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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36
六月二十四日 星期二


茂军、志岭和小霍三人赶到沱沱河沿时,已是凌晨一点。找了个小饭馆,要了十二
碗面,每人四碗。真是吃个痛快!在这小饭馆里碰到几个中科队的后勤人员,他们告诉
说,洛阳来了两个人,是送东西的,住在水文站。我们三人忙从饭馆出来,赶到水文站
一问,此二人去了兵站。急急忙忙赶到兵站,在吴军医处找到了他们,是何立迎、刘平
安。刚进屋,包括吴军医在内,都认不出来我们了。分手才二十天,一个个垢首篷面,
脸上紫黑紫黑,一层层脱皮,嘴唇裂着血口,干涸的血茄一块一块的。吴军医以为我们
是来找他看病的老藏,要赶我们出去,“吴军医,老和,平安,不认的我们了!”他们
听声大喜,相互紧紧拥抱。后交谈得知,何、刘二人是六月十号从洛阳出发,十四日到
这里,已等十天了。今晚来找吴军医,正在商量我等下来安排之事。谈到两点多,蛤蟆、
小霍住兵站,茂军和刘、何二人回水站。
回到水文站,三人谈到很晚,得知洛阳朋友、同学自发组成后方指挥部,主要任务
有三项:
1 活动上层,以取得市政府的支持;
2 活动舆论界,以早日见报,扩大影响;
3 扩大宣传,以取得社会各界的支持,筹集资金;
老何二人此次上来,就是指挥部安排的第一次接应,送来了少量的物资,还有一千
元现金,全是家里的朋友捐献的。此外,还带了大量的信件。得知这一切后,心情格外
激动振奋,一直谈到凌晨五时许。他二人休息后,茂军翻开了信件,有同学老师的,有
家人朋友的,言词恳切,语气热烈,对我们的行动给了极高的评价和肯定,热情的赞扬
了行动,并表示,不论我们成功与否,都将支持到底。阅罢,感慨万千。
六时,休息。
上午十时,老何、平安溯河而上,前去迎接船只。茂军到兵站,找到吴军医,引见
刚探家回来的杨站长。杨站长,叫杨更新,河南许昌人,高高的个子,在这能见到老乡,
双方都很高兴,后刘副教也来了。茂军与二位领导商谈了队伍在兵站休整事宜,杨站长、
刘副教满口答应,并表示全力支持。后从他们处得知,中科队大队人马约十条船,于六
月十日从沱沱河大桥下水,向下游漂去。同时,消息见之各报,“中科队于六月十日在
长江源头沱沱河下水开漂。”因为他们随队记者多达二十余人。这样,就给外界造成误
解,是川队(中科队别称,因他们是四川省政府、成都西南院主办四川人居多)先在长
江源头下水,其实,他们上源头的小分队还在我们后面。我们几人对川队的这种做法都
很气愤,刘副教说:“我是四川人,也为他们丢脸,我们兵站可以做证,你们是第一个
从长江源头漂下来的队伍”茂军此时意识到,今年的漂流活动,将会比较复杂,美国队
还没见到人,两支国内队伍已开始叫劲了。
中午一点半,船到沱沱河沿,在兵站后的河边上岸,兵站的指战员们帮我们把船及
行装拉到营房的院子里,大家高兴极了。
晚上,在兵站开了联欢会,有水文站、气象站、川队后勤人员等,兵站的同志们非
常热情,大家欢聚一堂,谈笑不断,相互祝酒,非常热闹,这使我们又感觉到了人间温
暖。



六月二十五日 星期三


早上吃过饭,天阴沉沉的,纷纷飘起了雪花。
六人筏经过一路拖船,底部已多处磨破,由孙志岭、张军、何立迎修补,其他人写写
家信,收拾一下内务卫。后又让红林、建生、保洛写几篇反映源头地区的文章捎回。
从源头到此,已漂了230多公里,初战告捷,但是问题仍然很多。下一步准备让何立迎
回洛阳报告这里的情况,资金仍短缺,录相设备要加紧解觉。刘平安随队下漂。
今日天气不佳,下了一天雪。杨站长让炊事班连夜给我们烙了一口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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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40
六月二十四日 星期二


茂军、志岭和小霍三人赶到沱沱河沿时,已是凌晨一点。找了个小饭馆,要了十二
碗面,每人四碗。真是吃个痛快!在这小饭馆里碰到几个中科队的后勤人员,他们告诉
说,洛阳来了两个人,是送东西的,住在水文站。我们三人忙从饭馆出来,赶到水文站
一问,此二人去了兵站。急急忙忙赶到兵站,在吴军医处找到了他们,是何立迎、刘平
安。刚进屋,包括吴军医在内,都认不出来我们了。分手才二十天,一个个垢首篷面,
脸上紫黑紫黑,一层层脱皮,嘴唇裂着血口,干涸的血茄一块一块的。吴军医以为我们
是来找他看病的老藏,要赶我们出去,“吴军医,老和,平安,不认的我们了!”他们
听声大喜,相互紧紧拥抱。后交谈得知,何、刘二人是六月十号从洛阳出发,十四日到
这里,已等十天了。今晚来找吴军医,正在商量我等下来安排之事。谈到两点多,蛤蟆、
小霍住兵站,茂军和刘、何二人回水站。
回到水文站,三人谈到很晚,得知洛阳朋友、同学自发组成后方指挥部,主要任务
有三项:
1 活动上层,以取得市政府的支持;
2 活动舆论界,以早日见报,扩大影响;
3 扩大宣传,以取得社会各界的支持,筹集资金;
老何二人此次上来,就是指挥部安排的第一次接应,送来了少量的物资,还有一千
元现金,全是家里的朋友捐献的。此外,还带了大量的信件。得知这一切后,心情格外
激动振奋,一直谈到凌晨五时许。他二人休息后,茂军翻开了信件,有同学老师的,有
家人朋友的,言词恳切,语气热烈,对我们的行动给了极高的评价和肯定,热情的赞扬
了行动,并表示,不论我们成功与否,都将支持到底。阅罢,感慨万千。
六时,休息。
上午十时,老何、平安溯河而上,前去迎接船只。茂军到兵站,找到吴军医,引见
刚探家回来的杨站长。杨站长,叫杨更新,河南许昌人,高高的个子,在这能见到老乡,
双方都很高兴,后刘副教也来了。茂军与二位领导商谈了队伍在兵站休整事宜,杨站长、
刘副教满口答应,并表示全力支持。后从他们处得知,中科队大队人马约十条船,于六
月十日从沱沱河大桥下水,向下游漂去。同时,消息见之各报,“中科队于六月十日在
长江源头沱沱河下水开漂。”因为他们随队记者多达二十余人。这样,就给外界造成误
解,是川队(中科队别称,因他们是四川省政府、成都西南院主办四川人居多)先在长
江源头下水,其实,他们上源头的小分队还在我们后面。我们几人对川队的这种做法都
很气愤,刘副教说:“我是四川人,也为他们丢脸,我们兵站可以做证,你们是第一个
从长江源头漂下来的队伍”茂军此时意识到,今年的漂流活动,将会比较复杂,美国队
还没见到人,两支国内队伍已开始叫劲了。
中午一点半,船到沱沱河沿,在兵站后的河边上岸,兵站的指战员们帮我们把船及
行装拉到营房的院子里,大家高兴极了。
晚上,在兵站开了联欢会,有水文站、气象站、川队后勤人员等,兵站的同志们非
常热情,大家欢聚一堂,谈笑不断,相互祝酒,非常热闹,这使我们又感觉到了人间温
暖。



六月二十五日 星期三


早上吃过饭,天阴沉沉的,纷纷飘起了雪花。
六人筏经过一路拖船,底部已多处磨破,由孙志岭、张军、何立迎修补,其他人写写
家信,收拾一下内务卫。后又让红林、建生、保洛写几篇反映源头地区的文章捎回。
从源头到此,已漂了230多公里,初战告捷,但是问题仍然很多。下一步准备让何立迎
回洛阳报告这里的情况,资金仍短缺,录相设备要加紧解觉。刘平安随队下漂。
今日天气不佳,下了一天雪。杨站长让炊事班连夜给我们烙了一口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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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42
六月二十六日 星期四


早,八点半起床。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雪。吃过早饭,开始收拾行装,后茂军找杨站长、
刘副教商量欢送我们下水之事。
中午,兵站举行欢送会,在大礼堂会餐。杨站长主持,刘副教首先讲话,他高度赞扬了
我队的爱国主义精神,并把我们的行动做为兵站广大指战员扎根高原、做好本职工作的强大
动力。随后,王茂军代表全队讲了话,感谢兵站对洛阳队的帮助和支持,宣读了给沱沱河兵
站全体指战员的感谢信。后互相祝酒,场面热烈。
下午三点整,我们离开兵站。小车在前面开路,茂军和杨站长走在排头,随后是漂流队
的全体队员,之后是兵站的战士,举着彩旗,敲锣打鼓,最后是兵站的两辆汽车,拉着我们
的船。又威风,又热闹,镇上的人全出来了,夹道相送,水文站的全体同志以及川队剩下的
人也来了,真是热闹非凡。杨站长告诉我,他在这当兵十五年了,这么热闹还是头一次。
在我们下水的地方,万里长江第一桥 —— 沱沱河大桥北头西侧,部队又开了欢送会,
刘副教代表兵站赠送我队锦旗一面,上绣“首漂成功”,同时,又宣读贺信一封,这是对我
队第一个从源头下来,给予充分的肯定,这是历史的见证!最后,刘副教把兵站全体指战员
为我队捐献的532元交给洛阳队,由红林代表全队接下,红林,这个硬汉子,热泪盈眶,紧紧
拉着刘副教的手。茂军代表全队,将洛阳队的队旗一面,回赠给兵站。四点三十五分,我们
下水,在一片欢呼声中,在一片再见声中,离开了沱沱河,船过了大桥,红林眼里含着泪花,
在船尾高呼:“沱沱河 —— 我永远记住你!”
出发没多长时间,天就下起了大雪,茫茫一片,水天一色。离开沱沱河,往下是八百里
无人烟,这里的地势仍很开阔,河道分布极广。船一直靠南岸行进,因为从北边很容易进两
个死湖,去年尧茂书就曾进去,两天才出来。红林、茂军和小霍在六人筏上,其余人在104
船上,104还拉着密封船。因雪下的太大,晚上我们没有靠岸做饭,大家在船上吃了点馒头
和咸菜。
夜,十二点,雪下的太大,被迫停漂,在船上宿营。入夜,只觉的身下刺骨疼痛,用手
摸了摸船底,冰凉冰凉,就如同冰块一般,而切还很硬,转辗反侧多时,不能入睡。


