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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18 21:06
九月十四日 星期日


天亮后,顺江边察看,目测着距离,看看用什么方法能给对岸扔过去点吃的,只要有
吃的,人就死不了,只要有口气,拉他上来只是早、晚的问题。与保洛最窄处,还有七、八
十米,人投掷是无法把东西扔过去的,要是有军用投掷器就好了。由此,想起小时玩的弹弓,
能不能做大一点,用轮胎的内胎做,正想间,队员们陆续下来,送了些玉米。遂把刚才的想
法告之于胜生、春明,让他二人想办法去做。
人逐渐多起来,记者们先来,李开义告诉我们,昨晚在他们回桥头发稿的路上,当走
到大深沟时,因多日下雨土松,从山上滚下许多碎石,有一块正好砸在万明的头上,流血过
多,还没到桥头就死了。听后深感震惊,万明才二十四岁,他瘦弱的身影,不断在我脑海里
闪动,他昨晚走时,还专门过来打个招呼,在巴塘,他自己做了一面旗送给我们,“金沙雄
风”。虎跳峡,你真是凶恶啊!水里你冲走一人,岸上你夺去一命,人们都叫它“魔鬼大峡
谷”,名不虚传。今年的长江漂流,已死去六人,美国队大卫·西皮,在通天河翻船落水,
引起感冒发烧,后转为急性肺气肿,不治身亡,尸体无法携带,就地用碎石安葬,二十八岁。
孔志毅、杨红林、张军,三人同船在叶巴遇难,尸体现今无法找到,万明昨晚殉职,孙志岭
当时上不来,可以肯定遇难,只是看能否找到尸首。长江漂流,险机重重,确实如美国华盛
顿邮报所言,是“地球上最后的伟大征服”。
大家正议论着,川队的人下来了,每人头上都戴着安全帽,甚惊奇,余参谋告诉我,
一早,指挥部就把桥头镇上的安全帽全买了,还不够人均一顶,先发给进峡的人戴,上午再
派专人去丽江采购。并问我队是否需要,有多少人,统计一下,我说谢谢,我队就不用了。
这时,川队随队记者赵坚兴高采烈的过来对我说“好消息,老王,美国人撤了,他们在巴塘
宣布解散!”“为什么?”我不解,李维屏递给我一张《云南日报》,

[ 新华社巴塘十三日电 ] 今天下午,中美联合长江上游漂流
探险队队长肯·沃伦在这里宣布:中美联合长江上游探险已告
结束。由于漂流到四川白玉县境内河段,遇到密布的险滩和特
大的激流,船只损坏严重,无法按原计划抵达宜宾。中美联合
探险队将陆续撤离巴塘。肯·沃伦表示,在条件合适情况下,
我们还会回来继续漂流。肯·沃伦最后说,现在我们都清楚了,
我们对这条江的认识是远远不够的,在这条江上,不管什么人,
单靠勇气、毅力、技术是不够的,要更多的认识它,了解它。
另外,在不同的河段采用不同的漂流器材是十分重要的。

看后,思绪万千,沃伦的这段话,看是对他们的漂流,做了一个总结,但客观上,也
是对川、洛两队的漂流进行了评价。“王队长,你看,现在美国人也撤了,只剩中国人了,
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联合起来,这样,损失小,速度快。”“小李,事情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
单,这里复杂的很。”李维平虽是新华社成都分社的记者,但他对川队了解并不深,他是在
虎跳峡才上来的。“王队长,都是中国人,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目的一致,他们都说中国
人内耗严重,为什么就不能团结起来?团结起来力量大,对征服下虎跳和金沙江都有好处,
能减少人员伤亡,节省时间,开支等。”李维屏在阐述他的看法,“不能合,老王,一合,
他们就不用漂中虎跳了!”丽江日报的张信坚决反对,“我非要看看他们怎么漂?”“不联
合,洛阳队的困难你能解决?”有关我队还剩六百元的事,他们都知道,昨天都在场,他们
无不为洛阳队虽这么困难,但勇气十足而感动,同时,也很担忧,没钱是小事,没船可就是
大事!“王队长,你再考虑一下……”我打断他,“你不知道,川队历来没诚意。”“如果
你不反对,他们工作我来做,必要的话,我可以向中央打内参。”“我历来不反对联合,你
先看看他们的诚意如何,这里很忙,先把人救上来再说。”这时上面下来人又传出消息,
“王殿明单人单船闯过上虎跳!”王殿明在巴塘消声匿迹一个月后,又重现江上。来的记者
们又说,川队侯指挥很恼火,洛阳队遇险人还没救上来,你王殿明又在这单漂搞搔扰,他正
在联系有关部门要扣王殿明。
   这真是多事之秋!就这两天,洛阳队冲击中虎跳,一人失踪,一人被困,四川《青年
世界》杂志社记者万明以身殉职,美国人宣布撤离长江,中止漂流,王殿明单人独漂上虎跳
面临被扣。虎跳峡,注定要成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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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四日 星期日


天亮后,顺江边察看,目测着距离,看看用什么方法能给对岸扔过去点吃的,只要有
吃的,人就死不了,只要有口气,拉他上来只是早、晚的问题。与保洛最窄处,还有七、八
十米,人投掷是无法把东西扔过去的,要是有军用投掷器就好了。由此,想起小时玩的弹弓,
能不能做大一点,用轮胎的内胎做,正想间,队员们陆续下来,送了些玉米。遂把刚才的想
法告之于胜生、春明,让他二人想办法去做。
人逐渐多起来,记者们先来,李开义告诉我们,昨晚在他们回桥头发稿的路上,当走
到大深沟时,因多日下雨土松,从山上滚下许多碎石,有一块正好砸在万明的头上,流血过
多,还没到桥头就死了。听后深感震惊,万明才二十四岁,他瘦弱的身影,不断在我脑海里
闪动,他昨晚走时,还专门过来打个招呼,在巴塘,他自己做了一面旗送给我们,“金沙雄
风”。虎跳峡,你真是凶恶啊!水里你冲走一人,岸上你夺去一命,人们都叫它“魔鬼大峡
谷”,名不虚传。今年的长江漂流,已死去六人,美国队大卫·西皮,在通天河翻船落水,
引起感冒发烧,后转为急性肺气肿,不治身亡,尸体无法携带,就地用碎石安葬,二十八岁。
孔志毅、杨红林、张军,三人同船在叶巴遇难,尸体现今无法找到,万明昨晚殉职,孙志岭
当时上不来,可以肯定遇难,只是看能否找到尸首。长江漂流,险机重重,确实如美国华盛
顿邮报所言,是“地球上最后的伟大征服”。
大家正议论着,川队的人下来了,每人头上都戴着安全帽,甚惊奇,余参谋告诉我,
一早,指挥部就把桥头镇上的安全帽全买了,还不够人均一顶,先发给进峡的人戴,上午再
派专人去丽江采购。并问我队是否需要,有多少人,统计一下,我说谢谢,我队就不用了。
这时,川队随队记者赵坚兴高采烈的过来对我说“好消息,老王,美国人撤了,他们在巴塘
宣布解散!”“为什么?”我不解,李维屏递给我一张《云南日报》,

[ 新华社巴塘十三日电 ] 今天下午,中美联合长江上游漂流
探险队队长肯·沃伦在这里宣布:中美联合长江上游探险已告
结束。由于漂流到四川白玉县境内河段,遇到密布的险滩和特
大的激流,船只损坏严重,无法按原计划抵达宜宾。中美联合
探险队将陆续撤离巴塘。肯·沃伦表示,在条件合适情况下,
我们还会回来继续漂流。肯·沃伦最后说,现在我们都清楚了,
我们对这条江的认识是远远不够的,在这条江上,不管什么人,
单靠勇气、毅力、技术是不够的,要更多的认识它,了解它。
另外,在不同的河段采用不同的漂流器材是十分重要的。

