连系住陕西一位个体户张某的车。
老张六十多岁,北京人,一口纯正的京腔,他为我们花两万元去搞此活动很不理解,“两
万元买成肉,在家能吃几年!”人很会做生意,价钱搞了半天,按他的话说“我赔着本儿
送你们去爱国。”定住五百元,后告辞。
回来后,又开个会,工作进行了分工,勤建、张军、志岭和学义购买给养、物资,
红宝、建生联系部队,以达通沱沱河兵站,茂军与保洛继续联系政府有关部门,找地图、
资料等。
后半夜,红宝、建生回来,言在格尔木兵站遇一谢姓弟兄二人,曾两次深入长江源
头地区拍照片,认识尧茂书,和沱沱河兵站很熟,并给兵站军医吴文军写了封信,让帮助
我们。大家甚是兴奋。
晨四时,众人方才入睡。



五月三十一日 星期六


早六时半起床,茂军与勤建赶至老张处准备车辆,保洛与志岭去水利局取图,仍未
成,归。红宝、建生、小霍、张军随后赶到,将辎重装车。忙完后已十一点,队伍离开格
尔木。
从格尔木出发后,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向南行约半小时进入昆仑山。昆仑山北麓
比较荒凉,沙石土居多,山多陡峭,无草。高原气候,变化多端,离开格尔木时,尚晴空
万里,进入昆仑山后,就乌云翻滚,下起了大雨。路边有许多乌鸦,呆头呆脑的站立在雨
中,将头掖在翅膀里,个头之大,在内地实属罕见。时有多只狐狸从路边草丛中蹿过。气
温明显降低,大家把在格尔木买的皮大衣翻出来穿上。
下午四时半,车到昆仑山顶,天下起了大雪,莽莽一片。路旁竖一石碑,高两米,
宽约半米,上书“昆仑山口”四个大字,海拔4767米。队员们在此下车,照相留念。翻过
昆仑山,地形明显起了变化,山呈慢头状,起伏较平缓。绿草漫地,雪水从山谷间流出,
藏羚羊无所畏惧,一边吃草饮水,一边注视着我们的车。在稍远的草丛中,罕见的野驴群
在追逐奔跳。高原的天变化无穷,多色云层相互映照,瑰丽无比。
晚八时,车抵五道梁,在此吃饭。听当地人讲,只要能过五道梁,翻唐古拉就没问
题。队员们蹦蹦跳跳,都为在此地还没有太大的反应而高兴。
吃过晚饭,继续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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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 星期日


零晨二点,抵达沱沱河沿。找到兵站后,漆黑一团,敲开一间屋,问清吴军医在哪
住,之后又去敲吴军医的门。吴军医起来后,红宝把格尔木谢氏二兄弟的信交给他,并讲
明来意,吴军医甚是热情,帮着找房子,安置行装,直到三点多,队员们睡下,吴军医才
回去休息。
由于睡的很晚,所以上午十点多才起来。茂军和保洛在吴军医引领下,见到兵站领
导廖副教和刘副教,说明来意,并求引见当地政府干部。廖、刘二人一听,便痛快的带着
王、郎二位开车去乡长家,联系进山事宜。说是开车,其实乡长家就在公路对面。乡长是
藏族人,约五十岁上下,脸膛紫黑。他告诉我们,去年唐古拉山区下大雪,灾情十分严重,
牲口大部分都饿、冻死了,很不好找。并反复说明,从这里进山不是最佳路线,要绕远,
还是从雁石坪进山为最好。我们只好告辞。
吃过午饭,来到沱沱河边,这里就是长江的源头之水了。河水不大,但很浑,流的
也很急,有几个战士在河里用网捕鱼。高原上的鱼都没有鳞,河边落了许多鸟,不知叫什
么名,全身呈白色。
下午五点开会整顿内务。由于沱沱河沿海拔4750米,队员都开始有不同呈度的反
应。勤建、张军、志岭及小霍均头痛,勤建最甚,王茂军去年曾进过藏,沱沱河、雁石
坪、唐古拉山这一线都走过,所以没问题,红林、建生也可以。

六月二日 星期一



吃过早饭,全队与廖、刘副教导员及吴军医等合影留念,之后进行了分工,王茂军、
杨红林到雁石坪联系进山牲口,大队在兵站待命并展开适应性训练。十点半,兵站有辆吉
普车到唐古拉山兵站送氧气,茂军与红林顺车前往雁石坪。中午十二点到达,这里距沱沱
河九十多公里。吃了点饭,就到区长家,区长贡嘎接待了二位,讲明来意后,区长甚是不
解,“前年有个叫杨联康的来过这里,去年四川有个叫尧茂书的也来过这里,都是我给找
的牲口,从这里进的山,这里究竟有什么好,你们连年来?”当红林提出要区长给找牲口
时,他说困难太大,去年都死的差不多了,并强调非要到县里——安多开介绍信,才能给
我们找牲口及向导。无奈,只得退出。
雁石坪是地名,区的全称是西藏自治区安多县多玛区,但在全国地图上看,这里在
青海省,可行政管辖却归西藏。这一带是纯藏族地区,不知为什么起了个汉文化的名字
雁石坪只有十几户人家,一个道班,找车非常困难,往安多方向去的车半天没过来一辆。
此时,天又下起了大雪,冷的要命,四点多,兵站的吉普从唐古拉山兵站送氧气返回,红
林、茂军只好又同车返回沱沱河沿。
沱沱河晚上十一点天才黑,茂军二人将情况复述之后,大家都很急。由其是在雁石
坪听说,中科队先头有三人打前站,已经进山向源头进发了,大伙听后更急,遂商议了一
下次日的行动。
十二时多,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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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日 星期二


