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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4 16:05
敬告:
自从我的“日子里”发表后,感谢各位网友的关注和厚爱。作为新手,想不到居然获得了“精彩原创”奖,甚至收入《华声论坛》一天的头条。许多人询问是否会继续写下去。为不辜负大家的期待,尽管本人工作较忙,我会争取每周发表一至两篇,预计会写成中篇纪实文学。下一篇题目是《初识整容》。敬请继续关注,并提宝贵建议。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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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5 17:28
更新的快一点。别太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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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爱因斯坦进去问魔镜谁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魔镜回答:“爱因斯坦。”他很高兴地出来告诉比尔·盖茨。比尔·盖茨就说他要问谁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没想到进去后,他满脸愤怒地走出来,问爱因斯坦说:“谁是陈水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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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5 21:15
  致敬提醒:
  第二页底部有故事四:“过关”。请查阅。
  感谢各位读者支持回帖,同时也请各位读者今后细心从中找出本人继帖。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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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5 21:37
    五、初识整容

  两星期后,李师傅很满意我的表现,觉得“关”的难度可适度加强了。
  一天上午,他喊我,说有具尸体要整容。我一蹦而起,朝车间走去。
  车间的南面,有扇厚重得象古城门一样的木门。我用力横着推开,这就是遗体送进火化炉的大厅。进尸车在厅的东面,尸体冷藏柜则在西面接近大门的角落里。
  大厅面积很大,因此有些阴暗,既使开灯也好不了多少。当我逐渐接近冷藏柜时,一股恐惧与难受的感觉不断加重,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当来到锈迹斑斑的大铁柜边时,我内心犹豫了起来,佯装不知如何开门。李师傅赶两步上来,说:“我来。”用手一拉,铁门吱呀的声音在阴暗空旷的大厅里发出回响,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柜子共三层,每层两格,可放六具遗体。里面已放了三具,尸体头朝外,脚朝内。其中有具男尸的头部,半边已稀烂,另半边却完好如初,两边对比特别鲜明,半红半白的脑浆流到了担架上。这是受到快速、强烈的汽车碾压形成的。
  我心想,这具遗体的头部怎么去整呀?内心极不舒服,表面却非常之镇静。李师傅笑着对我说:“你还蛮胆大的。”却叫我把另一具被杀,相对完整的年轻女尸抽出。我心里说了声:“谢天谢地。”赶紧和李师傅抬着女尸继续向西走去。
  推开一扇门,来到一条走廊。走廊到处可发现血的痕迹,其中有一条较粗的血印约有半米长。李师傅告诉我,车祸、凶杀尸体一般先放这里等法检,所以血迹特别多。
  放下尸体后,李师傅吩咐我一起离开。我问怎么不开始整容。他告诉我,尸体刚从冷藏柜出来,非常之硬,常温下放几小时,等变软了一点再来。我忍不住拉了拉女尸的手,果然纹丝不动,好像北极的石雕,又冷又硬。
  下午四点,李师傅又喊我,和三十出头的吴师傅一起来到女尸旁,这里已放了几件新衣。
  李师傅告诉我,只要在旁边帮着拿下东西就行了。女尸仍然很硬,仅手可微微挪动。他们开始剪女尸的衣服,我还从来没有恋过爱,面对这一幕有些局促。
  由于皮肤冷冻收缩,女尸的胸部看起来跟男人无异。当开始脱内裤时,我忍不住说:“内裤就不必脱了吧?”师傅们没有理会我。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到成熟女性全裸的身体。只是这“第一次”实在没有什么美感可言!