看后,思绪万千,沃伦的这段话,看是对他们的漂流,做了一个总结,但客观上,也
是对川、洛两队的漂流进行了评价。“王队长,你看,现在美国人也撤了,只剩中国人了,
我还是希望你们能联合起来,这样,损失小,速度快。”“小李,事情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
单,这里复杂的很。”李维平虽是新华社成都分社的记者,但他对川队了解并不深,他是在
虎跳峡才上来的。“王队长,都是中国人,没有根本的利害冲突,目的一致,他们都说中国
人内耗严重,为什么就不能团结起来?团结起来力量大,对征服下虎跳和金沙江都有好处,
能减少人员伤亡,节省时间,开支等。”李维屏在阐述他的看法,“不能合,老王,一合,
他们就不用漂中虎跳了!”丽江日报的张信坚决反对,“我非要看看他们怎么漂?”“不联
合,洛阳队的困难你能解决?”有关我队还剩六百元的事,他们都知道,昨天都在场,他们
无不为洛阳队虽这么困难,但勇气十足而感动,同时,也很担忧,没钱是小事,没船可就是
大事!“王队长,你再考虑一下……”我打断他,“你不知道,川队历来没诚意。”“如果
你不反对,他们工作我来做,必要的话,我可以向中央打内参。”“我历来不反对联合,你
先看看他们的诚意如何,这里很忙,先把人救上来再说。”这时上面下来人又传出消息,
“王殿明单人单船闯过上虎跳!”王殿明在巴塘消声匿迹一个月后,又重现江上。来的记者
们又说,川队侯指挥很恼火,洛阳队遇险人还没救上来,你王殿明又在这单漂搞搔扰,他正
在联系有关部门要扣王殿明。
   这真是多事之秋!就这两天,洛阳队冲击中虎跳,一人失踪,一人被困,四川《青年
世界》杂志社记者万明以身殉职,美国人宣布撤离长江,中止漂流,王殿明单人独漂上虎跳
面临被扣。虎跳峡,注定要成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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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川队余参谋找我,询问下一步我队的打算。告之先救人再说,他谈了他的看法,
“我赞成新华社他们的意见,现在就剩我们两个队了,还争什么?不必要在危险的地方,你
们过一遍,我们过一遍,这样,确实增大危险的概率。”余成,川队指挥部的成员之一,从
在雁石坪见面认识,一路多次打交道,他在指挥部分工安全,在巴塘找红林三人时,他一直
和武警部队奋战在江边十几天,工作认真、负责。这次川指又让他带队来支援洛阳队抢险,
虽没帮上什么忙,但对我队目前的困境深为关注和同情。“联合不是简单一句话啊,这里有
很多细节工作要做。”“你能不能先提个预案,我把意见带回去。”“现在不成熟,我需要
和队里商量,侯总什么看法?”“不知道,我今天回去摸一下。”鉴于巴塘的教训,这次要
谨慎,虽想给洛阳队的漂流,寻找一条出路,但深知双方条件反差太大。洛阳队首先是没有
船,就是有钱去上海订做,仍需二十天的时间,更何况只剩六百块。如要联何漂流,川队会
以此卡我上船人数,在巴塘就是如此。其次,双方队员待遇反差太大。活着的不说,他们是
单位敲锣打鼓,披红挂彩踏上征程的,洛阳队则是顶着开除、除名的压力默默出发的,这都
是小事,关键是几个遇难的队员,川队可以申报烈士,洛阳队算什么呢?不算烈士也罢,但
家里孤儿寡母,还要生活,川队是半官方,他们能用组织关系来解决这些遗留问题吗?我把
这些现存的问题,和余成做了交换,他说回去反映一下再说。这时秦晓敏下来,通知我建生
已从江对岸回来,叫我上去,时已近午。
赶到核桃园,在一老乡家见到建生,遂开个小会。他先把这次营救失利的原因分析了
一下,认为单绳难以把保洛拉上来,要扎绳梯,连拉带爬,方可成功。但扎绳梯需要时间,
山上到处都是竹子,派人砍回来,在用绳扎。遂问霍学义,需要多长时间,回答最快也要明
天,马上决定小霍带李维民、书奎等人负责扎绳梯,尽快做好。我和建生、龚林去下虎跳找
孙志岭,秦晓敏先行一步,去大具水运队借条船,在友壳和下虎跳接合部的大滑坡处等我们,
汇合后,再划船沿江搜寻一遍。众人分头行动,我与建生又谈了记者、余成的意见,并告知
美国队已撤。建生听后,想了想,说,“现在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川队诚意有多大?
我们在和他们联合的谈判中,能不能多争取到一些权力?”我说,这还要看余成回去反映的
结果如何。建生想了一下又说,“这样吧,虎跳峡,川队只漂了个上虎跳,而且还比咱晚,
我们是已漂过上、中虎跳,如果咱们在找孙志岭时,看看能把下虎跳漂了,将来与川队谈判
时,资本就更大一些。”我同意,遂把李勤建叫来,将商量的意见告之,并嘱咐他,如果明
天上午十时以前,没有接到我更改计划的通知,就可以正式向新闻界宣布,洛阳队已开始冲
击下虎跳。
安排好各项工作,我和建生、龚林就出发上路。六点走到下虎跳,滩头是一片大滑坡,
尚可下人,过了滩头,两岸则也是悬崖峭壁,尤其是到角滩和平台瀑布,跟本下不去人,在
顶上往下一看,混黄的金沙江,在这成为一片白,原来,是浪涛翻滚所致。遂问龚林,在这
下去会如何?龚林说,肯定要翻,“人会怎样?”“不好说,抓紧船,也许能活着冲出去。”
我对建生说,不行,这里不能下,从滩尾下,蛤蟆就是在这也呆不住,冲着就下去了。建生
完全同意我的看法。到了约定的大滑坡处,没见到秦晓敏的人影,周围找了找,仍是不见,
上哪儿去了?按时间推算,他早就应该到了,我们又不敢远离,怕走后他再来,只有就地等,
利用这点时间,和建生进一布就联合的事,商量了一下。
等到快八点,天就要黑了,还不见来,大家心里非常焦急,不会再出什么事吧?龚林
跑到渡口又找了一圈,仍不见人,摆渡的已靠到对岸,今天是过不了江了,只能等明天。
三人到友壳,进村找老单,在他家住宿。吃晚饭时聊了一下,得知老单是河南舞阳人,
其父在国民党部队当兵,解放战争后期,随国军撤到川、滇交界处,被解放军围歼,他父亲
发给路费后没回河南,就在当地成家务农了,老单比我大两岁,已成为地道的滇北人了,听
后,我们也是感慨万千,更进一步认识到,个人命运要服从历史命运,一场天翻地覆的解放
战争,把老老单的命运改变成他乡农民,现在,我们又面临着一次伟大的历史变革,我们的
个人命运能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夜,在老单家打地铺休息。跳蚤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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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日 星期一