早八点半,队员陆续起来。按昨晚计划,杨红林、王茂军前往安多开信,余人仍
在兵站适应训练。九点,有运输部队从沱沱河兵站路过,清一色的“五十铃”,共五十
余辆,王、杨二人搭乘此车,前往安多。
近午,翻过唐古拉山口,海拔“5231”米。车穿行在青藏高原上,今天是晴天,
很难得。碧蓝的天空上挂着几朵白云,格外夺目,草原一望无边,远处的羊在悠然的吃
着草,令人望之心旷神怡。下午两点,抵达安多。
安多是典型的高原城镇,人口不多,一条雪水河把安多一划两半,天高气爽。到
县政府一打听,下午五点半才上班,八点半下班。二人只好取吃饭。饭后,来到镇上,
仅有一条街,商店大都关着门,有许多小贩在地下卖杂物日用品。来到一地摊前,有卖
藏刀的,红林与老藏搞了搞价钱,十五元一把,买了八把,是云南户撒刀。
五点多,来到县政府,今天学习,人不好找。从县长办公室出来一操北京口音的
中年人,个子不高,戴一顶藏青纱帽,问你们有何贵干。红林讲明来意,此人确以你们
没有介绍信、身份证为由,不给开信,并称这里是西南边陲,少数民族地区,谁知道你
们是干什么的。红林激动起来,“美国人快到这里了,你还这态度,我们几千里跑到你
这图什么!”茂军也苦口劝之,该人沉思一会儿,终于给开了介绍信,然后进办公室盖
章。王、杨二人紧跟进去,并取出笔记本,请其提字留念,该人又沉思一会儿,提笔写
了四句诗:

共饮一江水, 漂泊两地情。
一路顺风去, 中华我振兴。

落名王荣昌,他还告诉王、杨二人,美国队已从北京出发,十九人,十条船。又谈了一会
儿,二人告辞。
从县政府出来,到公路检查站寻车,在旁边小食堂遇一西藏粮食局车队司机,名王
永义,讲明情况后,非常热情,遂让二人上车,给钱,拒不收。车到唐古拉山顶,已是晚
上九点半,此时,太阳仍很耀眼,山顶景色宜人,格外绚丽。总的景观是蓝天、白雪、绿
草,三色分外鲜丽。往西看,太阳斜照在雪山的斜坡上,银光闪闪,由于雪化了一部分,
表面犹如海涛一般,波浪滚滚。山顶上,四周山峦起伏,融化了的雪水积在其间,形成了
许多雪水湖,碧蓝碧蓝,映着山峰上的雪,令人陶醉。在五千多米的山顶上往远望,白云
就在脚下,一些小山巅,在翻滚的白云中时隐时现,再加之蓝天衬托,犹如大海波滔中的
小岛一般,令人顿觉视线无穷,心开胸阔。
晚十点半,车抵雁石坪,告别王师付,红林、茂军二人在一商丘人开的小客栈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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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四日 星期三


早,九点起来后,红林、茂军二人又来到区长贡嘎家里,把县里开的介绍信交给他,
区长答应给找向导、牦牛,但翻译由漂流队自己找。
中午,有一辆西藏地质局的车去西宁,路过这里,故让其捎一封信至沱沱河兵站,
让队伍轻装开过来。
下午,由于担心信捎不到,红林、茂军乃前往20余公里的泵站达电话,也好拉练适
应一下。行至半路,下起了大雪,且风又大,无奈,只好返回。
晚,仍住小客栈。


六月五日 星期四


早,八点半起来,吃过早饭,又到贡嘎家中,这次,红林出主意,买了点礼品。
贡嘎家里全是地铺,地当中生了一盆牛粪火,上支一口很大的铝盆,盆内煮着羊肉,也
不知熟不熟,他是一边煮一边用刀割着吃,来了几次均是如此,他好象每天除了吃羊肉,
别的无事可做。王、杨二人询问了向导和牲口的情况,他一边吃羊肉一边说“慌什么,慢
慢的等,快快的不行。”藏人说汉话,就和电影里日本鬼说话一样,很生硬,而且“的”
很多。二人又强调了时间的重要性,区长则“牛的不来,我的办法没有。”又问还要等几
天,回答“该来的时候,牛的就来了。”等于什么也没问。只好聊了一些别的话,后告辞,
临出门,红林把两包点心及两瓶酒重重的放在木地板上,但区长仍低着头啃羊肉,无动于
衷,好象礼品根本不存在。出来后,红林哭笑不得,“没办法,习惯不一样。”
上午,红林、茂军二人又前往泵站打电话。雁石坪地处一个峡谷间,两面是大山,
陡且高。东边,布曲河湍急而下,稍远,河对岸有是山。二十多公里,将近一点到达,正
好碰上大队从沱沱河开过来,他们是在沱沱河大桥施工的武警部队处借了一辆“解放”翻
斗车,遂一同返回雁石坪。全队都住小客栈。卸完装备、器材,进房间开会,红林二人把
联系牲口及向导的情况讲了之后,大家心里都很焦急。
下午,全队又一同到贡嘎家,他仍在吃羊肉,并招呼我们也吃。孙志岭、建生及张
军下手吃了一些,煮了一天肉还不熟,因沸点低之故,什么佐料也没放,没有一点味。贡
嘎还是“牛的没有来,”他只重复这一句话。
晚上,队员们有的记日记,有的闲聊,得知孙志岭是独子,小时怕难养,故取贱名
“蛤蟆”。蛤蟆很会讲笑话,这对于极艰苦的生活来说是很难得的。夜,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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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日 星期五


昨晚睡的太晚,九点种起床。吃过早饭后,大家到雁石坪南面的一所小学看了看。
学校坐落在部曲河边,没有院墙,只有三间土房,背河而立。这里只有一个老师,兼教各
门功课,共有四个年级,二十多个学生。老师能在这里坚持常年教学,实属不易。后到供
销社转了一下,买了几顶藏帽,顺着布曲河往回走。
向导和牲口还没来,队员们心中焦急万分。
晚九点,保洛、蛤蟆与茂军到道班去找翻译,工人扎西建才、索诺热情的招待了漂
流队员,端上了热呼呼的酥油茶。告诉我们有一个小青年可以做翻译,叫永保东,十八岁,
父亲是汉人,已经去逝了,母亲是藏族人,汉话讲的很好。随后他们详细的询问了漂流的
要义,给他俩讲了半天,仍不知所云,只好做罢,遂告辞,回住地。
晚十二点半休息。入夜,寒风骤起,小客栈的土房子四处透风,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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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 星期六