六月二十七日 星期五


早起,大风夹着雨雪下个不停,大衣全湿了。吃过早饭,船只出发,天一会儿晴,
一会儿下,令人难以捉摸。中午时分,正行间,忽看见后边远处黑压压一大片,铺天盖
地,带着唿啸声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压过来,小霍叫道:“快看,这是啥?”
“该不是冷障吧?”“象台风。”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至近,只见河面上象开
锅一般,满江翻腾,“是冰苞!”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纷纷找东西躲避。红林、茂军、
小霍忙钻进六人筏内,把篷布拉上,这时冰苞已到跟前,砸在船上“嘭嘭”做响,弹起
老高。手扶着船弦,不时被砸住,其疼痛难忍。104船上的人则头顶大衣、羊皮、锅等
物躲避,不时发出疼痛声。约十分钟,冰苞过去,太阳又出来了,大伙探出头来看,只
见冰苞似珍珠般,洒满河两岸的绿草地上,大的约核桃般大小,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
闪光,令人目眩。大家停船上岸,伸手抓着放入嘴里就吃,极开心。这里是无人区,我
们带的地图是在书店里买的,极不详细,所以根本不知现在进至何处,只是顺河漂就是
了。只见地形时放时束,一会儿宽,一会儿窄。下午,又下了一阵冰苞。
晚上,阴云密布,狂风忽啸,大雨倾盆,船被迫在河中间的江心滩上停泊,无法
生火做饭,大家只好啃干粮,用茶缸舀着河水喝,水很浑,且含碱。之后宿营,红林、
平安、茂军、小霍在六人筏,另四人在104船上挤着睡。
船不断进水,大家身下全是水,在冰凉中艰难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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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43
六月二十八日 星期六


早起,雨还是下个不停,十点左右,大家吃了一点干粮,顺河而下。雨是一会儿
停,一会儿下,队员们的大衣都湿透了,极冷。我们不时打开半导体收音机,但什么台
也收不到,只能收到莫斯科对华广播,只好放录音机歌曲,《望星空》给大家留下了难
忘的印象。
下午,雨还不见停。
晚八点,行至沱沱河与当曲汇合之处,以下就进入通天河了,380多公里的沱沱河
就此全部漂完。两河汇合后,水势大增,沱沱河水浑,当曲清,大水茫茫,不见边际,
在大雨中更显凶恶。这时,六人筏与104失去了联系。104顺主流而下,六人筏进入小流,
后搁浅。通过对讲机与104联系,让104船靠岸等六人筏,只听104上保洛回答:“水太大,
太急,不能靠岸。”正说间,在对讲机里听到一阵高喊:“塌方!塌方!”数声过后,对
讲机里就再也没有声音了。红林、茂军等感觉大事不好,遂果断下船,费了好大劲,把六
人筏抬出小流,搬到主流中。此时,雨越下越大,天也黑下来,什么看不见,气氛甚是紧
张。由小霍继续呼叫,红林、茂军操桨驾船,顺主流而下,全身被雨淋个透,红林、茂军
索性将大衣甩去。不多时,见塌方数处在江左,船遂尽量走江右。这时,对讲机也与104
船联系上了,他们在下游水阔处江心滩上岸,并在那里等我们。至此,紧张的气氛才松驰
下来。但六人筏仍处境不佳,雨越下越大,江水不断上涨,天黑的什么也看不见,红林和
茂军拼全力划船追赶。
十点多,隐隐约约看见有手电灯光,在江中夹心滩上一闪一闪,但六人筏靠不过去。
红林和茂军的衣服从头到脚已湿个透,在夜里的寒风中冷的受不了,二人竭尽全力向江心
滩上靠,建生与张军则在滩头跟着船跑。因水流甚急,故船速飞快,他俩几次想截船靠岸
均未成功,船急弛而下,眼看就要过江心滩了,下面是茫忙漆黑一片,红林一时性起,跳
入江中,想把船拖到岸边,谁知脚被船弦绳挂住,跌入江中,茂军急忙将其拉上来,然后
又用撑杆向岸边的建生递过去,他也急忙跳入岸边的浅水里,接住杆后将船拖到岸边,这
时,大家才都松了一口气。
天已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大家在风雨中把帐篷扎起来,生火做饭。在河里打了一
桶水,浑的不行,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吃过饭已是后半夜一点多了,之后大家围着火烘
烤衣服,三点多才休息。茂军和红林在六人筏里,又是半船水,在上面铺了两个汽垫床。
衣服没烤干,就这样,穿着湿衣服,睡不着,翻来复去,直至天亮,只感觉腿、腰冰冷的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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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45
六月二十九日 星期日


早起,先烘烤衣服,及至中午,也没烤干,无奈,只得出发。因为已进入通天河了,
水较大,船速飞常快,我们把三条船“品”字相联,104在前,六人筏和密封船在后。
船在不太深的峡谷间穿行,山上没有树,只有一些小灌木,大伙情续极高,有说
有笑。回想起此次从洛阳组队出发到现在,刚刚才一个多月,虽然艰难备至,困难重重,
但大家没有说什么。这几个人,打开了生活的又一个层面,使自己的生活不论从时间上,
还是从空间上都具有一定的深度、厚度;同时,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向社会证明了我
们的存在,以及存在的价值。记的一个朋友来信,写有这样的话:“你们不是站在高坡
上呐喊,而是在泥泞中奋进……”这就是人生,而这样的人生才具有一定的意义!
下午,在江左的岸上发现了一群野驴,乃停船上岸,观察拍照。这是我们到目前
为止,看到的最大的一个野驴群,约一百多头左右,实属罕见。它们正在悠闲的吃草,
有的在追逐奔跑,黄褐色的皮毛,膘肥体壮。离它们还有二百米就不能再接近了,它们
警觉的抬起头,四处观望。我们拍了不少照片,然后悄然离去。
晚十点半靠岸,安营扎寨,生火做饭。今天虽没晴,但一天没下雨,真是不错,
免受衣湿之苦了。
后半夜两点入睡。



六月三十日 星期一


早,十点起,出发,在船上吃了点干粮,顺河向东。此时地形已平缓,江水流速
不太快,两岸时有小草原,天仍不太好,早上在船里,还下了一阵雨,现在仍是阴天。
全队八人,分成两班,一班一天,轮流划船。今天是茂军、红林、小霍、平安值
班,由于水小,不时下去推船。
晚十时,接近一峡谷,遂停船上岸,找水做饭,帐篷刚扎下,就见远处的天边与
江面的交汇处,有两个黑点快速的向下移动,及近视之,乃两条船,他们在我们面前驶
过,停在我们下面四百米处,上岸扎寨。过了一会儿,孔志毅跑过来寒喧一阵,是川队,
他们两船共九人。这一下队员们坐不住了。吃过晚饭,急忙开会商议,大家纷纷认为不
能落在川队之后,乃决定连夜赶路。此时,已经午夜十二点了,拆帐篷收拾行装,向川
队打了个招呼,就连夜向下漂去。
夜,漆黑无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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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46
七月一日 星期二


半夜零点,天极黑,船只出发,先由建生、张军、蛤蟆、保洛一组值班,余人休
息。红林、平安、茂军和小霍斜卧在六人筏里休息。由于一直想着川队赶上之事,心里
焦急,睡不着,迷迷糊糊。早七时,船又搁浅,大家都起来推船。这时,船在一大峡谷
中,听建生说,早五点多就进峡谷了,时大雨如注。此峡谷极窄,约有一百多米,山色
呈银灰,极狰狞。拖了船换班,我们这一班先由红林、平安值班,余人继续休息。
八点三十分,建生、保洛、茂军、张军四人在六人筏里休息,突然,船左右剧烈
摇摆起来,倾刻,船竖起来,几乎垂直九十度。保洛惊呼要翻船,喊着就把六人筏拉口
打开,“哗——”一个大浪打进船仓,一下子就是半船水,衣、物全湿透了。往江面上
一看,才知是险滩,共两处,刚才过了一处,下面紧接着又一处。此时峡谷正窄,约四、
五十米,谷深有五百来米,江面上几十米的排浪,有两米高,向船迎头压来,江中有明、
暗礁数处。我们是三船相连,但仍被浪掀起两米高,104在上,六人筏和密封船在后。只
见104船头朝上,快要翻了,红林在船头用力压船,再加上密封船和六人筏重,压住没翻,
又一个大浪打来,又进了半船水,大家一面往外舀水,一面紧视险情,幸而两处险滩不长,
只有百余米,很快就过去了。大伙个个惊出一身冷汗,紧张之级,因为这是开漂以来遇到
的第一个险情。我们深深的知道,往下,这险情将数不胜数。出了峡谷,太阳也出来了,
我们靠在江左,上岸晾晒衣、物。几乎所有的火柴和电池都湿了,只好扔了。对讲机也全
浸泡在水里,不响了,遂把它拆开,放在太阳地下晒,又把救生衣取出来让大家穿上。十
二点,继续赶路。
下午两点半,我们远远的望见左岸的半山上有三个藏包,这是自沱沱河开漂以来第
一次看到人,也就意味着通天河四百多公里的无人区漂完了!大家高兴极了!忙靠岸,上
去后,一看三个藏包,只有妇女和小孩,男的一个也不在,她们又是没一个会汉话的,我
们就打手势比划着,要点吃的。她们后来终于懂了。八个人分两个藏包,女主人很热情,
用酥油茶招待我们,并个我们蒸了一笼馒头,是死面。我们付了十元钱。
下午五点,继续前进。河道有宽阔起来。晚九点,六人筏触礁船破,遂上岸安营扎
寨,决定今晚不走了,在此吃饭,补船,休息。红林到河里打了一桶水,下了点面条。
夜,一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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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50
七月二日 星期三


