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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有枪

《七出》



罪犯有枪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1.html


七出》

写在前面




正是这种情感,使我们不加思索地去援救我们所见到的受苦的人。正是这种情感,在自然状态中代替着法律、风俗和道德,而且这种情感还有一个优点,就是没有一个人企图抗拒它那温柔的声音。

――――让·雅克·卢梭(十八世纪)
《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

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

――――荀况(战国末期)《性恶篇》

人啊,说到底就是穿着衣服的猴子,本身没有什么好坏,都是饿了想吃,困了想睡,难鼓捣的是在这之后,吃饱了睡足了,你还想干的是点什么?
――――我同学他爷(健在,现年79)
接我同学出戒毒所有感


楔子

积劳成疾,老刑警马山心梗殉职,死前,曾留下口讯:去找公西远,让他帮忙分析分析,案子就一定能破。
所说的案子,是上个月14日发生他们古塔分局辖区的一起入室抢劫案,由于犯罪嫌疑人最大的特征是戴着一顶鸭舌帽,所以就命名为了“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
这天,即2007年3月7日,案子终于又有了一点新线索。本来有新线索,是好事,但偏偏这个线索,却惹得局长扔烟缸、摔茶杯,好顿发飚。原因是,局里竟没一个人知道怎么运用新线索,甚至都不能判断,它是否有价值,与“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到底有没有关系。于是马山的两个徒弟,不惑有余的赵大年和二十出头儿的丁鹏,决定去找公西远,但不巧的是,他们后脚赶到省厅,公西远则前脚刚去赴任,到临河市公安局犯罪心理学研究室主持工作去了。
这让二人很失望,而失望的原因,并不是没见到公西远,没听到分析,而是被师父如此盛赞,让他们抱以巨大希望的公西远,原来仅乃一介书生,一个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文职警员而已。
犯罪心理学嘛,往好听了说是利用行为科学辅助案件侦查,不好听的,不就是干说不练的嘴把式,中看不中用的纸上谈兵嘛,那在这个突破瓶颈的当口儿上,仅仅为了纸上谈兵,听听他公西远的所谓 “分析”,我们还值得跑上百里路,去趟临河吗?
丁鹏的莫大质疑清楚地写在脸上,接待员小董赶忙摆手,说:“别看我,也别让我给他打电话,他不用手机,至于去不去临河找他,你们自己决定,我的建议是,要是还有办法,就不去;如果没有,就去,ok?”
唉,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没办法了就去找他,啊,我们没办法了,他就还能有办法啊……
丁鹏气愤地与小董理论,赵大年捉摸了一下,一把将他拽了出去。
上了警车之后,丁鹏仍愤愤不平:“唉,老赵,你听她说那话,生不生气,啊,我们没办法了,那个公西远就还有办法,什么意思,这不摆明了在业务上歧视咱们分局的同志嘛,你再看看她那表情,她那个态度,我们又没问东问西唠叨个没完,更没让她做这做那忙得手脚乱颤,至于她那么不耐烦吗?”
赵大年寻思着什么,有一搭无一搭地说:“也许是找公西远的人太多,把她问烦了吧。”
“什么?”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她一个刚来的实习生,一个对崭新岗位还抱以极大工作热情的小姑娘,又怎么会在我们提到公西远三个字后立刻判若两人,冷若冰霜的呢?”
丁鹏一愣,也捉摸了起来。赵大年依旧边寻思着边敲打方向盘自语。
“这个公西远,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犯罪心理学真有神奇之功,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案子找他,连师父也在临死前嘱咐说,来找他,听听他的分析,案子就一定能破呢?”
说罢赵大年扭头,丁鹏愣愣地看着赵大年,说:“别告诉我咱们真跑一趟临河,去找那个公西远?”
赵大年寻思一下,说:“可如果不去,怎么才能知道这个东西和案子有没有关系呢,你能告诉我吗?
丁鹏瞄眼一瞥,赵大年拿出“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财务遗失记录,最下面是“添加项”三个字。
这三个字是用水质白板笔写的,线条粗黑,字体狂放。就是它让局长发飚,让全局人一筹莫展的, 所以丁鹏瞄这一眼,就至此为止,根本没再往后看就撇撇嘴,收回视线。
“那公西远就一定知道这东西和案子有没有关系吗,你确定?”
丁鹏嘟囔着看赵大年,赵大年没有与他对视,而是扭过头去,叹了口气。
“唉,要是师傅还在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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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有枪

1、血水

高速公路上,赵大年驾驶的警车疾驰而下,驶过临河界碑;与此同时,临河市也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雨细如毛,至午夜仍缠绵未绝。当夜,赵大年、丁鹏及公西远三人,均未遭到接待,原因是临河市局有一次很重要的抓捕行动。
2007年3月7日23时45分,临河市封闭社区文华苑内,在临河市局刑警队长潘岩指挥下,所有警员已经埋伏好,等着“飞贼”阿三自投罗网,而此时,阿三则浑然不觉,正在行窃。
黑暗的民居内,身穿一套文华苑社区保安服装的阿三,嘴叼着小手电,耳朵上带着听诊器,开保险柜。门锁在听诊器里发出清晰的“哒哒”声,阿三随着声音的节奏,谨慎而缓慢地旋扭着号码锁。
“咔”的一声,保险柜门开了……
23点50分,警员陈亮与女朋友短信联系,潘岩顺手拿下手机,说阿三马上就要出来了,准备随时收网,同时再次强调,行动中,一定要排除一切干扰因素。说着潘岩将手机塞到陈亮兜里,不想此时,他的手机却嗡嗡地震动了起来,陈亮恶作剧的一笑。
这个时候敢给潘岩打电话的没有别人,只有局长郭启鸣。郭局说这次“抓贼”系列活动,是市领导为了打击春、夏两季旺盛的盗窃势头才组织的,缉捕飞贼阿三是“第一枪”,所以一定要人赃俱获,来个“开门红”,最后补充说,临河晨报记者石磊立刻前来,参与这次行动,进行跟踪报道。
黑暗的民居内,阿三将倒空的首饰盒放回到化妆镜前,同时顺手抽出两张面巾纸,准备逃离现场……
收网的节骨眼儿上记者要来,潘岩打心里不情愿,可就在此时,他却又发现几名保安出现在园区内,不断地转悠着。潘岩不禁气愤,立刻质问保安队长,为什么再三明确了配合警方的抓捕任务,即取消从零点开始,每隔两个小时一次的夜间巡逻,以免打草惊蛇之后,现在还巡逻。
保安队长嗫嚅着解释说不是在巡逻,是在找一把折叠梯子,物业现在要用它更换地下车库的灯泡。
潘岩勒令他等抓捕结束再找梯子,并立即把所有在园区内转悠的保安全叫回来,保安队长诺诺答应。潘岩回到车上,刚拿起对讲,石磊的白色捷达就轻快地驶到文华苑社区门前。
黑暗的民居内,阿三已将面巾纸缠绕着包裹在锁舌上,出去,再轻轻地把门关上。
门锁果然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连走廊的声控灯也没亮。
阿三微微一笑,听了听动静,断定楼道内没人,开始快速下楼,同时把手套摘下来,揣到兜里。转过一个缓步台,阿三突然停住了,他似乎觉察到了异样……
记者石磊从车上下来,递烟寒暄,陈亮伸手接,潘岩看了他一眼,陈亮立刻将手缩回去。石磊也将烟收起来,并解嘲说,“对,注意明火,以免暴露,潘队长向来强调控制,排除任何干扰因素”。
阿三觉察的异样并不是外面埋伏的警察,而是觉得有东西滴在他的脸上。
楼道内,阿三用手在脸上一荡,觉得是水,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并确认,除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楼道里也确实有滴水的声音。阿三眼珠一转,寻思了起来……
社区内,潘岩提醒大家注意,随时准备收网抓捕阿三,所有警察也都提起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注意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注视着社区的动静……
而此时楼道里的阿三,却没有出去。阿三想,“发水了,一定是家里没人”,抬表一看,时间还不到零点。反正还有时间,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何不顺手牵羊再偷它一家呢?
阿三得意地一笑,随即转身寻着滴水声上楼了……
社区内,埋伏着的陈亮焦急地看表,潘岩示意他要有耐心……
楼道内,随着鞋底涉水的声音逐渐变大,阿三上到了顶楼,断定水源出处后,他附耳门上,仔细窥听。
屋内隐约传有一首古曲,还有“哗哗”的流水声,但并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突然“嘀嘀”一声,阿三一惊,抬手看表,原来是零点整点报时。
阿三深吸了一口气,掏出小手电,打开,往地面上一照,门缝下汩汩流淌的竟是血水!
阿三“啊”的一声惊叫……
社区深处的一个单元内声控灯突然全亮了,潘岩立刻让所有警员行动,并用对讲命令社区围墙缺口处的警员注意阻截。