早,九点,红林、建生和茂军三人到雁石坪北头的水文站,想了解一下长江源头
水的情况。这里只有一个职工,黄师付,四十多岁,他带着妻子和五岁的儿子在这里一
边工作,一边生活。他告诉队员们,雁石坪水文站是全国最高的水文站,海拔4900米,
他的工作对象主要是布曲。布曲虽然不是长江的正源,但它的流量要比沱沱河大的多,而
沱沱河是根据“江源唯远”的原则,被公认为是长江的正源源头。他每天早、中、晚三次
到河边测量水位,取水样,做记录,省水利部门每隔半个月来把水样和记录资料取走,同
时,也给他送点生活用品,米、面、蔬菜等。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他在此已
工作了七年,没有节假日,没有星期天,没有都市的繁华,甚至没有人间的笑语欢歌,只
有河流、大山、高原与他做伴,默默无闻。他妻子是临时来小住。告别时,黄师付送给三
人一条胶皮裤,并告诉在源头用的着。回去的路上,大家议论起黄师付,钦佩至极,这才
是在平凡之中见伟大!
这几天,勤建一直情绪不高,反应又厉害头一直疼,别的队员都在外面活动,唯独
他整天躺在床上。
下午,队员们正在屋里休息,“哐”的一声门被拥开,挤进四个人来,同时伴随着
嚷嚷声:
“你们是什么地方的?”
“是从洛阳来的吧?”
“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乱糟糟的。
“你们是干什么的?”王茂军反问道。
“我!你们不认识?孔志毅,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青藏兵站部正营级干部,中
央军委命名扎根高原模范青海省人大代表。”一中等个,长脸大眼,约三十岁的人,操
湖北口音。他看我们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没有听说过?”“没有听说过。”他
脸上一副吃惊的样子,为我们没听说过他而很失望。
后通过交谈得知,他们是中国科学院西南分院、四川省政府组织的中国长江科学考
察漂流探险队,总指挥是中科院西南分院党委书记侯惠仁,副总指挥是成都地理研究所所
长唐邦兴、四川省武警总队参谋长朱剑章、地理所副所长李辑光等。这支由科考人员、运
动员、武警公安、解放军及社会各界组成的队伍共七十余人,十几辆车,资金充足,装备
精良。六月三日从成都乘军用飞机抵拉萨,后驱车住扎温泉兵站。在温泉与沱沱河兵站通
电话时得知,还有一支队伍,七、八个人,先于他们到达雁石坪,甚是惊奇,故驱车前来
打探。四人中有个穿武警制服的叫余成,是四川武警总队的参谋。交谈一阵,相互签名留
念,告辞。
晚上,继续找牦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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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八日 星期日


上午,十一点起床,吃过饭队里开会,中科队数人来到雁石坪四处活动,我们商
量了对策。我们和区里说要牲口,按当地的价钱,牛一天一头两元钱,马或者人一天是
五元钱。可是中科队为了抢在我队之前而先雇到牲口上源头,竟提出来一头牛一天二十
五元。但是区长贡嘎说不管谁出钱多,都要按先后顺序,洛阳队先来,他们先用。没看
出来,这个整天坐在那吃羊肉的区长,还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 等了几天,牲口还没到。
去年大雪灾,我们在河边、山上看到许多去年冻死的牛羊,一片凄惨的景象。
晚上,李勤建找王茂军谈话。先说了身体一直不舒服,高原反应太强烈,后又说资
金不足,想回去搞资金。茂军告诉他,出发之前已安排人负责此项工作了。勤建又强调
多一个人搞保险一点,执意要回。大伙分析,一是太苦,他身体素质差,受不了,要硬
上,中途出事就难办了,二是在沱沱河开会批评了他,情绪受不了,故要回洛。本着自
愿。不准强迫的原则,回就回吧,所以就同意了。


六月九日 星期一


早饭后,李勤建回洛阳,搭了一辆过路的卡车,队员们则忙着做准备工作。104船
上的舵,扎帐蓬用的铁棍,以及捆行装的袋子、绳索等等。
下午,四川日报戴善奎、赵坚,四川电视台的姚遥,贵州广播电视厅徐心制,上海
文学报的周桦等十几个记者来到我们住地进行采访,了解洛阳队的组织经过、目的、组成
以及现状等。蛤蟆讲了许多不该讲的事,把我队在上海订做密封船的事告诉了他们。最后,
记者们录相,又在一起合影留念。茂军对记者讲了中科队流露出的敌对情绪,以及不对的
一些做法,要求记者们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报导、说话。
晚上,区委书记尕朵来到我们住地,告诉我们牦牛来了,向导也来了,队员们一片欢
呼。同时他又告诉我们前几天在安多给我们开介绍信的王荣昌,是他们的副县长,队员们听
后吃了一惊,真没想到。王县长是北京的青年学生,六十年代初支边来到西藏,后参加工作,
一直没离开西藏。大家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崇敬之情。
因牲口和向导都来了,大家都很高兴,准备早点休息。刚躺下,中科队有七人来到我
们住处,孔志毅、冯春、广小平等。双方签名留念。热闹一番。
十二时,他们走,队员们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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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日 星期二


