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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00
七月二十五日 星期五


早,匆匆吃了点东西。张政跑过来告诉王茂军,他们队四人不上我们的船了。茂军听后
很惊异,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吗?张政解释为,杨勇等人与王殿明成见较深,因王在我船上,所
以他们不想上船,他们上岸随接应人员从陆路赶至巴塘。茂军听后没说什么,只是觉得险滩在
前,追兵在后,对方不能以大局为重,而是从个人意气出发,未免有点因小失大了。
川队一条船,东西少,十一点收拾好,招呼也没打就下漂了。王殿明一看有理了,“你
看看,老王,我没说错吧,这群人,你再帮他也没用的……”张军、蛤蟆也一肚子意见,“老
茂,你看书多,农夫与蛇看过没有?”蛤蟆一副老师的样子。保洛牢骚更大,“比就是比看谁
在前面,这下可好……”茂军对大家说,“别急,他们走不远,如果我判断不错,他们还得在
前面等咱,”说着,拍了拍密封船,“他们没这玩意儿……”
下午三点,一切收拾停当,上船下漂。从卡岗以下,水路尚好,漂了二十多公里的缓水。
这里已进入横断山脉,故两岸多高山峻岭,尽是峡谷,山上长满了树木,已和青藏高原截然不
同。漂了三个多小时以后,水势渐渐险恶起来,跌水增多。六点多,又遇到一个大跌水,我们
的船从中间顺流而下。刚开始,是几个不开花的大浪,船随浪一起一伏,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开
花大浪,船被掀起来,几乎垂直,就在这时,又从侧面涌起一个大浪,向船横打过来,一下子
把船打翻,七人纷纷落水,只有王殿明在六人筏上幸免。还好,下边只有几个小滩,问题不大,
七个人在短时间内都抓住了船。漂流时如遇翻船,原则上是强调人不离船,落水后,一定要想
办法抓船,因为船本身就是一个大的救生物体,只要抓紧,过了险滩就安全了。我落水时,被
船倒扣在船下,往上出不来,复又潜入水下一会儿才露出水面,但抓的船绳已断,幸好,抓住
密封船的保洛扔给我一个轮胎。这时,红林从船头爬上倒扣的船上,小霍从密封船也爬到104上,
互相拉,才把保洛、蛤蟆、茂军拉上船。但建生、张军还在水里,如果此时再遇险滩,后果将
不堪设想,情况非常危急。“火速靠岸!”红林高声喊道,大家用力划,但无济于事,建生和
张军几次用嘴咬住绳子往岸上游,试图将船拉上岸,但都没成功,张军弃船游上岸。后遇一回
水,方才靠岸,把船翻过来。大家又累又冷,决定不走了,划到西藏一岸休息,物资丢失不少,
帐篷、食品等。
入夜,极冷,在江边的沙地上露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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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 星期五


早,匆匆吃了点东西。张政跑过来告诉王茂军,他们队四人不上我们的船了。茂军听后
很惊异,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吗?张政解释为,杨勇等人与王殿明成见较深,因王在我船上,所
以他们不想上船,他们上岸随接应人员从陆路赶至巴塘。茂军听后没说什么,只是觉得险滩在
前,追兵在后,对方不能以大局为重,而是从个人意气出发,未免有点因小失大了。
川队一条船,东西少,十一点收拾好,招呼也没打就下漂了。王殿明一看有理了,“你
看看,老王,我没说错吧,这群人,你再帮他也没用的……”张军、蛤蟆也一肚子意见,“老
茂,你看书多,农夫与蛇看过没有?”蛤蟆一副老师的样子。保洛牢骚更大,“比就是比看谁
在前面,这下可好……”茂军对大家说,“别急,他们走不远,如果我判断不错,他们还得在
前面等咱,”说着,拍了拍密封船,“他们没这玩意儿……”
下午三点,一切收拾停当,上船下漂。从卡岗以下,水路尚好,漂了二十多公里的缓水。
这里已进入横断山脉,故两岸多高山峻岭,尽是峡谷,山上长满了树木,已和青藏高原截然不
同。漂了三个多小时以后,水势渐渐险恶起来,跌水增多。六点多,又遇到一个大跌水,我们
的船从中间顺流而下。刚开始,是几个不开花的大浪,船随浪一起一伏,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开
花大浪,船被掀起来,几乎垂直,就在这时,又从侧面涌起一个大浪,向船横打过来,一下子
把船打翻,七人纷纷落水,只有王殿明在六人筏上幸免。还好,下边只有几个小滩,问题不大,
七个人在短时间内都抓住了船。漂流时如遇翻船,原则上是强调人不离船,落水后,一定要想
办法抓船,因为船本身就是一个大的救生物体,只要抓紧,过了险滩就安全了。我落水时,被
船倒扣在船下,往上出不来,复又潜入水下一会儿才露出水面,但抓的船绳已断,幸好,抓住
密封船的保洛扔给我一个轮胎。这时,红林从船头爬上倒扣的船上,小霍从密封船也爬到104上,
互相拉,才把保洛、蛤蟆、茂军拉上船。但建生、张军还在水里,如果此时再遇险滩,后果将
不堪设想,情况非常危急。“火速靠岸!”红林高声喊道,大家用力划,但无济于事,建生和
张军几次用嘴咬住绳子往岸上游,试图将船拉上岸,但都没成功,张军弃船游上岸。后遇一回
水,方才靠岸,把船翻过来。大家又累又冷,决定不走了,划到西藏一岸休息,物资丢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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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五日 星期五


早,匆匆吃了点东西。张政跑过来告诉王茂军,他们队四人不上我们的船了。茂军听后
很惊异,昨晚不是都说好了吗?张政解释为,杨勇等人与王殿明成见较深,因王在我船上,所
以他们不想上船,他们上岸随接应人员从陆路赶至巴塘。茂军听后没说什么,只是觉得险滩在
前,追兵在后,对方不能以大局为重,而是从个人意气出发,未免有点因小失大了。
川队一条船,东西少,十一点收拾好,招呼也没打就下漂了。王殿明一看有理了,“你
看看,老王,我没说错吧,这群人,你再帮他也没用的……”张军、蛤蟆也一肚子意见,“老
茂,你看书多,农夫与蛇看过没有?”蛤蟆一副老师的样子。保洛牢骚更大,“比就是比看谁
在前面,这下可好……”茂军对大家说,“别急,他们走不远,如果我判断不错,他们还得在
前面等咱,”说着,拍了拍密封船,“他们没这玩意儿……”
下午三点,一切收拾停当,上船下漂。从卡岗以下,水路尚好,漂了二十多公里的缓水。
这里已进入横断山脉,故两岸多高山峻岭,尽是峡谷,山上长满了树木,已和青藏高原截然不
同。漂了三个多小时以后,水势渐渐险恶起来,跌水增多。六点多,又遇到一个大跌水,我们
的船从中间顺流而下。刚开始,是几个不开花的大浪,船随浪一起一伏,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开
花大浪,船被掀起来,几乎垂直,就在这时,又从侧面涌起一个大浪,向船横打过来,一下子
把船打翻,七人纷纷落水,只有王殿明在六人筏上幸免。还好,下边只有几个小滩,问题不大,
七个人在短时间内都抓住了船。漂流时如遇翻船,原则上是强调人不离船,落水后,一定要想
办法抓船,因为船本身就是一个大的救生物体,只要抓紧,过了险滩就安全了。我落水时,被
船倒扣在船下,往上出不来,复又潜入水下一会儿才露出水面,但抓的船绳已断,幸好,抓住
密封船的保洛扔给我一个轮胎。这时,红林从船头爬上倒扣的船上,小霍从密封船也爬到104上,
互相拉,才把保洛、蛤蟆、茂军拉上船。但建生、张军还在水里,如果此时再遇险滩,后果将
不堪设想,情况非常危急。“火速靠岸!”红林高声喊道,大家用力划,但无济于事,建生和
张军几次用嘴咬住绳子往岸上游,试图将船拉上岸,但都没成功,张军弃船游上岸。后遇一回
水,方才靠岸,把船翻过来。大家又累又冷,决定不走了,划到西藏一岸休息,物资丢失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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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六日 星期六