此时,石磊已经猛地一个健步蹿了出去,奔向亮灯的单元,潘岩、陈亮也冲了过去。潘岩几个箭步赶超石磊,并叮嘱他退回到警员的身后。
阿三跌跌撞撞地冲出单元门,又迎头碰到警察,更加魂飞魄散,立刻转身掉头,绕过花坛跑向正在维修的围墙缺口方向。
阿三调头,又让原本落后的石磊处在了最前面,身后的潘岩大喊,让石磊赶紧退到警察的身后,而此时,石磊已经边跑边拿掉相机的镜头盖儿。
陈亮问是阿三吗,会不会是名保安?
潘岩说:“不可能,就是穿上龙袍,我也认得他阿三”。
阿三跑到围墙缺口处,回头发现石磊已经逼近,但并未发现围墙外严阵以待的警员们。阿三纵身跃过围墙地基沟,又突然停住,转过身来,石磊跃起,正腾在沟上空的时候,阿三猛地起脚一踹;与此同时,石磊也按下了快门。
散光灯下,阿三因恐惧而几近扭曲的面部表情被记录了下来,随即“扑通”一声,将相机紧紧搂在怀里的石磊,也重重地跌落到沟里。
看见石磊跌落,阿三使劲儿地啐了口痰,再次转身欲跑,不料此时潘岩等人和墙外的警员就一起赶到,将他抓捕了。
潘岩命人将石磊送医院,拷着铐子的阿三却死命地挣扎,并高喊着:“不是我,不是我啊潘队,真的不是我,我也是跟着血水才上去的啊……
“血水,什么血水?!”潘岩惊愕。
白色捷达车上,石磊拒绝去医院,并喊着“出什么事了,一定是出什么事了,我要抓拍几张照片。”
开车的警员猛踩油门儿,白色捷达急速驶离社区。
幽暗的寒光下,潘岩带人,战术编队进入现场,潜至顶楼,缓步台尽头的门下缝隙里,血水依旧汩汩流淌,屋里的古曲也隐约依旧。
这般骇人的情景,即便是警察也都不禁胆寒了,却偏又在面面相觑之时,不禁发现原来彼此竟是一路趟着殷红的血水而来,一直站在跳跃着的血水之中的,所有人大骇,下意识地纷纷扭头,不再对视,陈亮干脆闭上眼睛,强制自己不去看这恐怖景象,但这却无法屏蔽血水冲刷他警靴底的声音,无法遏制恐怖的侵袭与漫延。
忽然,“啪”的一声,陈亮猛然回头,见刚拍了他一下的潘岩,正带着白手套,并利落地打了一系列手势。
潘岩之所以没说话而打手势,是因为现在犯罪分子有可能还在现场,还躲在这淌着血水的房门后。潘岩警觉的提醒,让所有警员们立刻从恐惧中抖擞出来,蓄势御敌,而他的这一系列手势则分别是三个指令:一、先呼救120,以保障受害人最大的生还希望;二、通知法医、技术勘察小组火速出现场;三、现有人手分成三组,一组中队长林晓风,带队封锁外围现场,范围是整个单元及天台;二组组织社区保安协助,全园封锁;三组跟随潘岩,准备进入第一现场,鉴于特殊情况,由陈亮提押阿三前来揠锁开门。
石磊的白色捷达车行驶在路上,负责送他去医院的警员边开车边给法医打电话说,是血案,估计是出人命了,潘队让你马上出现场。听说是血案,捂着脚踝的石磊更是高喊着不去医院,要去拍照。听到这里,开车的警员猛的一脚油门,石磊一个趔趄,同时掏出手机。
阿三被拷在文华苑保安办公室的暖气管子上,当陈亮给他解开了烤子,让他去开淌着血水的房门的时候,阿三猛的一下褪回去,死死地搂着暖气说:“打不开,我打不开,我真的打不开啊大哥……
“什么,这时候你倒谦虚上了……
说着陈亮一把拉起阿三衣领,揪起来,拎了出去,与此同时,文华苑社区保安队长也手忙脚乱地组织保安配合工作。
当一名保安跑回宿舍叫人的时候,保安李二柱感冒请假,正躺在床上,跑进来的保安一把就将李二柱拉起来,并兴奋地说:“找到了,找到了,太好了。''
''什么找到了?''
''我丢的保安工装找到了啊,真实太好了,终于不用扣奖金了。”
“什么?”李二柱一愣,说:“真的找到了?”
“那还能骗你啊,真找到了,走快起来,咱们还得配合警察抓人呢。”
“抓人,抓什么人?就偷一套衣服还报警了啊。”
“什么啊,咱们社区可能出人命了,现在公安正准备进现场呢。”
“是吗?”
“什么是吗(妈)是爸的,咱们保安队负责封锁园区,快走吧,唉,你快起来啊!”
“唉,唉,这就起,这就起,怎么偷衣服的还偷出人命了啊……
李二柱痛快地答应着,但穿衣服的动作却迟缓了。
血水门前,阿三哆嗦地站在缓步台上,屋里的古曲隐约依旧,稍有激昂。
保安队长声音颤抖地介绍房子的户型及内部结构,经潘岩布置后,所有警员站好位置,带上白手套,阿三怯生生地也伸出手。
潘岩没好气儿地说“少和我来这套”,阿三乖乖地掏出自己的黑手套,带上,并掏出开锁的工具,战战兢兢地,踮着脚踏进血水,走向房门……
随着阿三的脚底淌过水面,不断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阿三一点点接近门口……
屋子里的古曲越发激扬了。门下的缝隙里,血水依然汩汩奔流,偶尔还有血气泡溢出、胀大、破碎,从侧面望去,在血水中提手踮脚的阿三就像一只滑稽的螳螂,然而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觉得阿三的形象滑稽可笑,随着气泡的不断破裂,阿三不断地用手捂鼻子,似乎连潘岩在内的所有警员,也都一同时闻嗅到了这挤压肺片的血腥气味,让人无暇顾及任何笑料,而僵于恐怖和紧张之中,不安地期待着门口的景象……被害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流了这么多血,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如果死了,那它现在又会是什么状态,是浑身创口的全尸,还是惨遭肢解了的碎尸呢,客厅的吊扇上,会像恐怖电影里那样挂着血淋淋的人体器官吗……
在陈亮恍若失神的这一瞬,阿三两次打退堂鼓,都被潘岩利剑一样的眼神逼了回来,此刻,他只好哆嗦着双手,将细小的工具,颤抖着插入锁孔里……
毋庸置疑,人在紧张的状态下,尤其是在极度的恐惧状态下,肢体对完成小脑传达指令的精准度是大大折扣的,不是过犹不及就是半途而废,总之是将成功的概率降到极低极低,这一点,对于飞贼阿三也同样适用。几经拨弄,门锁依旧岿然不动,双眼已被血水映红的阿三,越发恐惧,紧张,乃至胡乱地拨弄起来……
“咔”的一声,阿三猛拉,门没开,位移的只有血水,又“咔”的一声,门还没开,位移的仍只是血水,又“咔”的一声……
只要门没打开,阿三就得倒霉地站在这血水里,被包围在血腥的气味和无限恐惧之中,一次没开就得多站一会,再次没开,还得多站一会……开着开着,阿三突然使劲地揣了门一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阿三的心理承受力在巨大的恐惧压强下崩溃了,潘岩立刻箭步上来,示意他不要惊动里面的凶犯,随即又轻轻地拍抚阿三的肩膀,轻声说:“镇静,镇静,阿三,你一定要把门打开,而且要尽快打开,如果被害人还没死,那现在你开门的时间,就等同于他生命的剩余时间,你多用一分钟,他就少一分钟,如果你少用一分钟,他就多一分钟,哪怕是你只提前20秒打开门,也会为他得救多争取二十秒,别急,也别怕,我就站在你身后,镇静,我相信你,你一定打得开的,跟我一样,深呼吸……
阿三惊恐地看潘岩,潘岩坚定地点点头,深呼吸。
阿三也同样做了深呼吸,随即闭上眼睛不看血水,不看任何恐怖的景象,而只是闭着眼睛认真听,听工具在锁孔里押拨的声音,听锁簧回弹跳起的声音,当然,还有夹杂在这二者之间的血水撞击他鞋沿的“哗哗”声。
人在屏蔽视觉,封锁对具象信息的接收的时候,便总会以无尽想象去丰富敏感的听觉信息,并在脑海中为声源形象进行经验主义还原。
阿三闭上眼,将自己完全至于黑暗之中,便进入了上述状态,通过哗啦哗啦的声音,阿三感觉到血水在冲刷着他的鞋底,并不禁地联想到血水的涟漪,气泡,接着它们又都变成了一只只小手儿,在每一次撞完鞋沿就扒住了他的鞋帮,并顺着鞋面、拉着他的裤脚儿向他的身上爬,似乎是在表达着它们主人强烈的求生欲望,爬在上面的小手还往他的兜里钻,并问我的珠宝呢,我的首饰呢,凡此种种,绵延往复,扰得阿三实在是忍不住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其实阿三自己也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小手,但他还是忍不住要看,阿三也知道,只要他睁开眼睛一看,那刚才一切定神儿的努力就又白费了,他还会害怕的心烦意乱,手抖脚麻地开不开门,但是他还是想看,就是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不行了,不行了,实在不行了,必需得睁开眼睛了,就在此时,一双大手力道适中地蒙在了他的眼前。
凭感觉就可以判断出来,这个人是潘岩。接着阿三又做了一次深呼吸,他的耳鼓一点点敏锐起来,抵簧拨押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咔”的一声儿,门开了,阿三立刻跳到后面。
警员们立刻掏出配枪,进入预备作战状态,潘岩以肩抵墙走至近前。潘岩点头示意,所有人屏息凝视,潘岩伸手拉门。
房门如同舞台上巨大的幕布一般慢慢转动,血水荡起一个巨大的涟漪,却没有越发恐怖的景象,被拷在楼梯扶手上的阿三,上牙打下牙地说:妈的,还有一道该死的门……
“嘘……”
潘岩赶忙止住阿三,随即再做手势,他要推开里面的隔音门,警员名们要交叉掩护,双向戒备,众人点头,潘岩伸出手去……
隔音门转动,平视角度没有任何异常,突然,阿三“啊”的一声轻叫,当陈亮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房门下角已经荡着血水向里面划去,将血水中的一颗女人头颅由侧面推旋为正面了。
啊!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此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女法医安然手提着现场勘察箱,轻喊:“潘队,什么案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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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有枪