早,正睡梦中,忽听帐外有人高喊,急出,一看是川队,大家在一热烈交谈起来。通过与川
队队长张政(四川省公安厅二处干部)交谈得知,他们小分队于六月十四日进山,汽车走了一天,
五十公里,车陷,后步行走了五天,于二十日抵达长江源头,二十一日下午四时下水,在源头见
到我队的遗留物,两面旗和红林的毡帽。二十六日晚九时漂抵沱沱河,并见到何立迎,老何于次
日离开沱沱河返会洛阳,他们二十八日离开沱沱河下漂。最后,在一起合影留念。川队又送给我
们二十多包方便面,并相约在直门达再见。十点十五分,他们先走一步,我们又把船补了补,于
中午十二点出发。
下午五点半,一阵阴云,来了一阵大雨,船继续顺峡谷而下,速度不慢。八点多钟,只见西
边的天空,一片乌云压过来,遂赶快找地方靠岸,前面又快到一峡谷口,如再不上岸,将是很危
险的。大家齐心协力划船,在天即将黑的时候,终于在一江心滩上岸。还没等我们把帐篷扎好,
大雨夹着冰苞向我们浇下来,全身上下湿个透,但仍奋力冒雨把帐篷扎好。张军生火,红林到河
里打了一桶水,极浑,烧了一锅酸辣汤,大家喝点暖了暖身子。
吃过饭,已十二点多,由于衣服都湿透了,根本睡不成,茂军、张军烘烤衣服,一夜没睡,
直至天亮……



七月三日 星期四


烤了一夜衣服没合眼,早七点,叫队员们起来,收拾行装,八点出发。一出峡谷,便看不见
河面了,江水流速极快。这是一个倾斜度近二十度的大下坡,落差很大,坡也很长,有十几公里,
队员们戏称此为“万里长江第一坡。”划船走下坡路,尤其是如此长,还不多见。只觉的两岸青山
纷纷倒走,小船如飞直下谷底,下去坡就是一个大转弯,回首眺望,只觉的“长江之水天上来!”
通天河上的天,是有云就有雨、雪、冰苞,一路上又淋了五场。到下午三时左右,天放晴,
这时看见右岸有一股清水流下来,急忙停船,上岸后,先用水壶、桶、锅装满,随后大家用缸子
舀着痛饮起来。多少天没有喝过清水了!
今天靠岸早,七点半停,安营扎寨,用下午灌的清水做了一顿面条,真是好吃极了。饭后,
大家在帐篷里聊开,从这次活动的发起组织,开展以及所要遇到的困难等等。对漂流的成功虽说
心里没有什么底,但有一点是共同的,竭尽全力。
十二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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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19 18:53
七月四日 星期五


早八时,出发,水路很好,无情况。由建生、张军组值班。
这一带人烟渐多,沿江两岸,藏包不时可见,但地形也起了变化。山势逐渐陡峭起来,一望无
际的大草原再也看不到了,只是有一些可见边际,不太大的草坝子,绿油油的。通天河,当年唐僧
西天取经路过的地方,只是天气恶劣点,没有见什么大怪物。
晚九时,在江右看到一藏包,乃停船上岸,安营扎寨。男主人约四十多岁,热情的迎出来招呼
我们。他有一大群羊,约四、五百头。队员们看到后,纷纷嚷着要吃羊,茂军狠了狠心,“买一只”
话音还没落,小霍就一溜烟跑去,撂了一句“看我的!”人就不见了。很快,他跟老藏搞好价钱,
四十元一头,随便挑。最后小霍挑了一只个头很大的羊,约八、九十斤,从羊群中拖出来,并自告
奋勇“我来杀”。他从腰中拔出藏刀,把羊按翻在地,无奈羊大,力气也大,四只蹄子不停的乱蹬,
小霍用刀在羊脖子上拉了半天也未见血,反而被羊掀翻。大家在一旁看了哈哈大笑,老藏也笑个不
停,“我的来吧,我的来吧。”说着他也从腰里拔出一把刀来,比我们的户撒刀小,是日喀则刀。
只见他上前左手抓住羊角,用膝盖往腰里一顶,羊就翻了,然后顺势用膝盖压住前肢,后腿不管,
右手操刀,在羊脖子下只一抹,血喷涌而出。他把刀口对着地下,血在绿草地上流开了,羊后腿蹬
了一阵,渐趋平缓。老藏用刀从脖子刀口处往下拉,只一下,然后用嘴将刀咬住,两手扒羊皮,三
下五除二,一张羊皮就下来了,之后用刀开膛,掏出内赃,分解,去头、脚,也不洗,直接下到锅
里煮开。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节奏紧凑,干净利索,前后不到十分钟,羊进锅了,令人瞠目结舌,
惊叹不已。这里的老藏不吃内赃,扔掉喂鹰。
今夜,除小霍在藏包里煮羊,休息,我们七人全在江边帐篷里睡觉。天也不是太冷了。



七月五日 星期六


早八点,小霍叫大家起来吃羊肉。虽然煮了一夜,但还是没煮烂,就这样吃吧。
老藏在一旁笑了,并用手比划着“这个的不好吃,小小的好吃。”这时我们才明白,
小霍买了一只老羊,当然,与海拔也有关系,此地海拔近四千米。小霍急的直解释
“我想着四十元一只,还是越大越好,谁知……”大伙听了哈哈大笑。
上午,我们与老藏在一起合影留念,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小霍看到老藏有一匹
马,非要骑一骑。此马个头不大,也没鞍子,小霍翻身上马,用腿一夹,马一溜烟
翻过一个小山岗就不见了,看样子小霍象个骑手。等我们收拾完行装也不见小霍回,
大家急的直喊。老半天,才见小霍从小山岗那边露出头,一踮一踮的走下来,大伙
又是一阵大笑。原来,马一翻过小山岗,就把“骑手”给扔了下去,小霍解释为:
“主要是没鞍子,要是有马鞍,别说这马了,就是……”
中午十二点,告别老藏,船队出发。走了一段河滩路,进入峡谷,水流渐急,
其势汹涌。这儿比前几天过的第一处险滩要小一些,三只船一上一下,约有一米多
的落差。
晚九时,远远望见下游浅滩处有一物横卧江中,用望远镜看了看,象是一头死
猪。至近视之,乃一死人。众人皆吃一惊,推测,可能是水葬的尸体。昨天在上油
浅水处,张军拾了一条毛毯,他将其捞起,放在密封船顶上晾晒,想等干了好用,
此时见到死人,一联想,肯定是水葬是裹尸用的。张军马上爬到后面密封船上将毯
子又扔入水中。大家又就水葬一事谈论了一阵,都认为该办法好,有利于生态平衡。
晚十时靠岸,这里人烟较上游多一些,我们找藏包买了点馍和大饼,并得知,
川队昨晚到此,坐车至曲麻莱县城休整去了。
后半夜一点,休息。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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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六日 星期日


