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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的士奏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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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1-9-10 11:30

的士奏鸣曲   



宇宙之音abc 发表在 社长总编辑信箱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352-1.html


作者声明:本帖为本人原创,未经本人和华声论坛许可,不得转载要快速回帖,请您先在上面输入用户名和密码。


《的士奏鸣曲》故事梗概

  本故事围绕一群自强不息、打拚于社会最底层的出租车司机的艰辛际遇而展开,变奏出一曲曲令人唏嘘感叹的人生悲喜乐章……
的哥老吴和爱人阿秀都曾是下岗工人,为谋生计,夫妻俩搭档开起了出租车, 由此便常常要生发些出人意料的烦心糗事。比如象坐“霸王车”啦,“碰瓷”敲榨啦,风尘女子的挑逗纠缠啦等等之类,在本故事中,老吴可谓接连中招,备尝艰辛。但可贵的是,他一直都抱有豁达的心胸和善良天性不变。阿秀则是个性子直爽,十分节俭持家的人,为了省钱,甚至每日车辆都是自己擦洗。然而,她却也时有出手大方的举动,令人钦敬不已。一次,当她车上拉了一个腿部严重肿胀的农村小伙和他的母亲准备去乡下时,半道得知他们是因为缺钱而准备放弃治疗。她不但全免了他们的车费,还自己掏钱力劝其入院重新检查,小伙子的腿万幸得以保住。
阿秀有个弟弟叫方强,也是个的哥,他曾当过兵,长得阳刚帅气,幽默风趣。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一位端庄娴雅的女律师王芳。王芳曾经历过一次惨痛的人生悲剧,三年前,她心爱的丈夫惨死于一场意外车祸,留下了一个两岁的女儿和她相依为命。小女孩名叫丽丽,长得乖巧伶俐,和方强很快就混得熟稔,望见沉浸于快乐之中的女儿如此亲昵方强,王芳脸上不油泛起一派柔情。
方强和女同事阿兰从小青梅竹马,相处要好,姑娘一直暗恋着方强,可惜或许是太熟的缘故,两人始终却没能擦出爱情的火花。这天,阿兰想邀约方强一起看场电影,却正好撞见方强和王芳母女俩在一起其乐融融滑旱冰的情景。女人的直觉顿时让阿兰明白,方强心有所属,已深深爱上了别人。这对阿兰情感来说,无疑是一大重创,令她暗自内心悲泣不已。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紧接着会有一个更大的灾难骤然降临:有两个刚刑释的歹徒以乘客的身份坐上了她的车,并把她强行挟持到了一个荒僻无人的废弃采石场。歹徒穷凶极恶,打算既劫财又劫色,甚至以死亡相威胁,逼迫阿兰就范。在这生死一刻,阿兰沉着冷静,机智勇敢,以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大无畏气概,和歹徒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较量,终于痛快淋漓地将两个恶棍制服,脱离了险境。
故事的结尾是阿兰萌生退意,告别了的姐生涯。方强开车送她到机场,踏上去海南观光散心之旅。临别之际,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插曲,已从单恋迷茫中走出的阿兰掏出了两张电影票,当作是一份小礼送给方强和王芳,借以表达对他们真诚相爱的深深祝福!
  
(注:剧本的初稿完成于2010年7 月,全剧约5.8万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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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审核员 于 2011-09-10 11:3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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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9-10 11:32
致湖南省委书记的一封信