早,七时起来后,一人拿了两穗玉米,赶往渡口,过江后有两条路,怕走岔,我和建
生在渡口等,龚林前往水运队。一直等到近午时分,龚林才回,说秦晓敏已经带船过来了,
我们这边却没看见,分析他们可能没走渡口,是从上游划船过江的,遂往回赶。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安小波,从核桃园赶来报信,由于我们不在,向导说谁划船也不
上,怕影响明天过江救保洛,所以才来找我们,遂同回。小波还告诉我们,记者已发稿,说
我三人去冲下虎跳,现在下落不明。我一听,坏了,因昨天等船至天黑,故无法按原计划行
动,上午又没见到船,更改通知已来不及了,深感我队条件太差,连个对讲机都没有,还要
用古老的跑腿送信的方式。小波又告诉我,红林弟志敏从巴塘赶过来,从桥头带来许多绳子,
正好救人用。
下午五点,回到核桃园,这几天在峡谷里连续来回穿梭,人极度疲劳,脚上的鞋,走
的飞烂。召集队员开会,竹子已砍回,绳梯也基本扎好,又检查一遍,补扎一下。吸取上次
经验,绳子是四股合一根,正好志敏带来的绳子派上用场。把明天带的食品、衣服等打好包,
每个队员都给保洛写几句话,装在衣服袋里,明天过去后,先把食品、衣服投下去,让他先
吃好,穿好,休息一下再拉他。又决定增强救险力量,雷建生、霍学义、张春明、龚林、赵
吉祥和他表弟李明安六人过江,时间定在早七点出发,这样,中午之前可到保洛被困处,就
给下来的营救,多腾出一点时间。
开完会,军报江志顺找我,一见面,先埋怨“老王,冲下虎跳,这么大的事,你事先
也不给我们打招呼,让我怎么发消息?李勤建又说不清楚,只讲你们已经下去了,问他人在
何处,他又说不知道,我们发稿只能说下落不明。”我赶忙解释,“船不在我手上,是借人
家的,所以事先不敢给你们定确切时间,那边船没借到,想通知这边已经来不及了。因送信
全凭人的两条腿了,这是虎跳峡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我们的条件太差造成的,要有对讲机就
不会出现这情况。”老江又告诉我,“当听说你们几个主要队员去冲下虎跳,没有下落,我
非常急,江那边的郎保洛谁来救?上午发稿时,我给成都军区发了急电并转总参,请求派人
救援,总参已经批准,令成都军区第十四集团军派一侦察小分队,从云南下关乘飞机前来丽
江救险,明天就到,你要负责接下头。”听老江一说,我热血直涌,我们和他们素不相识,
人家做为记者,是来采访报道的,抢险救人不是工作职责份内的事,但人家不是坐视不动,
我紧紧拉着老江的手,“谢谢,谢谢……”,“这是应该的,说实在的王队长,我常年在部
队基层采访,越南、老山火线我也上过多次,可以说,解放军的任何一支分队,都没有洛阳
队的素质高。”我连连摆手,“可不能这样说,老江……”“是实话,战士当兵,是按宪法
服兵役,是公民应尽的义务,上战场打仗有军纪,尽管我们的战士都很勇敢,但有纪律约束,
你们凭什么?你们是凭信念!你们没义务,也没有责任要来拼死,但你们做到了,而且还做
的义无反顾,这些,不是我们每个战士都能做到的。”我深深的为老江能理解洛阳队而激动。
后新华社的李维屏也来了,他告诉我,内参已打上去了,把虎跳峡漂流现场的现状,向中央
做了汇报,并建议以洛阳队为骨干,重组国家队,上面很快就会做出反映。
晚上,给保洛写了封短信,“保洛,这两天你受苦了,大家都在关心着你,由于对面
山路难走和准备工作不足,耽误了两天,现在我们决定用搭绳梯的方法救你脱险,你根据自
己的体力看自己行不行,如果行的话,你就往上爬,如果不行,你就再坚持一天,人民解放
军特种部队马上就到,我们一定想办法把你救上来。另,美国队已在巴塘撤离,我队冲过中
虎跳的消息,全国人民都知道。”写好后,装在食品袋里交给建生,明天过去后,先投下去。
夜,住核桃园夏山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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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 星期二


天刚亮,就起,叫醒大家准备,少吃了点煮玉米,建生几人随老赵、李明安先行出发。
我们带了些玉米下到江边,茂建、志敏、老虎等在那隔江陪拌着保洛。见到志敏,先安慰了
几句,又询问了他在巴塘的情况,搜寻工作已停止,无任何线索,大家都沉默无语,心里都
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志敏反过来安慰大家,没啥,先救保洛吧。
我们隔江向保洛打手势,告诉他,今天要拉他上来,他好象是听明白了。已经四天四
夜了,除第一次营救给他投了少量食品外,对岸没有任何吃的,胜生的投掷器也没做成功,
茂建说,保洛昨天已开始拔草吃了,隔江看的很清楚,但没一点办法。关键是没穿的,白天
好一些,到了夜里,江风寒气逼人,再加上无吃的,没热量补充,人就快到极限了,今天如
不能把他救上来,那将是很危险的。
十点过后,下来的人越聚越多,记者们、村民们都知道洛阳队今天要开始第二次营救,
也都知道保洛已经被困四天了,可以说,今天这次营救成功与否,将决定保洛的命运。今天
是非常关键的一天!川队在余成的带领下也来了,余参谋看见我,把我拉到一边,问道“下
虎跳过去了吗?”“没有过,当时没有船。”“老王,可不能轻举妄动,你如果再出意外,
洛阳队就真垮了!”我笑笑,“没那么严重。”“这两天你不在,我已向侯总做了汇报,开
始侯总不同意,可是新华社、云南日报、解放军报三家联合向上写了内参,中央已做了指示,
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今天一大早,省里领导来电话,向老侯做了交待,侯总让我进来找你
谈。”“他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我们也不是非要高攀……”“王队长,侯总已改变看法,不
存在问题。咱们两个队,一路从源头下来,沿途受了多少苦?我们没有灰心丧气,一直在干,
而美国队垮了,咱们更不应该闹分歧,团结起来,把剩余的漂完,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余
参谋也是真心的,“我上次给你讲的那几个问题,老侯什么意见?”“侯总完全同意,你队
遇难的队员,由指挥部统一上报烈士,老侯说了,哪有在一条江上,干一样的活,给两种待
遇?我今天来就是要给你谈具体问题。”随后询问我还剩多少队员,什么情况,哪些单位,
思想状态,哪些人能上船,哪些人搞接应等等,并在本子上一一做了记录。最后问我还有什
么要求,稍想,“余参谋,不好意思,洛阳队现在只剩一条敞船可用,资金可是弹尽粮绝,
以后就要花你们的钱了,”“合在一块儿,就是一家人了。”“那好,你回去告诉侯总,个
人没有什么要求,下虎跳,你们出船,我们出人。”谈完后,余成告辞回桥头向侯总汇报,
“省里还等着老侯的回话。”
中午十二点,建生他们出现在保洛头顶,开始投放食物、衣服,固定绳梯,江这边
除记者的相机“咔嚓”乱响外,大家都屏住了呼息。这次由于准备充分,进展顺利,按计划
保洛先吃东西,穿好衣服,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上面把绳梯固定好放下去,又系下去一根绳
子,让保洛捆好腰、腿,来个双保险。三点多,开始行动,保洛先爬梯子,爬一会儿,歇一
会儿,毕竟困了四天四夜,实际上他在冲中虎跳的当天,就已经耗尽了体内的能量,他是挣
扎着费了很大劲,才爬上岸的。爬了一会儿,保洛向我们用手示意往上拉,看来人已极度虚
弱了,遂向对岸建生打手势拉。建生他们吸取上次的经验,拉拉,停停,然后将绳子抖抖,
以防人被卡住。忽然保洛让停,也不知什么情况,在望远镜里也看不清。也许头晕,也许手
被绳子挤在岩石里,好大一会儿,保洛又示意拉,赶紧又向对岸打手势。五、六十米爬、拉
近两个小时,可想其艰难程度!五点,终于把保洛拉上来,营救终于成功了!江边一片欢腾,
不分记者、老乡,无论川队、洛阳队,大家跳跃,欢呼,拥抱,流泪……
人就是这样,当生活平静有序时,大家都按步就班,彬彬有礼,当生活出现跌宕起伏
时,人们就尽情喧泻暴露,这不需要表演,更不需要导演,全是人的真情本质流露!“买酒”
我对安小波喊道,“再买只羊,今天要庆祝!”
在往回返的路上,又碰到川队前来支援的几个队员,他们告诉我,侦察小分队乘飞机
到丽江因下雨无法降落,又返回大理,改乘汽车来,估计今夜可抵桥头。上到核桃园,遇到
几个从大具赶来救援的老乡,他们没受谁的指派,是听说洛阳队出事后自发来的。其中一人
也到过江对面,知道山势陡峭无路可走,所以,他们是带着大锤、钢钎、雷管、炸药来的,
还带着绳子、滑轮,准备开山炸出一条小路来,再用滑轮拉人,其诚挚感人至深!
晚上,烹羊煮酒,记者们,老乡们,川队队员和洛阳队队员们,大家举杯庆贺,建生
保洛他们要明天上午才能赶过江来。这时,不断有老乡送来鸡、鸡蛋、石榴、苹果等,一会
就堆了很多,说是让保洛补补。我一再推辞也不行,任书记说,“你就接着吧,乡亲们的心
意。”我说要不了这么多,“保洛吃不完,队员们吃,你看看你们干这活,吃地是啥子吗!”
老任很动情,我也随之赶动着。
快十点了,余成从桥头赶来找我,很吃惊,又有什么事?一问才知,他回去把意见汇
报后,侯总很高兴,随即就给省里领导打了电话,又让余成马上返回来通知我,明天出峡会
谈。他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些出去发稿的记者,得知保洛已获救,遂用对讲机向侯总报告了
这一喜讯,老侯一听更高兴,让余成看今晚能行,就拉我出峡。余参谋边说边喘,“累死了,
还没吃饭。”马上让人去割羊肉。也难怪,一天在峡谷里穿梭两个来回,五十多公里,他是
太辛苦。我问他,侯总为何这样急?他说,一是省里催,二是川队在桥头已二十天了,再不
行动怎么办?明天谈好,后天就可以冲下虎跳。并告诉我,老侯不准备让洛阳队冲,你们太
辛苦,由川队来。我不同意,“你给老侯说去。”
晚上,把茂建、勤建几个人召集到一起,开个小会。明天我出峡去与川队谈判,保洛
过江后,派老虎送他去丽江检查治疗,其他人原地待命,等谈判结果。谁知茂建当场就反对,
说什么也不愿和川队谈,还有一些队员也附合,“看见川队的人就脑火!”“自己干!和他
们和在一起有啥意思。”我强压下去,“先服从命令,我已和建生商量过了。”大家碎然不
说什么了,但都是一肚子气。我心里也很矛盾,合在一起吧,感情上确实不愿意,不合呢,
下一步怎么办?先谈谈再说。
夜,仍住夏山泉家的小店。余参谋也住在核桃园,明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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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日 星期三