  死者是胸部、腹部中数刀而死,师傅们用酒精把血污擦干净。
  给冷冻后的尸体换衣服是有技巧的,事先就要告诉死者亲属,上衣不能买无扣内衣之类,只能买全扣的,尺寸要比平时稍大,裤子不要买太紧的。
  死者的手是举不起来的,他们先非常容易的换上新胸衣,再把有排扣的新上衣全部解开,一层层套好,然后把遗体翻过来,从死者两边手上同时套上去。
  把衣服、裤子套上后,李师傅就开始扣衣服,而吴师傅则打开一个专门的箱子,里面有许多女性化妆用品,开始给死者面部化妆。描眉、口红等程序一个也不少。接着,又拿出梳子细细地整理头发。让我惊讶的是,吴师傅居然熟练地给女尸梳了个比较流行的好看发型。
  我不禁夸道:“吴哥好会扎头发。”李师傅笑着说:“他经常跟他老婆梳头发。”我问道:“吴哥,你老婆未必还要你梳头发?”吴哥得意地说:“我们是搞一行当的,就冒么里讲究了。我在上海龙华殡仪馆专门受过整容的培训,拿过证。现在时代变化快,女性发型经常在变,同时女性不同脸型适合不同的发型,不练不行。我经常跟老婆梳头发,既讨好了老婆,又可用到工作上。人家要我们整容,无非是想让要走的亲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减轻亲属的痛苦。别个单位的工作都讲究不断提高技术,我们也要这样。”听着他质朴的话语,我也非常感动。
  全部完成后,年轻女尸看起来自然舒服点,感觉好像要前去参加演出一样。
  我们把女尸抬到走廊西边的追悼厅,放入玻璃棺中。
  业务组的女同胞们正忙着打扫追悼厅的卫生,摆鲜花,为死者亲属办理丧事作准备。为表现积极,我又加入到了女同胞们的工作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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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5 21:46
致敬预告:

第六个故事:许师傅教我火化操作。
我争取每周写一、两个故事。请各位每周星期日关注继帖。
我的《日子里》,是目前国内唯一专门写殡仪馆工作的中篇纪实小说。内容真实,因工作性质原因,不可避免有过于刺激性场面描写,请大家酌情阅读。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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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7 09:38
意犹未尽,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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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12 13:21
  六、许师傅教我火化操作

  那时的火化设备很落后,需要较多的手工操作。
  尸体进了火化炉,第一个程序是点火。
  火化炉前部左右各有一个喷焰嘴。首先是打开鼓风机,接着打开油门,让强风把柴油吹着油雾状,利于提高燃烧率。
  用纸醮点柴油,用火机点着了,丢到其中一个喷焰嘴前面,引燃燃油。
  但有时没扔好,纸火灭了,火没点燃,第二次就有一点危险了。这时油雾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有些还溢出炉膛,所以出现引火纸还没丢进去,就在炉口引起爆炸。虽然不至于损坏设备,但很容易把点火人烧得灰头黑脸,甚至把尸布都炸得挂在脸上。这种事每年都要出现一、两次。
  点火之后,每隔一段时间,要根据火位,不断调整尸位,以便焚化更快。
  调整尸位,就是用前端像“7”字一样的四米长铁钩,将尸体拉动。
  许师傅四十多岁,建馆起就从事火化,操作非常有经验,有股不服输的精神,他总是非常热心地指导我。他告诉我,别人在用铁钩操作时,不要站在操作员身后。有一次吴师傅从李师傅身后经过,正巧李师傅用力把铁钩子从里面抽出来,一下正戳在吴师傅腹部,当即放倒在地,蜷着一堆,半天做声不得……好在最后无大碍。
  在操作时,要侧着身子,与炉口保持一定的距离,防止回火伤人。
  由于尸体背部压着炉底,缺氧无法燃烧,但因高温,体内脂肪已熔化。当操作尸体移位时,那些脂肪会突然燃烧,产生很大的火焰,被鼓风吹得可冲出炉膛一、两米远的地方。
  那天,正好李师傅打开炉膛门,把铁钩伸进去准备操作,许师傅决定理论联系实际。他走近炉子,低下头,指着炉内说:“小赵,你看……”
  突然一股烈焰猛地冲出来,我惊叫一声……
  原来,李师傅并不知道许师傅就在身后,把尸体一移,熔化的脂肪突然燃烧,并冲出炉膛……
  谁知,许师傅迅速直起腰,转过身,用他那一贯充满经验的眼光,骄傲地对我说:“小赵,你看,我一点事都冒得,要是其他人,早就把眉毛、头发都烧焦了,你跟我学冒错!”