由于船坏,补船至中午一点开漂。
船开出一小时,发现江左岸悬崖处有一面红旗,紧接着,江水拐了一个大弯。两点,
发现左岸有三人摇旗呐喊,初以为是川队接应人员,我们不准备靠岸,就往下漂,但这三
人沿江紧追不舍,怕下面有情况,乃决定上岸看看,可是此处水流甚急,众人拼全力划船,
才在一小回水处靠岸。
上岸后,等三人赶过来,视之,惊呼起来,乃家中所派接应人员,险些失之交臂。
吕广和,红林、茂军三中同学;赵新安,洛阳玻璃厂摄影工作者,是后方指挥部花钱连人
带摄相机一块雇来的;另一人是曲麻莱县的工作人员。大家高兴至极。他们是七月三日晚
从洛阳赶到县城的,然后就赶到江边,搭了一个帐篷,县里又派了一个工作人员陪同,他
们在此已守候了三天三夜,才把我们等到。他们带来了照相机两部,电视摄相机一部,大
家在一起合影录相。后吕广和回县城联系车辆并买吃的,余人在此晾晒物资。赵新安告诉
茂军,来的时候,指挥部有交待,一定要拍队员们在江上漂流的镜头,回去好做宣传用。
但是要拍漂流镜头,就要随船走才行,要不没法拍。随船走,艰苦不说,还有危险。队员
们是自愿来的,生死责任自负,可赵新安是花钱雇来的,这合适吗?出了事谁负责?茂军
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新安,谁知赵新安非常坚决,“我一定要上船,老兄们岁数都比我大,
还不怕,我怕什么。出了事不用你们管,我自己负责,再说也出不了事,我干过运动员,
身体素质相当好。”小赵二十六、七岁,中等个偏上,身体较结实,人长的很精神,有一
股朝气,遂同意他上船。
下午五点,吕广和回来,车没联系上,我们开了个小会,决定刘平安下船,赵新安
上船,平安与广和陆路赶到玉树等我们,我们收拾一下,连夜赶漂。正准备间,有几辆吉
普往江边飞驰而来,停车后,县委书记慈诚、副书记阿吾拉伊、办公室主任李尚杰等领导
下来,非要让我队在此休整一天,怎么推也不行。盛情难却,只好随同前往,留吕广和、
县里的工作人员在江边看船。
县城离江边八公里,在一个很大的草原正中。我们快到县城时,只见藏民们正在草
原上纵马,看到我们的车,便扬鞭策马,口里打着呼哨,与汽车一试高低。恰好此时道路
不佳,结果让马一时显出威风,竟超出我们几十米,书记紧握方向盘,连踩油门还是没追
上。书记哈哈大笑,“不愧是在高原上啊,要是在平地,哼 —— ”言下,大有不服之气。
万里长江第一县——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曲麻莱县,人口一万七千人,面积3、2
万平方公里,县城人口1900人。一色的平房建筑,白铁皮房顶,县领导安排我们住在县委
招待所,热情至极。食堂已经下班了,又把人找回来,为我们下面条,队员们无不为之感
动。书记陪我们吃饭时,把外衣脱掉,这时我们注意到,书记、副书记还有李主任,每人
腰里都别着一把枪,这可能是自平叛以来就保留的传统。我只是奇怪慈诚书记腰间佩带的
是一把二战时用的“二十响”,此枪既老化又沉重,他为何不用新式的“六四”,于是我
就问他,谁知他连连摇头“这个的你就不懂了,”他拍拍腰里的“二十响”,继续夸张
“这个的,火力强,射程远,子弹压的多,”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的“六四”
形状,“这个的,就不行了,三支加起来,还没有我这一支大。”大伙听了哈哈大笑。
恰值川队在此休整,也住在招待所,他们接指挥部电话通知,从县城以下约一百公
里处,有一大跌水,落差达八米,大队从此过时,七条船翻了五条,现仍有三人下落不明。
船上的器材包括摄相机、枪支全翻入江中,让他们注意。我们得知这一消息后,连夜商量
了对策。
在招待所,遇到一安徽美术工作者朱梅林,四十岁,是安徽铜陵化纤厂的干部,自
费步行考察长江,准备创作《长江万里图》,长1127米,计划1997年完成。他是得知日本
明画家平山郁夫到中国创作丝绸之路,长1100米时,萌发了此创作意图的,通过交谈,令
人肃然起敬。真没想到,长江上有志之士这么多!中国有志之士这么多!有这样的人,国
家何愁不兴?
晚十二点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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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日 星期一


早,八时起,川队队长张政找到茂军,特来告知下游跌水情况,提醒我们注意,
遂代表全队,表示感谢。
九时,到县政府吃饭。县里领导得知我们是自费漂流长江的,吃饭收费甚低,
住宿就不收钱了。队员们极感动,与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合影留念。十一点半,下水
出发。
下午,天下大雨,船只进入峡谷,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天气极恶劣。约两点,
遇一大险滩,停船,下来观察地形。只见浪高二、三米,决定从江左冲,然后靠江右。
遂上船,大家拼力划船,从江左冲过险滩,但被江右的回水漩住,船出不去。众人上
岸,留茂军一人在船上掌船头绳。大家在岸上用力拉,只听“嘭 —— ”的一声,船
头绳断了,但船仍在回水中。接着,又捆了两道绳,都到岸上,口喊号子,奋力齐拉,
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把船拉出回水,大家筋疲力尽,倒地而卧。休息了片刻,继续下
漂。船一直在峡谷间穿行,而且越窄,弯道就越多,地形已起大变化。约七点,前面
山重峰叠,不见江面,乃停船,红林和茂军下去察看地形,走过弯道,仍是弯道,不
见尽头,遂只好谨慎驾船,以防万一。
晚,近九点,过岗查,我们在江右上岸,在一大峡谷的峭壁下安营扎寨。这里
只有几户人家,极穷。这一段虽有人烟,但干粮还是实行控制供给,在沱沱河上饿怕
了,深恐断粮。



七月八日 星期二


早,九点四十分出发。没多久,又是风雨交加,一连闯过四个险滩。下午约两点二
十分左右,进入一奇峻峡谷,来到一大险滩,从船上望过去,不见江面,肯定是一个大跌
水。急忙停船,下去察看。正是八米大跌水,川队在此也停过船,岸上的沙滩地留有几个
大字,“中国必胜!”后有日期,八六、七、七。队员们在此稍事休息,吃了点东西,四
点半上船,一鼓作气,高喊着“冲啊 ”迎着大浪冲下去。天又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险
滩一个接一个,大伙全力以赴驾船,拼命划桨。新安不失时机抢拍镜头,不幸被一个大浪
砸过来,躲闪不及,照相机全湿了,只好作罢。险滩过后,大家松一口气,浑身上下湿个
透,没一点劲儿。过滩时的齐声高喊,完全是出于人的本能,没人统一指挥。大家分析,
一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二是吓唬对方,在打仗冲锋时的呐喊,可能就是这个道理。
下午约六点钟,又到一串跌水处,左岸是石崖,高有二十几米,右岸是绝壁,高不见
顶,水稍缓,但正在拐弯处。等我们看到想停船已来不及了。只见下面峡谷中几公里全是三、
四米的大浪,又是不由自主的高声呐喊着冲了上去。刚下去是一个大暗礁,把104船横挡在
礁上,眼看就要翻了,这时密封船从后面冲过来,猛的一甩,力量很大,将104拉了一下,
才从暗礁上倒冲下去,方才脱险,大家均惊出一身冷汗。船里灌满了水,加之下雨,身上湿
个透,冷的浑身直打哆嗦。大家利用险滩间缓水的空档,用缸子、帽子等物,往外舀水。
晚,七点半,望见在江左半山腰上有几个藏包,遂决定上岸住宿。在山坡上,张军、茂
军负责扎帐篷,红林、小霍打水做饭。冻的手都僵了,湿衣服贴在肉上,如同刀割一般,加
之寒冷的江风一吹,其味难以笔述。后勉强把帐篷扎好,人已僵硬如石雕。
今天,三个小时,共闯滩十五处,是漂流以来最惊险的一天。在八米大跌水的下方,见
到川队落水队员三人在岸边的峭壁上,但水流速极快,根本停不住船,故搭救不成。是夜,
在藏包里用牛粪烤了一夜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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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九日 星期三


由于昨天极度疲劳,再加之衣服湿个透,故今天中午一点十分才出发。
船仍在峡谷中行进,两岸的山势陡峭峻拔,江中到处是险滩、礁石,水势凶猛不次
昨日。下午近五点,来到一峡谷口,江面只有几十米宽,但水流速之快,浪头之高大,
明暗礁之多是前所未见的。看来真正的漂流探险开始了,越往下,就越来越凶险了。我们
急忙停船,察看地形,让赵新安先到下面险滩处,在岸上找好机位,准备录相拍照。蛤蟆
过来找到茂军商量,“老茂,把吃的拿出来让伙计们吃饱,马上冲滩了,下去就是死了,
也当个饱死鬼,不能当个饿死鬼。”说的大家哈哈大笑,茂军遂问红林,还有多少吃的。
红宝从密封船里取出几瓶水果罐头,几个大饼,大伙一阵风扫残云,吃个净光。新安到位
后打个手势,大家就位,开始冲滩。船下去之后,被两个大礁石卡住,大家用力望外撑,
不行,情急中小霍箭步上岸用力推,才将船推入主流,后擦着大浪的边冲了下去。在缓水
处将船停住,等新安过来上了船,继续下漂。闯过此滩,又冲过两个大跌水,有三米多,
经过一番奋战,也安全闯了过去。
晚八时,出峡谷,来到一开阔地,见岸上有干部打拌的两人招呼我们上岸,让我们在
此过夜,遂停船上岸。相互交谈后得知,此地为青海省玉树称多县尕朵乡着毛其大队,一汉
族人,是乡党委副书记,霍志喜,何南驻马店人;一藏族人是乡武装部长,名东尕。他们告
诉说,川队于上午十点多从此过去。
上岸后惊奇的发现,这里有房屋了,说明这里已是以农耕为主,有固顶定住地,较游
牧业先进。霍书记热情的把我们带到他的住地,一间又低又破的小土房,他是在此蹲点帮助
搞整党的,由此可以看出边远地区基层干部的工作环境。他亲自为我们做了米饭,炒了菜,
不够吃,又下了几斤挂面。孙志岭发烧,恶劣的气候,紧张的生活,使人的身体经受着严峻
的考验。
晚上,我们在门口的帐篷里过夜,藏族老乡拿来了许多被、褥,好久没有这么舒服的
睡过觉了。我和红宝挨着在帐口睡,天上,星星烁烁闪光,这时,录音机里正在唱着《望星
空》,“我在寻找一颗星,它是那么明亮,它是那么深情,……”红宝感叹到,“我们这些
星,不算明亮,但不知会有人看吗?”
一时,休息。