早饭后,余参谋带着他的通信员,我带着安小波,四人一起向桥头进发。虎跳峡的
山路,不知走了多少遍,自从上月二十三号进峡来看地形到现在,已快一个月,来回出出
进进,不知道多少次。快到永胜乡的时候,迎面碰上前来救援的侦察小分队,一行八人,
身穿迷彩服,脚下是登山靴,异常精悍。经过交谈得知,他们是驻扎在下关的第十四集团
军三十一师,带队的是师侦察参谋杜万森,选的全是攀登能手,背了1500米的绳子,当听
说保洛虽获救,但人还没过江,忙告辞向核桃园急匆匆赶去。
中午十二点赶到大理石场,侯总指挥已经派了一辆“巡洋舰”在此等候,见我们到
了,马上用步话机向桥头汇报,侯总指示,“立即开车送过来”。八公里很快就到,川指
设在桥头一家最大的旅馆,我来到三楼,见到候总,他上来又是拥报,又是握手,连声说,
好、好,你们辛苦了,确实辛苦了!你们也确实给中国人争气了!我说没啥,“哎,老王,
你可真不简单,你在虎跳峡指挥了一个了不起的战役!”寒暄了一阵,侯总说,我这里正
开会,你也听一听。进入会议室,一看都是老熟人,中甸县的周副县长、桥头李区长、永
胜任书记、大理石厂胡厂长,还有桥头卫生所、邮所、汽运站等单位的负责人,他们看到
我上来拥抱、握手,听了一会儿,才听出会议的主题。这一段时间,洛阳队和中国长江科
学考察探险漂流队,在虎跳峡,进行了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结果是洛阳队的英勇顽强,
深深的感动了当地各界群众,而川队那种畏缩不前的做法,使当地群众极为不满,但是川
队的随队记者们,则对洛阳队的英勇奋战,做了一些歪曲的、不属实的报道,对他们自己
却百般辩护,这些报道还在国家最大的报《人民日报》上发表了,这样一来,在当地群众
中引起了极大的不满。群众围着川指的住地质问“你们到底还漂不漂虎跳峡?不漂就滚!”
“他们不漂不能让他们走!”等等。还要求川指处理那几个记者,如不处理,群众就要打
他们。得知这些,甚惊讶,因在峡谷里,消息闭塞,对此全然不知。为此,川队指挥部今
天召开这个地方联席会议,让大家有什么意见,就提什么意见,有什么看法,就讲出来。
我去时,会议已进入尾声,李区长正在发言,“……象这样不属实的报道在《人民日报》
上登了,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因为它是我们的党报,威信很高,这样一来,群众就认为党
报不讲真话,对党报失去了信任感,所以,这个事,要引起指挥部的足够重视,并拿出相
应的处理意见。”最后,侯指挥做小结,他先是给大家赔礼道歉,然后解释说,新闻记者
不属于我们管,他们是独立的,当然了,他们报道不属实,我们也不赞成,昨天,我专门
给他们开了一个会,我已经严厉的批评了他们,希望这种事情今后不再发生。至于我们还
漂不漂,这不,洛阳队王队长已到,我们准备联合起来行动,制定一个方案,马上就冲击
下虎跳,给全国人民一个满意的答案。
………中午,川指留到会人员吃饭,也非让我参加。吃过饭,我问侯指挥什么时间谈,他
说晚上谈,下午先拿出一个草案来,你们辛苦了,先休息休息,洗个澡,换换衣服,下午
好好睡一觉。他哪里知道,我们根本无衣可换!身上这套运动衣,还是在叶巴翻船后,巴
塘县政府给买的,已穿了一个半月,汗味极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再干,尤其是自进
虎跳峡以后,就再也没脱过,昼夜如此。
下午,洗个澡,回到旅馆休息,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想着晚上要谈的事情,回想
起我们这个队,几个月来的艰苦跋涉,失去的几个队友,洛阳队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想着队员们在这样艰难的困境中毫无怨言,团结奋斗,在危险面前,个个争先,又想起在
中虎跳失踪的孙志岭,他那爽朗乐观的笑声,他那诙谐幽默的语言,历历在目,为队友们
驱走了多少艰辛疲劳,带来了多少笑语欢颜,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辗转反侧,胸中郁闷,
遂起,为蛤蟆草书几句以解之:
虎跳峡谷深, 金沙江水急。 健儿勇争先, 飞舟制强敌。
穿浪下激流, 劈涛惊地狱。 壮士去不还, 回看玉龙泣。
吃过晚饭七点多,侯总指挥派人叫我,遂往。川指几个领导均在,候总、唐邦兴、
李辑光、朱剑章、肖书记、徐副参谋长,余成也在。进去后,侯总非常客气,让了主宾位
子,又亲自倒茶。我心里清楚,洛阳队过中虎跳,一伤一亡,对于一惯保守的川队,中虎
跳是个心病,如两队一合,他们就不用再过,在这点上,我队占优。但另一方面,我队现
在无船没钱,行动不成,如想在开漂,非要求助于他不行,在这点上,他们占有极大的优
势。客套过后,侯总把他们下午起草的方案拿给我看,共三张五大项,开头写着:“中国
长江科学考察漂流探险队和洛阳长江漂流探险队,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在平等的条件下
实行联合。联合声明如下,第一条,是联合以后的名称,仍是他们的原名,二,是坚持党
的领导,三是有关遵守纪律的,四是财务制度,五,有关民族政策。除了第一条外,其他
都是次要的,因合不合,都要自行遵守。这样的结果,是预料中的,“洛阳”两字,在队
名中确实不好加,但我队的利益和劝力怎样体现,于是就问侯总,老侯说,可以下设两个
分队,一个科考分队,一个洛阳分队,这个放在下一步谈细节问题时再商讨,看每个分队
多少人,都由哪些人组成。我想也只有如此了,就说,我没什么意见。侯总说没意见就签
字吧,我说下来还要谈细节问题,待谈完后一并签,他说那也行。这时,有很多记者不断
进来问谈成没有,他们要急于发稿由其是川报的几个记者,因他们是随队,和川指很熟,
进出如己。侯总对他们说,以和王队长达成共识,同意联合。就这样,新闻记者在我们双
方还没有签字的情况下,就把消息发出去了。后定于明天上午谈细节,遂告辞。
回到房间,对小波说了说谈判的情况,十二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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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日 星期四