  我望着他已被烧焦的眉毛、头发,还有略被熏黑的脸,用充满赞赏的马屁表情,赶快点头,连连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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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12 18:36
顶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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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13 09:19
  七、“折骨而炊”

  “折骨而炊,易子而食”,是指被围日久,柴绝粮尽的困境。亦以形容战乱或灾荒时期百姓的悲惨生活。出处《史记•宋微子世家》:王问:“城中何如?”曰:“折骨而炊,易子而食。”庄王曰:“诚哉言!我军亦有二日粮。”以信故,遂罢兵去。
  看到这段成语故事时,我对“易子而食”还是能够理解,这是指百姓实在没有东西吃了,只好交换各自的小孩,杀了吃。但“折骨而炊”,用骨头作柴,不好理解?
  等到了殡仪馆后,才知道骨头还真的能够燃烧。
  特别是年纪小的尸体,有机质比例高,燃烧到一定程度,可关掉油门,仅靠鼓风机就能将尸体继续自燃完。体胖的比体瘦的要容易焚化,女性又较男性容易。
  尸体在火化时,鼓风机把氧气吹进炉内,有利于燃烧充分,同时也把燃烧产生的烟尘带进烟道,通过烟囱排向天空。这就是佛家所讲“升天”之意,故他们提倡火化。
  之所以在殡仪馆有骨灰,那是专门留点给亲人作纪念用。如果完全烧下去,尸体就会全部烧没,都化作青烟飞升上天。
  在未到殡仪馆之前,有人告诉我,尸体烧着烧着会突然坐起来,其实这是不准确的。有的尸体在火化过程中,会逐渐发生不同程度的扭曲变型,但不存在突然发生这种现象。
  遗体进了炉膛后,头部正对着两个喷焰嘴。火一点燃,烈火从头部冲向脚部,表层皮肤迅速烧完。最难焚化的是腰脊部分,大部分时间要用在这里。
  一次,一具肚子特别大的尸体进了炉,点火不久,突然“砰”地一声沉闷爆炸,把我们吓了一跳,以为炉膛炸裂了,赶紧打开炉门一看,尸体的肚子已经没了。原来死者是个腹水病人,体内水份受热膨胀爆炸。
  让我们感动的一次,是一个老革命。送来时,身覆党旗,省、市领导都来了人,十分热闹。亲属说他革命战争年代出生入死,解放后当官两袖清风,自愿要求死后捐献许多器官,骨灰撒入洞庭湖,真正实现了自己要一生为民的愿望。
  火化完后,意外地从骨灰中找出了一颗弹头。在交骨灰时,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告诉了他的亲人。亲人们有的说,赶快把它扔了,别再让它折磨老人了;有的则说,还是让它随着骨灰一起去吧,它充分说明了老人革命战争期间的功勋……在大家的讨论声中,他们把骨灰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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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13 10:59
  八、练胆

  我们火化工人有一句名言:“要是碰到了鬼,就把它捉去再烧一次!”
  一次,我进车间,看到李师傅一个人在操作火化,没注意我进来。
  我童心大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大喝一声……
  他脚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猛地转过身,露出异样的恐惧表情!
  看到是我,他憨厚地笑着说:“以后莫再在这个地方吓人了,会把人吓死的!”我说:“你搞了这么多年了,未必还怕死人?还怕鬼?”他说:“哪有不怕的呢?或多或少总有点。”
  我没想到他会吓成这样,换了是别人,可能是一顿暴骂。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在车间吓过人了。
  有天晚上,我一个人到火化车间去拿东西。推开进尸间厚重的大木门,看到一具下午送来的车祸尸体,放在用薄膜和竹棍做成的简单半透明棺材里,摆在大厅中。
  内心略有些不舒服,但并没影响我穿过进尸间向火化车间行进的步伐。经过尸体时,还稍稍看了下车祸造成的程度。
  当快到火化车间门口时,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扑扑”的声音,感觉一个人从背后猛袭过来!我瞬间握紧拳头,一个格斗姿势迅速转过身,怒睁双眼:不管什么鬼,反正是死,老子跟它拼了!!!
  在幽暗中,我看了一会,又没发现什么鬼或人,也没再听到什么声响。我疑惑地又转过身,竖着两只耳朵,继续前走。
  没走几步,又听到一阵“扑扑”声!
  这下,我心里总觉不安,决定先搞清是怎么回事,再到车间拿东西。
  我再次转过身,朝那具车祸尸体走去。是不是他又活过来了?没有力气说话,用手拍响东西,示意我过去救他?