2、首秀

罪犯已经逃离了现场,当警员们进去勘察的时候,音响里的古曲正逢欢快激扬之时。
客厅内,茶几上散着房产证、浴盆、水槽、饮水机说明书等,无头女尸身横卧于茶几与沙发之间,膝盖正上方的沙发上及一块质地绵软的沙发垫儿上,有少量血迹。隔着茶几只能看见腰部以下的部分,尸体身着浴袍,正面朝沙发,双腿弯曲,浴袍腰带散搭至脚踝处。
客厅里到处是水,已漫至卧室,由尸身到房门之间为红色,上游是清水,水源起自厨房水槽。厨房内,水龙头依旧在匀速流水,下面水槽内有一个带量度线的塑料杯,和一把浸泡着的菜刀。水槽上方的溢水口被堵塞,与其高度平行以上的水槽壁上,有血迹。
拍照、取证过程中,陈亮先后将水龙头、音响关闭。
法医安然对尸身进行尸表检验后,确认被害人已经死亡,没有性侵害;尸体已经出现尸斑现象,表明死亡时间至少在2小时以上,但用手指轻压,颜色即可消褪,拿起手指去压后,颜色又即刻显现,又说明尸斑仅仅处于坠积期,被害人死亡还不到8小时;砍头处,断面切创口平齐,颈椎有刃器砍切特征;从创口眼色变化来看,被害人死亡的时间与砍头的时间应该是一致的,致死的病理原因及详尽的法医报告,还需要进一步解剖检验,但由于被害人死亡时间尚不到24小时,因而不能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备注:法医行业的规定,尸体解剖必须在死亡24小时之后),详细的报告要等;死者身首异处,是否水槽内的菜刀所致,要等技术组鉴定。
技术组警员报告说,菜刀已经送回局里做技术检验了,指纹及其他证据,正在提取,但由于地面遭水冲刷,没有发现任何脚印。潘岩看着通往复式二楼的楼梯,楼梯口处放着一把湿淋淋的拖布。技术警员说,已经看过了,那里也没脚印。
潘岩思索着点头,同时目光沿着楼梯向上寻,此时在二楼天窗处的林晓枫报告说,天窗的玻璃已经被拆卸,旁边有一把折叠梯子,经保安及物业确认,正是把他们寻找的梯子。但由于雨水冲刷,天台上也没有脚印。
潘岩说,凶手如此狡猾,又有备而来,一定不会走社区正门进入犯罪现场,于是技术警员又立刻到坏围墙处提取脚印。可是这里,土地遭雨水原本就泥泞,又经过追捕阿三的踩践,更是一派马踏连营的凌乱狼藉,脚印很难提取,更难分辨,技术警员们只好逐一提取后,再次败兴而归。
这个过程,被一个人一直看着。这个人一直藏在社区墙外的树上,端着相机注视着这一切,可就在他要从树上下来的时候,突然,树下一个人影闪过。
人影并未发现树上有人,树上的人也没敢惊扰树下的人影。
警员们抬女尸上车,墙外树上的人,看着人影离去后按下了相机快门。
第二天一早,即2007年3月8日,妇女节,郭启明还没下车就开始打电话,整整熬了一个通宵的潘岩立刻去局长办公室解释,说:“对不起郭局,不过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也等不及,所以才让阿三开的门。”
郭局摆手:“这都是小事,你看看这个。”
说着他随手扔过报纸,潘岩接过来一看,随即大惊,《临河晨报》法制版头条,赫然标题“三八妇女节,惊现断头女尸”,而无头女尸照片就刊载在旁边,而看罢落款,潘岩又惊。
“无耳言止,这是石磊的笔名啊,可是……他昨天受伤了,是我们的警员送他去的医院啊,这小子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啊?”
“这不重要,也先不管他了,还是先说说案子吧。”
“嗯,好,案子基本上可以确认为谋杀,但由于罪犯狡猾,计划缜密,又正巧赶上第一场春雨,所以室内、外现场都没发现脚印、指纹或其他明确的有关罪犯的线索,目前安然仍在等尸体到24小时后才能检验,技术组的工作已经开展,陈亮、林晓风也已经去调查死者身份及对其社会关系展开摸排,我这就去再审阿三,看看还能不能得到一些什么和凶案有关的线索。”
郭局点头,说:“唉,三八妇女节发生女性被杀的案子,好说不好听啊,还是抓紧破吧。”
“嗯,您放心郭局,我一定从速破案。唉对了郭局,以后能不能不让那个石磊老跟着掺和啊?”
郭局一笑,说你还是想想怎么向史可清,解释石磊受伤的事儿吧,接着又问潘岩的个人问题到底怎么样了?潘岩赶紧打住话题,起身欲走,局长却突然又叫住他,叮嘱说:“对了,潘岩啊,你可一定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啊。”
潘岩摸不到头脑:“怎么了郭局,不就是一个难缠,有时候也有点碍事儿,要新闻不要命的记者吗,也不至于啊。”
郭局摇头,说:“局里成立犯罪心理学研究室的批文下来了,你猜猜调来主持工作的同志是谁?”
“谁?”
“你警校的师兄,公西远。”
潘岩惊讶:“什么……怎么是他……
不待潘岩把话说完,郭局立刻摆手止住说:“去吧去吧,赶紧出去忙吧,对了,再想着给公西远调过去一个帮手啊。”
潘岩刚要再言语,郭局的座机就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赵大年,他说他是省城古塔分局的,要找公西远听取他对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分析。
郭局边应承着说没问题,边将报纸塞给潘岩,同时摆手,示意他出去忙。
潘岩把门拉开,正好看见门外的公西远正举起欲敲门的手悬在空中,二人一愣。
公西远把要敲门的手拿下来伸出去,见潘岩右手拿着报纸,又换左手。潘岩并未放开门把手与之握手,而是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欢迎你”,就挥了挥右手的报纸说“局长在里面”,夺门而去了。
看见如此尴尬局面,郭局立刻上前解围。简单寒暄过后,说省城古塔分局的干警找公西远;犯罪心理学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在法医办公室隔壁,又问公西远需要什么样的帮手。
公西远说电脑和外语好的就行。
医院病房里, 石磊接过报纸,一个脖子上跨着相机的年轻人得意洋洋地看着报纸,看着石磊。
“拍得怎么样,我不是浪得虚名吧?”
“钱货两讫。”
说着石磊拿出三百块钱递过去。
“两讫两讫,唉,以后有什么你不爱去的采访就给哥们儿个电话,我保证快门恒久远,照片永流传啊……
石磊摆手,年轻人美滋滋地拿钱刚走,石磊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顶头上司临河晨报编辑庄子涵的电话,石磊立刻清清嗓,抖擞了一下精神接电话:“您好主编,嗯,头条头条,谢谢,谢谢,还得承蒙您的抬爱,对,无大碍无大碍……
“给你打电话的意思呢,不光是问你伤得怎么样,主要是城南小郭屯老鼠药厂出了事故,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庄子涵的办公室十分宽敞,巨大的书柜上满是书籍,古香古色的茶叶罐放在伸手可及处,茶叶罐周围摆着些微雕艺术品。庄子涵坐在办公桌后,边看着电脑摆弄鼠标,边举着电话:“你看是你带伤去采访好呢,还是我叫别的记者去好呢,对,可以给你半小时考虑时间,反正也该午饭了嘛……
“不用考虑,我去,您放心主编,我一定去!唉,对了主编……
说着石磊勉强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说:“我还想问问您那个人才交流的事儿,对,我当然想借调到省城的知名报社儿了啊,喂,主编,主编……
那边庄子涵挂了电话,石磊猛地把电话摔到病床上,不小心包扎得白气球一样的脚踢到了床腿上,他立刻疼得“哎哟哎哟”叫起来,单腿跳着回倒床边,跳水一样跃起,平摔在床上,发出“咚”的一声。
石磊一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他一提借调省城的事儿,庄子涵就粗野地挂电话,正如史可清不明白石磊为什么非得这么要新闻不要命,宁可要新闻,也不要家庭。
女警员史可清和石磊有着为期半年的婚事,要不是石磊这么要新闻不要命,不要家,她们的婚姻也未必维系半年就失败,现在她已经不对石磊报任何希望了,甚至这段婚姻的失败,让她毫无留恋,即不能给她造成更深更远的影响,也不会产生阴影。所以,当潘岩向她解释石磊受伤一事的时候,史可清只是平静地说了局见怪不怪,随即就从身后拿出一罐咖啡放到桌子上,笑着对潘岩说:“是不是又熬了一个通宵?”
潘岩支吾回答。
“不用你不说,你的眼睛都告诉我了,你看,哎哟,真恶心,你洗脸没啊……
说着史可清伸过手来,潘岩不知所措,好在此时郭局来电话,挂断后,潘岩通知史可清被借调到刚刚成立的犯罪心理学研究室,协助公西远工作。
“哟,干嘛啊,有话可以之说,何必公报私仇呢?”
“什么…… 潘岩无奈地吧嗒吧嗒嘴,随即又拿起电话说:“怎么,要把让郭局正式给你下个文件?”
“那戳也是你用大萝卜扣的……
说着史可清小脾气发作,转身出门,潘岩拿起咖啡追过去,被正进来的安然撞见。
潘岩拿着咖啡,看着安然,指着刚走的史可清,却说不出话来。
“这没必要向我解释,我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尸体还要十个小时才能解剖检验;顺便问问,对门怎么挂上了“犯罪心理学办公室”的牌子,来的是什么人啊?”
潘岩刚要回答就接到电话,并惊讶说:“什么,保安李二柱,不用推算,如果他要是真失踪了的话,那肯定就是昨天晚上,对,继续查,一定要先落实到底是不是真失踪了,嗯,我马上就到。”
说着潘岩出门,忽然又站住扭头对安然说:“对了,你问我来的什么人是吗,这个三言两语不好说,还是你自己慢慢品吧。”
安然微笑着耸耸肩。
另一端的犯罪心理学办公室里,自来熟的史可清已经与公西远认识了,并主动热情地解释说自己原来就叫史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又给她加了一个“清”字,反正不管怎么说,管她叫小可就行。
公西远优雅地点点头,继续往书架上摆书,拿着抹布的史可清好奇地探过头来,拿起一本书,看一眼,放下,又拿起一本,随即皱着眉头问:“犯罪心理学,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公西远一愣,笑了,他刚要回答,赵大年和丁鹏就站在门口,敲起了敞开着房门。
鉴于老刑警马山和公西远已有沟通,所以赵大年十分直截了当,说自己就是为了“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而来,但他却没提新线索的事儿,而是提出了两个问题:1、公西远对 “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分析及作案人的心理画像怎么样了?2、该案是否可与省城几个臭名昭著的入室抢劫、盗窃团伙的案子并案侦察?
公西远点头寻思了一下,刚要开口,丁鹏就又急切地补充说:“我们还有一个新的进展,不过……
不等他说完,赵大年就瞪了他一眼,丁鹏立刻收声。
看到这里,公西远仍面无表情,只是沉静地说:“那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赵大年立刻解释说并没有试探公西远,再决定是否将新进展汇报给他的意思。
公西远微笑着走到白纸板前,写上了犯罪心理学的破案方式是:谁+什么+为什么=凶手
同时解释说:“谁,即指被害人,被害人是谁,作案人为什么选择了他(她),而不选择别人,这需要充分的被害人研究工作;什么,即指发生什么,怎么发生的,被害人为什么这样而不那样地伤害、侵犯被害人,这要做大量的现场研究;为什么,即作案人的动机,作案人为什么这样做。当所有这些问题都回答了,也就知道了凶手是谁,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怎么做。这种根据犯罪人行为痕迹,临摹出其区分他人的特征,就是所谓的犯罪心理画像,进而辅助刑侦,抓获犯罪人,达到破案的目的。”
随即,公西远翻开卷宗,摘要简述说:“从卷宗来看,“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应该是这样,安发当时,被害人家中,只有女主人一人在家,而就在女主人看了一下钟,责怪丈夫这么晚还没回来,生气地扭头走向卧室的时候,门把手转动,并进来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是她丈夫,二是一名带着鸭舌帽的男青年,男青年进屋后,立即掏出尖刀,顶在女主人的脖子上,随即又将女主人的嘴堵住,接着,拉过来一把椅子,面朝墙放,把女主人捆绑在椅子上,然后男青年又把自己的鸭舌帽摘下来,给女主人带上,而且把冒遮儿拉的很低,随后,男青年开始四处开锁,进各个屋子翻东西,实施抢劫。”
说着公西远合上卷宗,说目前他对“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情况只掌握这么多,受信息的局限,他对作案人的心理画像还很不完备,对他们眼下侦破工作的辅助还不大。
赵大年有些失望,丁鹏欲言又止。此时,公西远拿出一份报告,递给赵大年。
公西远说:“报告虽然还不完备,但至少我可以肯定, “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不是臭名昭著的团伙所为,尽管二者作案动机相同,都是世俗目的,为了财物,但仍有很大区别,所以我的意见是可以放弃并案侦查的思路。”
听到这里,看着报告的赵大年又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公西远。
公西远点了点,继续说:“之所以否定并案思路,是因为我认为“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作案人不是和团伙一样的惯犯、累犯,而是新手。其理由有三:1、“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作案过程中,作案人没有像一个老手儿那样,在常规的放置贵重物品的地方找东西,而且还明睁眼漏地错过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看似普通的名贵手表,这和团伙累犯的业务水平相去甚远;2、作案人没拿名表,表明他生活水平低下,不认识奢侈品,而他凌乱的脚印却又遍布了所有的屋子,包括厨房、两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储藏室,这更能说明作案人出身卑微,起码是没见过什么事面,他不知道这样大的房子里,哪个屋子到底是干什么的,更不知道自己要的东西放在哪,这和挥金如土,主张消费的团伙累犯的生活经验不符;3、作案人找遍了所有屋子,又没拿名表,但却没放过屋内的任何一把锁,包括大衣柜门和电脑桌抽屉,而这一切又全都是在五分钟之内完成的,这和团伙以撬揠方式达到目的的惯技手段,大相径庭,可以说是更专业,更熟练。”
公西远指了一下分析报告继续说:“所以,我认为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具备以下特征,男性;18――25之间;生活水平低下;学历不高,应该不会超过初中;从事轻度体力劳动,和锁头、钥匙相关的技能性工作;初犯,没有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的犯罪前史,但遗憾的是,目前报告只能做到这里。”
公西远话音一落,赵大年、丁鹏二人立刻同时低头看报告。
突然, “啊”的一声大叫,边上一直端着热水专注旁听的史可清把水杯扔到地上。
丁鹏赶忙走过去帮史可清,此时赵大年手机响,说:“好,我们马上就赶回省城,对了,一定要叮立刻放弃并案思路,对,立刻放弃,理由?回去再说。”
说着赵大年挂电话,转身就走,刚出门,又突然踅回来,站在公西远面前,打开档案袋,拿出遗失记录和几张照片,说:“对了,关于“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新线索是,惊吓过渡的被害人渐渐好转,昨天下午又在财物丢失目录里加了一项―――一盒进口的比利时巧克力。”
史可清惊讶:“什么,还有抢劫巧克力的?!”
就在公西远与史可清纳闷的同时,潘岩也已经赶到了文华苑社区保安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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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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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有枪

  