早晨,六点半起床,因为今天要出发,所以大家情绪都很高涨。吃过早饭,我们在
山坡上整理行装。因为只来了四头牦牛,所以行装需要精减一些,104船、六人筏及相关
器材不能减,只好把几箱方便面和罐头减掉了。
十点三十五分,中科队全体成员,从温泉兵站赶过来,专程为我们送行,并送给我
们一箱罐头。两队在一块热情扬溢,充满欢乐的气氛,又是录相,又是拍照,并送我们到
山口。十一点半,在一片告别声中,我们迈开了向长江源头进发的第一步。
一路行进在唐古拉山中,山势起伏较缓,一色的绿草地,但由于海拔太高,大约在
4800米左右,所以一上坡,便气喘嘘嘘。两个小向导十七岁,一个叫纳木吉,一个叫布吉,
翻译是十八岁的永保东,他们都很能干,一路上捆行装拉牦牛,没有他们,我们很难收拾。
途中,保洛与红林为吃的争吵起来。红林自从负责全队的生活后,工作很细心认真。此次
进山,由于牲口少,所以有部分食品没带,这样吃的就很重要。红林为了保证全队行动,
将是食品集中起来,实行统一管理,计划分配。而保洛则不管这些,他肚子一饿,就嚷嚷
着要吃,红林告之没到休息开饭时,谁也不能吃,保洛不愿意,遂于红林争论起来,吵声
甚大,被茂军劝开。
晚八时,到达第一站解洛,这是一个高原上的小游牧点,有四、五户人家,成群的牛
羊,很有高原牧区的特色。我们扎下帐蓬,开始做饭。晚饭后,第二站的负责人嘎嘎前来
谈明天的行程。向导是一人负责一站,一天一换,最后几天可能就不换了。藏胞走后,队
员都因一天的疲劳而躺在地下睡觉,地下铺的是从向导那儿借的生羊皮,队员们穿着大衣,
和衣而睡,一个挤一个。
十一点了,天还没有全黑下来,西边的天空上一溜暗红云,在微微发蓝的天空衬托下,
象是撒了一抹胭脂似的,景色宜人。地面上,隐隐乎乎的能看见蠕动着的羊群以及它们的叫
声,远处,几个藏包中透露出一丝丝灯光。不知是哪个藏包里有女生在唱着藏族民歌,高亢
而委婉,这一切,构成了一幅色彩暗,但线条明的动人图画,令人陶醉,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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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一日 星期三


今天,天气特别好,万里蓝天,无一丝云。八点半起床,吃了早饭就打点行装,于
十点半出发。
今天来的向导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叫刀吉昂扎及他的儿子拉冬。拉冬只有十四、五岁,
很机警,翻译仍是永保东,他要跟我们一直到源头,并一起下漂到沱沱河,然后返回雁石
坪。今天来了六头牛,一匹马,其中有一头牛是供人骑的。昨天行军近三十公里,太累,
尤其是在高原行军,气上不来,队员们便轮换着骑。
中午一点半,队伍来到一条小河边,由于水大,无法渡河,便在河边的一户人家里
休息。男主人约四十多岁,叫涅蒂,女主人叫百卓木,三十来岁,四个小孩,这里不讲计
划生育。他们热情的招待了我们,又是端酥油茶,又是拿藏耙。三点半,继续进发,走了
约三公里,来到一小河边,明叫尕尔曲,这是一条雪水河,流入布曲,后注入通天河,是
长江的又一条源头。四点半,开始渡河,由于这几天暖和,雪化的多,水较大,牦牛驮的
行李都湿了。后用马匹和骑牛来回的渡人,队员们都脱了鞋,挽起裤腿,河水冰凉刺骨。
六点半,全部渡过了尕尔曲。
九点多,吃过饭,第三站的向导布拉来到我们的帐蓬里,交谈多时,之后又来了几
个藏族青年,大家在一起唱起了歌,非常热闹。十二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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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日 星期四


早,八点起来,下了几包方便面吃。后收拾行装,今天有八头牛,两个向导,布拉
有四十多岁,另一个小伙子叫奥巴,二十来岁。十点出发,离尕尔曲不远,翻山而行。经
过两天来的行军,大家基本上已经适应了,在高原上行进,真是翻不完的山,走不尽的川
,望不断白云,看不到头的天。来到西部地区,经历了戈壁、沙漠、草原,才真正体会到
祖国的辽阔,祖国的伟大。
下午两点半,队伍来到尕尔曲河旁,在这里休息了两个小时,吃了少量的干粮。从
雁石坪出发时,有一条小黄狗就一直跟着我们,已经三天了,队员们给它起取名“阿漂”,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准备把它一直带到上海。河滩上风很大,有五级左右,每个人都口
干舌燥,嘴唇上的皮干绷着,裂着口子。红林的嘴唇由于干裂,血流不止,皮已经掉了好
几层。口粮也不多了,很可能顶不到沱沱河沿。总之,面临的困难是很大的,但全体队员
的情绪都很高涨,人生就是这样,没有拼博的人生历程是很乏味的。大家都坚信一定能战
胜困难,漂流成功。
下午五点,大家顶着六级以上的风,继续向格拉丹冬雪山进发。沿着河滩行军,全是
沙地,脚踩上去,深陷其中,非常吃力,再加之大风刮的人眼睛睁不开,难受至极。队员
们连日来吃不饱,个个都头晕眼花。由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水草,所以不能扎营,一直走
到晚上九点多,才停下来扎寨。帐蓬扎好后,张军、茂军饭也不吃,就一头扎在地铺上睡
过去了。
半夜,冷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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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 星期五


早八时起,吃过早饭十点出发。经过昨天一夜的恢复,今天队员们又来了精神。现
在从我们的驻地,已经能看见格拉丹冬雪山了,白雪皑皑,群峰耸峙,极是壮观,长江
的南源就从我们身边流过。出发没多时,碰上一只高原猫,阿漂冲上去将其捕获,个头
比家猫大的多,脸面长的象猞狸。
十一点,队伍在一块水早地边休息,少倾,顺着河谷继续前进,于一点多到达两个
帐蓬处,布拉告诉我们,最后一站的向导达山在此等候,他的使命完成了。今天只走了
十几公里,队伍遂安营扎寨,达山也过来接头。这里离格拉丹冬更近了,风很大,费了
好大劲才把帐蓬扎起来。建生的藏帽被风吹掉,他追了半天也没追上。
晚上八点半吃饭,后休息。此地海拔已经五千多了,呼吸很困难,都谁不着,索
性起来打扑克。后半夜三点多,才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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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四日 星期六