七月十日 星期日


早八点起来。吃过饭,霍书记、东尕带我们到后山上的一座喇嘛庙里参观,有一老活佛,六十
三岁,三十多个和尚,最小的只有十六岁,眉清目秀。问他为何出家,答曰“有饭吃。”他们也很少
与外界接触,故很好奇,也很热情。从屋里拿出毡垫让我们坐,又倒酥油茶让我们喝,在一起合影留
念。后红林给他们表演了棍术,小霍则走了一趟拳,后两人又表演了摔跤,赢得了一片掌声。从寺院
回来时,路过一片草地,开有许多小花,黄的、紫的等,五彩缤纷,极是好看。从山上看下去,青山
绿油油的,通天河穿山蜿蜒而过,不见其首尾。
中午,在霍书记处吃饭,他亲自煮奶茶给我们喝。乡亲们围着队员照相,有一些青年男女,换
上节日盛装,跳起了舞,为了答谢,小霍表演了一下气功。学义运足气,把一个啤酒瓶使劲往头上砸
去,只听“哐 —— ”一声,酒瓶粉碎,头安然无恙。
下午三点,船队离开着毛其村,乡亲们送我们到江边。霍书记告诉我,下去约八十公里,有一
水电站,他哥哥在工地,到时,让他接待我们,并写了一封信,托我捎去。乡亲们在岸上一直等到看
不见我们才回村。这里的乡亲太好了。
船一拐弯,就遇到两处险滩,,船里进满了水,衣服又湿个透,冷的够呛。今天的江道比昨天
好一些,总共九个大险滩,全冲过去了。晚九时半,在江左岸看到一个小村庄,乃停船上岸,问之,
是塞河乡塞白大队。乡亲们迎我们到村内,也是房舍,在一个叫巴荣宝的藏民家里住下。他很热情,
拿出白面、青菜和食油,我们自己动手,做了一大盆面条,饱餐一顿。
巴荣宝会讲一口很流利的汉话,他家有七十多头牛,较富。他们兄弟三人娶一个媳妇,大的叫
阿爸,小的叫叔叔。这是典型的一妻多夫制,我们问了一下,这种情况在通天河下游藏族地区颇多,
按巴荣宝的说法,一则省钱,二则家族和睦,不致分家。
夜,在巴荣宝家打地铺,十二点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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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日 星期五


早晨,在巴荣宝家喝过奶茶,于九时半出发。一路过了几个险滩。中午,抵达
称多县二级电站工地,工人热情之极,他们是青海水利工程局的,非要让我们上岸休
息吃饭不可。盛情难却,遂上岸,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树木。
食堂的师付们为我们做了丰盛的饭菜,这个仅有十五个人的施工单位,又自发给
我们捐助了165元钱。队员们感动极了,大伙在一起签名留念,赵新安把这一动人的
场面录了下来。小霍又为工人们表演了气功,获得了一片掌声。我找到霍书记的哥哥,
把其弟的信交于他。
下午三点,告别了工地的工人,出发。下去之后遇一浅滩,进如回水,搞了一个
半小时才把船拖出来,时乌云翻滚,雷雨交加,船冒雨前进。五点半,发现江左岸边
的小路上有一人手持一面小红旗,近前一看,是李勤建,从直门达步行几十公里来迎
接我们的。这时雨更大遂把船靠到岸边,在一山崖下避雨,并借机与李勤建交谈了一
会儿。得知,他和张春明被指挥部派往直门达来接应我们,送了一千元钱和许多物资
信件,吕广和、刘平安也从曲嘛莱抵达直门达,另有高和平、石昆峰带了一部录相机
也到了直门达。七点,雨稍小,又继续下漂,李勤建随船同漂。由于一直没漂过,稍
有浪头,李便惊恐,惹的队员们一阵大笑,这很正常,乃让李进入密封船。
九点半停,此地离直门达约有二十余公里,因天黑水路也不好,遂上岸在一老乡
家住宿。
夜,十二点休息


七月十二日 星期六


早,十点半出发,一路水很平稳。十一时,在一转弯处,浪较大,被一股回水冲
至崖边,后被漩涡漩住,船底被一强大的漩心吸陷一大坑,大伙拼全力划船,方才脱离
漩涡。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船抵直门达水文站。远远的看见江边的欢迎人群,有洛阳来
的,有玉树的干群,水文站的文站长率全站职工也到江边欢迎我们,大伙情绪极高涨。
上岸后,间单的开了一个会,文站长,玉树的群众代表讲了话,王茂军代表全队发言,
“通天河被我们征服了,下一个目标是金沙江,金沙江比通天河还要凶,还要险,我们
要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坚决征服金沙江!”从源头到此,漂完1187公里,落差由5600
米降到3600米。水文站的工人们做了十几个菜宴请我们,有几个师付提前几天在河里钓
鱼,然后放在水池里等我们下来,听后,不仅仅是感动,使人险入了沉思。为什么沿江
所过之处,人们对两个队所表现出的热情有这么大的反差?不管是干部还是群众,不管
是解放军、是工人,还是农民,他们的热情及表现,说明了一个问题:在中国,只要有
人自觉的出来做有利于国家、有利于人民的事,人民都会自觉的回报以极大的热情、关
注、支持甚至是牺牲!
下午,队员们和水文站的职工、洛阳来的接应人员举行了座谈会。六时,玉树州政
府办公室主任土登等州领导,驱车来到直们达欢迎我们,并献了哈达。随后,我们同车
前往玉树。玉树离直们达33公里,清水河穿城而过,北面是大山,南面是一大片草原。
相传,唐僧西天取经路过此地,回来过通天河时因水大翻船,城北通天河边现有晾经台
一座。
下榻州政府招待所。川队也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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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日 星期日


由于连日来的漂流,疲劳至极,一觉醒来,已近中午。在招待所食堂吃饭时遇到
川队,他们是十号到的直门达。吃过饭,洛阳指挥部王茂建打来电话,茂军、红林、
保洛、建声等分别与之同话,除了表示祝贺外,又关切的询问还有什么困难,家里将
尽全力解决、满足。
下午,清理内务,大家上街理发、洗澡。自从洛阳出发以来,就再也没洗过澡了,
上了源头以后,连脸都没洗过,不是懒,是因为在高原上没法洗,脸上一湿水,皮马
上裂,一层层的脱落。难怪老藏都不洗脸,皮紫黑,都是污垢,那是没法洗,我们现
在和老藏已经差不多了。内衣也没换过,每人身上都生出虱子了。
晚饭后,大家观看了通天河上的录相,后四川日报戴善奎、贵州电视台徐心制、
上海《文学报》周桦等前来采访,谈到十一点多。他们走后,我们开会。朱梅林老师
也在,因他是徒步考察,故对金沙江比较了解,再加上他准备上我们的船,以利于创
作素材的收集,所以也参加了会议。会议由茂军主持,讲了四点:1、金沙江上如何
并船、2、上船人员的确定、3、采取的安全措施、4、如何补充给养。之后,大家展
开了讨论,直至半夜两点,才休息。



七月十四日 星期一


可能是由于数十日来的劳累,冻饿叠加,抵抗力急剧下降,早五时,浑身发冷,
高烧不止。时与建生、吕广和同住一室,广和见状,给我加了三床被子,仍是全身哆
嗦不已。后他找来川队队医,看后,认为是急性肺炎,开了点退烧药。
上午,红宝、广和等陪我到州医院检查,没有结果。这所医院仅有的一部X光机
也坏了,如要透视,需到西宁,870公里,玉树地区医疗设施的落后,由此可见一般。
在床上躺了一天。



七月十五日 星期二


早,五点多,又是高烧不止,浑身哆嗦。上午又到州医院,在这躺了一天,打吊针,
红霉素,但烧一直不退。红宝、和平一直陪着我。
勤建此番上来,似有愧意,几次找我谈话。弟兄们从源头下来,经沱沱河到通天河,
一路艰辛,历尽磨难,他身为副队长,却一直在洛阳,不能与众弟兄同甘共苦。这几天
与大家仍不是很融洽,可能是大伙均看不起他之缘故,如此下去,不利于团结。怎么办
好呢?我队三条船,除密封船外尚完好,另两条船损坏严重,尤其是六人筏。以下将进
入金沙江,水势会更加凶猛,如果船只供应跟不上,漂流将会受到极大的影响。马上到
上海订船已迫在眉睫。勤建参加了第一次的漂流器材订购,人也比较熟,他再去较合适。
考虑了一正天,觉的他回去订船比留下要好。当我把意见告诉他之后,他说什么也不愿
回去,我反复的讲订船的重要及必要,他也就不推辞了,只是反复强调,将来到了虎跳
峡,非由他上船不可。我满口答应,他又反复讲,说话一定要算数,我说你放心去吧。
中午,李勤建、吕广和回洛,后到上海订船。广和是我中学同学,这几天陪护我,
跑前跑后,情谊之深,使人感动。
下午,红林说,上街转转吧,遂与之前往,刘平安同行。路过一民族商店,红宝
说,女儿璇璇要到两岁生日了,买点民族工艺品给她当生日礼物。遂进去小转,每人均
买了点,我买了把藏族小刀。后张春明回洛时,几人将物交他带回转交。
晚上,继续发烧。



七月十六日 星期三


上午,红宝、平安、小霍等人上街买了些白布与纸,回来后全队动手做花圈。并请
朱梅林老师书写挽联。他只写了上联,下联空着由后人去对。其上联云:

“ 江源悼江魂 江流千古名流千古 ”

明日要下水,下午全队开往直门达,住在水文站。四时,我们排队来到尧茂书纪念
碑前,献上我们做的花圈,列队默哀,以悼念这位长江漂流勇士、先驱。该碑是四川队
立的,耸立在直门达通天河大桥旁边,高两米。前面刻写着尧茂书的名字,后面则刻满
了上至总指挥,下至普通工作人员的名字,密密麻麻七、八十人。还有几个在旁边显然
是后来用刀又补刻上去的,可能当初给漏了。不知他们是给尧茂书立碑,还是给自己立
碑。
晚上,水文站全体职工,在文站长带领下,给我们做饭,又腾出一些床让我们睡。
病仍未好,烧还在发。入夜,红宝来到我房间看望,并坚持明天不让我下水,休息
一段,等烧退了再上船。心中热流直涌,但深知,明天的下水,是金沙江的第一仗,如
不在船上,对大伙将意味着什么,故谢决了红宝。
天将亮,又发起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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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七日 星期四