早九点多钟,也没吃饭,匆匆出发。水越走越凶,险滩跌水一个接一个,没有喘气的机
会。正行间,看不到前边的江面了,根据经验推断,这又是一个大跌水,但不知有多大。茂军
和建生站起来观察,已经离跌水二十来米了,但仍看不见跌下去的水卷起的浪花,只听见巨大
的水声。不好,这是一个很大的跌水。“船尾朝前!”茂军大喊,红林、张军、哈蟆火速倒拨
船头,刚调好,已到跟前,只见这个跌水有七、八米,下面的大浪排山倒海,一排连一排,浪
头足有六、七米高。此时,船顺流而下,刚跌下去,密封船和六人筏被大浪掀起,两船相互碰
撞着,一齐飞向高空,104船随即被大浪吞没,只觉的天昏地暗,被大浪打的头晕耳鸣,睁不开
眼睛,连呼吸都困难。我右手抓船绳,左手横握桨,就听“咔嚓”一声,桨被打断,蛤蟆的眼
镜被打烂。等船冲出浪区时,满满的一船水,只觉的喘不上气来。赶紧清点人数,没少。蛤蟆
又开始幽默了,“乖乖,遇上高手了,一蹬台,没咱还手的份儿,尽是人家的,叫打的晕头转
向,气都上不来……”
十一点半左右,船顺着峡谷刚拐过一个湾,就看到岸上有几个人高喊,“快停船!不能
下,前面危险!”一看,是川队那六人,但为时已晚,船停不住了,下面是一连三个大跌水形
成的巨滩,只见一片巨浪铺天盖地迎头砸来,我们赶紧倒拨船头,冲下了第一个跌水,船被浪
全淹没了,只感觉在水中一片昏暗,快速的向下冲,后“唿——”的一下,船又从水里钻出来,
好象一片树叶,川队的队员在岸上看的口瞪目呆。紧接着是第二个跌水,下去后倒卷的浪比上
一个更大,几乎把船打的侧翻过去,猛的一下把我从船里甩了出来,就当船快要翻时,从右边
又掀来一个浪,把船打正过来,我已落水,抓不住船绳,紧紧抱着防浪圈,下面接着又是险滩,
万分危急,这时,蛤蟆赶忙过来伸手用力将我拉上船。刚上去,船已到第三个大跌水,大浪过
后,只见下面一连四、五个跌水,遍布江面,漆黑的明、暗礁,犹如一把把利剑,从江底斜伸
出来,直刺蓝天,跟着是一个急转弯,不知下面水情如何。不能再冲了,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火速靠岸!”大家用力拼命划,刚刚将船划入江左岸一小回水时,离下面的跌水仅剩四、五
十米了,真是惊心动魄!
大家上了岸,把衣服脱光,在大石头上晾晒。红林与建生、王殿明去前面看地形,川队
的王岩、老孔向我们这跑过来。蛤蟆见状,说到,“老茂,被你言中了。”我示意他不要再说
了。王岩、老孔过来后,先拥抱,显的较为激动,下来王岩做情况说明,老孔是他们认为与我
队关系不错,所以让他也陪着王岩,好说话。王岩说,“我们只剩一条船了,所以这一系列滩
不敢硬闯,如果翻了船被水冲走,就没法再漂了,非困到这里不可,昨天晚上到这,一直在等
你们,看你们来了下一步怎么办。”“你们把船抬过去接着漂,不用等我们。”蛤蟆说话了,
“这里两岸全是绝壁,抬都没法抬。”王岩有点不好意思,显然是对昨天的不辞而别抱有愧意。
王岩又告诉我们,刚才我队冲过的几个滩,他们就是用绳子把船牵过来的,又说,从昨晚到现
在,他们就没吃任何东西了。茂军说,我队有吃的,先吃饭,然后看看地形,再研究怎么过。
我们爬上一高峭壁察看地形,此滩果然厉害。总共有五个跌水,一左一右的交叉着分布
在江面上,明、暗礁到处都是,错综复杂,下去约半公里就是一个急转弯,看不见江水了,是
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此处两岸都是陡直的峭壁,怎么办?放单船必翻无疑,人员会出危险,只
有放密封船,但其它船怎么办?此地不同卡岗,两岸尽是绝壁,人可以翻山,但抬船根本不可
能,看来只能把船空放下去。先放什么船?放密封船,但一想又不行,密封船靠岸困难,岸上
即使有人,也截不住。只有用一条空船与它连接,漂过跌水后,里面的人出来,上到敞船,再
往岸边靠。还要提前派人先翻过山,看看地形,找一缓水区策应截船。苦苦思索了近一个小时,
才靠虑好初步方案。
赶忙返回停船处,时已过午,遂让王殿明先翻过山去看地形,选择截船位置。这里先做
饭。一会儿,川队把船拖了过来,两队合在一起吃饭,还是张军做,川队饿的时间长,他们先
吃。锅小人多,他们六人,我队七人,再加上王殿明,要做三锅才够。茂军和老孔到半山腰一
山泉处去打水,不巧的很,回来时因岸上石头陡直,一脚没踩住,茂军摔到江底,正好砸在礁
石上,桶也掉到江里,左腿、左臂血流如注,疼痛难忍。川队严柯、何平见状,急忙跑过来跳
入江中,把老王拉上来,何平又回去找了点云南白药上了上。
下午四点,王殿明看地形回来,据他讲,下面一拐过去是连续七、八道险滩,然后有一
段缓水,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险滩。大家聚在一起商议漂法,茂军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伙,
同时征询川队的意见。此时已分不出两队的界限了,在这困竟危重、前程叵测的情况下,一下
子拉近了距离。王岩激动的对茂军说,“老王,你说怎么漂吧,我们一定听指挥。”何平也说,
“王队长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干。”大伙围在一起,共同商讨茂军的提意,很快达成共识。决
定派出最强有力的队员上密封船闯滩,川队是王岩、杨斌,我队是雷建生、杨红林。但张军执
意不下,并强调说,前天翻船时鞋丢了,光着脚没法上岸走路,只有让他上船,遂同意。这时
一看表,已四点半了,时间不能耽误,先由红林、小霍和川队的严柯、何平带着绳子翻山过去,
并约定七点半放船,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在七点半之前进入截船位置。放船由郎保洛、王殿明担
任。蛤蟆、茂军和川队孔志毅、周洪京在江边捆船,收拾两队物资,随后赶到截船位置。布置
完毕,大家分头行动。
五点半,我们几人将物资在六人筏上捆好,把口扎紧,马上翻山。茂军因腿有伤,行走
十分困难,砍了根树枝,在孙志岭的搀扶下,行进缓慢。七点半,才翻至山顶,已来不及赶到
截船地点了。八点,我们在山半腰看到红林等四人已到江边,十五分钟后,密封船拖着“前卫
号”顺激流而下,过了最后一个跌水,只听“啪——啪——”两枪,这是红林放的,告诉船里
的人,险滩已过,可以出来上“前卫号”,往岸边划船了。
等我们下到江边,船已截住,但中间隔着一段绝壁,约五百米左右,他们在下面,只能喊
话,双方相互看不见。严柯顺江游下去,建生、王岩、杨斌把他接到“前卫号”上,四人做好
准备,截我队的104和六人筏,张军在密封船上待命。近九点,104和六人筏漂下来了,先在我
们眼前的江心回流中旋转了一会儿,但我们没有船,所以只能眼看着没办法,过了一会儿,船
冲下去了。“前卫号”在下面拦截,出击时间稍慢了点,104、六人筏顺急流而下,被冲走了。
约十分钟后,建生及川队王岩、杨斌、严柯驾“前卫号”下去追船,我们在上面急的大喊“不
能追!”但他们已顺急流而下,转过一个弯就无了踪影。此时,天已快黑,下面水情不明,追
下去很危险。蛤蟆爬到绝壁上,与下面的张军说了几句话,得知,“前卫号”明天在下边江左
岸等,密封船下去后,他们全力拦截。
天黑下来,大家围坐在江边,商讨下一步行动。我队现在丢失两条船,只剩密封船,而
川队也仅剩“前卫号”,两队十四人,必须要上岸一部分。“前卫号”下去追104不知能否追到,
两队合漂,已在严酷的现实中形成。“前卫号”上川队三人,洛阳队一人,为平衡,密封船川
队再上一人,我队三人,张军已在下面密封船上,经商定,川队孔志毅上,我队由身体素质较
好的杨红林、霍学义上。划着火柴察看了一下地图,下去三十多公里,在江左四川一岸有个小
村庄,叫叶巴,“前卫号”和密封船,不管找到找不到104等船,在此靠岸,等路上人。茂军、
保洛、孙志岭和川队何平、周洪京,以及王殿明翻山至叶巴,在此与船队汇合。如果追上104了,
一起上,追不上再作商议。
是夜,没有吃的,也没有铺盖,除了一身衣服,什么也没有了。十四个人被分成三段,
“前卫号”在最下面拐过弯的江上,还不知停靠在何处,船上没有任何食品。张军与我们隔着
峭壁在密封船上,也是没吃的,我们在最上面,只有一包方便面,大伙一人一口分着吃了。
晚上,在山上拾了许多干柴,在江边点着,大伙就坐在石头上,相互靠着进入了梦乡,
太累了。我一夜没睡,一则腿痛,二则想着下一步的漂流……
点了一夜火,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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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七日 星期日