早饭后,继续与川指谈判,今天谈细节问题。见面后,候总拿出联合声明让我签字,
并说道,消息已经发了,赶快签吧。我想,马上就要谈细节问题了,签就签吧。先谈下虎
跳的问题,侯总说,下虎跳交给他们,他们的船已经绕丽江调大具,正在向下虎跳一带运
动。我一听就非常脑火,“侯总指挥,咱们一面谈,你们一面行动,这怎么体现平等?”
他说,你们洛阳队的队员都辛苦了,撤出来,撤到桥头回丽江休整几天,再一个,中科队
在这十几天没动了,群众都有意见。我忙说,虎跳峡的漂流,我还没上船,下虎跳我一定
要漂,要不我真是太遗憾了。“老王,你这都不得了了,你这比上船还厉害,你指挥一个
队伍打了这样一个漂亮仗,全国全世界都知道,你还有啥遗憾的?你就不要上了,你们已
经打响了头几炮,这下虎跳就交给我们吧。咱们既然合了,就不要分你们我们的。”遂问
谁上船,他说王岩、李大放。“怎么过,在什么地方放船,倒角滩过不过?”下虎跳的第
一个险滩就是倒角滩,全长2·5公里,落差35米,比上虎跳还要险,仅次于满天星,侯
总说倒角滩不过了,太危险。我说,你们怕出事,我们来过。他说算了,你们中虎跳刚出
事,要吸取教训。我说侯总,虎跳峡有这么多新闻记者,咱们不过,对舆论界怎么交待?
他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发稿时可以讲,我们基本征服了虎跳峡。”我觉的他们的指
导思想,和我们的确实不一样。“怎么样,老王,你是不是下令,让你的队伍先撤出来,
休整一下。”即然下虎跳已决定由他们过,我们无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如此。
回到房间,给建生写等人了一个便条,让安小波送回核桃园,同时把谈判的情况给
他们讲一下,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今晚把队伍拉出来。小波马上返回。
下午四川省慰问团来川指慰问,要开座谈会,老侯没时间,故明天继续谈。因无事,
遂上街遛达一圈。桥头镇,是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甸县虎跳江区区公所,所在地,在人
烟稀少的滇西北,算是一个大镇子。滇藏公路从镇子中间穿过,是通往迪庆、德钦的必经
之道,位置重要。方圆几十公里内的人,都到此赶场,店铺杂多,商贸繁荣,一条街有一
公里多。转到区公所门口,见许多人围着一公告栏观看,且议论纷纷,遂也挤进去一观。
但看上有《告全区公民书》一张,内云“……洛阳长漂队,为国争光,勇闯虎跳峡,威名
远扬,现处境困难,一死一伤,望我区人民,携助帮忙,无论贵贱,慷慨解囊,不分……”
其后有一长溜名单,区长李宏智第一名,二十元,随后十元、八元,三五块的,毛钱也不
少,最少的是三毛钱,告示旁有一小木桌,捐钱人把钱放入一纸盒内,一工作人员记录,
一人手执毛笔往告示后直接添写,也有不让记的。看的我浑身发热直出汗,生怕被人认出,
赶快挤出来,回旅馆。边走边想,中国老百姓太纯朴了,你还没有做出什么,他们就用胸
膛温暖着你,那一张张毛钱,在我眼前直晃,那分明是一颗颗滚烫的心!
晚饭后,天下大雨,一人在房内独坐。忽有桥头老乡数人敲门,一看是来给我送月
饼的,才知道今天是八月十五仲秋节。这时队员从永胜乡打来点话,说天黑下雨,路不好
走,大队已到此,先头几人到了大理石厂,勤建等和辎重还在核桃园,因没牲口,明天才
能过来,请示怎么办?遂让其今晚住永胜,保洛也随他们同住。
将近十点,大理石厂打来一电话,先头已到,但被干警们拉住不让走,非要在那过
仲秋,并让我也赶回去,再对联合商议一下。正好此时侯总也来给我送月饼,他问,队员
怎么还没有到,我说下雨路滑不好走,今晚出不来了,只能到大理石厂,我得赶回去一趟,
老侯说,下这么大的雨,你往哪儿走,太危险。万明就是下小雨赶夜路,而被山上滑落的
石头击中头部而身亡的。我说,不行,我还是得回去,我怕队员思想有波动。老侯说,你
等等,我去给你拿雨衣。他走后,我也等不及了,把裤腿一挽,冒雨摸黑向虎跳峡疾走。
走至峡口,后边一道刺眼的灯光,是侯总派吉普车追我来了,先是劝说我回去,如
执意不回,就让车送我到大理石厂,司机又交给我两瓶酒和一件雨衣,说是侯总送的。正
说间,前面也是一阵灯光,一辆车开到跟前,一看,是大理石厂的东风翻斗车,是胡厂长
派来到桥头接我回大理石厂过仲秋节的,遂让川队的车回,坐翻斗回大理石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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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干警们在楼下的走廊上摆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食品,月饼、苹果、点心、瓜子、
糖、酒等,队员们和干警围坐一圈,见我到了,让个座,先喝酒。胡厂长代表全体干警给
大家敬酒,后互敬。队员们急着问联合的情况,我详细说了一遍,听后,多数队员在感情
上接受不了,“洛阳”队没了,漂着还有啥意思?尤其是茂建,竭力反对,“你们要合你
们去漂吧,我就回洛阳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厂里多数干警也认为,这虎跳峡眼看
是大功即将告成,你们不应该和他们合,川队是想窃取胜利成果。但我把洛阳队眼下的困
境摆出来,大家都默不做声,只是茂建在说,我就不信车到山前没有路?建生成熟些,“
咱能不能让这个洛阳分队自主性强一些,即能利用联合解决我们没船没经费的困难,又能
让洛阳队的旗号打下去,而且在行动上又不被束缚太死?”胡厂长问我,“老王,你们洛
阳方面就不能出头支持一下?”说来话长,无法解释,“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搪塞道。
正在这时,值班的叫我接电话,从桥头打来,跑到值班室一听,是洛阳市政府慰问团来了,
晚十时抵桥头,由副秘书长史宗儒带队,问我能过去吗?我说下雨路滑,不安全,明天过
来吧。他非坚持要过来和队员们一起过仲秋节,我一再说今晚不便。史秘书长激动的大声
对我说,“茂军,你告诉队员们,我们在仲秋节赶过来,就是要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
全市五百万人民,向你们致以节日的问候!你们辛苦了!你们给洛阳人民争了光,给全国
人民争了光!”一席话,说的我浑身热血翻涌,太艰难了!洛阳队在远离家乡,远离亲人
的理解和问候的虎跳峡,孤军奋斗,一旦传来乡音,特别是理解、支持的乡音,叫人怎能
不激动!!!
放下电话,我快步走回去,向大家传达这一喜讯,队员们高兴的不能行,胡厂长也
说,“洛阳来人了,你们就好办了。”大家纷纷举杯庆贺。此时,值班室又来叫我接电话,
是从洛阳打来的长途,跑去一听,是洛阳市副市长宿国夏打来的,他先向我们祝以节日的
问候,然后关切的询问有关联合的事情,“茂军,咋回事,报上发表了联合声明?”宿市
长,出发前我在洛阳曾找过他,为介绍信的事,彼此还算熟,“这在电话上说不清,原因
太多。”“是这样,我先把洛阳的情况给你通报一下,你看还有没有挽回的可能。”宿市
长工作经验丰富,他一听,就知道缺乏沟通。“在新华社报道了洛阳队勇闯虎跳峡的消息
后,省委书记杨析宗同志非常重视,九月十四日做了四点重要指示:一 、洛漂队既然上
马,就要大力扶持。二 、由洛阳市委、市政府组织成立专门机构,对漂流活动进行指导性
工作,在物质上、精神上给予洛漂队最大的援助和支持。三 、搞好宣传工作,利用洛漂队
的爱国行动,掀起一个宣传爱国主义的热潮。四 、做好资料收集工作。接到指示后,市委、
市政府召开了紧急会议,做出决定:成立洛阳市援助漂流委员会,由宿国夏任主任,马上
派出慰问团,到漂流一线慰问队员,在精神上给予最大的鼓励,”“史秘书长已经到了”
我插了一句。“接受社会各界的捐款、赞助,对洛漂队从资金上、物质上给予最大的支持,
在全市范围内,掀起一个向洛漂队学习的高潮,学习他们的爱国主义、英雄主义和集体主
义。现在洛阳人民可以说是关心洛漂队关心到家了,每天看报纸、听广播,人人议论,洛
阳人民对洛漂队寄予了很高的热情,和极大的期望,你那里一联合,‘洛阳’队的旗帜没
有了,我们支持的对象没有了,这样向人民怎么交待?”“宿市长,这些情况我们是一概
不知,这里消息闭塞,更何况洛阳队现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现在最困难的是
什么?”“船!关键是没有船。”“茂军啊,你不要急,我们马上派人去买,现在省六运
会正在洛阳开,快完了,过几天,我亲自上去。你看能不能把联合行动的事,拖一拖。”
“没问题,反正谈判的事还没有最后结束,有些细节问题还需要进一步商量,合不合,不
能光看一个联合声明。”“那你看现在发稿先用什么名称合适?”“还用洛阳队,宿市长,
有洛阳人民的支持,我们就不和他们合了。”“不能急,在谈判中憋对方,让他们说合不
成,你们不能落个破坏联合的名声。”又交待了有什么困难先给史秘书长说,第二批慰问
人员马上就动身,到时可解洛阳队燃眉之急。放下电话,我一路小跑,回到走廊,将这一
重大情况向大家传达,大伙简直是高兴透了,大理石场的干警们也说,你们的苦日子快出
头了,这是你们用汗水和生命换来的。是呵,我也在想,为什么洛阳队在漂的时候没有多
少人理解?为什么这理解总是在付出了极大的牺牲之后,三条人命啊!红林、张军、志岭
他们要是知道这一切,会有何感想?
聚会结束后,回到楼上,队员们还在兴奋的议论着,“我说了么,车到山前必有路,
怎么样,……”茂建在显示着他的远见。建生则说,“下虎跳,我们还是力争要上人,这
样,洛阳队才可以说是完整的漂完虎跳峡。”“是啊,我们的船要来,还得一段时间。”
我分析到,“但川队不会让我们上,今天我和老候争了很长时间,他都没同意。”“明天
你再给他磨一磨。”建生还不死心,“跟他们谈啥?你们都想不明白,只要咱不跟他们合,
他们就是漂了下虎跳,他们还得回来,中虎跳漂不漂?他敢不敢漂?等他们犹豫不定的时
候,咱们的船可能就到了。”茂建发表着高见,这时,值班室又来让我去接电话,从大具
打来的。一接听,是留守队员刘平安打的,他告诉我,洛阳李洛贤等两人送来一条新密封
船,已到大具,请示送到什么地方。真是不敢相信耳朵!“你再说一遍!”原来我队在九
月四日搞试漂的时候,报上发了船破狗亡的消息,我大哥闻讯后,敏感的意识到,在虎跳
峡肯定还需要船,他在洛阳又筹措了部分资金,委派人到上海订购,做好后,由李洛贤送
上来,真是来的及时!想起一句老话,“运气来了,关门都关不住”,今晚三个电话,使
形势骤然起变,洛阳队的困难、被动,一扫而光,“明天一早,把船运到核桃园,准备冲
击下虎跳,注意保密!”我大声交待刘平安。跑回宿舍,速将这一消息告之大家,精神都
为之一振,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大队返回核桃园,一方面察看下虎跳地形,选择接应点,
有雷建生负责,另一方面把船运到江边,进行加固,由何立迎负责,初定大后天冲击下虎
跳。我明天再与川队周旋一天,稳住他们,后天赶回核桃园。
商量完,已近黎明,倒地和衣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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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日 星期五