早,九点起来,吃过饭,向导达山来到我们帐蓬里,提出要一支猎枪,一架望远镜,
然后才送我们到源头,否则拒送。大家极为气愤,但此处荒无人烟,再往下就进入无人区
了,为了能顺利到达源头,只能忍疼割爱。达山很高兴,保证在三天之内把我们送到目的
地——姜古迪如冰川。
达山三十多岁,中等个子,在部队当过兵,见过点世面,但为人极贪。我们共有两
支猎枪,一支平管,一支立管的,平管没有立管的枪好,并且有点老化。商议后,我们把
平管的猎枪给他,达山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并,平放着说:“这个的不行,”然后又立起
来说:“这个的可以。”没有办法,只好把立管的猎枪给了他。十一点出发,一路上风很
大,几天来吃不饱,人人头晕眼花,几乎支持不住,大家几天来是每天每人只能吃到两包
方便面,都饥肠辘辘的,但又不敢放开吃,前面就是无人区,剩下的一点方便面,不知道
能否坚持到沱沱河兵站。两点,遇到一户藏包,进去后,我们给了他十元钱,他给了我们
少量藏耙,每人吃了几口,虽然很不对胃口,但饿极了,也就顾不上许多了。
稍休息后,继续进发,风仍然很大,可以说,每走一步,都感到很吃力,海拔已经
5500多米了。红林、建生和茂军走在最前面,谈起了红军过草地长征之事,感受甚深。红
林讲,“不经此情,不知其难,凡是长征过的红军,就应该生活好一些。有个诗人写了什
么《将军不能这样做》,为什么不能这样做?你在那写诗评论别人这不行,那不行,如果
你行你来试试!”
晚六点,队伍来到三个藏包跟前,这是我们今天的宿营地。大家忙着从牦牛背上卸
行装。刚刚把帐蓬扎起来,就下起了大雪,不一会儿,天、地、山就不分了,茫茫一片银
白。小霍跑到一藏包里和老藏商量,花四十元买了一只羊,大家高兴极了,回来砍了砍,
分成几大块,在锅里煮了起来。没有佐料,只放了点盐,由于高压锅昨天摔坏了,怎么煮
也煮不烂,这里海拔太高,水在五十度就开了。大伙也顾不了许多,拔出藏刀就割着吃将
起来,几天了,没吃过一顿饱饭,一个个狼吞虎咽,没一会儿,吃个净光,晚饭也不做了,
阿漂也跟着饱餐了一顿。
晚上,大伙情绪很高,打扑克,唱歌。十一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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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日 星期日


今天是进山的第六天。零晨两点半多,忽听帐外有大动物的喘气声,“唿哧、唿哧”
的,并拌有很沉重的脚步声。王茂军在最外面门口睡,故先醒,定耳听了一阵,又推了推
挨着他睡的阿漂,阿漂直往茂军怀里拱,乃判断是熊,遂叫醒全体队员拔出藏刀,压上子
弹,准备与熊博斗。立刻,大家心情十分紧张,后建生冒然提刀探出帐外,左右巡视,乃
牛。大家议论纷纷,虚惊一场,蛤蟆很幽默的说:“要真是熊大哥来了,它先从门口老茂
那拍西瓜,一掌拍一个,拍到我这里它一想,明年要留个瓜种,扭头就走了。”说的大家
哈哈大笑,后倒地又睡,时已三点多。
早,八点起,吃过一包方便面,雪还没化,打点行装,十点出发。一路上踏雪而行,
鞋均湿透。午一点,到两户人家处,略休息,喝了点酥油茶,一问,才知道到源头还需要
四天的路程,下午乃加紧赶路。自进山以来,就没吃饱过饭,多则六两,少则两包面,肚
子难受异常,队员们均感头晕,四肢无力,但没有一个掉队的。就是孙志岭由于岁数大,
加之体力差,一路行军他总是被拉下几里远,不得已,只好不时停下等他。
晚七点半,翻过一座山,来到两户藏包处,安营,花了五元钱,吃了少量的藏耙,
后又花钱买了半只藏羚羊,在锅里煮着吃了。夜,十一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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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日 星期一


早起,由于粮食紧张,到藏包里花钱买了点藏耙,这是用青稞磨成的面,然后在火
上炒熟,吃的时候,抓一把放在碗里,用酥油茶搅拌后,用手抓着吃。在另一个藏包里又
花了二十元买了点青稞,放在火上炒了炒,队员们每人分了点,装在口袋里,谁饿了就抓
一把吃。这里离姜古迪如冰川还有两天半的路程,十一点队伍出发,向导仍是达山。
中午,队伍来到一条雪水河边,大家都脱了鞋,挽起裤腿,赤足淌河。河水中有许多
冰,随着河水流淌,冰的棱角把腿划破,一道一道全是血口子,再加之雪水刺骨,其味难
以笔述。下午三点多,来到一片大草原,南边是大山,已经常可以看到山谷间大堆的积雪
和冰川。草原上的旱獭非常多,遍地都是,其叫声和鸟鸣一样,甚是好听。这有一户人家,
和达山是亲戚,达山告诉我们,这是最后一户人了,再往前,就没有人了。由于几天来吃
不饱,队员们大都体力很弱,再加之连日来风特别大,行走困难,遂决定今天不再前进了。
经达山和他亲戚商洽,明天可以给每人提供一头牛骑,后又花二十元钱,在达山亲戚处买
了半只藏羚羊,队员们一起出动,在草地上拾了许多牛粪,支起锅,煮了起来。
晚八时吃饭,十二点多才休息。快到长江源头了,大家都很高兴,在一块唱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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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9 14:23
六月十七日 星期二


早七点起,拾了些牛粪,烧了点水,大家吃了点青稞和少量的方便面。远处的雪山
在雾中时隐时现,直到太阳出来雾才散,露出碧蓝如洗的长空。十点半,我们每人骑一头
牛,向姜古迪如冰川进发。
今天是进山的第八天,也是唯一没有步行的一天。骑在牛背上,刚开始还很舒服,
过了没一会儿,屁股磨的生疼。牦牛很有意思,它不让生人骑,向导一再告诫我们,骑在
它背上,不要说话,不要咳嗽,因为一有响声,牛就知道是人而不是物了,它就会竭力把
你甩下来。建生从牛背上摔下来三次,其情景就和美国西部牛仔训牛时摔下来一样,红林
也因说话被摔下来两次,但最后,队员们还是适应了这些不听话的牛。
晚八点,我们终于抵达了朝思暮想的姜古迪如冰川,格拉丹冬雪山到了!长江源头
终于到了!队员们欢呼跳跃。格拉丹冬海拔6662米,姜古迪如冰川海拔6548米,江源在雪
山上分为两大支,溯冰川而上,分南、北两冰川,太阳还没有落山,雪山、冰川在夕阳中
格外耀眼、夺目,巍峨晶莹,气吞山河!
大家忙活着卸行装,扎帐蓬、生火、打水、做饭,而保洛一个人没打任何招呼,就
直接跑到冰川上去了。我们忙了很长时间,饭都做好了,也不见其踪影。在洛阳看尧茂书
日记,曾提到源头地区熊较多,达山也于上午对我们说,把我们一送到他就回,原因是这
里熊多,此时,大家都心急起来,乃派建生去找。
近十时,保洛、建生二人回,茂军批评了保洛,他也答应今后改正。晚饭后,红林、
茂军二人到达山帐蓬里算帐,共一百三十元。由于到了长江源头,红林拿出珍藏多日的最
后一包“芒果”牌烟,分给大家吸。从今晚开始起,断烟。
夜,十二时,休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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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2 00:57
六月十八日 星期三