尊敬的周强书记:
您好,我是一个爱好文学的普通市民,经过一番思考犹豫,鼓起勇气向您毛遂自荐本人创作的一个名为《的士奏鸣曲》的电影剧本,并站在“献策湖南”的角度,附带一个大胆的建议:由湖南本土来投资拍摄这个戏!
您一定会惊诧不已:一个名不见经传者,凭何能耐敢拿作品示人?又凭何本事如此放胆提出建议?我想,解答这些疑问的最好办法还是莫过于眼见为实,靠作品的本身过硬来说话,才是最有说服力的了。我恳请您能抽出闲暇,耐住性子阅读一遍剧本节选,算是对创作者的一个鼓励奖赏!
我以前曾有过在出租车公司从事管理工作的经历,较为熟悉的哥这一特殊群体的际遇状况和他们的精神诉求,该剧本的创作素材即来源于此,直面现实,反映人生,清咧本色,耐人回味,格调昂扬向上,符合人们的审美情趣和时代热点要求,确实是一个很有品味的本子,而我之所以提出主张由湖南来自行拍摄,是基于两点优势考虑:首先,是湖南原本就具有电影工业的基础,且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还曾有过短暂的辉煌,再加之又可以依托湖南电广的雄厚实力做后盾,故起步较易;其次,该剧本的剧中人物不多,剧情的发生也大多在出租车内,因而不需要庞大的演员阵容,也无须花费太多昂贵的布景道具,制作费用相对较低,但换回的却有可能是高人气、高票房。更为重要的是,能极大地重振电影湘军的声名士气,可谓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建设文化强省是湖南的重要战略实施目标,您也曾指出:文化兴,湖南兴;文化强,湖南强。落到实处,则令我们每个湖湘子弟都感受到了重任在肩,责无旁贷,理当为之献计出力。也正是在这种自勉激励之下,我饱尝创作艰辛,终于用心血苦熬出了这个作品,也算是为湖南文艺的百花园地里增添了一株嫩绿的小草。
为一个小小剧本而惊动省委书记,这看起来似乎不合常理,有违正常的官方规则程序。但反过来想想,我一介草民,人微位卑,设若不如此,又会有哪个部门权威来理你这个茬?(也包括影视圈内)不碰你个焦头难额才怪咧!这说明高层同样平易近人,并没有罩上一层冷漠神秘的面纱嘛。道理何在?很简单:真正有作为的政治家站得高,看得远,虚怀若谷,与民同忧共乐!不是么?
最后,需要说明的一点是,我原已向省政府门户网站“省长信箱”给您发出此信及完整的电影剧本,但可惜对方不予受理。所以,无奈之下,就只好“借道”华声在线这个平台,公开发表,既有可能让您看到,同时也能吸引众多网友的眼球,甚至我还充满期待能有象张艺谋、冯小刚那样的名导浏览到此贴,呵呵,那该多好!

致礼!

左振宇

2011年9月8 日于岳阳

(附《的士奏鸣曲》剧本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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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1-9-10 11:35
电影剧本
的 士 奏 鸣 曲
作者 左振宇

高速公路上 夜晚

大雨滂沱,夜如染墨。急促猛烈的雨柱,倾泻而下击打着路面,迷蒙混沌一片,几步开外,东西不辨。
倏忽,从黑咕隆咚的背景深处,闪出两道汽车前灯光柱,划破了这沉重厚实的夜幕。随着摇曳光柱的渐渐临近,我们可以看出这是一辆亮着顶灯标识,在雨夜中艰难出行的黄色出租车。狂乱的雨滴啪啪作响敲打着车窗玻璃挡风,连雨刮器这会儿看上去,都似有一搭没一搭的,变得了沉滞吃力起来。