由于船被冲走两条,一切物资损失殆尽,在江边的大石头下坐了一夜,点了一夜火,但还是
冷的要命。早七点,大家先后醒,红林、老孔、小霍三人爬峭壁到密封船那去,大家拥抱暂别,约
定在叶巴见。剩余的人翻山去叶巴,大家各奔行程。
川队何平、周洪京与我们同行。何平,26岁,是攀钢工会的干部,中等身材,人较忠厚。周洪
京是成都陆军军官学校的教官,25岁,身材瘦小,很难想象他是解放军陆军军官学校的教官。我们
先是沿江略走了一段,然后上山。此处是峡谷,山高陡峭,一般的山海拔都在4000米左右,江水海
拔近3000米。我的腿肿的老粗,甚疼,行走起来较困难,多亏蛤蟆、何平一路搀扶。爬了两个多小
时,终于找到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细如羊肠,且陡直超过45度,行走起来,吃力之极。大家从昨天
下午到现在,颗粒未尽,均饥肠辘辘,四肢无力。后在半山腰遇一片野杏林,此杏较小,又苦又涩,
摘了许多,以此充饥。就这样,在艰难中爬了一上午,一点多,到了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散落村
子,叫洛格,隶属于白玉县盖玉区。村里的藏民均以惊异的目光审视着这群不速之客,看来他们极
少与外界往来,找到队长,在一老乡家休息。这里的房子多用木头搭建,分上下两层,下面一层前
面没墙,是牲口的栖息地,蚊蝇成群,气味难以入鼻。一架木梯直通上层,是人居住、做饭、吃饭
休息的地方,二层上头是个平台,晾晒着许多农作物和生活用品,整个房屋,被烟熏火燎的油黑油
黑,房主用藏粑烙了几个饼,大家狼吞虎咽吃个净光,只是许多苍蝇也围着起哄。房东的女儿,约
十五、六岁,自始至终在一旁观察着这一过程。她满身污垢,手脸脏兮兮的,已结成黑痂,但一双
大眼睛又黑又亮,不停的转动着,看着我们及发生的一切,生怕少点什么看不到。吃过饭,通过队
长找了一个向导,往叶巴进发。临别时,我们与房东告别,他女儿则跑到平台上目送我们离去,她
的大眼睛似乎没有刚才有神,流露出一丝失望,很快,又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发出一种祈盼的亮
光,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我想,她一定是在向往外面的世界,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下午两点半出发,继续爬山。山越来越高,连绵不断的原始森林,繁茂葱郁,上到山顶,放
眼眺望,山河壮丽,气势雄伟。金沙江在峡谷中穿行,细如草绳,若大的险滩跌水,远远望去,只
翻几朵白花,江两岸皆是险峻的大山,一座连一座,一排挨一排,几乎不见缝隙,在不断翻滚的云
海中犹如万马奔腾,令人神往,使大家赞叹不已,祖国真伟大!
下午六点,到达沙通,这个村比洛格稍大一点,由于村干布都不在家,马匹也找不到,只好
继续赶路。沿着山上的崎岖小路,行走到晚上九点,才抵叶巴。往山下的江边望去,空无一人,也
没看到船,是没下来?还是走了?说好在此碰头的,怎么会没人……大家议论着进了村。正好在村
里碰到下午在江边接应漂流队的区委书记泽仁扎西,我们在一起吃了晚饭。
泽仁扎西,不到四十岁,身材高大,非常结实,黑红的四方脸,棱角分明,显的异常有力。
他告诉我们,漂流船是下午三点多到的叶巴,“前卫号”今天上午十点截住密封船,共同下漂,找
了一路,也没见104船和六人筏。书记在江边生火给他们做了点米饭,吃过后小休,由于没找到丢失
的两条船,陆上人来了还是上不去,所以于五点多顺江下漂。并让书记转告我们翻山赶到巴塘会合。
大伙听到此消息,不由心头一沉,尤其是我们,全部物资丢失一空,再加之无船,下一段怎么漂?
川队损失也不小,他们的东西全在我们船上,这回也付之东流了。
夜,十二点,在平台上六人打地铺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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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八日 星期一


早,吃过饭,泽仁扎西带路,一起向区里进发。从叶巴沿山而下,有一条小河,清澈
见底,顺河而行,约两个多小时,到达盖玉区。区所在地很小,碧蓝的河水从镇子中间穿过,
四周全是山,这条河水象海一样,碧蓝碧蓝。镇子里有邮局、商店等。泽仁扎西去给我们联
系明天用的马匹,队员们则在区干部周勇家休息、吃饭,小周很热情的招待了我们。
下午,与何平、蛤蟆、周洪京到邮局向巴塘发了封电报,说明目前之处境,后又到商
店买了点生活用品,回到住地,与王殿明、蛤蟆等到小河边洗澡,自离开玉树就没洗过了,
但此河水冷冰冰的,水凉刺骨。
吃过晚饭,书记回来了,只找到两匹马,明天伤员可先用,他已通知沙马乡,让他们
准备牲口,明天晚上抵达后,即可解决此问题。书记告辞后,与何平交换意见。这几天在白
玉以下江段的漂流,极其艰难,在川队最困难的时候,洛阳队无私的援助了他们,为此,洛
阳队损失严重,两条船无下落,全部物资、器材殆尽,使下来的漂流陷入困境,无法进行。
茂军希望到巴塘后,何平能实事求是的向川队指挥部领导汇报、反映情况,能反过来帮助洛
阳队一下,借给我们两条船,以便继续漂流。何平满口答应,并保证“借船给你们根本不是
问题,没有你们的帮助,这一段我们怎么能过来?你就放心吧。”
晚,十二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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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九日 星期二