早八时,队员们都起来,什么也不干了,跑去看冰川。姜古迪如冰川在资料上看,
有百十多公里,是我国有名的几大冰川之一。今天来到实地,果不其然,沿格拉丹冬雪山,
往东西两侧伸延,连绵不断,从山谷间倾斜而下,其势犹如万马奔腾,其状更象银河落地,
惊人心魄,撼人肝胆,蔚为壮观,怎么形容都不过分。及至近前,“哗啦啦啦——”响声
不觉于耳,长江水就从冰川下往外翻涌,滔滔不绝。因为冰川不是温度融化,而是重力融
化,所以水是从冰川下挤出来的。大家惊叹不已。
九点,少吃点炒青稞,开会分工。红林、建生、保洛、志岭四人上冰川照相及留放
标记,茂军、张军、小霍把所有行装运到水稍大的地放,整理船只、器材,把船充足气,
做好下水准备。分工时,都想上冰川,无一人愿意下去准备船只,茂军强行命令张军、小
霍二人去,张军唠叨着在:“就我老实,你也只能让我去。”无奈,茂军为平衡,也决定
到下面准备船,张军才停止了唠叨。最后商定,于下午五时全体自动集合,必须赶回,然
后下水开漂。
上冰川的四人一路溯河而行,至山脚下,又分成两路。建生、保洛往雪山上爬了一段,
在不易被风吹到而又较显眼的地方插了一面国旗,一面洛阳长漂队的队旗,并进行拍照。
红林、志岭沿冰川进入河谷,在一大片岩石处发现了尧茂书去年的遗物,一面已严重退色
的国旗,上面别着一个校徽“西南交通大学”,在一块大石头上用黄油漆写着,“西南交
大尧茂书、成都第二人民医院尧茂江”。看到先驱者的遗物,二人格外激动,红林、志岭
肃穆站立,鸣枪志哀。红林把自己头上的毡帽取下,用笔写上“踏着先烈的足迹,继承先
烈的遗志”,并写上我们七个人的名字,落上队名,压在一块石头下,后拍照留念。
茂军、张军和小霍顺河而下,来到水大处,把船、物资卸下来,就和达山分手了,永
保东也决定顺原路返回,大家依依不舍,在一起八天了。阿漂可能也是猜出我们下水后会
很艰难,但又舍不得我们,便在达山、保东和我们之间来回奔跑,随着达山越走越远,两
者间的距离越来越大,阿漂不再跑了,它站在一个小高坡上,伸头两边张望,随之仰头哀
鸣了几声,终于做出了选择,还是跟保东回雁石坪了。凄厉、哀婉的鸣叫,划破了寂静的
高原,使人一阵血涌。
三人费了好大劲,把104冲锋舟和六人筏的气打好。海拔太高,人一使劲就喘气,三
人轮换打。后将船抬到河边,又把所有的物资搬到船上,一切收拾停当,就等红林他们。
五点到了,没有回来,五点半了,仍不见踪影,三人开始有些着急了。六点整,四人终于
回来了。大家拥抱后,将船抬入水中。庄严的时刻到了!七个人一字排开,一片寂静,望
着宽阔的河谷,远方天际与江水相连,一股豪迈之感油然而升。茂军低头看表,六点十五
分,“开始!”洛阳长江漂流探险队,在这渺无人际的长江源头,正式下水开漂。
由于水太小,一条船上只能上一人,建生驾104,红林划六人筏,余人统统在岸上步
行。九时,水稍微略大,红林下船,蛤蟆和小霍上,余人仍步行。晚十一点,水渐大,茂
军、张军与保洛和红林四人来到河边,准备上船,但此处水流甚急,六人筏还没靠岸就一
晃而下,冲走了。四人只好等104,又往回走了走,这里水面很宽阔,约有两公里,往上
看,无边无际。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茂军用手握成筒状,向远处高喊:“建生——!建
生——!”喊了半天,隐隐约约看到河对岸很远的地方有微弱的手电筒光,“是建生!”
几人又一齐大声喊了起来,这喊声,在沱沱河上回响,那灯光,在沱沱河上闪烁,显的这
旷野愈发空阔。人和大自然相比,太渺小了!灯光越来越近,终于靠岸了。建生在对岸因
河面太宽,迷失了方向,但又调正不过来,不小心又掉到河里,衣服全湿透了。本想都上
船,但104几乎没气了。原来,打气的时候是中午,气温高,一入夜,天太冷,气缩了,温
差太大。气筒在六人筏上,没办法,只好一人继续漂。可船离岸的瞬间,张军一个箭步跳
了上去。
红林、保洛、茂军三人继续在岸上步行。已近午夜十二点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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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30
六月十九日 星期四