出租车内 夜晚

驾驶着出租车的是一位沉着干练的中年汉子。此刻他神情专注,紧盯着正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边左右打着方向,一边嘴里嘟囔地诅咒着恶劣天气。
中年司机 咳,这鬼天气,还真邪门啦!没完没了,越下越来劲儿,简直就象……嗯呃……(在思量找寻着合适的字眼)就象变成了个大漏勺,哗哗往下直倾嘛,哎,你说是么?
中年司机说着冲车后座摆了下头,和乘客搭着话。
乘客 (画外女声)是啊,从上车算起,这雨已经是下了整整四个钟头啦,没一点要停的意思……(入画)哎我说师傅,象这种天气开车,挺累人的吧?
凭着嗓音,可以听出这是一位年轻的女性。镜头摇移,借着车内微弱的仪表辉光,不难分辨出后座上的这位女乘客,有着一张笑微微颇具亲和力的皎好面容。
中年司机 (点着头)那当然,是要比平常累得多。不过,对于我们跑出租的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早就习以为常,根本算不了什么啦……嗯哼,真要说到辛苦,说到能叫司机们犯怵挠头的事儿嘛,我印象中最深刻的倒有那么一桩,叫人至今难忘。
女乘客 (颇感兴趣)哦,什么难事儿?说来听听嘛。
中年司机 还记得几年前南方的那场冰灾么……?嗬,就那么巧!我跑长途赶了个正着,被硬生生地摁在了国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叫可怜哪,竟两天两宿都没挪地儿呢!那阵儿先别说车,连人都快被冻成冰砣砣了,饥寒交迫那个遭罪哟,哎呀呀,简直就没法儿形容!
女乘客 是吗,真有那么可怕?我可没有象您那样的亲身体验,只是看了电视报道,感觉那场自然灾难威力不小,连国家总理都惊动了。
中年司机 (感叹不已)现在回想起来,人哪,有时经历点苦难,倒也并不是坏事,反而能从这历练中领悟到些什么,或者说有个参照比较,让你能将纠缠不清的世事看穿,没准儿图个心里平衡。比如你想想,一个人从大灾大难中都挺过来了,眼前的一点辛苦,甚或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人身体能动弹,能挣钱,能养家活口,就比什么都值嘛!反过来,怕就怕没辛苦的机会,怕光拎着个方向盘没活儿干。若是那样的话,越轻松,越闲着,我们就越心里发慌,不得安宁。呵呵,小姐你看,我们这跑活儿的,是不是有点儿命里犯贱?
女乘客 (笑吟吟地)不!师傅,您说话真逗!不过挺实在,挺豁达,还挺解闷儿呐。
中年司机 (轻轻叹了口气)没办法呀,只能是自宽自解,自得其乐。这生活嘛,可千万不能自己较劲儿去钻牛角尖,去自寻烦恼。你想,对于我们讨生活的寻常百姓来说,其实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比如说吧,象干我们这行的, 外人看上去每天都有进项,以为收入还不错,挺滋润似的,其实不然!……嗯,要说这其中的缘由嘛,你先听我大概算个帐,就自然明白啦。你瞧,当每天一睁眼,车子还没动窝儿呢,你就先欠着人家的一笔车份儿钱,就起码得先挣足够了这二三百元的租子,然后再刨去一二百元的油料钱,大概就还剩下七、八十元的零头,才是自个儿留的。若是本没挣够,或者是被交警逮住了罚款,得!那你就惨喽,这一整天都白忙乎了不说,你可还得自掏银子填补窟窿哪!……
女乘客似被对方披露的实情所吸引,频频点头,思索地听着。
中年司机 (继续道)所以,我常常和弟兄们开玩笑说,我们的哥前世是牲畜变的,压根是头干活的驴—— 啊不,甚至连头驴都不如!因为驴子嘛,好歹也还有农闲停歇的时候哪,而可怜的的哥呢,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你可都得出外侍候,根本就没有星期天及节假日的概念,更甭提什么八小时工作制啦。只要你一脚迈进这座驾里,至少就得别挪窝儿,干足十三、四个钟点……
女乘客 (惊讶地瞪大了眼)我的天!长年累月的,这叫人怎么能吃得消!