早八时,洛阳市慰问团一行五人,坐着北京吉普车来到大理石厂,同行还有《洛阳
日报》记者黄长明。我们赶紧迎出去,史秘书长一看见我们,上来伸开双臂紧紧的拥抱着
每个队员,非常激动,泪从眼里流出来,我心头也是一阵热,史秘书长近六十的人了,泣
不成声,大家都很感动,扶着史秘书长回到住处,他激动的说,“孩子们,受苦了……你
们在外这么长时间,真是吃苦了。”然后仔细的看看每个人的脸、手,从上看到下,看着
看着又流泪了,“我们来的太晚了……”队员们无不为之感动,见到家乡的人,也无不为
之振奋!紧跟着,史秘书长详细的了解了队员们的生活、身体等。
十点,按计划,建生、茂建、老何他们就先出发往核桃园去,这时老虎陪着保洛从
永胜乡骑着马赶过来,史秘书长见到保洛后,也是拥抱着流下了热泪,询问着情况。我忽
想起要在永胜乡设个交通点,遂对老虎说,你快去追建生,告诉他在永胜乡放一个联络点,
让杨志敏在那守电话。这样,我就可以把桥头这边的情况,打电话告诉永胜乡,志敏再步
行到核桃园转达之,能节省跑桥头到永胜这段路。我们的通讯办法就是这样落后。
中午,桥头区政府来电话,说迪庆州慰问团已经到了,通知下午三点开会,让我们
赶过去参加。
下午三时,我们按时赶到桥头,史秘书长、团市委李副书记、及慰问团其他人员记
者黄长明,我和保洛。川队侯总指挥及其他副指挥,还有许多队员,都来到区公所,老侯
可能是得知洛阳慰问团到了桥头,洛阳队的困境可能有所改变,很担心有什么变化,想找
先谈,我说,侯指挥,先开会吧。慰问开始了,迪庆藏族自治州州长先讲话,然后给到会
人献了哈达,赠送了慰问品,青稞酒等。书记后讲,紧跟着,州委宣传部长宣读了云南省
政府发来的慰问电,随后,中科队由侯总讲话,紧跟着,李区长大声说,请洛阳队讲话,
会场掌声雷动,川队及记者愕然,因他们认为“洛阳”队经过联合,已不复存在了,没想
到,在这样的场合,李区长还专门请我队发言。我代表洛阳队表示感谢,同时,也很艺术
的表态,一定要漂完虎跳峡。会后,大家又唱歌、又跳舞,很是热闹。这时,侯指挥找我,
他已有点不太高兴了,问我,队员情绪怎么样,我说不太稳定,我正在做工作。他说那怎
么办?你们什么时候拉出来?我说工作没做通,急着拉出来不太好。他一听很不高兴,就
说,你们究竟出来不出来,你们要出来,我们就一块行动,你们要不出来,我们就不等你
们了,我在这里不能多耽搁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一看他很不耐烦了,就说:“侯总
指挥,你看吧,你要愿等你就等,你要不愿等,就请自便吧。”“那我就可要行动了。”
老侯也不客气,“你行动吧,洛阳队也要行动。”他说那好,以后再见,扭头就走了。就
这样,两个队虽然签了联合声明,但还没有商谈出更具体的细节问题,就又匆匆分道扬镖
了。李区长过来找我,交给我一个大红袋子,“王队长,这是几天来乡亲们的一点心意,
请收下。”上面写着四千六百四十七元三角,落款“虎跳江区人民”,紧紧握着李区长的
手,没说一句话,说什么呢?说什么都苍白,咱们看行动吧!
见到军报记者江林,问她在丽江军分区医院能否说上话,她一听就明白了,“保洛
你就交给我吧,医院的事我去落实,不让你分心。”开过会,保洛坐江林的车前往丽江军
分区衣院,临上车,一再嘱附保洛,安心养伤,其他不要多想,早日康复。送走保洛后,
我和史秘书长等返回大理石厂。
晚饭后,正和史秘书长商谈明天的计划安排,桥头来电话,我大哥来了。原来,他
们是在听到新华社十五日电报道,我和建生、龚林三人冲击下虎跳后,下落不明后,从家
赶来料理后事的,遂乘大理石厂的车把他们接进峡。同来的有河南新闻中心的两个同志,
冯冉、王健,还有一个青年,是从天津赶来参加漂流队的,叫张志强,一见到我,二话没
说,掏出七十块钱和一部照相机,往我怀里一塞,嚷嚷到,“队长,我要参加漂流队,是
孬种是好汉,咱们今后瞧!”正谈间,军报江林从丽江打来电话,告诉我郎保洛已在军分
区医院安置好,尽可放心,又询问我什么时候冲下虎跳。我告之二十一号,她又一再追问
还会不会改变,我说你放心吧,不会改变了,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一问再问,她说要发预
告,发了后,就不能改了,我就又说一遍,你放心,二十一日准时冲击下虎跳。
晚上,都住大理石厂,和大哥说话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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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 星期六