早,吃过饭,与书记、小周等人合影留念,并依依告别。十点出发,茂军因腿摔坏,
骑了一匹马,另一匹驮着我们为数不多的行李。从此地到巴塘,还有一百四十多公里,第一
站先到沙马乡。临行时,问书记到沙马有多远,泽仁扎西笑了,“路上查电线杆,一共532
根。”
山路崎岖,坎坷不平,但沿着小河溯流而上,树木郁郁葱葱,不时遇上一片片各色
野花,五彩缤纷,境致极悠雅。近午,到213根电线杆,就在小河边的草地上坐下来吃饭,
是昨晚准备的干粮。后继续赶路,茂军下马,由王殿明、周洪京骑。
晚八点,抵沙马乡,这是盖玉区最南边的一个乡了,再往南,翻过一架大山就进入
巴塘界了。从这里一位乡干部处得知,他接区里电话通知,漂流队出事了,八人中有一人脱
险上岸,其余七人下落不明。大家听后,震动至极,尽管今年来漂流,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可能会有牺牲,但一次就七个人不见了,这是说什么也想不到的……乡干部告诉我们,区里
通知,脱险这一人随后赶到。其他队员都进村休息了,茂军在村头焦急的来回踱步,不时向
远处的来路上张望,等着这个脱险归来的人,会是谁呢?
十点多,只见远处小道上有两匹马急驰而来,及近,定睛一看,身后斜背冲锋枪的是
区人武部干事,另一人是霍学义,小霍也同时看见了茂军,双腿一夹,紧跑几步,飞身下马,
高喊着“茂军——”两人快步迎头相走,及至跟前,紧紧拥抱,随后,小霍“卟嗵”一声,
跪下大哭起来,茂军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安尉,“小霍,别激动,慢慢说。”心里也是
一阵酸楚。“二十七号下午五点多,刚离开叶巴不到十分钟,船就翻了,他们七人全部遇难,
密封船也烂了……”
通过小霍的讲述得知,二十七日下午五点多,他们告别了泽仁扎西下漂,“前卫号”拖
着密封船,建生、王岩、杨斌、严柯四人在“前卫号”上,红林、张军、孔志毅、小霍在密
封船里,几分钟后,小霍觉的头晕,在密封船里憋的慌,就出来爬到“前卫号”上,船拐了
两道弯,遇上一特大险滩,“前卫号”一下子就翻了,船上的五个人都落入江中,小霍落水
后没抓住船,被大浪冲向激流的左侧,他在水里拼命的挣扎,向左岸游,后摸着江底的石头,
才挣扎着上了四川一岸。上岸后,他看到“前卫号”和密封船还在滩头没出来,被巨大的卷
皮浪打的一直在翻滚,此时,密封船已破裂,他们七人一个也没见到露头,后来两条船被急
流冲了下去。他在江边一直等到天快黑,一直不停的喊着几个人的名字,但再也没有任何回
音,据此,他判断七人全部遇难。看看天将黑,就向山顶爬去,江两岸全是峭壁,落水后衣、
裤、鞋等全被急流冲走,光着脚攀蹬尖石厉岩,身上,脚上鲜血淋淋。等爬到山顶,已到半
夜,没有路,也不知方向,就近找了一个小山洞欲在此暂歇一夜,谁知,后半夜,有几只狼
围着不走,嗷嗷叫,可能是占了狼窝,小霍也不敢睡了,找了根树棍往外捅,直对峙到天将
亮,狼才退去。天大亮后,小霍凭感觉朝叶巴方向走,没鞋,山上多荆棘,两脚底板被扎上
百根刺,但也顾不的许多了。走了一天,没见一个人,天将黑,终于到了叶巴,刚进村,妇
女吓的直叫,因小霍全身上下仅剩一小裤头,如同野人。后村干部把他安置下来,找了衣服、
鞋子,做饭。又告诉他,我们上午才离开叶巴。小霍在叶巴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村干部
找了匹马,把他送到区里。到盖玉时,已过午,他见到区委书记泽仁扎西,书记赶紧向县里
做了汇报,同时通知沙马乡,让我们等小霍,吃过饭,下午,让区人武部一干事送他到沙马。
这时,众乡亲及干部们围上来,纷纷劝尉,后拉着小霍回到乡公所休息。茂军则在村
头的小河边,来回踱步,心乱如麻。红宝、建生、张军这三人熟悉的面孔不断的闪现,你们
真的遇难了吗?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又想着眼下所处的困境,想着可能发生的一切,想着后
事的料理以及下来的行动……
晚,吃不进饭,十二点,乡干部安排我们休息,坐在地铺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蛤
蟆起来几次,劝早点睡,但毫无睡意,反复思考着,通宵达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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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17
七月三十日 星期三


早,天阴沉沉的,细雨菲菲。吃过饭,约十点,乡里的干部给我们每人找了一匹马,从这
里翻山走四十多公里,是巴塘的莫西林场,已与巴塘县政府联系过,他们届时派车在莫西林场等
我们。告别了众乡亲及乡干部,在匆忙中出发了。
沿着崎岖陡峭的山路,马不停蹄的行进着,这一带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越往山顶走,雨
下的越大,大家的衣服都淋的湿个透,冻的直打哆嗦。中午,停在几棵大树下,捡了些干枝点着,
一边烤衣服,一边吃了点东西。因都没骑过马,所以,屁股都磨烂了,一边一块,直流黄油,生
疼。九十多里路,翻一座大山,于下午六点多抵达巴塘莫西林场。县法院的一辆吉普车在此等候,
王茂军给川队指挥部挂了个电话,是李辑光副指挥接的,茂军把两队目前的现状。向他进行了通
报。由于车小,上不了那么多人,故茂军、小霍和川队的何平、周洪京坐车先下去,蛤蟆、保洛、
王殿明住在林场,次日再回。王殿明遂大骂川队。
从林场到县城七十二公里,两个多小时抵达。县里的主要领导迎接我们到县委招待所住下,
记者们围着小霍问情况,进行采访,茂军在这与先期从直门达到的刘平安会合。平安介绍了从洛
阳来的日报记者,徐晓帆、李仁伟,通过交谈,都是间接朋友,晓帆与我的同学“老庄”都是地
委院的,他哥和建生都是六中同学,仁伟家住市公安局,和市直机关的子弟都很熟。同行的还有
我的电大同学忻洪雷、家里指挥部派来接应送物资的安小波、秦晓敏。小波一见就紧紧拥抱,流
下了热泪,多日的分别,显的很激动。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熟人,心情略好点。上楼到房间后,立
即起草电文,让刘平安到对面的邮局,发给洛阳后方指挥部,除了说明情况外,另嘱其火速购船,
以备再漂。
吃了晚饭,县里的主要领导十几人来看望,并送了许多慰问品。白玉县的陈县长也来了,他
沉默多时无语,临别时,紧紧拉住我的手,沉痛的说:“我们没有尽到责任。”我心想,这怎么
能怨他们呢?
晚上,看信与报到后半夜,四点多,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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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18
七月三十一日 星期四


上午,十点起,到邮局给洛阳指挥部挂个长途电话。后秦晓敏、赵新安、朱梅林老师及小胡
从江边回来,他们是前天到江边接我们的。又一次见面,大家很高兴,但红林等人生死不明,又
让这难后重逢有一些苦涩,必竟少了三个弟兄,相互慰勉了几句。
下午,又给洛阳挂一电话,交待对失踪三人家里要做的工作。四点,保洛、蛤蟆、王殿明他
们三人从莫西林场下来。
晚上,大家在一起聚谈,心情都很沉重,很久不能入睡。我一直不相信,这七人会都遇难。


八月一日 星期五


早,七点半起床,吃过饭,分配任务,孙志岭、秦晓敏、赵新安及王殿明几人到拉娃滩,
去察看从上游漂下来的“前卫号”和密封船,洛阳日报的记者李仁伟同行,并协助拍照。保洛、
刘平安与川队何平以及县公安局的几个同志,到竹笆笼附近江面上看冲下来的尸体,茂军、小
波留守,一是等洛阳方面的电话、电报,二是等甘孜州武警部队来人,要与川队指挥部共商沿
江搜寻之事。
上午,抽空到县医院看腿,骨头没大事,只是骨质因撞击而损伤,几天了,已形成死结。
下午,江边搜索分队来电话,说在西藏一岸发现雷建生,等至天黑,再也没消息了。
吃过晚饭,甘孜州公安处、武警支队来慰问,并捐赠500元钱。后与川队副指挥李辑光,
同部队首长共同研究了搜寻方案。
晚十点,保洛他们从江边回来,一天看了三俱尸体均否认了。