中年司机 喝!小姐,这我可一点都没夸张!不信的话,你去随便问问满大街跑的的哥的姐们,看我說的对还是不对?……你要说吃不消?那你就别上这个道,若上了这个道,就别想图舒坦!只要你有口气,只要没病得躺趴下,你就必须得咬碎牙杠住。不然,那车份儿钱窟窿,可就会越滚越大,包袱越背越沉,叫你翻不过身来,到最终嘛——得儿咙咚锵,就象那戏文里演的,没准你呀,就真会变成个永远也还不清债的“杨白劳”!(咧嘴一笑)嘿嘿,小姐,你瞧我这絮絮叨叨的,就是嘴贫……哟嗬!不多说了,快看看前面那辆车子,好象出了点儿状况……而且也还是台的士哪。
中年司机一边轻轻松开脚踏板油门,缓缓降低车速,一边把控着方向,朝着前方道路靠了过去。
透过前挡风玻璃,渐渐显现出公路的侧右前方,停着一辆红色的出租车,车尾正打着双闪灯。而离着车尾数步开外,一个年轻男子冒雨正迎着后面的来车,高扬双手不停的摆动着,似乎在做出救援求助的表示。
当中年司机驾驶的黄色出租车靠边刚慢慢停稳,正摇下车窗玻璃时,那位求助的男子已急步匆匆地奔了过来,语气短促简明地向同行道出了央求。
求助男子 好兄弟,帮帮忙!我的车子抛锚了,滞留了一个乘客,他着急得不得了!……所以,拜托你救个急,务必把他捎上一程,行吗?
中年司机 好说,好说,这没问题!(但转念间又稍迟疑了一下)……不过,你稍等等,我最好还是先征询一下这位乘客女士的意见……(回过头去,转对后座女士)小姐,你也听到了,这的确是一个很特殊的情况,你看——
女乘客 (扬扬手,爽快地打断道)别说了,这有什么?快叫人家上车吧!
片刻之间,新来的乘客已经坐进了副驾驶座上。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他一面用手不停地擦抹头脸部湿淋淋的雨滴,一面连声道谢。
男乘客 谢谢,谢谢你们!真是遇到了救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师傅!
中年司机 (淡淡一笑)没什么,不用客气!只是搭一下顺风车嘛,何足挂齿?
说话间,黄色的士亮起了前大灯,在雨幕中重又开行了起来。只是刚刚才行了不到一、二十来米远,不知何故,司机吴师傅却又慢慢靠路边将车停了下来。
两位乘客大为诧异,几乎同时发出了问询。
乘客 怎么啦,师傅?为何又停下来啦?
吴师傅 (搔搔脑袋)呃……不好意思,有件事我想和二位商量一下?
两位乘客对视了一眼,再一齐把目光转向司机。
乘客 快说吧,什么事?
吴师傅 你们看,刚刚那位的哥一个人孤零零的被扔在那儿,怪可怜的!这会儿我心里都一直在嘀咕敲鼓呢,琢磨着该怎么帮帮他才好……?猛然想起,前面五公里处有个小镇,那儿有修车的地方。所以——
女乘客 (抢断道)所以你意思是索性帮忙帮到底,设法替他把车拖到小镇上?
吴师傅 (点点头)嗯,那样的话,那小伙子就不至于挨冻受饿,而且说不定还能连夜将车修好,不耽误明天的生意。只是……(看了看二位乘客的神情)恐怕要稍微耽搁一下二位的宝贵时间,不过,我争取尽量快点,保证不会太久,不知二位意见如何?
二位乘客 (几乎异口同声)没问题!
吴师傅 (微笑道)那好,那我就开始倒车啦。
黄色的士亮起了尾部倒车灯,倒退着向红色的士靠拢过去。
而此刻在红色的士车内,那位年轻的哥正瞪大了双眼,大惑不解地注视着徐徐退后而来的黄色的士。接着,他看到小车就在眼前数米开外停住,再接着从车上跳下来那位热心的司机大哥,还有那个刚搭乘的男乘客,他们一起奔到车尾。由男乘客撑着雨伞,司机大哥则打开了后备厢,拖出一卷钢丝绳来,动作十分麻利地将一头搭扣在自家车子的挂钩上,然后,拖拽着另一头,快步向红色的士奔来。
年轻的哥目睹了眼前情形,瞬间明白了一切,只觉心头一热,眼睛湿润了起来。他正刚想要打开车门,下去搭一把帮手,却只见司机大哥在车头处一边直冲他摇着手,一边大声嚷嚷着什么。
吴师傅 你呆在原位,不用下来!快作好准备,我们帮你把车拖到前面小镇上去,你自个儿悠着点!
说完,两人快步返身离去。
年轻的哥的眼眶里涌出了两行热泪,止不住串珠般地顺着脸颊流淌。