3、破茧



  要想弄清楚李二柱与还一头雾水的断头女尸案是否有联系,潘岩必需要抓紧时间搞清断头女尸案原委,同时还要先确认,保安李二柱是否真的已经失踪,而不是流感在医院打点滴或者是在网吧上网,于是,潘岩立刻展开询问,并得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回答。
  先是保安队长边擦着鬓角上的汗水边焦急地说,不见了,不见了,潘队长,保安队员李二柱真的不见了,当潘岩问他是什么时间发现的时候,保安队长说今天早晨,不过我猜想啊,李二柱逃跑的时间,应该可能……大概……就是昨天下半夜,咱们保安队协助你们警察封锁园区的时候,潘岩无奈地撇撇嘴,接着又是丢过保安工装的小保安,他是使劲儿寻思了半天,才挠着脑袋说,我倒也没发现李二柱最近有什么异常,但是我就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我告诉他,我的保安工装找到了,不用扣奖金了的时候,李二柱并没有因为这个为我高兴,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
  就这样,潘岩耐着性子艰难询问,过了很久才沙里淘金地得到了一个算有价值的线索,当他问李二柱和昨晚的女受害人是否认识的时候,保安队长也挠起了脑袋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李二柱来得时间短,我就知道他有个对象儿,叫小翠,在街角的一家快餐店当服务……
  “快餐店叫什么名……
  不等他说完,潘岩就急问,可是还没等保安队长挠完脑袋,想起来快餐店名字,已经搜查了一圈的林晓风就跑来报,说:“潘队,周围所有的网吧、台球社等娱乐场所,及给李二柱开流感诊断的门诊,都找过了,没有他的踪影,所以基本可以断定,保安李二柱确实失踪,或者说畏罪潜逃了。”
  潘岩寻思着点点头,随即命令林晓风、陈亮对李二柱展开追查,一面提取李二柱水杯上的指纹、枕头上的头发和扔掉烟蒂等检材,优先检验,与昨天案发现场的物证对比,另一面,马上到李二柱的女朋友,小翠所在快餐店追查其行踪。
  领命后,陈亮、林晓风各自火速行动,与此同时,还在为那盒比利时进口巧克力冥思苦想的公西远和史可清,也终于有了一小点突破。
  “巧克力,情人节,巧克力是情人之间的礼物,“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 就发生在2月14号,不过这个犯罪分子该不会这么浪漫,还抢劫一盒巧克力送给情人吧?”
  史可清一边叨咕一边扭头,不料,公西远却也忽然慢慢地转过脸,看她。
  “对啊, 犯罪分子怎么就不能浪漫,怎么不能过情人节呢?”
  “不是,可以过,不管他是恐怖分子还是犯罪分子,都可以过情人节,但问题是总不至于抢一盒巧克力过吧,你不要忘了,当时2.14鸭舌帽案的犯罪分子可正在实施入室抢劫啊,抢完了溜之大吉才是他最该做的,他干嘛不先逃离现场,然后再用抢来的钱物去堂而皇之的买巧克力,何必给自己增添累赘,找麻烦,抢一盒巧克力呢?”
  “问题就在这里,其实抢不抢巧克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细节所暴露出来的个人信息。”
  “什么信息?”
  “抢劫没耽误他过情人节,他是个浪漫的犯罪分子。”
  “这怎么可能,再说即便可能,这又能说明什么,又怎么能辅助破案呢?”
  “能说明很多,也应该能帮助我们破案。”
  “什么?”
  说着,史可清瞪起眼睛,充满疑问地慢慢凑过去,歪起脑袋,死盯着公西远的眼睛看,随即又摸了摸公西远的脑门儿后,转身出去。
  “唉,你干嘛……
  听见公西远叫她,史可清像被梦给魇住了一样回头看一眼,立刻转身径直出门,慌张得差点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
  看着滑稽出门的史可清,公西远摇摇头,放下巧克力照片,拿起“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卷宗,翻开被害人的照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与此同时的快餐店里,陈亮正在等着。
  原来当陈亮第一时间赶到快餐店的时候,不巧的是小翠出去送外卖了,于是陈亮就看了一下表,坐下来等着。
  等着等着,忽然,门开了,陈亮立刻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蹿到门前。但可惜,进来的人不是小翠,而是送完检材的林晓风。林晓风问陈亮等多久了,陈亮说十分钟吧。
  说着陈亮又要坐下,林晓风腾的一把将他拉起来大喊。
  “什么,你都傻等了十分钟啦?!”
  “啊,怎么了,她去送外卖……呀!我可真是糊涂啊…… 小翠能不是和李二柱一起畏罪潜逃了吧?!”
  说着陈亮猛地拍脑门儿大骂:“糊涂,糊涂,我可真是糊涂啊……
  “十分钟,可真亏你坐得住啊,老板……
  林晓风怒斥陈亮,同时让老板给订餐的客户打电话,确认小翠是否真的去送餐了。
  电话拨了过去,但是好几声都没人接,林晓风恶狠狠地看了陈亮一眼,陈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摘下帽子擦汗……
  “不接啊……
  “再拨,再拨……
  老板也焦急了起来,按开免提后,反复重拨,就在他们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电话接通了,老板赶忙自报家门急问送餐的事儿,电话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麻将声,接着一个总年男人就开始破口大骂:“什么他妈咕噜快餐店,还我肚子一咕噜你们的快餐就送到呢,老子现在是吃不上,碰不着,连门都开不开了,也他妈没吃上你们的盒饭呢……
  “完了!”
  陈亮大惊失色地看着林晓风,林晓风拉起饭店老板就往外走。
  “还看我干什么,走,去找小翠!”
  说罢,林晓风等三人出门。
  就在他们跳上警车,去找小翠的同时,身在犯罪心理学办公室的公西远已经放下了女被害人的照片,并微微一笑。此时,史可清手拉挂着听诊器的安然进来。
  “快点,你快点安然姐,我就觉得他有点低烧,你快帮忙给检查一下。”
  “什么?”
  公西远有点发窘,再三推托,说自己确实认为这个犯罪分子很浪漫,根本不是身体不舒服,更没发烧,这才阻挡了安然为他体检,不过他的托词,却引起了安然的兴趣。
  “什么,浪漫的犯罪分子?”
  公西远点点头。
  安然摇了摇头,笑着说:“可真有你的。犯罪心理学嘛,我知道一小点,但相对来讲,还是国外能稍微成熟一些,好像,在我们国内,犯罪心理学还没有什么大作为,更没破过什么大案要案吧?”
  “嗯,确实如此。”
  公西远点了点头说。
  “一点浅见,您别见怪,我是法医, 安然。”
  “你好,我叫公西远,我想我的专业就不用介绍了吧。”
  说罢,三人同笑。
  安然:“因为我是法医,所以我还是更习惯物证,习惯立足于侦查学三大基本原理,习惯着眼于犯罪现场七何,对于更偏重与理论分析的犯罪心理学,则一直敬而远之,至于浪漫的犯罪分子嘛,我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是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他还说能帮助破案呢,安然姐你信吗?”
  不等安然说完,史可清就唧唧喳喳地加入质疑行列,并与安然结成“同盟”,打赌一样,非让公西远说说他所谓的“浪漫的犯罪分子”,说说这个巧克力又是怎么可以辅助破案的。
  几经推脱不掉,公西远只好就范,并在分析的时候,背手走到窗前,眺望着远处。公西远语气之自信,描述之准确,均有如案发当时,他也在现场一般。这让原本看着卷宗与照片的安然,一点点随着分析的进行,慢慢放下卷宗与照片,缓缓地把目光转向公西远的背影,并在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幻灯片一样的间歇联动画卷。
  “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被害人家中,作案人用胶布封贴被害人的时候,将被害人粘上的头发拿开;作案人挑了唯一把带座垫的椅子拉到墙边;作案人把受害人的衣袖拉了拉,让绳子尽量不直接勒到她细嫩的皮肉上……
  史可清对着被害人的照片寻思着。
  公西远说:“另外,作案人捆绑女主人的时候,打的还是一个活结,其实只要当时女主人坚持挣扎、扭动几分钟,绳子就会自然脱开;而且卷宗里还写到,作案人走前把电视打开,并把遥控器放到了女主人手里。”
  说罢公西远扭过头来,史可清放下照片,看着公西远说:“可是作案人不知道女被害人已经吓昏过去了,所以她既没扭动解开绳子,也没把电视换到自己喜欢的频道。”
  “对,说但这并不能否定“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作案人,十分在意被害人的感受,尽管当时他是在入室抢劫,但他还是很在意这个阶下囚,这个女主人的感受,那么这就足以说明,“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作案人心思十分细腻,也许他的内心也并不坏,甚至他还是个重情意或是怜香惜玉的人。而这样的一个人,在选择了2月14日情人节作案的时候,又顺手拿走巧克力,便一定是为了自己心里的女人,所以,我想他现在应该是新婚燕尔,或者是正处热恋,总之,是他一定有一个自己非常喜欢的女人,他是一个浪漫的犯罪分子,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目标就变大了二倍,而我们搜索、排查的范围,以及破案的难度,也就相应缩小到了一半儿。”
  “嗯,单纯的理论上讲,有一定道理。”
  安然寻思着点点头说,此时史可清也笑着点头,又摸摸自己的脑门,调皮地说:“看来你体温还是正常的,没发烧……
  “哈哈哈……
  “唉,那就别笑了啊,还是赶紧打电话告诉他们啊!”
  史可清焦急地说,公西远摇摇头,说不能着急,还是要先确认一下,于是公西远立刻打电话给省城,建议赵大年再次询问被害人,确认“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作案人的身上是否有关乎情感的物品。
  省城,古塔分局。赵大年纳闷地挂断电话,问丁鹏:“这和破案有什么关系啊?”
  丁鹏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
  就在赵大年、丁鹏纳闷的同时,临河市局审讯室里,飞贼阿三交代了他实施盗窃的全盘计划。
  “潘队,真的,真的和我没关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也知道,文华苑社区安保措施全市文明,他们每天晚上十二点开始,就两个小时巡逻一次,他们不是有这个臭毛病嘛,所以我就想利用他们这个毛病,挑战一下他们的保安,所以我就先弄了一套他们的保安服装,然后进去偷,再在偷完之后,赶上半夜十二点,他们第一次巡逻的时候,踩着他们保安的尾巴,混水摸鱼地溜出去,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您老早儿在那侯着我呢啊,不过潘队,你可得明察啊,我真的就只是盗窃,绝对没有杀人,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我嘛,打入行开始,我就只吃这一碗饭,甚至碰到谁家油瓶子倒了我还给扶起来呢,所以您还是赶紧把我递交法院吧,反正同样是您给送进去的,我弟弟小四儿也快出来了,我进去了,老娘也会有人照顾,所以您还是赶紧吧,可别再拿这个人命案子折磨我了,我是真的没杀人,真的没杀啊潘队……
  “少跟我来这套,潘队是你叫的吗?赶紧给我交代,你的那套保安服是怎么弄来的?”
  “你看不起我,一套保安衣服我还用怎么弄吗,别说是他们保安的衣服,除了他们那个破炮楼儿,搬不动,抬不走,剩下我要什么不轻而易举啊……
  “少跟我这说评书,赶紧交代!”
  说着潘岩用力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可是不待阿三继续说,安然就打来电话,说尸体检验报告出来了,与此同时技检警员也敲门汇报说:“潘队,有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
  说着潘岩起身出去,与此同时,林晓风、陈亮及快餐店老板也赶到了订餐客户的楼下,并发现
  马路对面,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子正边跑边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老板指了指后面追打着疯子的小姑娘说,那就是小翠。
  小翠没有和李二柱一同潜逃,陈亮松了口气,立刻与林晓风下车询问。
  小翠哭着说:“俺是因为要送一对瞎子夫妻过马路,所以就把饭菜放在了马路边,可是等俺送完人,再回来拿盒饭的时候,就看见这个该死的疯子吃上了,这四份饭好几十呢,俺咋赔得起嘛……
  小翠啼哭不止,林晓风立刻拿钱给饭店老板,让他再给客户做一份,差别人给送去。而当陈亮急不可待地问及小翠和李二柱关系的时候,不料小翠却赶忙摆手,说她确实和李二柱恋爱过,但在几天前已经分手了,现在他和李二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小翠言语闪烁,林晓风断定这里有事,于是施压询问。听说李二柱上班的社区发生了命案,死者又是秦玉莲,而李二柱又失踪了,小翠立刻惊慌地交代说她和李二柱确实已经分手了,这也确实是秦玉莲“游说”的结果,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李二柱会这么做,她更是没有参与李二柱的报复行动,也没把秦玉莲的任何信息泄漏给李二柱。
  林晓风、陈亮惊讶对视,就在他们准备再问的时候,潘岩却突然打来电话,通知他们火速回局,召开“3.8无头女尸案”第一次案情分析大会。
  在林晓风、陈亮火速回局的同时,省城,古塔分局,“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女主人也已再次配合调查。
  女主人纳闷地回忆说:“你们这一问我才想起来,作案的那个小伙子中指上还真的戴着一枚戒指,但我实在记不得是左手还是右手了,这和破案有关系吗?”
  赵大年没有回答,只是掏出手机,找出临河市局犯罪心理学办公室的号码,拨了过去。随即,公西远也根据核实了的关乎情感的物品——戒指,继续分析 “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完善其作案人的心理画像报告,可不料此时,省城古塔分局又打来电话,说他们省城虹桥分局也接到了类似的案子,同样是鸭舌帽,入室抢劫,手段方式都差不多,但被害人却清楚地记得,作案人明明带了两枚戒指。
  “什么?两枚戒指?”史可清大惊。
  公西远也一下愣住了,最后决定,让古塔、虹桥分局立刻整理资料,一起火速来临河。
  与此同时的会议室,“3.8无头女尸案”案情分析大会已经开始。
  首先,由陈亮汇报案情及被害人社会关系摸排结果,陈亮说:“死者,秦玉莲,女,三十七岁,临河市第一家离婚公司的创始人,有不十分严重的洁癖,生活极有规律,每天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洗澡。另据调查得知,秦玉莲为人多口舌,好搬弄是非,原本前几年开的是家婚姻介绍所,可在挑拨了企业家的丈夫――李智与其弟李勇的关系之后,自己又与李智离异,此后不久,就将婚姻介绍所改成了现在这家离婚公司,同时对暗恋已久的大学同学,临河市体育大学的老师――陈重,发动了猛烈的情感攻势,利用自己的公司之便,极尽机巧之能事,唆使陈重离婚;另据调查得知,文华苑秦玉莲住的房子,房产证上是其前夫李智的名字;其弟李勇因兄弟反目,企业分家的时候曾声言,要用硫酸给嫂子秦玉莲洗脸。目前上述三人,仍在调查中,此外,文华苑社区保安李二柱于发现尸体当晚失踪,也在调查之列。”
  接着林晓风补充说:“李二柱与小翠分手就是因为秦玉莲怂恿,唆使所致,秦玉莲遇害,是否因李二柱报复所致尚没有证据,但可以肯定的是,种种迹象表明,李二柱确实已经失踪。”
  随后安然递交了详细的法医检验报告,说:“经尸检确认,砍头伤就是死者致命伤害,同时根据沙发及座垫儿上的微量血迹、喷溅方向及范围分析断定,被害人在被砍头时处于昏迷或者窒息状态;尸身双腿弯曲,膝盖上有淤伤,进而可以确认这是一个高度大概60公分左右,静态低位喷学现场,被害人应该是跪位被砍的头;此外,由胃内容物判断,被害人死于昨天晚上7点半左右,同时据解剖发现,被害人前颈部受到暴力压迫,颈部皮肤上留下了被手指及指甲强力压迫,形成的类似手指掌面形态和指甲前缘形态的扼伤,但凶手很狡猾,行凶的时候,一定是怕在体表留下痕迹,于是在扼颈时,采取了柔软物体衬垫;从扼伤分布规律及形成这样斜向上的弧突来看,凶手应该位于被害人正前方;另外,被害人断头处头骨被劈碎,颈部皮肉组织有回创口,表明凶手不具备生理解剖知识,是砍了两次又经切割,才取下了被害人的头颅,结论是:秦玉莲于3月7日,19点30分左右,由其正前方的凶手,用软体做衬垫,暴力压迫颈部,使其窒息或昏厥,后转为跪位,被砍切断头而致死。”
  技术组汇报说:“经鉴定,凶手扼颈时衬垫的软体物质,就是案发现场发现的沙发垫,砍切被害人头颅的凶器,就是案发现场水槽中的菜刀,但刀柄、及房产证、饮水机、浴缸、水槽说明书及古曲的光碟和楼梯口处的拖布把手上,都没发现指纹,其他室内现场也没有发现秦玉莲之外的指纹,可以认定凶手是带手套作案的;此外,堵塞水槽溢水口的抹布与香皂都来自案发现场,水槽中带刻度线的塑料杯来自于被害人家里的饮水机,但天台上及室内现场并未发现拆卸天窗用的十字花螺丝刀,因此可以推断,凶手只带了手套及螺丝刀潜入被害人室内,连登高的梯子都取自文华苑社区;另外,现场经雨水冲刷,室外也没有指纹,但在折叠梯子把手处,破损胶布上的有残缺指纹,经检验确认,与李二柱的指纹,吻合度达百分之八十;最后,在社区坏围墙处提取的脚印仍在对比、辨认中,尚未发现与李二柱鞋底花纹吻合的足迹。”
  众人汇报后,潘岩立即迅速地做了犯罪现场再现,即凶手是趁秦玉莲洗澡的时候,从二楼天窗潜入现场,并在将秦玉莲杀害后,放水破坏、及用拖布清理现场后逃离现场,继而潘岩总结说:“凶手异常狡猾,具备反侦查知识,事先经过策划,同时多数作案工具都现场取材又表明,凶手熟悉秦玉莲的生活规律,清楚其住所,即犯罪现场的内部结构,据此条件甄别,加上指纹证据,保安李二柱被确认为重大嫌疑,重点追查;同时秦玉莲前夫李智,其弟李勇,及秦玉莲大学同学陈重,也都在嫌疑之列,需要继续深入调查。”
  散会后,林晓风、陈亮立刻赶到快餐店,找小翠询问李二柱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地,可不料老板却说小翠已经收拾行李回老家了。
  林晓风回想着小翠言语闪烁的神情说:“不对,小翠一定有事儿,赶紧追!”
  因此陈亮、林晓风二人火速追往火车站,与此同时, 省城古塔、虹桥两分局的干警也已带着卷宗一起赶至临河,来听公西远对两起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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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2011-5-12 22:16  魅力  +10   好文章
王大三   2011-5-12 22:16  金钱  +10   好文章
 