夜,漆黑,茂军、保洛和红林三人穿行在唐古拉山中。先是顺河而下,后遇峭壁,
只能绕行。为提防遇见熊,茂军手执利刃在前开路,保洛持桨居中,红宝拿了两块尖石压
后,在夜路中摸索而进。由于白天只吃了一包方便面,此时温度也降到零度以下,是又冷
又饿,又累又困。正走间,借着地与天相连处的反光,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巨物横卧
于地,四肢分明。三人赶紧倒地,非常紧张。观察片刻,茂军在地下拾了一块石头向那东
西砸去,不见反应,乃上前细看,原是去年冻死的野牛,个头之大,实属罕见。三人继续
赶路,一直走到凌晨四点半,才追上前面的船。但船泊在对岸,靠不过来,只好等到天亮。
三人遂在河滩上倒地挤着睡,源头地区,到处是雪山冰川,实在太冷,根本睡不成,又起
来拾动物粪便取暖。可是风太大,怎么点也点不着火,无奈,只好又挤着睡,冻的异常难
受。
早晨五点多,船划过来,我们都上到船里挤着睡,虽然也是露天,但人多挤着,还
有船梆挡点风,好多了。八点多醒来,大家上岸活动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青稞垫饥。九点
半,整船出发,红林和小霍驾六人筏,余人全上104船,顺河而下。
野生动物极多,一路上时有出现,藏羚羊、白唇鹿、野驴等,尤其是见到一头熊,
棕色,个头极大,有两头牛大小,蹲在岸边,离104不到二百米,双方对视一阵,我们大声
呐喊,遂掉头逃之夭夭,速度飞快。沿途路过许多冰湖,冰厚达一米多,晶莹如玉,从侧
面看去,象玻璃一般,104顺着没冻处而行,如置身迷宫。今天没生火做饭,因方便面已经
没有了,队员们各自从兜里掏出青稞嚼着吃,渴了,便拔出藏刀砍几块冰吃。
夜,十二点,船在河中搁浅,遂在船上露天休息。


六月二十日 星期五


早,八点半冻醒,满身上下一层白霜冻,特别冷,桨从水中抽出来只后,须臾
便一层白冰,河水溅到船上、身上,一会儿就变成小冰豆。早晨看看温度剂,零下十七
度,河水中翻滚着许多冰渣,搅拌着往下流。大家脸上冻的黑一块,紫一块,尤其是脚,
都冻烂了。此时,六人筏还在我们后面约有四、五百米,喊了几声,无人应,就先行一
步了。
长江源头,水系分散甚广,没有固定的河道,宽达数公里,因而江水流的乱七八
糟。江水也太浅,船经常搁浅,这时,人就要不断下去拖船。每逢早晚,在水里拖船时
冻的浑身直打哆嗦,艰难之至。有时下水拖也拖不动,就要把船上的人和物背到下面水
深处,再把船拖过来,人和物再上,一天往复数十次,队员们轮流下水拖船,付出了极
大的体力,疲惫至极。此时,雁石坪水文站黄师付送的胶皮裤显示出威力,穿上它,下
水拖船不怕衣裤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下午两点半,水渐渐汇拢起来,平川地势将尽,漂到一个小峡谷口,忽见对岸有
一老藏骑马挎枪,正在驱赶牦牛过河,但费了很大劲就是渡不过来。他看到我们甚是惊
奇,我们遂将船划到对岸,帮他把牛赶过河,他坐我们的船一块过来。他的藏包就在河
边,邀我们进去一坐,遂停船靠岸,一边休息,一边等六人筏。男主人叫布纳木,二十
多岁,有一个年青的妻子,没小孩。他热情的招待我们喝酥油茶,吃藏耙,又拿出半只
藏羚羊,放在盆里煮。他让我们看他的枪,指着双叉上的班班血迹,已红的生出黑锈,
骄傲的说,已打死四、五十只羚羊了。按他们的习惯,每打死一只动物,就用枪的叉子
把血沾一沾,时间长了,凝固的血结成厚厚的一层红锈,红锈越厚,说明该枪的功绩越
大。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羚羊是国务院规定的三级保护动物。当我们问他
这里属于什么地方,答之多玛区。真没想到,贡嘎区长的领地有这么大,因为这里离雁
石坪少说也在三百五十公里以上!布纳木告诉我们,他一年去雁石坪两次,开春一趟,
入冬前一趟,赶着牛羊,每趟大约需二十多天到一个月。
下午六点半,后面的六人筏赶上来了,红林、小霍也是一天没吃东西,遂进
帐大家围坐一团,三下五除二,就把羚羊吃个干净,几天来的饥饿,被这顿美餐一扫而
光。晚八点,队伍出发,为了防止两船分开,队员们用绳子把104和六人筏串连起来。
船行进在峡谷中,速度很块,队员们一路高歌,把疲劳饥饿、困苦寒冷抛到了九霄云
外。可是王茂军却隐隐感到,有种危险正悄然来临。
这里地处无人区。
夜,十二时,船又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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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32
六月二十一日 星期六


这一段江水,又是很浅,船经常搁浅,队员们频繁下水拖船,一晚没睡。凌晨四时,
船到长江第一湾,沱沱河从姜古迪如冰川由南向北流,经过了祖尔肯乌拉山,在这里拐了
一个九十度的大弯,掉头向东。可惜天未亮,照不成相。六时,大家困乏之极,乃在江心
洲停船睡觉。
早七时,又继续前进,一路上,船又行在平川里,四周地势极为开阔。由于高原地
区太阳光照射极强,在我们前、后出现了海市蜃楼。这种现象,在海边和沙漠里经常见到,
但在青藏高原,还是头次在没听说的情况下而亲眼所见。一会儿一片桃花林,一会儿一座
村落,绿树成荫,一会儿大山裂开一个口子,忽然又合上,令人目眩神迷,如置身于仙境
一般。
今天船行一天,没有见到一个人,断粮已成现实,饥饿严重的威胁着我们,在这无人
区里,大家都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还有少许青稞,队员们放在嘴里咀嚼,肠胃难受至极。
大家都少气无力的在沱沱河上艰难的行进着。
夜十二点,船又在河中心搁浅,此时,谁也没有一点力气了,又饥、又累、又困、又
冷,便在河中心的船上昏睡过去。