小镇街道 夜晚

镜头化入到一个小镇的街头。时值深夜,两旁的店铺大多都已打烊,但路灯仍明晃晃地亮着,给人带来丝丝暖意。雨也暂时停了,没有了喧嚣,一切归于安宁沉寂。
在一家小卖店前,年轻的哥早已付过了钱,正拎起一大袋饮料、饼干食物等什么的,一溜小跑地奔到吴师傅的车前。
年轻的哥 喏,大哥,这些东西留在车上吃,就权当是先充充饥吧。
吴师傅 (坐在车内,用手挡挡)不用了!不用了!要你花钱做什么?你也未免太见外了!
年轻的哥 (不管不顾,一股脑儿全硬塞进吴师傅怀里)你若是连这点儿心意都不收下,那就是太瞧不起小弟啦,大哥!
吴师傅 (诚恳道)小兄弟,你听我说,原本你今儿个就够倒霉的了,生意没跑好不说,还得往外掏钱修车哪。至于拖车这点小事嘛,也只是举手之劳,顺路帮了你一把。呵呵,俗话说:风水轮流转,下回也说不定是我会遇到麻烦,轮到你帮我呢。所以,就别放在心上,你的谢意我领了就是……嗯,要不这样,盛情难却,这些矿泉水、饼干什么的就留下,当作是犒劳我们。可这条香烟你拿回去,我不吸这玩艺儿,就别糟蹋了。再或者……倒不如索性送给那位修车的师傅,央他连夜替你修好,明天不耽误跑车,那多值!……哎,不多说了,我们这就启程赶路了,再见——
边说着,吴师傅扬扬手,车子便徐徐开走了。
年轻的哥呆立原地,红着眼圈,目送黄色的士消失在夜幕中。

居民小区的一栋楼房前 白天

镜头化入晨曦微露的早晨,吴师傅的出租车停靠在了单元楼房前。他已经从车里出来,正和爱人阿秀说着话。
阿秀 (打量着车,啧啧嘴)瞧这车脏的!老公,昨晚这趟长途一定跑得挺辛苦吧?
吴师傅 (伸了个懒腰)是啊,累得我骨头都快要散架啦,人也困得不行,啊欠——!
阿秀 怎么?你打喷嚏了,别是淋雨感冒了吧?快上去趁热喝碗小米粥,暖和暖和……就惦记着怕你没胃口,我特意为你熬的呐!
阿秀边说边拉开了车门,一屁股坐进了车里。随手将拎着的一只灌满了茶水的大号塑料杯,放进座椅边的杂格中,再又麻利地抄起块抹布,擦了擦挡风玻璃和仪表台。一看那架势便知,原来阿秀也是位的姐。
吴师傅已经走到了门洞口,却又停住,冲阿秀叮嘱了一句。
吴师傅 今儿个就别自己擦车啦!太脏太费事了,不如就大方一回,干脆送洗车店吧,别心痛那几个钱……呵对了,还有,你今天不是要去公司交车份儿钱吗?记得顺便问问那笔保险理赔的款子下来了没,嗯?
阿秀 (头伸出了窗外)好嘞,老公,遵命!——
待阿秀再一回头,副驾驶座上已多了位中年女乘客。
阿秀 (快人快语)哟,街坊!这么早?今儿个真是好兆头,出门就遇上贵人,接了您这第一单生意,太谢谢关照啦!……
说话间,车子已驶离了小区,融入到大街上的车水马龙中。