  来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没看到他有什么动静。这时,一阵风吹来,简易棺材上的薄膜发出“扑扑”声响……
  这件事后,我认识到,尽管同事们认为我胆大,但其实还是不够的。我既然是搞这项工作,那么就要完全适应这项工作,有必要加强胆量锻炼!
  一天,我在女同胞们工作的业务接待组坐,听说有一具被剁成数块的凶杀尸体放在停尸间,我决定一个人去看看,练练胆。
  出发时,并无任何不良反应。随着慢慢接近停尸间,心跳不断加快,呼吸逐渐急促,脚步越来越沉重……
  当来到停尸间门口时,不由得停住了。
  我大骂自己没用,难道这个关过不去?参加工作时,自己要求自己干一行爱一行,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今后如何胜任各种情况的工作?!
  我最后鼓起勇气,走到死尸边,胡乱地看了一、两眼,一股难以明状的恶心感,驱使自己对自己说:“我已看了,已经完成了锻炼任务,行了行了,走吧。”意识和行为达到了高度统一……
  一回到阳光下,各种混乱的生理状态立即平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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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13 11:04
致敬预告:

第九个故事:接死刑犯尸体。
我争取每周写一、两个故事。请各位每周星期日关注继帖。
我的《日子里》,是目前国内唯一专门写殡仪馆工作的中篇纪实小说。内容真实,因工作性质原因,不可避免有过于刺激性场面描写,请大家酌情阅读。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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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22 13:23
  九、难忘的死刑犯

  罪犯要拉去执行枪决,往往要召开一次公开宣判处理大会,将死刑犯和其他犯人一起,拉到主席台上宣判示众。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群众的娱乐方式不多,往往喜欢凑热闹,宣判会也能激起许多人的兴趣。而现在则几乎没人感兴趣了。
  我读小学四、五年级时,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经常实行严打。为增强威慑力,会分指标给各单位,要求派人参加宣判大会。我们学校也分了几个,校长决定参加标准是各年级非常调皮的学生,其实大多数学生包括我在内,都只想去,可惜没有资格。
  参加工作后,有天听说要去拖运死刑犯尸体,我马上报名,不管同不同意就上了车。
  先来到市体育馆,里面坐满了各单位安排来的人,外面则站了许多主动前来观看的市民。
  主席台前,犯罪分子一字排开,每个犯人后面是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每宣判一个死刑犯,背上便被插上一块牌子,上写死刑犯的名字,并用红笔打上一个叉。这次共有五人被判处死刑,都是故意杀人犯。宣判结束,他们被押上两辆解放牌军车,开往刑场执行枪决。
  一路上,十几辆警车前后押道,行人争相观赏,许多人坐着各种交通工具在后面追。
  来到城外的一条大堤停下,武警战士就在四周戒备。五个死刑犯陆续押下车来,他们都面无表情,其中一个已站不住,两个武警架着他。押到堤下,面对宽阔的水面跪着排好后,法官验明正身。警戒线外,早有一批看客,从四面八方涌来。
  行刑开始了,每个死刑犯后各站一个武警,他们从背后的武警手中接过步枪,枪口对准并紧贴死刑犯的后心。
  过去枪毙人,是指着后脑打。那样基本一枪毙命,没有什么痛苦,但缺陷是往往把死刑犯的头部崩掉半边,极难看。因此,许多死刑犯及亲属要求改为打后心,留个全尸,但缺陷是痛苦很大。
  队长一声令下,板机扣动了,沉闷的枪声响起,只见五个死刑犯随即扑倒在地。
  我们殡仪馆工作人员趁机从警戒线外来到堤下,跟着法官走到死刑犯面前,检查有无死亡。发现居然一个都没死,都在那里不停的全身颤抖。
  一个警官马上掏出手枪,熟练地一个个补枪。枪响之后,两个当即死了,另外三人仍然没死。
  三个武警上去,一人补一枪。有两人不动了,但最旁边的一个人用清晰的声音说:“我冒死,快补枪。”
  武警又上去补一枪。那人却一个翻身,狂叫:“你妈的,老子还冒死,好痛啊,快补枪,快补枪——”翻身的同时,我看到一股血从他胸口喷出!