六月二十二日 星期日


早,约八点多钟,被冻醒,身上厚厚的一层冰霜。往下看,只见六人筏离104船不
远,唤醒他们,相互活动一下,便又出发了。
这一段江道,过于宽阔、分散,加之水小,船时常搁浅,只好上岸步行,流一、两
人在河里拖船。
下午,起大风了,船在河中行进更加困难,时常被风吹到岸边,不能在主流中漂,
经商量后,上岸几人步行,等水大风停再说。张军、蛤蟆、茂军、小霍四人上岸,红林驾
六人筏,建生、保洛划104船。一天没吃东西了,炒青稞也完了,彻底断粮。走在河边松
散的沙地上,十分吃力。顺河向东,翻过一个高坡,站在上面往前边眺望,,还是一望无
际的河滩、草原和两边的雪山。怎么还看不到沱沱河兵站呢?根据时间及里程来计算,应
该到了啊?河里的人在艰难的拉着船行进,逐渐的地形起了变化,河水束了起来,但是同岸
上的人却分开了。岸上四人也在艰难的行走着。晚十点,太阳快接近水平面,回首张望,没
有见到船的影子,只见宽阔数里的河面上,象是流满了白银,风也停了。一望无际的沙滩
上,偶尔冒出来几棵细草,一动不动,四籁无声,静极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这话一点不假啊!张军确实走不动了,茂军让他坚持一下,这时人不能倒地,一旦倒地就
很难再起来。但张军说什么也不走了,要就地休息,等后边的船过来,坐船走。
茂军等三人只好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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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34
六月二十三日 星期一


黑夜,三人顺河而行。走至一点,怕船在其后,就轮流用手点筒向后面河上照射,
多时不见回光,便继续沿河而行。走到两点半,几人是又饥又累,又冷又困,便在一小土
丘下的沙坑里睡过去了。
早七时,被冻醒,每人身上一层冰霜,起来活动活动,一看沙坑里,熊迹遍地,令
人后怕。这时,也不知船是在后面,还是在前面,小议,决定还是前行。断粮几日,体力
极差,走个十几分钟,就要倒地十几分钟。茂军一看这种情况很危险,如果今天还走不出
去,或者见不到人,明天倒下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他对蛤蟆说:“不能这样,要尽快脱
离此地。”志岭则说:“既来之,则安之,要是图舒服,在家就不来了。”“都什么时候了,
还开玩笑?”蛤蟆说:“老茂,我说的都是实话。”“那你唱支歌,提提精神。”“哪还
有劲唱呵。”“来,一块儿唱。”“唱啥?”“唱解放军进行曲。”“向前向前向前——”,
蛤蟆起个头,三人一边走,一边唱:“

向前向前向前 —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人民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

就这样,三人在青藏高原,在长江源头挣扎着。突然,王茂军只觉的一阵恶心头
晕,倒地躺了一会儿,爬到河边喝水。沱沱河的水很浑,因含碱,又涩又苦,其味难以入
口,但大家饿的没办法了,只是放开畅饮,把肚子喝的涨涨的,好似吃饱了饭。翻身躺在
河边,望着空中的白云,深有感触,想起了肖华上将写的 《长征组歌》,“雪皑皑,野
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当年也是历经千难万险,不经此情,难以有如此深刻之
体会。正想间,只听“扑嗵——”一声,孙志岭倒到河里,他是喝完水刚起来,就一头栽
下去了。他挣扎着还要起,“扑嗵”又摔倒在水里,“快扶他起来!”茂军口里喊着,就
是站不起来,小霍见状,跄踉着上去把志岭拉起来,衣服全部湿透。到了这时,蛤蟆还在
开玩笑,“谁让你拉了,满眼都是金花,全没了,你让我多看一会儿吗……”此时想笑都
没劲了。三人都躺在地下,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在此等死,只有向前走,才有希望。茂军
催促二人起来赶路,蛤蟆起来了,可小霍怎么说也起不来,他少气无力的说:“你们走吧,
别管我。”“胡说,起来走!”茂军大声喊到,可小霍还是起不来。茂军也是一阵目眩,
饥饿难忍,往四周看了看,光秃秃的,只有草,“羊能吃,人就能吃。”老茂在地下拔了
一堆,拍打拍打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口吃将起来。二人见状,也吃开了,果然,肚子
好受多了,遂咬牙,继续前行。
今天这一天,是终生难忘的一天!
下午六时,茂军在最前面,登上一个小土包往前眺望,隐隐约约看到万绿丛中有
两个小白点,若隐若现,心里一动,加快了脚步。这时,小霍在茂军后面约一公里多,
蛤蟆在小霍后面又有一公里多。茂军越走越快,近了,终于看清了,是两个藏包!不错,
确实是藏包!他忙把帽子摘下,向后面摇晃,告诉孙、霍二人有情况。后面人看到信号,
也加快了步子。老茂在最前面,也不知哪来的劲,一马当先冲到藏包跟前,只见两个不
到三十岁的年青女藏胞,还有几个小孩,男人不在家,她们又不会汉话。茂军只有打手
势,比划着要吃,要喝,起初,她们很吃惊,不知我从何而来,为何弄成这般模样。十
几天没洗脸,再加上连冻带饿,高原紫外线照射,强风的吹刮,早已没有人样了,嘴唇
裂着血口,脸上黑紫,胡子拉遢的。通过一阵比划,她们终于懂了,急忙热情的把老茂
让进藏包,掂来一壶热腾腾的酥油茶,倒了一碗,顿时香味扑鼻,老茂一仰脖,完了,
她刚准备把壶放下,一看,又赶忙倒了一碗,老茂又是一口气喝完。女主人一看笑了,
又倒了一碗,然后把壶放到老茂跟前,拍了拍,那意思是喝完了自己倒,就出去了。茂
军也不好意思了,太饿了,端着第三碗只呷了一口,便放在地下,打量起藏包内的摆设。
女主人很快就端了一大盆油果子进来,老茂又狼吞虎咽起来。
“老茂!老茂!”随着叫喊声,卷进一阵风,小霍冲了进来,一看地下有吃的,象
疯了一样扑过来,眼睛都直了,少倾,蛤蟆到,三人痛快淋漓的饱餐了一顿。这个藏包
着是救人一命啊!饭后,三人稍事休息,好客的主人又给了我们一包“金丝猴”香烟,
喜出望外。明显的感觉到这里比上面的藏人富裕的多了。八点多,告别了女主人,继续
上路。
张军在昨天夜里等到船,与红林等三人同船而行。今天一整天也是因饥饿,把人
搞的几度昏迷。晚上十一点,到达救了老茂三人的藏包,在此饱餐一顿,并在此宿营。
志岭、茂军和小霍三人沿河岸东行,越走越有劲。十一时,看见远处几个银光
闪闪的大包,是加油站的油包!随后,看到了沱沱河大桥,汽车。三人欣喜若狂,高
喊着向沱沱河沿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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