早,水文站的同志们将饭做好,正吃间,州长何全福、办公室主任土登、州公安处长扎西等
领导专程赶来为我们送行。何州长给我们献上了哈达,水文站的同志、四川电视台、四川日报等
人也前来送行,场面热烈。我队除张春明回洛,刘平安到下游接应,全部上船。高和平、石昆峰
送我们走后,经四川石渠、甘孜绕道川藏线回去。
上午十一点半,船准时出发,开始了向金沙江的进军。玉树州政府为了确保漂流队的安全,
何州长率公安处长扎西,亲自驱车在岸上为我们送行。临上船时他说,“走,我送同志们出青海”
都以为说说而已,谁知一直顺江边公路跟了三十多公里,来到青海、四川交界处。车稍快,在一
弯道,公路高出江面二十多米,路旁有一两米多高大竖石,一面刻着青海,一面刻着四川,何州
长箭步蹬一大石,手向后一伸,公安处长扎西递过一把枪,,州长对天连鸣“啪、啪、啪 …… ”
清脆的枪声在沉寂的峡谷里回荡,并高喊“祝同志们一路平安 —— ”其他的人也高呼“祝一路
顺风”、“祝勇士们胜利”,我们则在船上高呼“感谢玉树人民”、“再见 —— ”其场景令人
荡气回肠,热血喷涌!
一点左右,在江左岸看到北京经济日报记者、安徽人王殿明。他本来是随川队漂流的,但在
玉树,川队指挥部决定记者一个都不能上船,遂向我队提出上船要求,再加上朱老师竭力推荐,
他们是同乡,我们经研究后同意。他可能与川队有矛盾,上我们的船又不想让川队的人知道,所
以没在直门达上,而是先行一步,在这里等船。并嘱咐说,如果川队的人要问,就说不是他提出
来要上我们的船,而是我们看到他一人在岸上走,怕不安全,才捎上他的。真不知他是何用意。
一点半又出发。此时船上为十人,除我队上源头的七人外,还有赵新安、朱梅林、王殿明。
我们仍是三船并连,成“品”字形,104船在前,六人筏、密封船在后。
下午三点多,江水渐急,险滩骤多,峡高谷深。突然,出现一跌水,约两米多,已躲避不及,
三船一齐冲下去,巨浪把船打的摇摇晃晃,孙志岭被一个浪头打入水中,船上的人急忙把他拉住,
拖上船来。三时五十五分,船进入金沙江,在江右岸的绝壁上刻着“金沙江”几个大字,可惜我
们只顾驾船,没顾上细看,唯朱老师拍了几张照片。紧接着就是通伽峡,这里是去年尧茂书翻船
遇难之处,当地人称为“鬼门关”、“乱石滩”,有史以来,还从未有人驾舟从此漂过。民国以
来,曾有四人力图闯关,结果全部殒命,包括去年的尧茂书在内。峡谷长约十六公里,两岸均绝
壁陡直,非常狭窄,江面只有五、六十米,最窄处仅二十多米,落差大,水流急,浪高五米多,
到处是跌水、漩涡,明、暗礁遍布江中,江面犹如一锅开水,不停的翻滚,响声震耳传之于数里
开外。我们的船一进入峡谷,便失去控制,大家拼全力划桨,仍不奏效,船就象脱僵野马,随着
不断涌来的巨浪在江面上横冲直撞,没有方向。忽然,104船右舷触礁,由于拖着密封船,强
大的甩力把船尾撕开一个半尺长的三角口,船右舷后半截顿时没有一点气,倾斜到水面以下,进
满了水。在右舷后面划桨的王殿明、赵新安见势不好,急忙爬到密封船的顶盖,刚上去,前头又
出现一个大暗礁,104和六人筏躲过,但密封船已躲避不及,迎头撞上,几乎翻过来,王、赵
二人被甩入江中,还好,他俩紧抓船绳不放,只是被大浪砸的定不下神,一会儿被大浪吞没,一
会儿又被浪抛向高空,可104上的人只能眼看着而不能将其拉上来。因为险滩一个接一个,根
本没有重心,104一会儿被涌起的大浪掀直,一会儿又栽入谷底,在大浪里时隐时现,船仓进
满了水,情况非常危急。“靠岸救人!”只能高喊,但大家无论怎样拼力,无济于事,船就是靠
不了岸,看来只能将滩冲完,进入缓水区才能靠岸。就这样,三只船在激流中跌跌撞撞冲了一个
多小时,共闯了23个险滩,才冲出通伽峡。
五点多,在一个小山村的下面回水处靠岸。上岸后,大家一个个筋疲力尽,浑身湿个透,冻
的直打哆嗦,把衣服脱了,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晾,人躺在地下动都不想动。王殿明、赵新安二人,
身上被礁石撞的瘀血癍癍。正休息间,半山腰的小村庄下来一些乡亲,都是藏族,到江边来看我
们。一问,方知此地是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石渠县,是川西北最边远的一个县,与青海、西藏交
界,这个村叫满真。乡亲们邀我们到村里休息,我们的三条船已损坏了两条,今天是肯定走不了,
遂决定在此休息补船。
进村后,在队长家休息喝茶,四川日报戴善奎赶来,他是从玉树开车过来的。当他得知我队
已漂过通伽峡,伸出拇指赞叹不已。尧茂书在通伽峡遇难的事,是他最先报导出来的,后又在
《中国青年》1986.2期上发表“梦断长江”一文,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并断言,“壮士悲歌未
彻 …… ”。可以说,今年之所以能在长江上掀起漂流热浪,和此人关系甚大。洛阳队的组建、
起因,就是看到他这篇文章才成行的。在玉树他曾说,过通伽峡,不死也得伤。看到我队安然无
恙,激动的与大家一一拥抱,并告诉我们,川队十九日从直门达下水开漂。
傍晚时分,活佛道吉将彩来了。此人五十多岁,个子不高,稍瘦,紫红的脸庞上布满了皱纹,
尽显沧桑,穿一身紫红的佛袍,手捻拂珠,双目放光。他的到来,引起了乡亲们及大队干部们的
躁动,看的出来,他在此地是非同小可的人物。道吉将彩入座后,大队书记、队长、民兵营长等
恭恭敬敬,侍立左右。经交谈得知,他在这一带威望颇高,“文革”期间,曾因散布“封建迷信”
入狱达八年之久。他首先给我们每人献上一条哈达,对我队力闯通伽峡大加赞赏,乡亲们也为之
颂叹,因为我们是历史上第一次乘船过来的人,但活拂说,这是他念经保佑所至,我们也没有与
他争辩。当他听我们说,船在江边,无人看守,恐东西丢失,忙说,“尽管放心,在我的领地,
你们不会丢失一针一线。”他又打了个手势,民兵营长马上上前,“你派两个人去,把船看好,
没有我发话,人不能回来。”也不知是他怕我们不放心,还是他不放心,东西真丢了怎么办?刚
才冲滩时,浪太大,所有物品都浇个透,烟也是一支不剩。张军问队长,那里能买到烟,大队长
让人去代销店里给拿了两条。张军给钱时,那人正要接,道吉将彩马上对队长和那人叽哩咕噜讲
了一番藏语,那人说什么也不要钱了。我一看忙说,买东西给钱,自古以来,天经地仪,不给前
怎么行。但拿烟的人则说,活佛讲话了,这钱就不能要。在这里,党的作用显然小多了,宗教占
居了主导。据其他人介绍,道吉将彩有两室妻妾,当地如有新婚女子,先到他这里过夜,即由他
行使初夜权。
后我们与活佛共进晚餐。有意思的是吃饭前,他先吩咐人端来几碗青茶,让我们先漱口,说
是祛祛脏气,对肠胃有利。
入夜,宿在队长家,仍发烧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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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9-22 17:38
七月十八日 星期五


早,吃过饭,道吉将彩带我们到他的寺院参观。此寺院靠山面江,气势雄伟,但损坏严
重,正在修建。道吉将彩拿出一封信让我给他带,全是藏文,看不懂。便问他写的什么内容,
信带给谁。他说,写的是你们漂流长江,为国争光,祝你们一路平安,吉祥如意。以下沿江
各地,给予关照。说到此,他反复强调,下去只要碰到人,就把此信出示给他们看,他们就
会行动起来。看来道吉将彩在这一带影响较大。最后他说,你们漂完长江之后,到北京找邓
小平主席,告诉他活佛正在修缮寺院,经费不足,让政府拨款给他,以助无款之需,这些都
写在信里了。我听后,满口应允。他又强调,有他的保佑,我们会平安无事的。我连忙表示
感谢。
下午,我们赶到江边,修补船只。这一带,树木渐多,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已从青藏高
原下来了许多。天尽黑,补船方才完工。回村里吃过饭,小霍、新安、保洛仍留在村里过夜,
我们七人睡在江边。
今晚的月亮很好,又圆又亮。我们躺在江边的沙滩上,一边听录音机里的歌曲,一边看
着天上的月亮,金沙江的夜,真美啊!红林专门找了几段抒情歌曲,“十五的月亮”、“望
星空”等。望着江面上,倒映的月亮,被翻腾不息的江水撕成无数块碎银,撒了一江,又抬
头看着长空、皓月,是呵,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不知远隔千山万水的亲人们是否
也能看到它?
“会的,‘千里共婵娟’吗!”红林说到。