  大家被他的话惊住了,没想到他这样经打。两个武警赶紧上来,把他又翻过去,提起他的脚,放肆甩,想尽快地把血放出来,帮助他快点死亡。旁边人说,那是炙热的子弹穿过人体时,把血管烧焦蜷曲,血难以迅速流出来,所以要把血甩开。那个死刑犯痛得大叫,建议道:“快补枪,多打几枪!”
  一个武警再上去补一枪。
  一个法官上去看情况,另一个法官问:“他死了吗?”谁知,那个死刑犯有气无力,但十分清晰的说:“我还冒死,快补枪——”
  武警又上去补一枪,他再不出声,但脚还在不停的颤动。
  武警上去补了第七枪……
  大家都惊讶他如此难得死。
  法医确认死亡后,我们走上去,把带来的塑料布铺在地上,把死尸放在上面。用绳子绑好,特别是在脚踝和脖子两处扎紧,防止血流出来,并不使用西方电影里经常看到的尸袋。
  我们单位来了一台车,一具死尸放在尾部专用箱里,另四具就放在车厢里。
  上车前,李师傅要我赶紧抢一个座位。我作为新人,不好意思抢,最后一个上了车。
  上车之后,发现所有的座位都坐人了,只有司机后面的一个工具箱可以坐,四具尸体的头全部在工具箱下。
  我坐上去后,李师傅关切地说:“我要你先抢个位置,你不听,好啦,现在正好坐在死尸头边上。你怕不?我跟你换个位置?”我说:“不怕,没关系”。
  感觉四具死尸集中在一起的热气很大,有很浓的人体气味。
  人死亡后最初的一段时间内,会极度放松,因此这四具尸体的嘴不断张开,眼皮也逐渐打开,似乎都在盯着我。我低下头,观察了下医生所说的瞳孔逐渐变大的现象。
  到了单位,把五具尸体抬下,解开他们身上所有的绳子。
  这是有讲究的:死者上路时,身上不能有绳子绑着,否则跑不动,不方便重新投胎。这五人生前做了非常罪恶的事,但希望他们下辈子做个好人。因此,虽然他们的亲属都没在现场,但我们依然出于职业道德,把他们身上所有的绳子解开了,尽管这是迷信。
  事后,我非常关注挨了七枪的那个人所犯的事:
  那人杀了一个亲如兄弟的朋友。
  当时,全民下海经商,那个罪犯也顺应潮流。做生意缺钱,就找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的人借了两万元钱。当时我工资每月只有一百多元,因此,对普通人来讲,这是一笔巨款。
  结果两万元全亏了,那个朋友作为普通人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损失,就经常找罪犯讨债,但罪犯也实在拿不出钱来偿还。
  有一天,罪犯把朋友喊到他家,说是还钱。等朋友到他家后,趁其不备,一锤打在后脑,将其杀死。然后剁成七大块,装进两个麻袋。
  当时岳阳没有修洞庭大桥,汽车和行人到洞庭湖对岸要坐大渡船。他扛着麻袋上了渡船。许多贩菜的人都是这样,所以也没人注意他。等到了湖中间,就准备把麻袋丢到湖里去。在丢了一个之后,大家就觉得奇怪:船上从来只有怕自己东西遗失的,哪有把自己的东西扔掉的?于是有人就好奇的问。那人本来心里就有鬼,非常害怕,一问就非常慌张,拔腿就跑。大家更加奇怪,就打开袋子一看……
  渡船已经开到了湖心,那人想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就抓住了。
  他把别人砍成了七块,结果最后自己也挨了七枪,这也许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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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22 17:30
I appreciate your offering.

Good luck 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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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22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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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3-29 14:51
干脆写成一本书好了,这样子看着总不够过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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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4-1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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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4-3 14:19
  十、太极的柔

  我喜欢练武术。陈式太极拳的老师经常给我们学员讲:一个浑身松透的人,是很难被擒拿住的。但这点很少有人能够真正体会,而我一听就理解了。
  多年前,我到一个地方接运遗体。到目的地后,发现这是一个老旧的家属区,楼梯很窄,五楼的死者无法用担架抬下来。我和同去的张师傅只好穿上工作服,戴上手套,准备用手抬遗体。
  走进房子,有一股强烈的药味,死者躺在床上,明显感受到是病死的。系上口罩,来到床边,张师傅要我抬脚,他来抬上身部分,说我没经验,不会用力。我坚持要抬比较重的上身部分,说自己年轻,有点劲,平时背着百多斤的活人跑得,现在两个人抬一个人,有什么困难的。
  我抢着用手从死者的腋下穿过,把他抱起来。死者身上有许多呕吐物,看起来极不舒服,这时内心好后悔搞了这么个鬼工作,还要充积极!