马路边的洗车店 白天

阿秀的车已被擦洗得锃光瓦亮,焕然一新。她又上路了,加入到滚滚车流中。

阿秀的出租车内 白天

阿秀一边开着刚洗好的车,一边正暗自心里嘀咕。
阿秀 (轻叹自语)敢情这油价见天涨,洗车的价码也跟着水涨船高哇。啧啧,十五块!也忒贵了嘛,俺可要拉两、三个客人才能挣回来呢,太不划算了。咳!赶明儿还是自己擦洗实在,干嘛这钱要让别人挣去了呢——
忽然,阿秀精神一振,面露喜色。原来她看到前面道口,正有人向她招手示意要车呢,于是,便轻打了把方向,慢慢靠了过去。可出人意料的是,突然斜刺里一下另冒出台的士,拦腰抢道飚到了前面。那急刹车吱吱响着的可怖声音,把路边打车人都猛地吓了一大跳。阿秀幸亏反应快,一脚把车踩住,才没有擂上去,可也着实惊出了身冷汗,她忍不住暗地忿忿骂了一句。
阿秀 这浑球!简直是疯子,玩命啊?!有你这样抢客的吗?真是!
她摇着头,脸上挂满了无奈,却又同时额手称庆。
阿秀 还好!万幸,万幸哪!这车刚才差一点儿就蹭上啦,真要那样的话,修起车来得花老鼻子钱喽。咳,那可不值,该多倒霉呀!

某出租车公司停车坪内 白天

大院内已经依次停放了不少的车。因为今天是交车份儿钱的日子,每辆车都必须按时交足了,公司才会给车上安装的计程计价器刷卡,车子也才能上路营运。所以,这天也是的哥们碰面最集中的日子。
阿秀刚从车内钻出来,便有人和她打起了招呼。对方也是位的姐,是个长相大方漂亮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 大姐,交车份儿钱来啦!
阿秀 哟,是阿兰啊!这么早,你已交过了?

出租车公司缴费窗口 白天

阿秀刚排到窗口,正问询着女出纳员。
阿秀 请问那笔保险理赔的钱下来了么?
女出纳员 下来啦!我这就替你算算,看抵扣以后还该交多少钱。
阿秀 (长舒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你是不知,咱们家这个月要开销的地方太多,手头紧,正愁着哩!

出租车公司停车坪内 白天

办完了交钱手续的阿秀,这会儿已坐进车内,副驾驶座上则坐着一位公司营运安检员。这是个叫王军的小年轻,他很快便替阿秀涮好了卡。
王军 好啦,大姐,卡刷好了。还有,您的车内也挺干净卫生,保养良好,完全达标,不愧是模范!谢谢您的配合支持。
阿秀 (笑着调侃道)我说王军,能不配合吗?虽然你这营运安检员的头衔不大,权力可不小。硬碰硬要过不了你这关,咱这车就动弹不了,瞧你多牛哇!
说笑中,王军下了车,阿秀则点火启动了马达,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对面又有一辆的士开进院来,还隔着老远,那车上的年轻司机小伙,就冲着阿秀这边直大声嚷嚷。
年轻司机 姐!——,你先来啦?
阿秀 (脑袋伸出了车窗外)是啊,我刚刷完卡,正准备走呢。小强,你怎么样,这个月跑得还可以吗?
小强是阿秀的亲弟弟,长得阳刚帅气,一米八的身板。尤其因为曾在海军陆战队当过特种兵,更使他凭添一股机敏果断,特立独行的成熟心劲儿。
小强 (嘻着脸)还能怎么样?马马虎虎呗!不过,姐你放宽心,甭管怎样,反正俺还不至于拉饥荒,饿肚皮,嘿嘿!
阿秀 瞧你这贫嘴!我不和你多说了,要去跑活儿呢!记着,开车要注意安全啊,别逞强。
小强 好啦好啦,姐,听你的!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白天