八月二日 星期六


又等了一天,仍旧是没有什么消息,大家心里都非常难过。下午,天又下开雨了,我刚
躺到床上,王殿明急冲冲的跑进来,把我叫起,讲他到拉洼滩了解的情况。他的包找到了,但
是已经烂了,包里的东西被川队及藏民们瓜分了,让我给他写份证明材料,他准备告川队。
下午四点多,蛤蟆他们也从拉洼滩回来,讲了船的情况,我们在一块经过分析,认为密
封船里的三人红林、张军、孔志毅危险最大,甚至可能已经遇难了,虽然大家嘴里不说,但
彼此心里都清楚,气氛极沉闷。
五点多,王茂建、何立迎从洛阳赶到巴塘,他们送来一条新104船。
是夜,相互之间询问情况,并讨论下一步的行动,凌晨一点多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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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19
八月三日 星期日


今天是星期天,招待所两顿饭,吃过饭,茂建、老何、平安等又去竹笆笼搜察尸体。
又是一天没消息,急死人了。在叶巴搜索的武警部队也没任何消息。
吃过晚饭,茂建、老何等从江边回来,仍无任何情况,茂建由于次日要回洛,我们就一
些具体问题谈了一夜,后他让我执笔代表全队,给后方指挥部的弟兄们写封信,以鼓舞他们
的工作干劲。赵新安也提出要回洛阳,乃好言劝之,力挽其留下,但无效,准其回,后提笔
写信。
诸位弟兄:
我在四川巴塘给你们写信,以表示前方弟兄们对你们在家的极积活动的感激之情。
两个多月以来,我们是一直在紧张的漂流中生活,每天和急流险滩、跌水暗礁打交道,
晚上自己做饭、烘烤衣服,只能休息几个小时,疲劳之甚,艰苦之极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
进入金沙江以来,危险日益剧增,翻船落水乃家常便饭,但是我们全体队员仍信心充足,情
续乐观。
你们在后方,为了前方能成功的漂流长江,做了大量的工作,尽了最大的努力。你们在
默默的工作,是无名英雄,做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有抱负、有血气,你们都无愧于此称号,
望你们紧密团结,再接再励,共同奋斗,努力工作,我前方弟兄感到莫大快慰,死而无撼。
弟兄们,历史的进程发展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们大家的作为,无愧于这个年代,我
们将在全国的同龄人中树起一个高大的身影,使他们在这个身影上看到民族的希望。我们无
愧于生我养我的中华民族,我们将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足迹。努力奋斗吧!

漂流队全体队员

早六点,休息。



八月四日 星期一


早七点,茂建、新安返洛,我们仍在巴塘等消息。
巴塘,是川西一个较大的县,隔金沙江与西藏芒康相望,三面环山,海拔3000米,沿金
沙江是一大冲积平川,气候相对温暖,庄稼茂盛,且苹果颇多,被誉为“小江南”。一九三
六年,红二方面军长征曾路过此地,川藏南线由此过金沙江进藏。
吃过晚饭,平安、老何等从竹笆笼江边回来,仍没发现情况。由于物资全部损失,加之
从玉树出发以来就没给队员发过零用钱,大家此时都已十分拮据,身无分文,但现在又是在
最困难的时候,几经斟酌,狠狠心,给每人发五元钱,买点牙膏、肥皂、烟等生活零星用品。
老何将发给他的五元钱,一古脑买了四瓶酒,于蛤蟆对饮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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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20
八月五日 星期二


睡了一上午,十一点起床,吃过午饭,邮局来喊我接长途电话,是从成都打来的。洛阳
市政府慰问团,由市政府副秘书长权维信带队,专程从洛阳赶到成都,权秘书长首先向我转
达洛阳市政府及人民对队员的问候,又询问了现状及下一步的打算,我逐一答之。打完电话,
随之给盖玉区发了封电报转建生,询问情况。
吃过晚饭,大家到城外的河边洗澡。盛夏巴塘,天较炎热,沿着田埂小路,来到小河边,
岸上杨柳,随风摇曳,河水清澈见底,但冰凉刺骨,此番景象,使人难以相信这是高原。从
河边回来后,接建生回电,“我于八月二日到盖玉,暂留下协助找人,西藏岸发现三人,待
弄清后电告。”川队也接到盖玉区来电,称“东、西两岸各发现三人,”至此,其余六人已
全部有下落。大家奔走相告,川、洛两队之队员相互道贺,整个招待所沸腾了。有的队员上
街买了酒,大家畅饮开怀,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两点多才罢休。
我仍有预感,红林等三人凶多吉少。晓帆来问是否往洛阳发消息,我说等等看,待确实
弄清楚了再说。


八月六日 星期三


早,十点多起,吃过午饭,只等搜索小分队找人。
下午五点,成都保险公司给我们送了一箱礼品,并告诉我们,西藏一岸的三人已送到盖
玉,有我队两人。我赶快找到川队副指挥李辑光核实,他说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三人八号到
巴塘,但是哪三人就不知道了。
晚饭后,蛤蟆肚子疼,遂陪他到县医院看了看。
晚九点,搜索小分队从盖玉发来电报,“西藏岸三人已于四时抵盖玉,是川队的王岩、
杨斌、严柯,近日抵巴塘。”九点半,洛阳日报记者徐晓帆来采访,十点半,四川日报记者
戴善奎也来了,大家在一起聊开了。
半夜十二点,蛤蟆肚子疼痛难忍,遂送至县城南六、七公里的川藏兵站部的171医院,开
了点药,回。


八月七日 星期四


早饭后,孙志岭肚子疼的厉害,我去川队要了一台车,平安、小波送蛤蟆到171医院,
住院观察治疗。
午饭后,一下午仍没有什么新消息。遇到川队何平,他告诉我,川队在重庆做了两条
密封船,明、后两天就可运抵巴塘。我说,能借给我队一条吗?他说,问题不大,都知道
在卡岗以下你们帮助过我们,借条船给你们,应再情理之中。并答应找领导说,让我也去
找领导说说。
晚上,县委罗书记来告诉我,明天上午到莫西林场接从盖玉回来的队员。
一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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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22
八月八日 星期五


早,吃过饭,在招待所门口等车,九点四十出发,与保洛、晓帆、仁伟同坐一辆北京吉
普,十一点多到莫西林场。
吃过午饭,又开车到公路尽头,然后又步行往树林里走了一段。两点五十一分,一阵马
蹄声伴随着铃铛响声,建生、王岩、杨斌、严柯及搜索小分队一行十余人,策马从林间走出。
人们迎上去,建生与我等紧紧拥抱、握手后,我详细问起翻船之细情。建生极冷静、沉稳,
没有小霍那样过多的激动及声色描述。“离开叶巴约十几分钟,碰一险滩,这个滩还没有咱
们上面遇到的滩大,可能是“前卫号”和密封船连接不当,两船相互制约,结果都翻了。落
水后我紧抓船绳,但是不行,在浪里被压在水下,一直露不出头,快憋不住气了,我想这不
行,就松开船绳,急流一下就把我冲出老远,后拼力往上游,才浮出水面,我看江右西藏一
岸,地势较平缓,有庄稼,就游上去,在西藏上岸。”这和我们在巴塘分析的情况差不多,
问题出在两船的连接上。密封船是用四个大的气圈粘接而成的,每个直径约30公分左右,四
个摞起来再加底和顶,有一米三,但是圈与圈之间的粘接却很窄,不超过5公分,所以,在
用敞船拉着它漂流的时候,绳子一定要竖着捆,与粘接的缝成垂直交叉,不能横着捆,否则
绳子就和沾接逢成一个方向,这样,在大浪的冲击力作用下,绳子会象一把锯,很快就把粘
接缝拉开,使船破裂、解体。这是一,第二,用敞船拖的时候,一定要把绳留长一点,要留
有一定的距离,这样,在冲滩时,不相互影响,密封船翻了,不会牵连敞船,同样,敞船翻
了,不影响密封船。而这次出事,恰恰在这两点上都连接错了,这是血的教训啊!我们和建
生综合了翻船、连接、及在拉洼滩实地看船破裂的情况,进行了检讨。“如果那天这两条船
都是单放,就不会出事。”建生继续说,“从后来上岸的情况看,小霍最先上,所以他能及
时赶回叶巴,王岩、杨斌、严柯三人其次,但水流速极快,就一会儿,已冲过一道弯,及至
他们在江左四川上岸后,已和叶巴间隔着几个绝壁了,他们在四川一岸徘徊了两天,没找到
出路,饿的吃草、蝌蚪等,后看到西藏一岸有庄稼、人烟,又游过来才找到人。前几天所谓
在江东、江西各发现三人,其实还是他们仨。我最后上岸,比他们更往下,但我选择对了,
头一夜,没见到人,饿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就见到了人,脱离了困境。”“红宝他们看
到没?”“在水里浪那么大,是什么也看不见,等上岸后,我也是在江边看、喊,一直到天
黑也没见到任何人。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能遇到人了。”大家又是一阵沉默。这时,川队
的人在一起,互相拥抱,王岩、杨斌、严柯也和我们拥抱了一下,李指挥则抱住队员失声痛
哭起来,颇动感情,记者们在树林中又是拍照,又是录相,忙成一团。亲热过后,乘车前往
县城,六点多抵巴塘,欢迎的人群拥挤在县委门口,场面很是热烈。
晚饭后,陪建生去洗澡。九点,老戴来采访建生,随后,成都保险公司又来小坐。
后半夜,两点多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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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23
八月九日 星期六