七月十九日 星期六



吃过早饭,乡亲们都到来江边,为我们送行。活佛也来了,他一再为我们祝福,并念经
保佑,乡亲们依依不舍。十点半,船徐徐离开了岸,我们在船上向乡亲们招手致别,岸上一
片欢腾。
十一点半,船到一大回水湾,下去后是一块大巨石,把江水劈成两半,形成两个大跌水。
我们在此停船,让朱老师、王殿明、赵新按下船,到滩头拍照。稍准备,便冲了下去。很顺
利,船起伏不大,但过去后就是一急转弯,船无法靠岸,便直冲下去,直到奔达乡才停住。
身上又是湿个透,就在岸边晒太阳,正晒间,天突然一变,又下开了雨,冷的浑身直打哆嗦,
二十分钟过后,又是烈日当空,直出汗。后朱老师、王殿明、赵新安赶到,上船下漂。
六点多,正行间,看到川队接应人员在岸上高呼“下不得,前面危险!”但此时船已停
不住,呼哩哗啦冲下去,一连几个跌水,几将翻船,往下一连又是几个特大险滩,急忙停船
靠岸。上岸后,茂军与建生前去察看地形。这是一个180度的大转弯,先是几块巨石,把江
面分开,形成几个跌水,紧跟着是一个长滩,下去左边一个大跌水,然后又是一个急滩,跟
着右边岸上是滑坡,在江右有一块大巨石,形成一个大跌水,有三、四米,倒卷回来的浪约
五米左右,过后江中一片乱石,形成一个乱石滩,明暗礁遍布江道,水势非常复杂。看完地
形,回到原地,四川电视台、贵州电影摄制组的许多工作人员正在江边准备拍摄。川台记者
问“怎么样,有把握吗?不然把船从岸上抬过去?”“你们等着拍吧,我们马上就过!”红
林答之。
七点多,我们稍事准备,便冲了下去。船到江中石的前面,船头怎么也拨不正,“船尾
向前”我急声大喊,大家齐用力,船尾很快掉过来,此时正好到跟前,船顺着跌水向下栽,
紧跟着又被掀起的大浪甩向高空,船在浪花中一穿而过,博得岸上一片喝彩声。不知是谁在
岸上高呼“向洛阳队的勇士致敬!”队员们也向岸上的人招手致意。紧跟着,我们又驾船冲
过乱滩,避开跌水,躲过暗礁,成功的闯过了这个险滩群,前后只用了七分钟。将船停在岸
边,等朱、赵、王,他们是刚才上岸拍照的。
船漂到晚上九点多半,抵洛须区正通乡,上岸。乡干部均不在家,正通乡小学校长接待
了我们,他将我们迎至学校后,烧水做饭,活佛也来了,给我们献上洁白的哈达。茂军把道
吉将彩的信拿给他看,看后,活佛说,道吉将彩是他的前辈,佛学造化比他深的多,影响力
大,可达巴塘。
晚饭后,已过十二点,就在学校的教室里打地铺休息。仍然有点发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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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4:51
七月二十日 星期日


早饭后,乡亲们送我们到江边,正在准备船时,只见从远处急驰过来一匹白马,马上人斜挎
冲锋枪,至跟前飞身下马,过来自我介绍,是正通乡武装部罗部长。藏族人,接上级通知,特来
为我们带路到区上,遂一同上船。十点半,准时出发。从正通乡到洛须区,一共三十多公里,水
路甚好,过去曾放过木排,故一路顺畅。这一带地形开阔,江右岸是西藏,山上长着茂密的原始
森林,左岸是四川,则地势平缓,农作物漫坡,郁郁葱葱,人烟较多。不时有许多藏民拥到江边,
向我们高喊“扎西得罗!”我们也在船上也向他们招手致意。由于今天水情平稳,所以大家在船
上引亢高歌,兴致勃勃。这在连日来紧张、惊险的漂流生活中,是难得的松驰。
下午两点,抵洛须区(即邓柯),镇子里的人都到岸边迎接船,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人们
将我们迎至区政府,区长、书记把我们按排在会议室里休息,并一一献上哈达,又让食堂做了两
桌丰盛的菜。吃过饭,区长告诉我们,川队今晚到洛须,美国队已快抵玉树,上级通知他们做好
接待工作。速度真快啊!在玉树时听记者们说,美国队是六月三十日到的沱沱河,他们的车好,
七月五日到的源头,然后下水。肯.沃伦是个经验丰富的职业漂流探险家,漂过密西西比、尼罗河、
亚玛逊等大河。他们的设备一流,十二条船价值十多万美金,而我们的三条船,不过六千人民币。
我们和他们比什么呢?比器材、设备,是天地之差;比资金,是乞丐与富翁;论经验,我们一点
没有,无任何先例可循,每走一步,对我们来说都是创造。我们只能和他比勇气,比天时、地利、
人和,要笨鸟先飞。当队员们听说美国队快要到的消息后,非常着急,议论纷纷,遂在会议室里
召开紧急会议。红林提出要单放密封船,上四人乘船下漂,余人上岸。讨论了一会儿,均认为不
妥,因为此船人不能驾驭,无方向,冲滩可以,但在缓水、回水中就难一行进,从这儿到巴塘尚
有三百公里,难以按时抵达,故放弃该案。后建生又提出单放104船,此船速度快,又好驾驭,但
大家均感此船不安全,由其是就一船,如果翻了被水冲走,就寸步难行。还有一个原因,下去到
巴塘前,我无接应人员,此船又无法带足够的给养和生活物资。最后综合大家的意见认为,仍按
现状三船下漂,人员精减,到巴塘再说。从安全角度考虑,让朱梅林、赵新安、王殿明三人上岸,
因他三人不是我队队员,一旦出了事,不好办。朱、赵二人均同意,可是王殿明说什么也不同意,
并声称,他的安全谁也不用负责,无奈,只好让他上船随队下漂。我叮咛小赵,到邮局发个电报,
并起草了电文交给他,告诉后方指挥部,我队已达邓柯。同时,又交待他路上照顾好朱老师,到
巴塘再见。小赵心里也非常难过,紧拉着我的手,泪欲下又止。
近六点,我们来到江边,欢送的人群呼喊着、挥舞着把我们送走。离开洛须,险滩越来越多,
现在也不去记有几个了,一个接一个,太多了,只能用一连串来形容。冲过数十个后,忽然前面
出现一个乱石滩,江中乱礁无数,由于落差大,掀起的浪有六、七米。我们速将船头拨正,迎着
大浪冲过去。一个、两个、三个……连续冲了几个大浪后,迎面砸来一个巨浪,把104掀起来成
垂直状,船头弯曲变形,浪头从头顶铺天盖地的砸下来,红林被打入江中,我在船头身体已飞离
船仓,眼看就要被甩下去,慌乱中向前胡抓了一把,正好抓住对面的建生,才幸免入水。大浪过
后,一船水,赶紧清点人数,少了红宝,往江中一看,红林在水里紧抓船头绳不放,建生上去把
他拉上船,大家松了一口气,又赶紧往船外舀水。船仍在飞快的向下蹿……
九点半,天将黑,漂到一极窄的峡谷,只见江左四川一岸有三顶白帐篷,许多人在江边,一
看到我们就呼喊,乃停船上岸,一问,是马呷乡,乡长也在,头戴礼帽,身穿长衫,斜挎着木匣
盒子枪,他奉命在此已候我们多时,遂决定在此休息过夜。
晚上,由于发烧,没吃饭,就在床上迷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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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4:54
七月二十一日 星期一


早,吃过饭,乡亲们送我们到江边。九点多出发,刚开船,就是险滩,保洛被一个
大浪打入水中,赶忙把他拉上船,但已湿透。越往下走,越困难。
十点多,船进入一大峡谷,只有不到五十米宽,两岸陡直,真是“自非亭午夜分,
不见曦月”阴森森的,只有一线天,没有人烟。此峡谷长约二十余公里,险滩一个接一
个,满峡是一片白浪淘天,没有间隙,最大的浪高七、八米。我们的船一进入峡谷,就
象离弦的箭,飞也似的一气冲到头,。满船是水,浑身湿透,几次差点翻船,大家的每
一根神经都绷的紧紧的,气氛极其紧张。出了险滩,松一口气,来到缓水处,但还是在
峡谷里,太阳照不到,都冷的不行。等船到稍宽一点的河谷处,马上停船,上到西藏一
岸,这里刚刚能见到一点太阳,大伙立即都把衣服脱光,摊放在地上晒,然后光着身子
躺在大石头或者抱着大石头取暖。因太阳把石头晒的很热。
下午三点,吃了点东西,正准备出发,忽然看到江中心有一黑色塑料包,顺着江
水急速向下漂,忙叫大伙看,但流速太快,已越漂越远,看不太清。遂猜测,可能是川
队在上面翻船了。王殿明说不可能,你们都没翻,他们怎么会翻?他原是川队的,漂流
前在大渡河集训过,知到川队的实力和水平。他始终认为,我们不如川队。正说间,江
面上又漂下来许多物品,有罐头、桨、帽子、救生衣、大包、小包等,布满了一江面,
随着江水快速向下漂去。至此,大家都认为,川队必是翻船无疑,并且就在上面没多远。
我们从江里捞起一个大包,打开一看,是川队冯春的。但往上游两岸都是绝壁,没办法
上去营救,只好在原地等待,将船做好出击准备,看看有没有人冲下来,以便搭救。
等了一小时,没有发现情况,我们就出发了。四点四十分,抵达卡松渡,这是四川
一岸的一个渡口。上岸问了问路,又问当地人,上面的峡谷叫什么峡谷。当地人均不知。
因此峡地处石渠和德格两县交界处,加之又无人烟,故无名。我们就叫它“无名大峡谷”,
这是进入金沙江后所遇到的最凶险的峡谷,超过了通伽峡。川队在此翻船,损失不详。
晚八点,在江右岸发现一个村落,乃停船,上岸住宿。问之,四川德格县汪布顶乡,
干部都不在家,我们在学校的校长住处吃饭并住宿,因他是单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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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4:56
七月二十二日 星期二