一大早,队伍出发向下虎跳去,路过上虎跳时,慰问团的同志下到江边去看了看,
史秘书长岁数大,下不去,在上边用望远镜看,看后他说,这么凶,你们都闯过来了,真
是给洛阳人民争光了。在此分手,慰问团坐汽车绕丽江到大具虎跳峡出口处等我们,我们
则继续向下虎跳进发。路过永胜乡时,叫上杨志敏,把这个联络点撤了。
下午四点抵核桃园,大队人马正在江边察看地形、加固船只,遂赶往江边。到了江
边,船只已捆绑完,检查一遍,让队员们先回村里,带上小波,又来到下虎跳详看。倒角
滩是下虎跳最大的一个特级滩,它被夹峙在哈巴、玉龙雪山之间,滩内大小跌水二十余处,
漩涡密布,暗礁到处潜藏。两座雪山在此拐了个“之”形的急弯,金沙江从中虎跳奔泻而
来,在这先迎头撞到哈巴雪山的万丈绝壁上,卷起二十多米的回头浪,在后泻而来江水的
涌、挤下,掉头向东,狂奔翻腾百十米,又一头砸向玉龙雪山,掀起数十米狂谰,翻卷着
折向正北,在滩尾处形成两大回水漩涡,如船下去后漩入哈巴一岸,还好办一些,人可接
近,将船重推入主流,一旦漩进玉龙之侧,则是千丈绝壁,人根本过不去,那就非困死不
可!看了水势之后,决定亲自上船,再带一带新队员。
从江边上来后,先与建生交换了意见,他也把下虎跳的情况看的很细,也想亲自上
船,我说,你就不要再争了,下虎跳我非上不可。他看争不过我,就同意了,问我新队员
谁上?我说带李维民,我已考虑过了,他是洛阳市五中体育老师,过去是运动员出身,在
省田径队干过,身体素质非常好,而且这次上来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私下几次向我要求上
船。建生没意见,但他建议,今晚他和龚林、秦晓敏带一条敞船先出发,到下虎跳出口处
接应我,遂同意,并把冲滩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一时半。建声说行,随即与龚林、晓敏带
着104,连夜向下虎跳口外赶去。
回到住地,召集大家开会,布置明天任务。霍学义、杨志敏依然放船,安小波、张
春明等在倒角滩尾左岸回水处接应,船如果进左岸回水,就想办法把船推出去,如进入右
岸回水,就火速报告侦察小分队,前来营救,侦察小分队则在下虎跳悬崖上待命。何立迎、
杨书奎前往大具协同水运队做最后一道防线接应,李勤建、雷胜生在我们下水后,雇牲口
把全队辎重运往大具。任务分配完之后,大家都急问谁上船,我说由我和李维民上。结果
又是引起一阵嚷嚷声,尤其是安小波,“咋搞的,虎跳峡都过完了,还不让我上!”解释
半天无效,火了,“我是队长,我说了算数!就这样定了,有意见以后再提!”“以后再
提?以后漂完了,还有啥意见可提……”小波嘟囔着,很不高兴的去休息了。
晚十一点,解放军报江志顺、新华社周东棣、云南日报李开义等找我,他们也是非
常关心明天的行动。老江语重心长的问,“王队长,明天有把握吗?”“老江你放心,估
计问题不大。”老江说,“我们几家已经发了预告,都盼望着你们能顺利冲出去,这样,
在虎跳峡,你们就彻底胜利了。”我知道,他是指我队和川队之间在虎跳峡的较量,“你
们放心吧,决不会叫大家失望的!”
夜宿核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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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日 星期日