早饭后,小霍、老何骑马去拉洼滩把我们的破船拉回来,我与建生、小波、平安到171
医院去看望孙志岭。这所医院是总后勤部川藏兵站部设在川藏线上的一所医院,四川雅江以
西、西藏邦达以东的官兵,均在此就医,规模较大。院部设在巴塘县城以南约六、七公里处,
院子很大,全是木质结构,看的出来年数已不少了,院中有许多苹果树,硕果累累,将枝头
压的几乎挨着地。听说该院要撤,故全院没有几个人,蛤蟆一个人占据着一栋大楼,护理他
的是一位姓白的女护士,二十出头,拿来一个笔记本,非要让我们签名,蛤蟆不知所措。十
点多,老罗开车来医院,我们嘱其静心养病,后乘川队车回去。
中午,接茂建来电,得知八日到洛,询问红林、张军二人下落。起草回电,告之现状,
让小波去邮局发报。
晚饭后,到晓帆住处,与他和仁伟等人畅谈通宵。


八月十日 星期日


今天两顿饭,上午十点吃过饭后,回到宿舍休息。川队余参谋来,商谈合漂之事,并让
我找他们领导谈谈。余参谋走后,我与建生商量了一下,洛阳队经叶巴翻船之后,物资损失
殆尽,三条船全部损坏,全队经费还有两千元。虽然后方指挥部于八月二日送来一条104船,
但是再漂,一条船是不行的,一但出事,将寸步难行。茂建返回时,曾嘱其回洛后速到上海
订购密封船,但没有二十天时间是不行的。这样,一个紧迫的问题就摆在了眼前,如果川队
开漂,我们怎么办?尤其是没有密封船,他们有,会借给我们吗?所以要借力,看看川队上
层的反应如何。遂到川队指挥部找李辑光副指挥,朱剑章参谋长先谈借船一事,李指挥很客
气,说船还没到,就是到了,还要试漂,看看行能怎么样再说。对于合作漂流,他们基本上
没有意见,但要等省里来人汇报之后再定。遂告辞。
下午四时吃过饭,与建生、平安、小波等步行到171医院看孙志岭,他还在观察,没找
到原因,但已经不疼了。
晚上回来后,又在晓帆住处畅谈至后半夜四点。


八月十一日 星期一


吃过早饭,平安、小波到171接蛤蟆出院,我与保洛去书店买书,但不上班。
午饭时孙志岭从医院回来,大家很高兴。
晚饭后大家到河边去洗澡。回来后,在平台上与川报记者戴善奎、赵坚等人谈漂流之事。
从县委得知,美国队将于十八日抵巴塘。队员们听后,心急如焚,川队大多数队员也是如此,
均认为不能在此久等。
夜,议论到三点多,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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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24
八月十二日 星期二


早,川队开会,通知王茂军与保洛参加。川队全部人员到场,连记者在内,有六十
多人。李辑光宣布了指挥部的决定:
1.同意洛阳队加入中科队,合作漂流,“洛阳队”称号取消,可保留一条“洛阳”号船。
2.为赶时间,抢在美国队前面,决定分漂。
一组,川队四人(王岩、严柯、兰为可、杨忻)洛阳队一人,从巴塘甲英下水,漂至
巴塘昌波河口,共110公里。
二组,川队四人(何平、冯春、李大放、杨勇)洛阳队一人,从德荣日雨下水,漂至
云南奔子栏,共90余公里。然后汇合,共同漂至云南石鼓,以决战虎跳峡。
3.接应队员,分五个组。
会开完后,分组讨论,茂军、保洛回队向队员们传达会议内容,并决定,建生上甲英一
组,茂军下日雨一组。余人参加接应组行动。大家听后,都不太高兴,乃与建生力劝,不管
怎样,先漂起来,等我们密封船来了再说。保洛一看上船没有他,就嚷嚷着要小霍和他一道
乘104下漂,小霍响应不积极,后来他也就没劲了。
开完会,到何平组商讨行动,何平见到我,很是高兴,大家一起在江上患难,感情随之
加深。正谈间,朱剑章参谋长来找我,说是李辑光副指挥找我去谈几个问题,旋至,见到李
指挥,他谈了三点:一、上船队员必须三同意,即本人、家属、单位。二、人员不能过多,
(指接应人员)三、要合作到底。遂一一作答,一、本人同意没问题,但要家属、单位同意
不现实,马上开漂了,哪有时间回洛办理后两项,故不成立。二、我队一直以精干而行,除
上船两人外,还有六人,不算多。三、合作是双方面的事,只要对方有诚意,我们没问题。
李指挥对我的回答,未置可否。为表示诚意,我把我队仅有的两千元交给他,以统一使用。
午饭后,正在休息,县办公室主人来找我,县里为漂流队捐款八千余元,口除失踪三
人三千以及购物外,还剩四千元,考虑到我队是自发性质,全部捐给洛阳队,遂代表全队,
表示无限的感谢。
晚饭后,照常到河边洗澡,回来后,听川队的人讲,下午省里来电话,令原地待命,
原计划取消,听说是胡启李的指示。两队上下,包括记者们在内,一致都很气愤,三个一伙,
五个一群在议论着,直至深夜二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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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25
八月十三日 星期三


