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忘了说明,前两次的谈话之间相隔了一天。这一天,除去睡觉时间,我能估计出我想小A和小B的时间所占的比例——至少50%以上。天啊,这50%我想啥不好,非要想男人与女人战斗的场面。好男不跟女斗,我已经彻底堕落为小人了。在我的想象中,和小A小B的战斗我大获全胜,这样的胜利足以满足一个小人的虚荣心和自信心,这样的胜利制造了童子成长为男人的幻象。我甚至听见了神经跳动的声音,伴随着夏天聒噪的蝉鸣。这个幻象把我扔到了女人的温柔乡里,可以成天享受无限的快意。在想象的太平世界里,所有的呻吟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艺术——关于男人与女人战斗的艺术。在我看来,这种艺术是这样的——为了欲望的最优化,而非最大化。所谓最优化,好比万绿丛中一点红,所有的衬托都是为了把这红捧到极点,之后哪怕灿烂的死去,也是带着艺术的自豪感。至于最大化,有个最好的词语形容——种马。
现在有必要说明为什么20多岁了我还是童子之身。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如果阐述不好有可能被砖头砸伤。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把这些原因分开来说,贯穿全文。所以当我只说出第一个原因的时候,请大家耐心等待。我已经说过,我曾经是个老实人。我的老实是基于伦理构架上的,我妈妈曾一再教导我,做人要厚道,做人要讲道理,不做不属于你年龄做的事情,这其中包括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战斗。后来听舍友说,结婚就是敲锣打鼓告诉别人你可以合法性交了。而在敲锣打鼓这个程序之前的性交,统统是非法的。而实际上,我更喜欢用合理和不合理这两个词语。在正常的秩序里,大家对于发生的一切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一旦越轨,麻烦就会接踵而来。所以在我们村子,一旦有不合理性交的新闻,男女老少会统统加入讨论的阵营,并乐此不疲,绵绵无绝期,直到新闻的男女主角逃离村子,讨论的热度才会有所下降。我亲眼见识了不合理性交的威力,所以在村子里的每一天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对于不合理性交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对于非法性交的性工作者,则视如天敌。至于需求的另一方——嫖客,仍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是性工作者在我们村子里的舆论现状。
我的邻居,小A和小B,两个性工作者,晚出早归,日复一日衣不遮体,为国家节省了不少布料。自从两次谈话过后,我对她们的兴趣骤然升温,而身体也伴随着升温,以至于我经常怀疑自己发烧了。05年夏天的广州,对于穷人来说,日子并不好过,因为05年夏天的广州,气温盖过体温的日子并不少见。而我的体温也在幻想中升温,经常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自从见了她们,我鼓足了勇气,希望自己像男人一样去战斗。虽然童子并不代表战斗力弱,但显然“童子”的称谓在气势上比男人低了不止半截。我渴望和小A小B的第三次第四次谈话……,若要问我次数,我希望是N,N等于无穷大。
在我铺垫了1000字以上的前戏以后,终于迎来了第三次的谈话。1000字,假设语速250字/分钟,才4分钟的前戏,并不算长。
那天早上,只有小B一个人回来。而这一次,她的眼光并没有停留在我的身上。这样的情景让我很难过,也很自卑。但我还是鼓起了勇气问候她:“回来啦,小A呢?”
“还有客人。”
“嗯,工作很忙哦!”
“还好。”
“吃早餐没有?”
“没有,待会熬点粥。”
“要不一起吃吧,我来熬粥。”
“你熬粥?!”小B诧异地盯着我看,“不会是想吃豆腐吧!”
“哦,你买了豆腐?烫嘴豆腐也是不错的。”在这里我故意卖了一个乖巧,是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是纯真的老实的书生。虽然这身份只是暂时的,但很有效。就像有许多男人伪装白马王子泡到了MM。
“靠,你还真不知道啊!”
“你说啥,我不明白诶!”
“酸,进来吧。熬粥可以,豆腐是没有的。”
我的天啊!我发誓我的心快跳出来了!这是冒险者的快感,带着一丝阴谋一丝诡异。在进门以前,我一直在猜测所有的可能,甚至怀疑房间里会埋伏着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为猎色,专门盯准老实人的口袋。我是如此的魂不守舍,甚至渴望战斗迅速发生。
我跟随着小B进了房间。在后面,我发现小B的皮肤很白净,臀部丰满,据有性感的一切特征,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进去后,小B还是一如既往的把门反锁了。我心想:完了,谁知道这里面是天堂还是棺材。假如是棺材,我为我的童子之身感到悲哀。或许你会问我,在进棺材以前可以把自己变成男人。我告诉你,我不敢,这是比非法性交还恶劣的行为,要进监狱的。
以上絮叨都是幻想在作怪。这个房间没有我想象中的恶劣,它的格局甚至比我的房间还好,上风上水,阳光普照,还有一个玄关,面积更是大得吓人,虽然它只是一个单间,但足以令人羡慕到死。房间很干净,素淡,没有太多的装饰。最明显的装饰要算阳台上飘着的五颜六色的内衣内裤。除此之外,房间还摆放着一台21寸的彩色电视机。
“不错哦,比我的房间好!”
“也比你的房租贵。”
“哦!我可以看电视吗?”
“不可以,你去熬粥。”
天啊,她居然这么较真。
“中中中,我去熬粥,你看电视。”
“厨房在那里,米在桌子上,菜在冰箱里。”
“天啊,你居然有冰箱!”
“有冰箱咋了?”
“不咋了,可以冻冰棍吃。”
“靠,没吃过冰棍啊!穷书生。”
……
之后的一些话记不清了,总之小B嘲笑我是穷书生,而我并没有反驳。不管怎样,已经很庆幸没有跳出一个男人要我交出钱包,也很庆幸可以和美丽的小B一起吃免费的早餐。一想到这,我忽然有些悲哀。我曾经自诩为天之骄子,居然落魄到吃免费早餐的地步,真是天妒英才啊。
厨房很干净,这很重要,因为我有洁癖。在干净的厨房里熬出一锅美味喷香的稀饭并不存在技术的问题。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这锅粥更与众不同。在这里,我把熬粥的过程略去,因为看客并不关心一锅粥味道的好坏。
所谓的与众不同,就是我把香菜切成细末,在锅里摆成一个心形。浪漫吧!但这是我们心中的浪漫,小B并不这样认为。当她看到我熬的粥时,发出了一声尖叫:“我靠,你咋这么恶心!”
“没错,这就是一个心,但不是恶心,你再仔细看。”
“瞎扯蛋,吃吧。肚子比心重要。”
就这样,我做的心被我们一起作践了,在吃饭的时候,有一些恐慌掠过心头。小B说了,肚子比心重要,把肚子填饱比什么都重要。当天之骄子流落在广州的街头,为了不亏待肚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自己的要求,这时的他,幸福感已经强不过性工作者了。
在我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小B的床头挂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帅气的男人。
“喂,那墙上的男人是谁?”我无法容忍这个秘密晾在我的心头,因为一旦晾在我的心头,关于相框里的男人会有多种版本的身份,甚至是广州飞车党的老大。
“我男朋友。”
“哦,男朋友。”
“曾经的……”
“哦,小妹还挺幽默的。”
“你认为这很幽默吗?”
“……”
是的,这一点都不幽默,说这话时,小B的语气是歇斯底里的,让我害怕。而我并没有吃到所谓的豆腐。
不过,最后小B还是很意外地握了我的手,谢谢我陪她吃了一顿早餐。还说我可以随时串门,如果可能,就交个朋友。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是的。”说这话时小B已经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