早九时,队员们各自进入指定位置,我交待李维民不要吃早饭,以防上船呕吐。下
到江边,小霍、志敏及新来的张志强,在捆绑最后几个轮胎,新闻记者们则在采访上船的
队员,拍照录音。
十一点半,和维民与岸上的队员、记者等握手告别,“大具见!”遂钻入密封船,
打开手电,插好匕首、氧气袋,然后在里面扎住各自的仓口,对霍学义大喊,“放船!”
小霍把船猛力向江中推去,只听小霍喊了一声“老茂,多保重——!”紧接着,船顺主流
马上冲进了倒角滩。
刚下去,就听“哗、哗”的急流声,知道进滩了,紧跟着,浪有力的打到船上,只
感觉震动很厉害,遂对维民说,“注意,进滩了,”话音还没落,“卟嗵——”一下,船
翻了一个跟头,还没等我俩转过来,又是“卟卟嗵嗵”连续翻了几个跟头,我一一数着,
共五个。这时船里也进了不少水,随着翻滚,这水也是在仓内乱飞,浑身湿透,直进鼻口,
只觉的船被一下抛向高空,强大的离心力使人失重,一会儿又被压入江底,船被水的压力
挤压变形,我对维民说,这船不行,将来过老君滩时,得重新做一条。这时我看看表,已
快十二点了,感觉还是在滩里,船被浪打的晃过来,甩过去的。不对啊?倒角滩也就一公
里多长,五分种应该能冲出去,可这会儿为什么还是被浪打的几乎想翻?维民对我说,有
点恶心,我也有同感,赶紧对他说,把氧气袋打开。维民把氧气打开,用嘴咬着口呼息。
我想再坚持一会儿,过早的都用完了,到后边就不好办了,我就没打。维民吸了一会儿。
还是恶心。这时我也确实忍受不住了,只觉得头晕恶心,心中乱翻,也把氧气袋赶紧打开
大口大口的吸起来。吸了一会儿,还是恶心,这时船仍然在震动,颠簸,几乎要翻。
事后才知道,这时船进入了我们最害怕进的倒角滩尾,江对岸的大回水。在里面整
整转了四十五分钟,由于船是圆的,有自转,而回水呢,则形成一个公转,这样自转带公
转,加上滩尾浪大,船体剧烈震动,颠簸,使人在船内晕三倒四。恶心胸闷,难受之极。
不久,就忍不住恶心,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简直把五脏六肺都快要吐出来了,
这时我再也熬不住了,氧气也快用完了,我对维民说把船舱口打开。维民说还在滩上,进
水怎么办?这时船里已经进了不少水,船剧烈晃动时,半仓水直往耳朵,鼻子里灌,非常
难受。事后得知,岸上的老乡。记者以及我们的队员非常焦急,因为漩进对岸,根本无法
救应,如果船出不来,不说多,只需一天,他们都明白那将意味着什么。所以岸上的老乡
都自觉自愿的双手合拢为我俩祈祷:“洛阳队出来吧,洛阳队出来吧。”事也凑巧,四十
五分钟之后,一个大浪打来,把船打出回水圈,又一个大浪打来,把船打入主流,紧接着
又一个大浪把船打着顺主流而下。一连三个大浪,我们岸上的队员多说“千金难买”,老
乡们则说洛阳队运气好,因为平日放木排,木头漩入回水一个月出不去是常有的事。
   我们出了回水顺着主流向下虎跳石冲去。在里面看不到,只是感觉船在大浪的冲击
下颠簸,摇晃,知道这是下虎跳石滩了。一会儿,船“咕咚”一声从高处翻落下去,又是
一个跟头,知道这是平台瀑布,有七米高。船过了滩,进了缓水,我赶紧把仓口打开,把
头伸出船外,四下看,两岸全是刀削般的绝壁,知道下虎跳还没有完全出去,因为看过地
形,对这一段很熟悉。船正走着,只见前面白哗哗一片,浪声震天,知道又有大滩,赶紧
把船舱口扎住。这是最后两个滩了,船经过一阵猛烈的冲击,颠簸之后,终于冲过了下虎
跳的上,下簸箕滩,终于冲过了下虎跳!这时我一看表,一点零五分。
   赶紧把船舱口打开,极目向前看去,只见前面五百米开外江边有一条小船,船尾部
插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格外耀眼。一看就知道是建生他们,就连声大喊,“建生,快
点来,我们快闷死了!”当我们的密封船与岸边的船平行时,只见小船箭一般斜刺着插过
来,速度非常快,龚林划前浆,建生执后浆,秦晓敏手提缆绳,蹲在船尾。小船飞快的接
近我们,秦晓敏伸手抓住我们的船舷,用绳将我们的船栓固住。我已急不可待,拔出匕首,
挑断船舱口轮胎加固绳,从两个轮胎的缝隙间爬了出来。出来后我对维民说,快出来透透
气。这时只觉得两腿发软,头晕眼花,我爬上密封船顶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李维民也是
很艰难的爬了出来,上到密封船顶盖,秦晓敏把旗递给我俩,我们相互挽着举起红旗,船
顺主流飞快向大具江边接近。
   只见江边人群拥挤,天空碧蓝碧蓝,没有一丝云,这是我们进虎跳峡后第一个晴天,
可能是因为我们冲出了虎跳峡,天非常好。大具水运处的两条船也斜冲过来,接近了我们,
这样三船齐下,一点十分,在大具江边登陆。大具区的区长,书记,区里所有干部,水运
处的工人,汽车运输队的职工,附近的老乡,还有刚刚赶到的洛阳市慰问团。区长把一面
写着“征服虎跳峡,英名垂青史”的锦旗赠给我,乡亲们端着盛满石榴,苹果的篮子举到
我们面前。新华社,解放军报,云南日报,河南广播电台等单位的新闻记者都拥挤在江边。
我们和他们一一拥抱,心情很激动。史秘书长这时也显得格外激动,非要亲自上上密封船,
我说你别上了,岁数大,上不好翻到水里。他不听,执意非要上,说今天看见你们冲出虎
跳峡,我也年轻了几十岁,我非上去不行。这样他上去后,我和维民又上去,三人在船上
合影留念。下来之后,记者们把话筒伸到我跟前,问我有什么感想,我说,现在我们可以
自豪的向世界宣布,中国人用中国自己生产的设备,首先征服了虎跳峡。随后我和队员们
一起唱起了国歌。
   离开江边,何立迎告诉我说,昨天下午四点,在大青沟滩发现了一具尸体,已被老
乡们抬了上来,你们去看一下。我和建生等人赶过去一看,尸体已经发了,头大如斗,面
目全非,根据形体可以依稀辨认出来,象是孙志岭。这时记者们都围过来问我是否可以发
消息,我说先不要发,为慎重起见,等李勤建来了最后再辨认一下再确定。因为李勤建从
小和孙志岭就是同学朋友,一块张大的,比谁都熟悉。
   等李勤建,雷胜生带着马帮驮着我们的辎重赶过来时,天已经黑了。我一见李勤建
就让他赶快去看尸体。他和霍学义赶快去了,不一会儿李勤建回来告诉我确实是孙志岭无
疑,说着声泪俱下。我们连夜给区里联系,区里很同情洛阳队,免费供应一切物质。找了
一幅棺,撕了十几丈白布,还有毛毯等物,连夜装殓完毕。
   夜宿大具水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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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0-18 21:21



 九月二十二日     星期一
      

    早,七时,在大具水运队的院子里,广播里播送着新华社的最新消息:
      
      [新华社云南虎跳峡九月二十一日电] 解放军报记者、云
南日报记者、新社华记者自下虎跳跳漂流现场报道:今天下
午十三时十分,中国洛阳长江漂流探险队队长王茂军、队员
李维民,闯过了虎跳峡最后一道险关下虎跳。至此,世界上
最深最险的虎跳峡,被中国人彻底征服了。    

   上午,我们用水运处拉木头的汽车,把孙志岭的遗体运往丽江火化。临上车前,我
们在孙志岭的遗体前列成两队,开了个简单的追悼会。首先默哀三分钟,水上派出所的张
其洪同志向天鸣枪三响,一片肃静,只见红旗猎猎,江水浩浩。
   我简单地讲了几句话,“孙志岭同志是我们的老队员,他从源头下水来,不辞辛苦,
不怕危险,勇敢顽强,为我们洛阳队能够胜利征服长江贡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是我
们的好兄弟,我们将永远的记住他。”
   说实在的,心情非常沉重,这是我们一快从洛阳出发,从长江源头下水的七个队员
中死去的第三位,从长江源头下水的七个队员现在活着的还有四个。每当看到一个战友倒
下,心里难受异常。我想起和蛤蟆共同生活,共同战斗的经历,在一块吃,一块睡,一块
闯滩,一块补船,一块谈笑欢唱,他那音容笑貌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面对孙志岭的遗体,站在虎跳峡口外大具的坝子上,极目向南望去,整个虎跳峡,
只见峡谷里面还是云雾缭绕,不见天日。两岸高山巍巍,哈巴雪山和玉龙雪山顶上的积雪,
莽莽苍苍,隐约可见。这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感慨万千。虎跳峡呀,你是我一
生中最难忘的地方!虎跳峡呵,我们和你搏斗了一个月,我们终于冲出来了。你夺去了我
们的战友,打破了我们的船,但我们打破了你自古无人过的神话,我们终于打破了!
   大伙们都对着虎跳峡看,依依不舍。我说,来把,咱们在这里留个影做为纪念。大
家一字摆开,照了相,做为我们在虎跳峡的最后留念,
   我心中默默念着,虎跳峡,我将永远记住你 ……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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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06-12-26 19:50
好,这让我又想起了二十年前,二十年后的今天,我想知道他们如何了,又谁可以让我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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