早,九点半起,与小波到书店买书。
午休起来后,遇到川队接应人员,正在忙着搬运物资,见到我后很吃惊,“王队长,
你们还不动,中科队已经开漂了!”“什么时候?”“一早就出发到江边了,你不知道?”
头轰的一下,血往上涌,马上去找李辑光副指挥,不在,朱剑章参谋长在,先耐着性子听
说,他讲了三点:1.明天计划取消;2.我队上船队员换下不能上;3.四川省委通知不准管
我队;4.我队的行动要待洛阳方面来人再说。听后,非常生气,质问朱参谋长:昨天开会
定的事情为什么说变就变?这么大的计划变更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我如果不来询问不是还
被蒙在鼓里吗?卡岗以下江段,在你们困难时,我们无条件的多次帮助你们渡过难关,现
在我队有一定困难,你们反而附加那么多条件,但最后还是坐视不救,你们还有点良心吗?
朱参谋长被我问的满脸通红,无言以答,只是反复强调,这是上级的意思,与他无关,他
只能执行。最后我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朱参谋长,我们的目的并无二致,我们共同的对
手是美国人,可千万别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遂愤而离去。
回到宿舍,我将川队的变更告诉大家,队员们气愤至极,纷纷嚷嚷,“不和他们合,
自己干!”“咱们明天就开漂!”恰值朱梅林老师在,他将昨天下午中央胡启立办公室的
来电抄件记录拿给我们看,其中三点:1.肯定成绩,以便再战,在国内外影响颇大(法新社、
路透社等外电均有报道);2.总结教训,保证安全,对于民间个人或几个人的组织劝其解
散;3.通知海军、交通部在虎跳峡、老君滩等处提供交通设备。
晚上,县委、县政府、人大、政协举行盛大宴会,宴请两队,并把捐款交给我队,
然后宾主纷纷祝酒,又找了一些文艺团体,穿着民族节日盛装,翩翩起舞。我想到红宝、
张军此时不知身在何处,川队又陡然起变,心情极烦燥,无心喝酒,乃推杯上楼,草写
数语,以表此刻心情:
为振大江笑腐庸, 轻舟力战博人生。
群朋宴上举杯时, 壮士无音去无踪。
后建生上楼,看我心情不好,试图劝慰,我摆手“不用了,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我队经叶巴一战,物资、器材损失殆尽,三条船均烂,两个人失踪,虽后方及时送
上一条104船,但密封船还没订做好,以下水路不明,仅有一条船是不行的,况且生活物资
无法携带,另人员不整,孙志岭病刚愈尚待恢复,霍学义经叶巴翻船,至今精神还未调整
过来,均不利上船,除茂军、建生、保洛外,其他人均不宜上,只能做地面工作。我昨天
已与茂建通过电话,让其物色有牺牲精神的敢死队员,他已答应物色,待上海密封船制作
完后,随船一同上来。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我们在巴塘坐等船只和人员,川队已先行而下
漂,美国队在后紧追,哆哆逼人,察看地图,几经斟酌,决定让后方指挥部把船只和人员
送往云南丽江,我们则从陆路赶至丽江,在虎跳峡与美国人和川队一决高低。空这一段以
后再补漂,叶巴到巴塘段,川队也空着没漂,而且,他们还率先分漂。今年的漂流是否成
功,在虎跳峡一战。建生完全同意我的想法,并商定留何立迎在巴塘,继续配合当地政府
搜寻失踪三人的工作,其他队员马上准备转移。谁知我俩正商量间,何立迎吵吵嚷嚷的推
着刘平安上楼来,一问,原来老何在楼下与川队的队员喝上劲了,刘平安怕老何喝多,拉
他不让他喝,这一来扫了老何的酒兴,非拉着刘平安又打又骂,遂劝何,可就是不听,非
要打,刘平安也不示弱,乃对何、刘二人喊到,“出去找个宽敞地方打,离这儿远点,别
让川队听见看笑话!”二人遂下楼而去,建生对我说,这不妥当吧?我说,别管他,让他
俩打去。这时考虑,让何立迎一人留巴塘不合适,他太贪杯,又没人束缚他,搞不好会误
事的,还是让他随队走,遂商定刘平安留在巴塘找人。后建生不放心,何、刘二人,执意
去找,就让小波和他同去。
晚上,听他们回来说,何、刘二人在城外一玉米地里厮打,刘略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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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28
八月十四日 星期四


早起,按计划大家分头行动,蛤蟆、平安联系车辆,小霍去邮局等电话,余人在家
打装行包。
中午,成都青年影协来了五个青年人,在一起留影。
下午,收拾行装。
晚饭后,大家到城外河边洗澡。回来后,洛阳市政府慰问团梁良及商老师车抵巴塘,
权秘书长因年事已高,不能前来,留在成都,委托他二人前来。
晚上,听他俩传达了市里的指示,主要是劝阻不要再漂了,安全返回洛阳。我们经
过研究,决定原计划不变,继续漂流,但要注意安全。


八月十五日 星期五


吃过早饭,川队的大部队行动了,他们是从德荣日雨下水,漂往云南石鼓的。我上
午到邮局给洛阳挂长途,没打通。蛤蟆、平安继续联系车辆。
午饭后小休,商老师、梁良又来了,反复劝说返洛,孜孜不倦。我也反复强调,坚
持己见,并告之,现在回去了,最起码对不起死去的人。
吃过晚饭,《四川青年》杂志记者万明来小坐。他中等个子,不到三十岁,带副眼
镜,人很缅腆,看上去较瘦弱,做为中科队随队采访记者,那是很艰苦的,不难想象,他
的毅力和体力,反差还是不小的。谈了一会儿,他好象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我说有什
么尽管讲,他从包里取出一面小红旗,递给我,这是一面自己做的旗,和我们在此之前所
受赠的锦旗相比,可以说是很差劲的,红旗的中间,用黄油漆写着“金沙雄风”几个不太
工整的大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太不容易了,你们才是真正的探险者,我帮不了
你们多大忙,只能表示我的敬意。”顿时,我感到了这面旗的重量,它是一种期望和信任!
晚上看了一夜书,直至凌晨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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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3 15:30
八月十六日 星期六


上午,平安与仁伟又去联系车辆,没有回音。
近午,茂建来电话,询问下一步行动计华,遂将商议结果告之,并嘱其把密封船、敢
死队员送往丽江。家里红林、张军家属已通知,尚能正确对待。因无车,不能行动,甚急。
午饭后,建生、仁伟、蛤蟆、平安继续联系车辆,晚饭时归,仍无确定。晚饭后,我
亲自去找桑县长联系车,仍未果。建生、晓帆到18团兵站,也没联系到。青藏高原,交通不
便,尤其是我们要从西藏芒康转道滇藏线,更是困难。川藏线上的车,基本都是进藏前往拉
萨的,极少有转道滇藏线去云南的,可以说,由巴塘往云南去,是交通上的一个盲线,所以
找车极难。
晚十点,我与建生、晓帆、仁伟、小波、商老师等分两路又到汽车站、兵站,才总算
是找到一辆四川甘孜州的地方车,只能送我们一站,即云南的德钦,但是还没油,还要我们
负责加油。这么晚了,上哪儿加?晓帆在巴塘时间稍长,认识兵站一河南老乡,是干部,晓
帆说,我去兵站再试试。结果,真把油解决了,直忙到一点多。
定于次日出发。


八月十七日 星期日


早,七点半起床,晓帆、平安等带车到兵站去加油。我们租的是甘孜州水电设计队的解
放牌大卡车,550元到德钦。十点十五分出发,除队员八人外,晓帆、仁伟、商老师、忻洪雷
也和我们一同到丽江,然后经成昆线回洛,只留刘平安一人在巴塘等找人的消息。
顺川藏公路过金沙江,路极险,头顶多处飞石欲下,令人紧张之极。下午两点半抵西藏
芒康,由于急着赶路,故没吃饭。过芒康,下川藏线一路正南,上滇藏公路,进入横断山脉,
到处是崇山峻岭。云雾缭绕,远方,白雪皑皑。
下午六点,过盐井出西藏进云南,一天走三省,这里的土地发红。顺澜沧江而下,江水
也是红的,比金沙江略小,经云南出境后,流经印度支那三国,称湄公河。此时山的落差越来
越大,山势越来越险峻,气温也越来越低。
晚十点半抵云南德钦县,住县委招待所,这是一个很大的四合两层楼的院落,房屋破旧,
住宿的人熙熙攘攘。一白天没吃饭,大家饿的够呛,遂上街,找到一小饭店,正准备打烊,一
下来了这么多人,老扳又忙活开来。风扫残云般的喝了几碗面,才压住心慌。
回到住地洗了洗,已过半夜,大家数落着路上的感受,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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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日 星期一


上午十点,司机在结算时说550元太低,非要800元不可,我们拒付,这两个司机把我们
告到了县法院。我和建生、晓帆、保洛等遂到法院去应对官司。法院的工作人院在问明了情况
后,又经过计算,最后裁决我们付250元,俩司机悻然而去。
下午一点,川队先头接应小分队开着“巡洋舰”越野吉普车,也到德钦,在县招待所见
面后打了个招呼。我们去县里联系车,无着落。
德钦县城地处高山之巅,海拔3400米,是云南最西北角的一个县,也是三江(金沙江、
澜沧江、怒江)被横断山束缚最紧的地段,三江之间距离都在五十公里左右,往西过了怒江也
就几十公里即可进入缅甸。德钦城高低不平,古房旧瓦,色调灰沉,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艾芜的
《南行记》,这里不知何故,天一直阴霾重重,细雨菲菲,云遮雾障。
晚饭后看书,夜三点休息。