罪犯有枪

  谢谢大三斑竹顶帖支持,更谢谢你注意排版的建议。
  其实发第三节之前就给你回复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贴上去,鉴谅,望继续支持关注,谢!

 
王大三

  很不错,情节引人入胜,值得一赞!

 
罪犯有枪

谢,大三斑竹,初来乍到,还望多帮助、提携!

 
罪犯有枪

  

4、识凶


  到临河后,省城古塔、虹桥两局干警立即说明两起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情况,仔细对比卷宗后,公西远也迅速地形成判断,并产生了新的疑惑。
  公西远说:“经过两案中,作案嫌疑人的行为特征对比,可以确认,两起鸭舌帽入室强劲是一人所为,但遗憾的是,目前我还回答不了,为什么犯罪分子在第一次作案的时候带着一枚戒指,而这第二次作案的时候,却带了两枚戒指。”
  众人也一同纳闷。
  公西远顿了顿,又说:“但不管怎么样,他呆着戒指的细节,都足以证明,这个作案人的身后是一定有一个女人的。”
  古塔和虹桥分局的干警们不明所以,他们都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信息对破案有什么帮助,因而充满不解,于是史可清立即解释。
  “怎么,你们不懂吗,这就让他的目标就变大了二倍,而我们搜索、排查的范围,以及破案的难度,也就相应缩小到了一半儿啊……
  史可清如此人云亦云的急忙解释,是出于对自己同事的庇护,是对省城干警没有肯定公西远劳动成果的一种反驳,更多的是一种态度上的冲撞,所以,这并没有让省城的干警们醍醐灌顶或豁然开朗。
  于是,公西远再次地阐释了犯罪心理学辅助破案的工作方式与原理,在解释了被害人研究及作案人风险评估等名词后,耐心地与省城的干警们一起完成了这两项工作,并取得了结果和更大进展。
  众人的被害人研究结果是,两起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被害人,都是下班回家的主妇型女人,她们都是绝对意义的低风险受害者,而且又都是在受害风险指数最低的时候,在自己的家里遭遇的抢劫;而这样的调查结果,则直接导致了作案人的风险评估此消彼长,高的离谱,相对于低风险受害者,在受害风险指数最低的时候,入室抢劫,作案人的风险指数是极高极高的。
  尽管公西远的推断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但这仍仅仅是概念层面的理论分析,而省城的干警们,风尘仆仆地赶来却并不是为了理论分析而来的,所以他们还是打不起精神来,而就在他们就快失去信心和耐心的时候,赵大年和史可清忽然同时抬头,并异口同声地说:“对啊。”
  公西远微微一笑,说:“新的疑点就在这里,即便是“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作案人有非凡的开锁技能,能任意出入任何一道铁门,可以在几分钟内打开屋子里面的所有锁头,可是就他再艺高人胆大,也不会有如此胆识,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入室抢劫?那他这么大的胆量,或者说敢承担巨大风险的信心是什么呢?”
  赵大年、史可清点头,其余的人也似乎看见了一点希望。
  公西远继续说:“答案只有两个,一个是作案人穷凶极恶,饥不择食,完全无目的性地机选目标,但那为什么不是楼上,也不是楼下,偏偏是这两名只有女人在家的女受害人呢?别忘了,她们可全都是低风险受害人,而且也是在受害风险指数最低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家里啊,所以这个答案可以被否定了;那么另一个答案就是,“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作案人,知道当时,这两家,屋子里面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反抗能力有限的女人,所以他才敢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系数,顶风儿作案,可有趣的是,那他又是凭什么确定,他去入室抢劫的时候,两家的男主人就一定没在家呢?!”
  “因为他身后有个女人。”
  史可清兴奋地抢着说,赵大年也寻思着点头。
  “因为,当时这两家的男主人和作案人身后的女人在一起。”
  “对!”
  公西远也兴奋地说:“作案人带着戒指,及抢劫了巧克力的细节,都说明了他身后有一个女人,而且他入室作案的当时,这个女人也就该调虎离山地和这两家的男主人在一起。”
  众人一愣,接着一喜,然后又是一惊。
  对视后,几人异口同声地提出了疑问:“第二次作案的时候作案人怎么又带了两枚戒指呢?”
  赵大年点头说:“是啊,上面的推断成立,但是要建立两起案子是一人所为基础的基础之上的,但是第二次他又带着两枚戒指,这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它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做的十分关键,这个不能确认,一切推断都是空中楼阁啊?!”
  众人点头:“是啊,是啊……
  “不,我认为两起案子一定是他一人所为……
  史可清抢着说,众人同时扭头,充满期待地看她。
  “至于理由嘛……
  众人泄气地扭过头去,看公西远。
  “这的确是个关键问题。”公西远点了点,拿起卷宗说:“不过我还是可以肯定,两起案子应该是一个做的,你们看第二起案子的现场照片……
  随着公西远的观察分析,所有人就像看活动影像一样,进入到了第二起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案发现场:被害人家中,门锁开了;带鸭舌帽的男青年进门,女主人惊恐,男青年上去就一个嘴巴,把女主人打倒在地,接着用胶布帖住了被害人的嘴,又粗暴地把被害人捆绑起来,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作案人如此凶残粗暴的行为,完全和第一次作案时所流露出来的怜香惜玉不同,这说明他的感情发生变化,甚至是对女人,对爱情的信念受到了冲击……
  面对众人的纳闷,甚至是怀疑,公西远不为所动,似乎读取了鸭舌帽入室抢劫案作案人的情绪,甚至是情感变化,并进而大胆地做出判断:“尽管两起案子作案人带戒指的细节不一样,我还是认为,两案是一个人所为,第二次作案的时候,作案人的两枚戒指,是因为他的情感变化,而且从他流露出的行为特征来看,他的情感变化是负面的,所以我理解他为什么第二次带着两枚戒指,甚至可以断定,这两枚戒指的其中一枚,是带在他的小手指头上的。”
  史可清寻思着点头,省城的干警们面面相觑,不明就里,赵大年猛地拍了一下虹桥分局的干警。
  “还愣着干嘛啊?”
  “哦……”
  虹桥分局的干警立刻往省城打电话核实情况,很快,被害人就给出肯定答案,说当时作案人确实是有一枚戒指带在小手指头上的。
  及此,鸭舌帽入室抢劫案作案人的情绪曲线变化与前后的矛盾心情,被公西远精准测绘,进而公西远又做出了更大的推断。
  “之所以在第一次作案时还抢劫了巧克力,是因为他身后有个女人,当时他还非常喜欢这个女人;而到第二次作案的时候,他戴了两枚戒指,则说明他和这个女人之间闹了矛盾,而且还不能是小矛盾,女的生气了,把戒指退回来了,所以他才会戴两枚戒指,而且其中一枚戴在小手指头上,他的情绪变化,也导致了他在第二次作案的时候,对当时女主人的行为粗暴了,所以这些细微的行为特征变化,以及戒指所折射出的他的情感变化,都充分地说了,他的身后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他喜欢的,甚至是可以用爱来形容的女人,也是一个帮凶作案的女人,因为即便他有开锁头的技能,可以进任何家门,但这毕竟不是巫术、超自然现象,那他又是凭什么有恃无恐地入室抢劫啊?答案刚才我们已经分析到了,那就是他身后的这个女人,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俩家在他抢劫的时候,是只有一个女主人在家的,因为这两个被害人的老公,当时是在和作案人身后的女人在一起的,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当时室内只有一名女被害人,他才能有恃无恐地开锁入室作案,因此,两案女被害人的老公,在接受你们警方询问的时候,肯定都没说实话。”
  “耶!”
  史可清振奋举手高呼,省城的干警们纳闷地看着公西远,公西远微微地点了点头。
  “再询问吧,他们两个肯定没说实话。”
  众人面面相觑,丁鹏刚要再问,赵大年却拉了他一把,同时猛地拿起衣服,起身就往外走。
  “唉,干嘛啊……
  “赶紧回去再问啊……
  就这样,省城的干警们火速回省,各自询问两起抢劫案的被害人老公,不料,得到的否定答案却如出一辙。
  两名被害人的老公都是无辜地摇头:“没有啊,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是实话啊!”
  “什么?”
  身在临河的公西远纳闷,史可清也是一惊。
  “怎么会呢?”
  史可清充满疑惑地看着公西远。
  公西远寻思着,摇着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让他们马上把询问笔录传真过来。”
  在史可清接传真的同时,林晓风、陈亮终于风风火火追赶到了临河火车站,但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们亮出证件,冲进站台的时候,列车已经徐徐启动,坐在车窗旁的小翠满脸泪水,害怕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并拼命地在伸手指着他们的身后。
  二人回头,见除了几个站务员之外,根本没有什么李二柱。
  陈亮泄气地踢了一脚边上的栏杆,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就在陈亮、林晓风懊恼的时候,一名站务员拿着一张纸条过来。
  站务员:“市局的警察同志吧,刚才上车的一个小女孩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说是有线索。”
  林晓风狐疑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警察大哥,我真的没干害人勾当,你们就放过我吧,别再问我问题了,我也真不知道李二柱能躲到哪,就知道他在临河有个三姑,住在靠山乡下沟村三大队五组。小翠。