  可能因为是什么传染病之类的原因,反正死者的亲属并不来帮忙,就在周围看着我和张师傅。我俩抬着遗体,走出房屋。
  一边走,一边感觉死者浑身放松透了,好像一条泥鳅似的,直往下溜,有点抱不住,比抱活人吃力多了。上身部分是自己坚持要抱的,到这个时候,也只好咬牙坚持……
  按风俗习惯,死者的脚必须先下楼梯,象征着平时活人用脚下楼梯,不可能用头去下楼梯一样。因此,到了楼梯口,张师傅先下,我紧跟着下。但就在下的那瞬间,遗体顺着我下的劲,猛地掉了下来!只听到非常沉闷“嘭”的一声,好似一铁锤,沉重地打在水泥地上!这与平时人摔倒的声音截然不一样。
  我吓了一跳,赶紧望着死者亲属,生怕他们冲上来打我一顿!好在他们虽然十分不高兴,但也只说了一些“你们注意点,小心”之类的话。
  张师傅赶紧过来,抱起死者的上身,我满脸通红地抱起死者的双脚。
  回单位后,赶紧把手套、工作服、口罩等东西,扔到垃圾堆烧掉了。
  总的来讲,这次还好,没讨什么骂。但有一次装骨灰则被死者亲属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是一具遗体火化完后,张师傅把骨灰装进盒子,不小心有一些撒在地上了。我当时想到,人家的骨灰不能弄丢,不能少了,否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我先是用手去捡。由于掉地上的骨灰比较细碎,用手捡不干净。为了收集干净,我顺手拿起旁边的扫把,细致地扫起来……
  突然,听到一个人狂骂:“小**,你妈狗日的,老子亲人的骨灰你用扫把扫……”
  我愕然地抬起头。原来有个死者亲属从未关的窗户外看到了我的举动,认为用扫把扫他亲人的骨灰是对死者的极不尊重。那个人在窗外十分气愤,蓬蓬地要打我的人,而且准备捡东西砸我。好在他进不了屋,其他的亲属在拉他,劝他。
  当时我刚参加工作,人特单纯,一方面感到一片好心反被人误解,内心很难过;另一方面劝慰自己:要正确理解死者亲属的想法,他们是有一定道理的,在今后的工作中要注意工作方法,加强改进服务方式……
  然而那人在外面暴骂个不停,也容不得我跟他解释。我看他骂得那么丑,那么难听,心里一酸,眼睛变得有些湿润了。李师傅看到我这样,关心地把我拉开,要我别跟他计较。就在那一刹那,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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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4-3 21:52
  十一、田园生活

  由于家住得较远,正好家属区还有空房,我就在东边的红砖红瓦平房最东端搞了一套房子。
  房子约有四十多平米,共有三间房,南面是一间大房,后面是一间厨房和一间小卧室。放了一些简易家具,就经常在那里住了。
  附近基本没有什么其他单位。虽然殡仪馆的房子老旧,但由于布局规划整齐,加上卫生搞得好,相比周围杂乱的民房,看起来还是非常舒服有气势的。
  抛开殡仪馆工作不说,其实这里是相当山青水秀的。周围有许多水田、池塘、小山。
  住在单位上,晚上时间很充足,没事时也经常看下书,参加本科自考,但更多的是玩耍。
  单位有几个二十出头的同事,年长的同事和周围附近农民也有一些十几岁的小孩,跟他们搞熟后,非常好玩。
  到了初夏,下晚班后,孩子们也放学了,于是同事们、小孩们群呼相唤,结伴坐到附近的池塘边,欢声笑语,热之闹之的钓龙虾。
  龙虾是一种外来物种,过去是没有的。本地的虾很小,壳是淡黄色的,重量约只有龙虾的十分之一。而龙虾约四、五寸长,通体暗红色。听说有一年,一辆拖龙虾的车翻在岳阳路边的河里了,从此就迅速蔓延开来。
  龙虾在水边大堤里挖洞做窝,外面却又难以看出来,给防洪带来严重隐患,成了洞庭湖大堤的一害。单位附近养鱼的农民也不喜欢池塘里的龙虾,这些家伙影响鱼的产量,因此钓龙虾时,他们也不说什么。
  龙虾钓不绝,当年似乎钓得没了,到了第二年,又非常之多。
  龙虾蠢得死,随便用一根绳子系一块什么肉,放入水中。闻了味,用钳子夹住了就不肯放。我们把它拉到水面附近,然后就用网子舀起来,再又把那块肉丢到水中,因此每次去基本只要一小块肉就行了。