八月十九日 星期二


早,吃过饭,到县体委联系,李主任答应给找车。后找到县石油公司的一辆东风大卡车,
200元到中甸,共185公里。遂回住处装车。
十一点十五分出发,车在横断山中穿行。出城不远,澜沧江西岸,便是有名的梅里雪山,
海拔6740米,云雾迷漫处可见白雪皑皑,犹位壮观。十二点多,车翻过“白茫雪山丫口”此
是地名,海拔4200米,一九三六年五月,红二方面军在贺龙率领下,长征由此北上,与敌军
为抢占丫口而发生激战。队员们在车上一路高歌。
下午三点,至奔子栏,此处已从山顶下来了,在金沙江边,三点半开车,经“红军桥”
又过到金沙江东岸。五点五十,抵中甸县,迪庆藏族自治州州府设在此处。这里是一片小平
原,当地人称为“坝子”,水草茂盛,气候宜人,这在横断山中,实属罕见,海拔约3000米
左右,下榻州府招待所。
晚饭后,到街上溜了一番。大街上人流稀少,也没有几辆车,后路过烈士陵园,遂进去
一观。这里安葬着红军长征时和镇压叛乱时的烈士,有红二方面军红二军团四师参谋长高利
国,一九三六年四月牺牲,红二方面军红二军团五师参谋长汤福林,一九三六年五月在丫口
战斗中牺牲。看后,沉思良久,中华民族有多少仁人志士,为民族、为理想血洒疆场,红二
方面军这两位将领就是这样,长眠在这人烟稀少的云贵高原,与雪山、大江为伴,现在,还
有多少人能想起他俩呢?当然,有没有人想,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为自己的理想而战,
直至献出生命,且为之而战的理想最终使历史发生了根本的转变!由此,联想到红林、张军,
也是葬身他乡,“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 ”
夜,两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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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日 星期三


早,九点起,先到新华书店看了一下,买了两本书。建生、小波等去州政府联系车
辆,盖章事宜。
十一点,州体委副主任杜主任来到招待所卡看望我们。
下午,和孙志岭到客运站托运破船和其它物资,定于次日早八点乘长途车前往丽江。
晚上,给红林妻彩秀、张军妻金芳以及权秘书长各写一封信,托晓帆、洪雷带转交。
写完之后,再也睡不着了,遂与蛤蟆闲谈直至天亮。


八月二十一日 星期四


早,六点起床,先到汽车站装器材,后吃了点东西。
八点出发,从中甸到丽江198公里,一路柏油公路,山也不太高险,不时出现小平原,
这一带就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到处是翠绿一片,看不到一点土色,给人一种江南之
感。十一点,抵中甸虎跳江区,过金沙江,便是丽江属地,从云南石鼓至虎跳峡这一段,
江平如镜,共六十余公里。中午十二点,车到白汉场,是个三叉口,往南,向大理、下关,
往东是去丽江。车在此休停半小时,遇几个来云南旅游的加拿大学生,保洛用英语与之交
谈片刻。
十二点半出发,向东行进,三点多到丽江,这是坐落在盆地中的一个城,一片绿油油
的,是纳西族人的聚居地。住地区招待所。恰值农历七月七,是纳西人一年一度的盛大节
日。晚上成群结队的在对歌,一些青年男女,对上歌后,就双双对对的远离人群,去旁边
谈情说爱了。
由于昨夜一晚没睡,九点多,就休息了。


八月二十二日 星期五


早,七点半起,吃过早饭,分配任务。蛤蟆、小波、商老师到区里联系车辆,准备次日
去虎跳峡看地形,建生、保洛、老何去买药品以及三天的干粮,茂军、晓敏先到邮局,与家
里取得联系,落实船、人上来的具体时间,后买绳、刀等有关物品,以到虎跳峡勘察之用。
中午,几路人回来,情况落实不错。
下午,去汽车站发破船,因晓帆、洪雷明日返洛,托其捎回去。
晚上,给家里友人各写几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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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三日 星期六


早,七点,洪雷及报社晓帆、仁伟、商老师回洛,大家与之握别,在一起将近一月,分
手了,总是有些小难过。吃过早饭,在招待所要了一辆吉普车,由茂军、建生、蛤蟆、老何
及小波,前往虎跳峡勘察地形。保洛腰疼,有小霍、晓敏在家陪其看病。
九点出发,顺着从中甸来时的路走,午,十二点,到虎跳江区所在地,桥头镇,在此吃
午饭。由于前几日连降大雨,道路塌坊,车不能进,遂让车回去,定于后天下午五点来接。
几人开始步行,进入峡谷。
走了约五公里,到了虎跳峡大理石厂,这是一个劳改单位,有二百多个犯人,在峡谷里
采石。过了大理石厂,就没公路了,只剩一条山间羊肠小道,在峡谷里贴壁穿行,甚险要。
虎跳峡两岸,均是雪山,西岸是哈巴雪山,海拔4900米,东岸是玉龙雪山,5596米,江水海
拔1900米,峡谷深三千多米,比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要深一千多米。及至快到上虎跳时,
很远就听见不绝于耳的浪涛声,到跟前一看,气势磅礴,好生得了!虎跳峡全长17公里,但
落差就有220米。金沙江流到四川宜宾后,以下直到上海,称长江,全长2900公里,落差也
就不超过300米,由此比较,可以想见虎跳峡的凶险。它不是在流,而是从天而降。上虎跳,
由连续三个大跌坎组成,中间的最大,有十几米,江中间有一巨石,高十多米,宽十多米,
长二十多米,近2000立方,把金沙江一劈两半,江水从巨石两侧飞泻而下,象大坝决堤一样,
排山倒海,势不可挡。三个跌坎落差有二十多米,站在上虎跳的江边往上看,只见金沙江从
天上流下来,根本看不到江面。犹如万马奔腾,整个峡谷都被搅的在翻滚,跌下来的江水激
起的浪头高达十几米,浪花翻起的水雾象下雨一般,飞起四、五十米,充斥满峡谷,那浪涛
声,如雷贯耳,只听“哗、哗、哗 …… ”好象要把峡谷震塌,两人对脸说话,非高声大嚷
不行,如同吵架一般。难怪美国《华盛顿邮报》称,长江漂流,“是地球上最后一次伟大征
服。”
看完上虎跳,继续往中、下虎跳察勘。走在路上,大家谈着感受,均认为此峡难过去,
用蛤蟆的话说,“要是从这往下漂,那肯定是活的不耐烦了……”整个峡谷,有二十几个特
级滩,较大的是上虎跳、满天星、中虎跳、倒角滩、下虎跳等,这一系列险滩构成了整个峡
谷那种险象叠生、错综复杂的状况。
下午六点多,来到峡谷中段,见路旁有一木质两层楼小院,上前询问,得知是永胜乡
公所,看看天将黑,想在此宿夜,谁知进去一看,川队的勘察人员也在此,且已占完房铺。
带队的是朱参谋长,又看到冯春等队员,大家热情的打招呼,互诉着巴塘一别的近况。乡公
所有个小同志告诉我们,下去四、五公里,有个小村子,叫核桃园,你们到那找找住处,并
告知,乡里书记老任家就在那。听后,与川队挥别,急赶向核桃园,峡谷里天黑的早。小道
弯弯,高低不平,路过一大深沟,上搭一小木桥,极不好走。等赶到核桃园时,天已全黑。
这是个小自然村,约十几户人家,散落在路两侧的山坡上。问到任书记家时,他不在,
到江边地里打鸟去了。小坐一会儿,任书记回来,讲明情况,很是热情,忙让妻子给我们做
饭。任书记不到四十岁,当过兵,中等个,略瘦,他对我们来冲虎跳峡,寄于了很大期望,
希望我们能平安无事,而且最先冲过去,他也知道后面有个美国队。从这儿可以看出,做为
一个基层干部的那种朴素的民族感情。
夜,在老任家的平台上打地铺而睡。不时传来江涛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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