早九点出发,一路顺利,于中午十二点抵老川藏公路必经之地——岗托。在这里看到了
金沙江第一桥,长江第三桥。德格县的县长、书记以及川队的接应人员在岸边迎接。上岸后,
在岗(托)白(玉)公路指挥部休息。这里的职工们听说我们要来,杀了唯一的一头猪,县
长、书记给队员们献上了哈达。我告诉川队接应人员,他们的船在卡松渡以上的“无明大峡
谷”翻了。后来通过电话联系,得知,两条船都翻了,十人落水,无人员伤亡,但物资损失
殆尽,价值两万多。
在这里,我队收到了全国体总洛阳分会、洛阳日报社、洛阳广播电台、洛阳电视台、洛
阳总工会、团市委、市妇联七家单位联合发给我们的贺电,电文中说:“你们为国争光的精
神,鼓舞着家乡的人民。望你们正视艰险,团结战斗,再接再厉,乘胜前进!”这是我们出
发近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听到家乡理解的声音,这里也渗透着后方工作的同志们的汗水。同
时得知,洛阳日报派了两名记者已到巴塘。下午,红林带着小霍到县城补充给养,我们则在
江边修补船。有个新华社的记者到西藏路过此地,采访了我们。
晚九时,川队的船漂下来了,是两条船并行连接在一起。遂将冯春的包还给他,他们到
县城去休息。县里领导非让我们也到城里去,我们还是坚持在江边休息。因为我们这时已得
知,自从直门达开漂进入四川后,四川沿江各级政府接省里通知,一定要做好接待中国长江
科学考察漂流探险队(也就是川队)的工作,要确保安全,分段负责。但自从进入金沙江后,
我队始终漂在前头,而下面基层的工作人员,只知道是接漂流队,哪里还知道有几个队?我
们是因为一直漂在前面而沾了光的。即便如此,下面的人,不管是干部,还是群众,都一视
同仁,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不分彼此,大多数情况下,当得知我们是自发的,还更热情,给
的帮助更大。
岗托,地处川、藏咽喉要道,是川藏北线到昌都的必经之路。老岗托大桥是木结构,年
长日久,风蚀雨浸,破烂不堪,已破废弃不用,新桥是钢筋水泥结构,昂首挺胸屹立在金沙
江上。此处江面不宽,两岸是望不到顶的峭壁,江对岸,在峭壁下有一条羊肠小道,不时传
来悠扬的歌声,高亢、明亮。及人从山后走出来一看,乃一中年男子,垢首蓬面,羊皮大衣
上的油渍厚而发亮,真不敢想象,歌声是出自他之口。
入夜,在江边打地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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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4:57
七月二十三日 星期三


早,八时,德格县的县长、副县长,书记、副书记等县领导一行十余人到江边给我们送行,副
县长赵国寅代表全县人民,亲手将他们捐献的两千元钱交给我队,又送了一箱罐头,王茂军代表全
队表示感谢。
九点,我们出发,从岗托到白玉的江段,水很平稳,以前曾通过航。中午十二点,在江左岸遇
到了白玉县的欢迎人群。白玉县为了迎接漂流队,今天放假一天,县长、书记等领导,带着群众,
亲自到江边欢迎,献哈达。然后给我们介绍水情,下面是亚力西大峡谷,有个仁中滩,建议我们先
看看地形,然后再冲。
茂军和红林在陈县县长等的陪同下,乘车沿江看地形,船在仁中滩前等着。来到仁中滩一看,
果然名不嘘传,此滩连拐两道湾,第一道湾角度直,整个江水打在岸的绝壁上,掀起巨浪,又折向
前,往下一连几个滩,很危险。看完地形,回来正要截船,但船已经闯过仁中滩下来了。陈县长神
着大拇指直赞叹,“洛阳队真了不起!”之后,我们又乘车到前面接船。
下午三点,船抵白玉江边,县城离江边还有七公里,县领导用小车把我们接进城,住县招待所。
晚六点,川队也到达,县委、县政府举行宴会招待两队。吃过晚饭,县妇联、工会、团委举行
联欢晚会,大家又唱又跳,热闹非凡。川队人才济济,唱、跳都很在行,而我队则什么也不会,只
是坐在那看。川队几个队员过来拉王茂军,记者也跟着起哄,好象洛阳队这下可输了。茂军一看,
对霍学义说,“小霍,准备上。”小霍起身运气,茂军对会场高声喊到,“下面,洛阳队给大家表
演一个节目!”全场肃静,小霍在会场当中来回走了几圈,伏身拾个啤酒瓶,站定半蹲,运足气,
猛喝一声,两手紧握酒瓶,抡圆向头上砸去,只听“哐 —— ”的一声,酒瓶粉碎,掌声雷动,大
家高喊“再来一……”川队则口瞪目呆,不敢小看洛阳队,也不来拉茂军了。
晚会结束后回到住地,队员们都很兴奋,睡不着,议论纷纷。红林对我们说,在晚会上,有个
团委的藏族女青年请他跳舞,他说不会,那位女青年深情的看着他,说,你们下去后,很危险,我
祝你们一路平安。红宝说,,她的这句话,绝不是一般的祝愿语,她是真的担心咱们,怕咱们出事,
她的眼神,能说明这种担心。
午夜一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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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4:59
七月二十四日 星期四


早九点,两支漂流队与县领导合影后,就出发到江边。县里出动了所有的小车,放着鞭炮,
很热闹,一直送到江边。我们与川队同行,到了江边,准备了一下,川队先行,十分钟后,我们
离开了欢送的人群、离开了白玉。
约十点,抵卡岗,这里川队专门有人接应,负责人是张政。这儿就是有名的卡岗大跌水,
是漂流以来遇到的最凶险的滩了。整个金沙江在此被束起来,只有二十米左右,从一块巨大的石
头上流过,又跌落下去,有十米的落差,整条江跌落下去后卷起的巨澜达十几米之高,响声震耳。
到过虎跳峡的川队队员们说,此处不亚于虎跳峡。用敞船是跟本过不去的。
我队和川队共同看了地形,回来后各自开会研究方案。我队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放密
封船,把104和六人筏从岸上抬过跌水。并决定,如果川队过不去,可以让他们上两人,我们上两
人。大家纷纷嚷着要先上船,争吵起来。最后由王茂军决定,雷建生、张军上,没上的闷闷不乐,
尤其是保洛。
果然,川队负责人张政、王岩、何平等过来,找王茂军商量,先问,张政说,“老王,你
们怎么过?”茂军答“都看过了,敞船下去肯定翻,人出不出事不好说,我们准备用密封船过。”
张政说,“是啊,敞船是过不去,可我队没有密封船,你看能不能……”何平、王岩也你一句,
我一句的说,让我们上你们的船吧。茂军就把刚才开会的情况,向三人讲了,张政激动的紧握茂
军的手,茂军说,没什么,都是中国人,咱们共同的对手是美国队。并对张政说,在通天河上,
你还支援过我们方便面。回去准备一下,看哪两个人上。
研究过后,就分头行动。这时,川队的孔志毅过来找茂军,其实,他刚才一直在一边观察
着我们的商量。他对茂军说,“老王,你跟张政说一下,让我上船。”“你们队的事,我怎么好
说?就是说了也不一定算。”“你说肯定行,因为密封船是你们队的啊。”“试试吧。”老王又
找到张政,把老孔要上船的事说了一遍,张政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吧,让老孔上。他们原定
的上船队员里,没有老孔。老孔的“后门”走成功。人员即确定,马上行动,我队建生、张军,
川队王岩、孔志毅四个上船队员整理密封船,两队其他人员分别抬自己的船。岸上到处是大石头,
极不好走,准备工作一直进行到近五点,我队只把物资搬过来,船还在上面。川队先是准备把船
顺江牵下去,谁知跌水的冲击力太大,刚下去,就把牵船的绳子冲断,岸上七、八个人也没拽住,
“攀钢号”顺水而下,被激流冲的无影无踪。没办法,他们把另一条“前卫号”从岸上抬了过去。
此时张政过来说,再晚天就要黑了,茂军说,五点整行动,让“前卫号”在滩尾做好截密封船的
准备,人、船到位后,张政在跌水处明枪为号。
五点整,“啪——啪——”从跌水处传来两声枪响,茂军、保洛与四人握手做别并预祝
成功,然后,他们一一钻进密封船,把口扎上,我们用力将船推向江中。船徐徐向江心漂去,紧
跟着进入急流,似离弦的箭向前冲去,到了跌水处,随着整个金沙江向下跌落,一下子沉入江底,
“嘭——”的一下,又被翻腾的整个江水抛向高空,随即又被吞没在惊涛骇浪之中,过了一会儿,
只见船从下面的巨浪中“唿——”的一下钻出来,令人惊心动魄。“成功了!”岸上的人齐声高
呼起来……
由于抬船费时,今天走不了,大家就在江边宿营。川队人多,吃的不够,张军把饭做好,
招呼他们先吃,我队最后才吃。江边地形,较为复杂,全是大石头,很难找到一席平地,两队的
队员在石头缝隙中找栖身之处。张政又过来找茂军,心情沉重,欲言又止,老王说,有什么事只
管讲。张政这才放开,“我们两条船,被冲走一条,十个队员一条船盛不下,能否过来四个人上
你们的船。茂军当即表示没问题。张政又担心上我们的船,我们太挤了,压力较大。老王说,现
在还分什么你们我们的,在这条江上,我们的共同对手是美国人,现在你们遇到点困难,都是中
国人,我们能看着不管吗?这才叫同舟共济吗。张政感激的握着老王的手半天没说一句话。后他
说,明天让冯春、杨勇、杨欣、李大放四人过来。
张政走后,川队的杨勇等人与王殿明吵起来,几乎动手,被众人劝开。杨勇等指责王殿明
是骗子,把川队的许多物资都寄回安徽老家了,王殿明则反驳说这些物资是他拉的赞助,并说川
队里无好人。我们由于不了解情况,也不好插嘴。但从中看出,王殿明与川队矛盾不小,积怨甚
深。等川队的人都到他们那一块儿准备休息了,王殿明对茂军说,“老王,你不应该让川队的人
上你们的船,他们是不会承情的。”茂军说,“让他们上船,不是为了让他们承情,张开嘴了,
能看着不管吗?”“你心太软,是要吃亏的。”
晚,江风呼啸,红林、茂军、张军三人在一块大石头下过夜,石头冰凉,腿又伸不直,只
好互相靠着、挤着以求取暖,很长时间难以入睡。
夜,漆黑,只有金沙江在奔腾、咆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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