  有时龙虾很多,共用网子的人还舀不过来,一、两个小时可钓一小桶。回到家,用红干辣椒、生姜等油焖大虾。熟了的龙虾外壳颜色变得非常红,味道非常之好!岳阳现在有道名菜就是这。
  由于越来越多的地方也流行这样吃了,岳阳的龙虾大量运往外地,价格翻了很多倍,如今我很少吃了。
  钓龙虾真是又好玩又好吃!
  但,同事们平时最重要的业余活动还是种菜。
  单位上荒地很多,家属区的同事,每家都在附近开了点地种菜。
  闲着没事,我忍不住学样。好在爸年轻时,经常在农村搞社教,不仅学会了种菜,而且种得很好。他看到我有这个兴趣,也就准备了一系列完整的工具,并且到了星期六、日就来和我一起搞。
  我是典型的城里人,对种菜完全不懂。开了几分荒地,分不清什么季节种什么菜,但这不是问题。反正人家开始种什么,我就种什么,秧苗都是同事们不要钱地分给我。
  种地就得要肥。肥就是厕所里的大粪。单位上的厕所全是砖坑,但经常比较干净。那是因为种菜的多,而单位人少,形成的粪肥不多。因此,一些人在肥缺乏时,经常挑水冲厕所。
  记得第一次挑粪时,内心很是犹豫,主要是觉得太臭太脏了。第一次与尸体打交道时都没有这种犹豫。
  我穿上高筒雨鞋,换上长工作服,戴上胶手套,系上口罩,如同第一天到火化车间上班时的重型装备一样,既防大粪溅到身上,又防臭味。站在粪池边,我思想斗争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粪勺伸进去,急急忙忙地装了两小桶的大粪,来到菜地,施了下去。
  由于担子没挑习惯,我用的是建筑工人的小黑胶桶挑粪,别人桶子的容量是我的五倍。
  同事们总是笑嘻嘻地看我这个城里伢子挑粪种菜。经过一段时间后,大家说我也还像那么回事。
  虽然风经常把焚化炉里的烟吹到菜地来,但这完全不影响大家吃菜时的心情。
  傍晚,蓝蓝的天上,一轮夕阳点在彩霞之间;地上绿油油的菜地里,我和同事们悠闲地种着菜。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新鲜和有趣,着实体会了一把与过去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这也许就是陶渊明所向往的田园生活吧!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1-4-5 20:43
  十二、闹鬼记

  殡仪馆的人总喜欢讲到鬼。
  住到家属区不久,就到了夏天。张馆长关心,专门给我前后门各做了一扇纱门。只是每次睡床上,总觉得有些热。正好有一天,看到停车坪仓库边上有一张八成新的竹床,上面有些灰,看样子没人要,我也就不客气地拿来,洗了,晒了,睡觉就在竹床上了。
  有天中午,风从纱门吹进来,睡在竹床上,感觉凉爽爽的,真还很舒服,闲着没事,哼起了歌。张师傅从门口经过,看到我,就客套了几句:“这竹床很好呀,家里拿来的?”我说:“家里拿不方便,就在仓库边上拿的。”张师傅一听:“哈哈,那是一户人家放尸体的,那天正好是我搞火化,看着他们丢在那里。你睡上面未必没梦见过鬼?”然后笑着走了。
  我一听这话,马上跳下来,望着已睡了一个多星期的竹床,想了想也没梦见过鬼,既使有传染病在上面,也躲不了了。随它,我又睡了上去。
  原来,我们这里有个风俗习惯,人死了,农村就把门板拆下来,停几天后,再放入棺材里。在城里,没有门板下,就用竹床之类的东西。由于火化不需要放棺材,因此,殡仪馆经常有人甩下一些不要的门板、竹床之类的东西。
  后来,那张竹床跟了我好几年,直到离开殡仪馆。
  单位上传说鬼最多的地方,就是火化车间周围和旁边的小树林。
  从单位大门进入,左边是领导的办公室,右边是业务接待组办公室,正对大门的是一个小花园,其中有一颗四十多年的金桂花树最珍贵。每年秋天,整棵树上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香味可一直随风传到家属区去。
  换在别哪个地方,这花都会被人收集去做桂花饼、糕之类的东西去了,可这棵树的花没人要。好可怜的桂花树,它也被单位牵连了!