  陈亮看着纸条又转头看远去的火车说:“没干坏事,没犯法的,这傻丫头跑什么啊?”
  林晓风看了看陈亮,没说话,把纸条装在兜里,看着站务员,站务员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别的事儿吗?”
  林晓风:“没了,谢谢。”
  “不客气。”
  “对了,能告诉我,她让你把纸条转给警察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陈亮觉察到了林晓风的警惕。
  站务员一愣,顿了顿说:“对不起警察同志,当时我也想过她可能是潜逃的犯罪分子,但我想,应该不会吧,要是那样的话,她怎么还会给警察留线索呢,再说,我要挽留她的时候,她都快给我下跪了,说她真的没干坏事儿,回家是急着相亲,所以我就……
  见站务员窘迫,陈亮赶忙解围说:“走吧,你总不能所有人都有刑警的觉悟和警惕吧……
  “可如果这是李二柱指示小翠实施的调虎离山,把我们吸引到所谓的下沟村三大队五组,他再和小翠汇合远走高飞了呢?”
  林晓风横眉立目地说。
  “那……那怎么办……
  不待陈亮说完,林晓风就已掏出电话,给潘岩拨了过去。
  鉴于小翠留下的纸条,潘岩立刻决定调整追查思路,然而还不等法号司令,李二柱老家的派出所就回电话,说李二柱一直没有回家,于是潘岩决定兵分两路,二组陈亮追往小翠老家进行跟踪监视,一组林晓风则火速前往李二柱的三姑处,靠山乡下沟村三大队五组。
  然而,不久之后,林晓风就传来了一个喜忧参半的消息:据靠山乡户籍警提供信息,下沟村三大队五组的男女老幼一大半姓李,不知道有没有李二柱的三姑。
  潘岩一愣,寻思着说:“别急,你先稳扎稳打地排查,我这就赶过去。”
  说罢,潘岩赶往靠山乡,而与此同时,公西远则对着传真过来的两名被害人丈夫的笔录沉思着,逐字逐句地反复咀嚼着。
  对于犯罪心理学来讲,笔录的内容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其隐藏在字里行间的背后信息,对此,公西远目前还尚未有所获悉。
  史可清手拿着一半犯罪心理画像报告,叹气,安慰说,这么复杂的推理,一点纰漏也是情理之中,情有可原的嘛,不待公西远说话,省城虹桥、古塔两局的干警们就又火急地赶来。
  众干警焦急地看着公西远,虽未直言催促,但还是委婉地表示了他们需要的只是作案人心理画像,至于其它的,什么被害人丈夫说没说假话,带没带戒指什么的,都无关紧要,也不用公西远操心,为此,赵大年还做了比较中性的解释。
  “感谢你的认真态度,此前的分析也让我们领略一些犯罪心理学的风采,不过碍于局限,我们实在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和你一起实践犯罪心理学,或者是说做一次办案实验,我们只要作案人的犯罪心理画像……
  “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嘛……
  史可清立刻帮腔儿,公西远伸手止住。
  赵大年不大好意思地说:“通过我们的调查取证,确实基本上可以证明,两起入室抢劫案的被害人老公说的基本属实,案发当时,他们确实一个汽车抛锚在高速公路上,一个在酒吧喝闷酒。”
  红桥分局的干警也补充说:“是啊,再说了,是他们自己的家被抢劫了,他们本身也是受害者,又何必说谎,也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啊。”
  “不,这就叫哑巴亏。”
  公西远放下笔录,若有所思地说:“我理解你们破案的迫切心情,但也希望你们能更了解犯罪心理学,及对它辅助破案的过程,和经历这个过程所应有的耐心,我不反对你们现在就要并不完备的犯罪心理画像报告,但在这之前,我想再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赵大年干脆地回答。
  “两名被害人的老公都应该是生活在“大集体”里,都是十分注重颜面和影响的体面人士吧?”
  省城干警们狐疑地互相对视。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哑巴吃黄连,认吃这个哑巴亏,和自己家被抢劫比起来,他们在外面的风流韵事更重要,更关于他们的颜面,所以,即便是他们家里遭遇了抢劫,他们也没说实话,试图以牺牲一定的物资代价,而保住他们的颜面。”
  面对公西远提出的问题,几名干警都抹不开脸直接拒绝公西远,所以都看着赵大年。
  几经眼神交流后,几名省城的干警专门出去开了一个“小会”,虹桥分局的干警无奈地摇头,苦笑着说:“唉,我就不明白了,这个人怎这么犟,对和案件无关,至少是无关紧要的问题,怎么这么热衷啊!”
  “是啊,这就是犯罪心理学?!”
  就在此时,省城两局分别回话,证明了公西远的推断,两名被害人老公,一个是机关宣传处的文书,一个是大学中文系的副教授。
  众人一愣。
  “看来,他们俩还真没说实话。”
  虹桥分局的干警也扔掉了烟蒂,说:“是啊,可我们怎么才能让他们说出真话,承认当时他们是在和作案人身后的女人在一起呢?”
  说罢众人一起看公西远。
  公西远寻思着点头说:“只要你们按我的策略进行询问。”
  随即,公西远将赵大年叫至近前,面授机宜。
  就在省城众干警回去准备再次询问两案被害人丈夫的同时,潘岩也已赶到靠山乡,并开始了对李二柱三姑的摸排工作。
  在村长的带领下,林晓风拿着李二柱的照片,挨家让村民辩认及询问,过程中,潘岩负责在一旁察言观色,以确定辩认者回答的真伪,但很快,除了几家没人的,剩余的村民们都辨认完了,可是没一个认识李二柱的,潘岩也不认为有人说谎。
  这样的结果,让林晓风此前推断的可能性激增,李二柱利用小翠调虎离山了警方,因此,潘岩立刻打电话,让陈亮盯紧小翠,他和林晓风火速赶去。然而就在此时,妇女主任却连跑带颠儿地赶过来,看过照片,说这个人她见过,这个人好像是李桂花的侄儿,也好像就叫李二柱。
  柳暗花明,潘岩、林晓风极为振奋,随即几人立刻又回头赶到李桂花家,原来这正是刚才辨认中,家里没人的其中一户,于是村长马上让治保主任下地去找李桂花,同时忧心忡忡地告诉潘岩说,今天是一个月一次的靠山大集,每逢大集李桂花都是去卖蘑菇的,所以现在她也可能没在地里干活,而是在集上卖蘑菇。
  潘岩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下手表,开始卡时间。
  就在潘岩、林晓风等待李二柱三姑的时候,省城的干警们也已经完成了再次询问前的调查,并了解到两起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男主人,即副教授和机关文书都是十分惧内的人,一个是靠妻子和校长的“早年情谊”留在学校任教,一个是靠老丈人的名望才苟且在机关当得个文书,而且二人都自尊敏感,长年压抑,并且都有着貌合神离,名存实亡的婚姻生活。
  至此,公西远所分析出的,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终于让古塔和虹桥分局的干警们,似乎也闻嗅到了一点希望的味道,于是他们决定,立刻用公西远布置的策略再次询问机关文书和副教授。
  而与此同时的公西远,则在临河慢条斯理地询问着有关“3.8无头女尸案”的情况,史可清焦急地等待着省城的消息,有一搭无一搭地回答着。
  按公西远的策略所指,赵大年将两起案件的男主人一同叫到他们古塔分局,并事先说明,要和有相同案件发生的虹桥分局做交叉询问。
  听到这样的消息,二人分别在心里打起鼓来,然而就在此时,虹桥分局的干警却把机关文书从“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男主人――副教授面前带过去,副教授为之一振,这一振是发生在他心理的。
  文书身影这一掠过,看似轻飘飘,云渺渺,但却是心理干预的精妙所在。
  过去的这个人,真的也遭遇了同样的鸭舌帽入室抢劫吗?他当时在干什么,他说没说实话?如果他当时也是外面,那么会不会也是那个女孩?
  就在副教授心如鹿撞,鼓点儿打得乱七八糟的时候,两名脸孔陌生的虹桥分局干警近来,“嘭”的一声关上门。
  在盯着副教授的眼睛足足看了一分钟之后,干警才详细地说了两起抢劫案的特点,及其惊人的相似、相同之处,并在最后,顿了一下说:“刚过去的那个人已经交代了,而且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那个女人的资料和证据,之所以还给你机会,让你自己说清楚,被抢劫的当晚到底是和谁,在哪,干什么,就是还想给你一个从宽的机会,也只有这样,我们警方才能给你提供人道主义帮助,也就是说不把你的“丑事”告诉给你妻子和单位。”
  沉默。
  沉默很久。
  突然,副教授双手捂脸,懊丧地低下头,拍着桌子说:“糊涂啊,真是糊涂啊!”
  两名干警惊讶地对视,与此同时,赵大年、丁鹏如法炮制,机关文书的心理防线也很快被瓦解了。
  副教授和机关文书都交代出,此前他们确实美说实话,家里被抢劫的当时,他们确实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虽然二人所说的女人名字不同,但都是通过网络,一个一夜情的门户网站联系、聊天、结识并发展到“那一夜”的,经体貌特征描述,基本可以确认为同一个女人。
  干警们终于露出了笑容,赵大年离开掏出电话,给公西远拨过去。
  公西远只是微微一笑,倒是史可清不依不饶地揪着电话高喊。
  “这个女人就是作案人身后的女人,就是这名浪漫的犯罪分子身后的女人,哼!”
  史可清终于出了一口饱受怀疑的恶气,然而就在她任意撒娇,随意撒泼的时候,赵大年提出的问题却让她再次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史可清举着电话,慢慢地转向公西远。
  “对啊,前面的全分析对了,可是案子还没破啊,他们要怎么样才能破案,才能抓到入室抢劫的犯人啊?”
  就在公西远伸手去接电话的同时,身在靠山乡的潘岩,仍在等着李翠华,这个李二柱的三姑是会回来,还是也已经潜逃了呢?

  

 
黄小籽

引人入胜,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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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不平凡的人,都有一段平凡的过去。
 
罪犯有枪

谢黄小籽斑竹顶帖支持,新人乍到,还望多关注多帮助,谢谢!

 
罪犯有枪

  