  小花园再往前去,就是殡仪厅、火化车间在一起的建筑群。小花园的南面是一个小树林,东边连火化车间旁的停车坪,西边紧挨业务接待组,里面有些小石凳。从单位外面到家属区,小树林是必经之路,有条小径与火化车间、家属区之间的路相连。
  白天,来了火化的,鞭炮声、哭声,非常热闹。送葬的人们都喜欢坐在小树林里休息。火化完后,送葬的人们一走就非常安静了。单位每一天都在热闹与安静之间交替转换。
  书上说,乌鸦是食腐肉动物,能够闻到死人的味道,人死了之后,会有乌鸦跑来在周围叫。因此,到了晚上,这里乌鸦比一般地方要多,且叫得特别的凶。
  单位附近有个马爹,非常信佛,每天晚上都敲木鱼念经。他说小树林里,白天人坐在那里休息,晚上则是坐满了各种各样的鬼。女同胞们晚上都不敢独自穿过这片小树林。
  我则无所谓,有时晚上吃了饭,就穿过树林到附近熟人家聊天,还有时在火化车间附近的停车坪练下武。
  有一阵子,单位有人说晚上又闹鬼了。
  我虽然看起来比较文弱,但骨子里有豪侠之气。最喜欢水浒里的好汉,背口刀,提根棍,月明岭头翻,风高树林穿!
  那晚,正好明月,浑身发痒,照例上得停车坪,练会刀,打下拳,约摸一个多小时,觉得有些累了,就坐下来休息。
  坐着坐着,感觉有一滴雨落在脸上,抬头一看,月明已无,暗云蔽天,开始下点毛毛雨。本来就无路灯,这时更是漆黑一团。凉风吹来,只觉阴风习习。树叶落下来时,“哗哗”的声音,总觉是有人从林中袭来。记起近几天这里闹鬼,望着黑洞洞的火化车间,想起里面的几具车祸尸体,加上旁边的几千个骨灰盒。素来胆大的我,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不断向树林里望,看是不是有鬼或人向我扑来!
  于是,我决定打下棍壮胆。
  我先是运下神,拿起棍,然后猛地站起,咬牙瞪目,一个发力,把棍横扫出去……
  就在这时,一股手电光恰恰照到我脸上!
  小树林里,一个男人惊叫:“有鬼!”另一个女人也随之尖叫!我马上听到这一男一女疯了一样,向家属区跑去!只过了几秒钟,又听到他们先后“哎哟”的声音,接连重重的摔在地上。那两人爬起来,继续没命地跑向家属区……
  原来,我因发力而变型的脸,猛地被他们看到,被当成了鬼脸!
  哦,这几天传说中的闹鬼可能就是我!
  第二天,在我们单位租房住的北方人李姓夫妇,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的,脸上、手上、脚上打了一些补巴,来上班处,找我谈谈:“小赵,拜托你晚上再不要在那些地方左蹦右跳的了,你不怕,不等于别人就不怕。我俩昨晚回家,你猛地跳起来,真差点被你吓死!”
  是呀!在我眼里,单位是“庭院幽静,绿树婆娑”;在别人眼里,那是“冥关寂杀,鬼影重重”!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1-4-7 11:43
不错,让我们看到了另外一个真实的世界,继续努力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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