5、抓捕


  5分钟过去了,10分钟也过去了,15分钟又要过去了……
  靠山乡下沟村,潘岩仍在院门口等着李桂花回来。
  林晓风等得心急火燎,看了看表,说:“潘队,要不让村长带路,咱们自己下地去找吧?”
  潘岩摇了摇头,说:“不用,我想如果李桂花没在地里,或者治保主任还没见到她本人的话,那他应该给村长打电话了。”
  “嗯?嗯,那对,那对,能打了……
  村长愣愣地点头回答。
  “可是……如果,那万一……
  不待林晓风说完,潘岩就微微一笑,说:“你看。”
  林晓风一愣,回头,只见遥远的路口处,治保主任骑着摩托车载着李桂花回来了。
  林晓风松了口气,同时又看了潘岩一眼。这一眼是隐蔽的,是饱含敬佩的。
  看完了照片,李桂花神情略显紧张地说:“俺就是李二柱的三姑,可他只是在过年的时候才来,一年一次,中间是绝对不联系的。”
  李桂花在不联系前面加了一个“绝对”,这让林晓风不禁看潘岩,而潘岩则不予理睬,依旧大大咧咧地紧跟着李桂花,进入了堂屋。
  进屋后,林晓风继续询问,潘岩则依旧察言观色,并在巡视过程中,在灶台边上的地砖缝里,发现了一颗浅色的烟蒂,潘岩立刻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用脚踩住烟蒂,同时说他口渴了,想喝水,李桂花拿起花暖壶。
  潘岩笑着说:“不,大姐,我是想喝点井水,小时候喝乡下的井水都是甜的。”
  李桂花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水瓢出去,潘岩立刻让林晓风掏出塑料袋,将烟蒂收集起来,同时自己掏出手机编辑短信。
  看罢烟蒂,林晓风回想起文华苑保安宿舍收集的检材,不禁轻问:“这不是李二柱抽的牌子嘛?”
  不待潘岩回答,李桂花就端着水进来了,潘岩伸手接过水,同时利用水瓢的遮挡快速地发送信息。
  “滴”的一声,林晓风的手机响了。
  林晓风一愣,随即掏出手机一看,发短信的人正是站在他对面潘岩,短信写着:调查村里抽这个烟的人;近日李桂花是否朝知近的亲友借钱。
  看罢短信,林晓风谎称上厕所出门,李桂花狐疑地看着,随即指引自家的厕所,潘岩立刻用水瓢阻挡住李桂花。
  “哎呀,这乡下的水就是好喝,给大姐,别管他,城里人毛病多,他就受不了旱厕,随他自己广阔天地去吧啊。”
  “哦,哦……
  李桂花点头应承着,不时看着快步出院的林晓风。
  “唉,对了,大姐,咱们这有山蘑菇吗,既然来了,想顺便买点蘑菇回去。”
  “蘑菇?”
  “是啊,什么鸡腿蘑,茶树菇,大杯伞啥的,总之只要不是狗尿苔就都行,那味道就肯定比咱们城里的好一千倍一万倍。”
  “没有,什么都没有。”
  “是啊,那可太不巧了,唉,不对吧大姐,我听说你每次靠山大集都去卖蘑菇啊,怎么我要来还没有了呢,是不是怕我的价钱不公道啊,这你放心,你要多少我给多少,绝不还价,你看怎么样?”
  说着潘岩掏出钱包,李桂花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是真的没蘑菇,这几天农忙,没时间上山采,再说最近也没下雨,去了也白去。”
  “哦,您吸烟吗?”
  “不。”
  “哦,我印象当中老乡都爱抽一口儿旱烟,而且不管男女……说着潘岩拿出烟,点上继续说:“都抽的那么悠闲,唉,不是吧,我听说经常采蘑菇的人,手就会发黄,大姐您又不吸烟,怎么手比我的还黄啊,还说没蘑菇呢,是不是真的怕我不给钱啊?”
  “啊?不,不,真没蘑菇,真的没有……
  就在潘岩明察暗访李桂花的同时,林晓风也跑遍了村里所有的小卖店,但根本就没看见有卖这个牌子香烟的,店主们都异口同声地说,这个牌子的烟贵,城里人抽的多,他们这没几个人抽,所以就没进,于是林晓风立刻给潘岩打电话,并一同赶到村委会汇合。
  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村长气愤地朝治保主任的屁股踢了一脚,治保主任扭捏地,说:“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老村长,其实李桂花刚才没在地里干活,是在二寡妇家借钱,但二寡妇刚做流产,手也紧,所以就借了二百。”
  潘岩看一眼治保主任,明白了其中就里,故作严肃地说:“还治保主任呢,幸好这钱还没到李二柱手,否则那二寡妇也算包庇逃犯,知道吗?!”
  林晓风心领神会,立刻出示李二柱的照片。
  看见照片,治保主任当即慌神儿,说:“我招,我招,唉呀,今天清早,我翻二寡妇家墙头儿的时候,还真看见一个收蘑菇的年轻人,扛着蘑菇从李桂花家出来,但我是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照片上这个人,也不知道他还可能是逃犯啊,要知道的话,我怎么着也得拎着我这半截电棍,给他来个就地擒拿啊……
  “行了行了,别吹牛X了,说要紧的。”村长呵斥说。
  “唉,唉,我说,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可能是逃犯啊,二寡妇她更不知道,唉,这个李桂花啊,坑老了人了啊,我这就去找她,把那二百块钱要回来……
  说着治保主任跑出去,可还不待他村委会大院,潘岩就已经跳上了车,启动了引擎,对林晓风喊道:“快走,靠山大集!”
  集市上,李二柱在卖蘑菇。此时边上又来了一个卖蘑菇的,为了快点把蘑菇变成钱,李二柱频繁降价,果然,很快李二柱的蘑菇就越来越少,手里的钱越来越多。
  奔往靠山大集的土路上,潘岩驾驶着警车颠簸疾驰,可是就在他刚要拐上公路的时候,突然,前面一辆抛锚的拖拉机横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林晓风立刻跳下车,帮着推,但是怎么用力也不行,拖拉机就是干打雷不下雨,传动轴飞转,但车轮却寸步不动。
  眼见着太阳急速下落,这只铁螳螂又挡住了去路,无奈之下,林晓风于是只好帮忙修理拖拉机。潘岩则急中生智,决定先联系靠山大集工商管理处,争取让他们先控制住李二柱。
  就在潘岩打电话的时候,身在犯罪心理学办公室的公西远,也已经完成了对“2.14鸭舌帽入室抢劫案” 的最后解读。
  

 
罪犯有枪

  鉴于两起案子发生的当时,两名男主人都是和一个网上认识的女人在一起,公西远迅速归纳了 “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惯技手段及作案方式,即先由女人通过网络物色、锁定、联系目标,玩所谓“一夜情”情感游戏,在猎物暴露个人信息后,由男作案人跟踪,确认其家庭住所,并最终在男主人与女作案人享受“那一夜”的时候,由男作案人实施鸭舌帽入室抢劫。
  因此,每当入室抢劫的时候,都是男作案人情绪波动最大,心理也最难受的时候,因为无论目的是什么,当时他心爱的女人都是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而且,这是在他完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实时发生的,所以二人发生矛盾、戒指乱带前后不一致,就更是必然中的偶然了。
  从一盒遗失的进口巧克力,到一个预谋实施及其内部变化都很复杂的连环抢劫案,公西远可谓天工开物,完成了一项宏伟巨大的工程,这让亲历者史可清,也感觉到无比的振奋,以及莫名的亢奋,然而就在公西远准备一气呵成,完善犯罪心理画像,提出抓捕策略的时候,不料古塔、虹桥分局的干警们却兴奋地打来电话。
  电话里,赵大年也有些兴奋地说:“要论纸上谈兵、分析来分析去嘛,我们的确不如你公西远,但是要讲实地作战,拘捕抓人,我们可当仁不让,而且也是很有一些经验和办法地,所以,案情进展到这个地步,没有什么犯罪心理画像,我们也可以照样抓人破案,等着喝庆功酒吧啊,现在咱们就开始行动抓人了啊。”
  “唼!”
  史可清撇着嘴挂断电话,不高兴地说:“这帮人可真能过河拆桥。”
  随即她扑哧一笑,公西远也笑了。
  相对公西远、史可清的轻松愉悦,潘岩的处境与心态都正好是完全相反。
  联系完靠山大集工商管理处后,林晓风帮忙修理的拖拉机也终于连咳嗽带喘地蠕动了,潘岩见机,立刻猛踩油门,警车一下蹿了过去。
  然而此时的靠山大集上,李二柱的蘑菇就剩下了一小堆儿,看了一下天色,李二柱突然和身边卖蘑菇的小贩说,自己赶着给老娘买药,所以愿意把剩下这点低价处理了。
  边上的小贩验货杀价后,收了蘑菇,李二柱拿了钱,卷起空空的白布袋子往市场外走去。与此同时,靠山大集工商管理处的四位同志分成两组,分别捋着集市两端,向中心摸索、辩认。
  集市里面,李二柱左顾右盼地扒拉着人群往外走;集市外面,管理处的同事向集市中央摸索……
  李二柱和一组管理员近了,更近了,越来越近了……然而就在他们就要相遇的一霎,突然,两个嚷着的小贩将一名管理员拉过去,硬要与他摆事实讲道理,另一名管理员怕误事儿,立刻上去解围,可就在两名管理员急于摆脱两名小贩儿的这一瞬,李二柱却已从他们的身后一掠而过。
  李二柱过去了,管理人员并未发现,而看见了管理员的李二柱,却又加快了脚步。
  与李二柱同样加快速度的是正火急赶路的潘岩,而与潘岩同样箭在弦上刀出鞘的则是省城古塔、虹桥两局的干警们。
  古塔分局的大院里,早已秣兵励马,聚集了数名干警们及多辆警察,其蓄势待发之雄壮磅礴,绝不亚于沙场秋点兵的气魄。
  是啊,历经两起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煎熬与压抑,在这个就差收网抓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刻,他们是应该,更需要如此高调来释放一下了。
  所谓的只欠东风,是因为文书和副教授都是通过网络联系,通过QQ搭讪的女作案人,那么现在只要有了女作案人的QQ号码,成功加为好友,便可锁定IP并一举将她抓获。
  所以外面的“百万雄师”就在等着丁鹏,等着丁鹏通过QQ锁定IP呢,而此时,丁鹏也正兴奋地操作着电脑,赵大年和虹桥分局的队长也在期盼地看着。
  丁鹏突然兴奋地敲了一下键盘,众人欢跃,不料却是一条弹出广告。
  众人泄气。
  赵大年耐着性子拍了拍丁鹏的肩膀,说:“别急,我们都等着你啊。”
  丁鹏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催促还是安慰,只是反复不断地发出好友申请,却屡挫屡战,屡战屡挫。
  而此刻与丁鹏有着一样挫败感的,则是拼命三郎,记者石磊。
  接了庄子涵电话,石磊立刻带伤前往出了事故的老鼠药厂采访,而就在他回到报社,准备上传捷报的时候,却无意间撞见庄子涵在聊天,收看激情视频,搞的二人都很尴尬。
  因而石磊只是潦草地汇报了一下采访结果,并见缝插针再次申述了,自己想在这次报界人才交流中,借调到省城的事。但结果,一如既往,庄子涵未置可否,只是说距交流时间的还早,而且“家门口”又出了这么大事儿,所以你还是发挥特长,先把基础工作做扎实了吧。
  石磊明白,庄子涵言指文华苑断头女尸案,因而立即表态,他一定会“要新闻不要命”跟踪这个案子。
  石磊历经挫败,但态度还是积极的,而与此同时的丁鹏,则并不是这样。
  此时此刻的古塔分局办公室,烟缸里的烟蒂已经插得像树林一样了,外面的“百万雄师”也不在雄姿英发,而是逐渐军心涣散,聊天打趣上厕所了起来,时不时还有人走到窗前,敲一敲,探探里面的情况。
  在焦急的等待中,干警们的耐心被耗尽,此刻的他们,与其说是一队整装待发的精英干警,还不如说成是一群急于上镜的群众演员,更为恰当。
  丁鹏越是失败,窗户门儿就越是被敲得叮当三响,外面的人越是催促,丁鹏的阵脚就越乱,最后他终于泄气地摇头说:“不行了,用新的qq号,她不加,用文书和副教授的号码,又显示那个女的不在线,最要命的是,现在又不能锁定她的IP,至少我,没这个能力。”
  “那怎么办啊?”
  虹桥分局的干警看赵大年,赵大年拿了一颗最长的烟蒂,点上,塞到虹桥分局干警的嘴里,然后不死心地对丁鹏说:“别急,别急,反正都这样了,再试试,接着再试试啊……
  丁鹏拗不过,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碰壁。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此刻电脑另一端的女孩,心思根本就没在他这个QQ上。
  一间挂着碎花窗帘的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电脑前,一只白皙细嫩的小手点击鼠标,拒绝了丁鹏发来的好友申请后,随即利落地切换到了msn窗口。
  接着打字:这几天累坏了吧,视频让我看看你。
  对方回复一个摇头表示不行的头像儿。
  女人回复一个噘嘴生气的头像,接着打字:那好吧,晚上老时间。
  而这些事情,完全发生在另一个空间,赵大年、丁鹏等人根本无法获悉的另一个空间,因而他们仍旧在茫茫然的未知中,失败,焦灼,而与此同时,身在另一时空,却与他们同样焦灼的,是潘岩。
  李二柱快步往集市外奔,潘岩驾警车火速地往集市赶。
  

 
罪犯有枪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并不带有任何情感色彩,它不管什么真善美,也无论假丑恶,它既没有帮李二柱逃跑的姑息养奸,也不会帮助潘岩提前赶到,所谓的伸张正义,它只是专注于将一切变成历史,只是按部就班地快速流逝。而潘岩要想抓住李二柱,就必需要与它流逝的速度赛跑,在李二柱离开集市之前赶到,快,快啊,潘岩就快把脚伸进了油箱里。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潘岩精湛的驾驶技术,总算让靠山大集映入他的眼帘了。就在李二柱马上就要走出集市的时候,潘岩驱车赶到,但此时已经接近散集,外围甚是车水马龙,即使是警车也寸步难移,于是,无奈之下,林晓风打开了警笛。
  尽管潘岩立刻警觉地将其关闭,但突然听见一声警笛的李二柱还是一惊,并立刻停住脚步。
  李二柱转着眼睛,狠狠地咬着烟蒂寻思着办法。警笛声消失了,同时李二柱害怕拍拍胸脯,闭上眼睛,皱着眉头想办法儿。
  与此同时,潘岩、林晓风跳下警车,与刚摸排完管理处的同事接头后,一起又走进市场,朝着李二柱的方向,拿着照片挨个摊主比对。
  此时,李二柱突然猛地睁开眼睛,啐了烟蒂,顺手在边上的摊子操起一把菜刀,举着就朝刚才收他蘑菇的小贩去了。
  李二柱大喊着小贩给他的是假钱,同时手起刀落,砍在蘑菇堆儿上。小贩蒙了,惊叫着说明明是真钱啊。李二柱一阵乱砍,就是不往小贩身上砍,边砍边喊,你不跑就砍死你。小贩这才回神儿,撒腿飞跑。
  见小贩跑了,李二柱立刻扔了菜刀,紧跟着跑了过去,同时连续大喊:“李二柱,你他妈给我站住!李二柱,你站住……李二柱……
  听见了李二柱的名字,潘岩、林晓风立刻跑向集市纵深处,闹事区。
  李二柱这一砍一追再加一喊,导致集市骚乱,同时,李二柱还混水摸鱼地逢人便说:“那个,前面那个,就是他,他抢我钱,李二柱,你他妈给我站住……
  随着见义勇为的人追着小贩跑过去,潘岩、林晓风也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赶过来,然而就在此时,身在事发处中心的李二柱却突然一个趔趄,假装摔倒,随即低着头转身,爬起来,却径直地朝相反方向的集市口快步奔了过去。
  人群中,李二柱与潘岩、林晓风越来越近。
  李二柱与林晓风撞了一下,他赶忙扭头,林晓风惦记着事发处,看都没看李二柱一眼,继续往里冲,而李二柱则撒腿就跑。
  突然,人群中跌撞追赶的潘岩猛地站住,看着林晓风说:“不对!这么个素昧平生的杂乱集市,有谁能叫出李二柱的名字啊?”
  林晓风大惊,二人回头,看见飞跑的李二柱,潘岩和林晓风立即掉头追过去。
  潘岩、林晓风追的紧,李二柱边跑边踢翻各个摊子,接着又顺手拿起了收他蘑菇那个小贩的钱匣子,边跑边往身后撒钱。人众疯了一样地捡钱,抢钱,潘岩、林晓风被骚乱的人群隔住。
  潘岩边绕到人少处追赶边打电话。
  李二柱冲出集市,看见警车,在警车后面停了一下,此时接到潘岩电话的管理处同事立刻朝警车过去,李二柱随即就又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管理人员推倒,夺路而逃,飞身上了一辆路过的三轮车。
  潘岩、林晓风冲出来,管理人员指了指李二柱逃跑的方向。
  潘岩跳上警车,却怎么也打不着火。林晓风跳下车,徒步飞跑着追赶三轮车。
  三轮车上,李二柱用打火机顶着三轮车司机的后背。
  “快开!”
  “哎哟我的妈啊,大爷啊,你就是嘣了小的也开不了太快啊, 刚大修完,磨合呢啊。”
  “少废话,快!”
  李二柱回头,见林晓风已经转过路口,追了上来,李二柱又使劲儿地顶了一下三轮车司机后腰,不想打火机却咔的一声,折了。
  李二柱一愣,随即大喝:“告诉你,子弹上膛了啊!”
  三轮车司机本想回头看一眼,听到这立刻又转了过去,三轮车也快了一点。
  林晓风继续飞跑紧追,下警车检查的潘岩绕到车后,发现排气管子被堵住了,拽出来一看是一个白布袋子。潘岩扔掉袋子,启动警车,同时朝管理员高喊:“谁最熟悉地形,上车!”
  一个管理员跳上来,警车轰然启动。
  三轮车大冒黑烟,却干跑不快,眼见着林晓风追上来,越来越近,李二柱突然猛地跳下车,一头扎上土路,飞跑。林晓风见状,摘了警察帽子扔在路口,继续紧追。
  李二柱狂跑。林晓风狂追。距离越来越近。十字路口,李二柱又拐上最小的一条路。
  林晓风又扯掉了一枚肩章,扔在路口,继续穷追不舍。
  潘岩根据警帽跟了过来,可当看见肩章的时候却发现警车过不去。管理员说左转有路能绕到前面,于是潘岩猛地打轮儿,绕上大路。
  长途奔袭中,李二柱跑气喘吁吁,两腿发软,林晓风却依旧保持着高速追赶。
  眼见前面不远处又是一个陡坡的路口,林晓风赶忙提前摘下了另一枚肩章。
  李二柱开始上坡,但越跑越慢,一会双手托腰,一会单手拍胸,走走跑跑,跑跑走走。
  李二柱回头看,林晓风也已经开始上坡,但速度未减,李二柱傻了,可是当他再回过头来,准备继续跑的时候,更傻了。
  山坡对面,警车的车顶渐渐地露出来,升高,升高……
  警车驶上山坡,停住,车内的潘岩,沉稳威严。
  “扑腾”一下,李二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哈着腰吐着舌头喘粗气,偶尔还咳嗽几声,根本不顾上说话。潘岩下车,拿出手铐,此时林晓风也已跑到。
  李二柱累得连手举不起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服了……服了……大哥……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看着爱将林晓风,潘岩拿出白手套递过去,让他擦汗,而林晓风却捂着胸口,边喘粗气边摆手,说不出话来。
  潘岩也摆手,笑着说:“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谁跑都累。”
  与有巨大斩获的潘岩相比,省城的干警们不光没这么幸运,而且相当郁闷,然而碍于颜面,又谁都不好意思再给公西远打电话,毕竟刚刚拍着胸脯说过大话,这出尔反尔的不光彩差事没人愿意干,最后几人决定抓阄,于是点儿背的赵大年,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联系临河犯罪心理学研究室,当然,这是注定避免不了要挨一通挖苦和取笑的。
  史可清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是在笑到肚子都疼了之后,才把电话递过去的,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公西远却抓起电话就痛快地说:“再来一趟吧,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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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提上来读!

 
罪犯有枪

谢谢大三,欢迎读,望建议!
努力更新中.......

 
罪犯有枪

  

6、审讯


  追查“3.8无头女尸案”,颠沛辗转,潘岩牙疼了。
  所以带李二柱回局后,潘岩让林晓风先带李二柱去审问室下口供,他却没跟着,而是径直地去要止疼片了。
  潘岩往法医办公室走的时候,安然正在帮她的一个同学翻新老照片,因为是玩电脑的任务,所以安然找来了高手史可清帮忙,而史可清则正处于刚刚识得犯罪新心理学的庐山真面目的极大兴奋阶段,所以她边麻利地操作电脑,边津津乐道于公西远的神奇,还在谈兴盛极之时,把正从门口路过的公西远拉进来,煞是沉迷地回味鸭舌帽入室抢劫案的分析过程。
  三人其乐融融,时间便过的很快,没觉得一会儿,史可清就已修好照片,安然也将她同学提供的u盘插上,风尘仆仆的潘岩,就是这个时候捂着下颚进来的。这时u盘灯还在闪烁,显示存储未完毕。
  看见这样的场面潘岩先是一愣,随即问安然:“还有止疼片吗?”
  “有。”
  说着,安然就取出U盘去找药了,史可清则急忙迎上去,站在潘岩面前,仔细端详起来。
  “哟,是不是着急破案,上火了啊,唉,对了,新来的老公,呸,什么啊,是新来的老公同志……说着史可清鬼笑:“他的分析可很神奇了,要是你们手上的“3.8无头女尸案”还没什么进展的话,可以把资料给咱们犯罪心理学研究室一份,让他帮着分析分析,也给杀秦玉莲的凶手做个犯罪心理画像啊?”
  潘岩看了看史可清,没言语,随即转向公西远:“你的想法?”
  公西远摇摇头,说:“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潘岩撇撇嘴。
  史可清纳闷地看着二人,嗫嚅着小声问:“怎么,你们认识啊?”
  潘岩、公西远只是对视,都没说话。
  “给,找到了。”
  看着两个人,安然也是一愣,然后又立刻说话,以打破冷场儿的尴尬。
  “不过就这一片了,先吃着顶顶吧。”
  潘岩抬了一下眼皮,说了句谢谢,接过止疼片,转身就走。
  史可清扭头看了看公西远、安然,不明就里地追出去,跟到走廊里。
  “等等,潘队,你等一下。”
  潘岩站住,但并未转过身来。
  史可清边往前走边说:“我知道,你好胜,固执,可是也不能为了破案不顾身体啊,再说什么事儿也不能总是一条道跑到黑啊……
  接着史可清便一通儿连珠努机关枪似地直抒胸臆,内容尽是保重身体,及推荐犯罪心理学介入“3.8无头女尸案”云云,而潘岩却一直没有回应,只是站了一下,继续走,史可清又追了上去,而不等她再开腔儿,潘岩就突然站住,没好气儿地说:“人都抓住了,还分析什么啊?!”
  “什么,你是说那个李二柱已经抓住了?”史可清兴奋地问。
  潘岩没回答,一仰头,吞了药片,转身离去。
  看着潘岩的背影,史可清使劲儿地一跺脚。
  “抓到就抓到了嘛,干嘛不早说啊,哼!”
  史可清气得顿足捶胸,这是记者石磊从走廊尽头点头哈腰地过来,逢人便问“3.8无头女尸案”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了啊?看见石磊,史可清猛地摔门进了犯罪心理学办公室,发出“嘭”的一声,连正好送客路过的郭局也给震了一下。
  听见摔门声,潘岩一把将石磊推出走廊,说:“跟踪春季防盗的,老往重案组跑什么!那面那面,反扒组在那面儿。”
  看见下属一个个都神头鬼脸的情绪异常,郭局立刻叫来一名警员,让他把石磊带到反扒组,去收集系列防盗的报道资料,随即叫住潘岩,并细心地观察起来。
  “听说抓到“3.8无头女尸案”的嫌疑犯了,好事儿啊,怎么满脸的不高兴啊?”
  “没有啊,挺高兴的,就是有点牙疼,是抓到了,晓风正下口供呢。”
  “哦……
  郭局寻思着点头,不待他再问,林晓风就大喊着跑来:“不好,潘队,秦玉莲不是李二柱杀的!”
  “什么?”
  潘岩大惊。郭局也愣了一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去审……
  说着潘岩立刻前往审讯室,并边走边叨咕着:“秦玉莲不是他杀的,那他跑什么,他在折叠梯子上留下的指纹又怎么解释?”
  听见林晓风说李二柱不是凶手的喊声,已回到犯罪心理学办公室的公西远一歪头,正耍小脾气的史可清也立刻纳闷地瞪大眼睛,随即站起身来,而就在她准备出去问个究竟的时候,赵大年、丁鹏等省城干警就火急赶到,并推门进来。
  赵大年说他们遇到了新问题,他们本想通过锁定IP地址抓人,可那个女的却说什么都不加他们的QQ【备注:双星号为企鹅图标的常用聊天软件】,所以他们现在无法锁定IP,更没法实施抓捕。
  公西远笑着摇头,当即否定了他们的抓捕计划,说:“别说没法实施抓捕,就是实施了,这也绝对不是什么标本兼治的完美计划,因为即便能锁定IP,也抓到了女作案人,可是,如果她就是死不交代,坚决不提供同伴的任何线索的话,那么男作案人就还是会逍遥法外的。”
  省城的干警们点头,随即又都挠着脑袋看赵大年。赵大年无奈,只好再上前一步。
  “是,我们的抓捕计划有瑕疵,也不完美,那我想斗胆问一下,你有吗,你有更完美的计划吗?”
  “当然。”
  “能同时抓到两个人的?”
  公西远点点头。
  “什么计划,怎么实施?”赵大年急问。
  “不告诉了,谁让你们总过河拆桥呢。”史可清端着水过来说。
  “啊,啊,呵呵,还记仇儿了啊……
  众人小有尴尬地解嘲一笑。
  “别啊,快说,到底什么计划?”
  公西远笑着说:“前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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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2011-5-15 17:14  金钱  +10   好文章
王大三   2011-5-15 17:14  魅力  +10   好文章
 
黄小籽

期待更新,加油,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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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不平凡的人,都有一段平凡的过去。
 
王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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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有枪

谢小籽、大三,你们的关注与支持,让新人在下动力实足!
会更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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