镜头又追随着阿秀的黄色的士,在这个繁华城市的街巷中游走穿巡。这会儿她的车上刚又上了位客人,坐在前座,是个神情萎靡、面有戚容的中年女人。阿秀仅瞥了她一眼,就判断出这位女乘客似有满腹心事。
阿秀 (轻声地)请问您要上哪儿?
女乘客 市二中。
女乘客将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头尽量后仰,又用手轻轻捶了捶前额,叹息了一声。
阿秀边开车,边用眼角扫了扫,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试探地开了口。
阿秀 您孩子在市二中读书……?呵呵,真巧!我儿子也在那念高三,还是美术生呢。
女乘客 (稍稍转过头来)哦,他成绩怎么样?
阿秀 (颇感欣慰地)在他们班上来说,算是可以的啦!嗯,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
女乘客 是吗?那他肯定是个听话的孩子……真让人羡慕,你好有福气,好省心!唉,真是没法儿比呀,我那个冤孽儿子呵,可就差劲得太离谱了,想起来就让人心烦,只差快没把我给逼疯喽!
阿秀 (颇表同情地看了一眼)没这么严重吧,大姐?是孩子成绩不太好吗?
女乘客 (摇着头)咳,如果仅仅只是成绩不太好,我也就根本无须这样揪心啦!因为自己的孩子当然最清楚他是什么根底,我们原本就没指望要他有多大出息。反正顺其自然,能咋样就咋样,哪怕只是好好念完普通高中,能将来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也成。可我的孩子,就连这一点,他都不想成心做到,你说有什么法子!
阿秀 孩子可能是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有点不大听得进大人们的劝导。其实,您不用心里太着急,给他一段时间,大多都会慢慢转变的。
女乘客 (紧锁眉头)你是不知哩,我那孩子可没这般简单!他是个不争气的小冤家,是个无可救药的小魔头!他呀,如今已深深掉进了一个该诅咒的可怕陷井——就是那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网络游戏陷井!……真是害人啊,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被害得整个人全都变了,简直就象那吸食鸦片的瘾君子一般,深陷泥潭不可自拔,你瞅瞅他现在那一副德性,什么都无所谓,懒洋洋打不起精神,三天两头厌学逃课瞎混混,早就要被学校给开除喽。唉,害得我这个做家长的,倒成了学校的常客,几次三番要赔尽笑脸去给校长求情,真是又焦虑又羞愧。你说,我这是前世作的什么孽呵!
阿秀 (咋咋舌)俺原来也只是听说过,这上网游戏容易让孩子成瘾,影响学习,甚至还会变得十分暴力,看来,还真是这回事啊,叫人不寒而栗!咳,也不知这下三烂的网游破玩艺儿,到底是哪个缺德鬼给发明出来的,拿到世上来害人,真是欠揍欠骂够阴损的啦!
说话间,车子已到了市二中校门口,女乘客付过车费,下了车。
阿秀 (伸出身子,冲着女乘客背影喊了一声)大姐!想开点儿,相信你儿子终有醒悟变好的一天!
女乘客转过身来,扬了扬手,脸上勉强挤出些微笑容来。

市内某医院门前 白天

门前马路的道旁,有一位刚刚出院的女士在等候着打车。她约有二十七八岁,面容端庄素雅,举止得体,外表看上去象是位白领。
值得注意的一个细节是,在这位女士的脚边,还摆着些塑料桶、盆之类的随身物品。
终于等来了一辆的士,女士拉开了车门。
女乘客 师傅,麻烦一下,请打开后备厢好吗……我还有些零碎东西要放。
司机 好嘞,我这就下去替你打开。
这时,我们认出答话的司机原来正是小强。他打开了后备厢,见女士正要拎起物品,便连忙上前。
小强 我来,我来,我来帮你拎。
待安顿好后,两人坐进了车里,开始上路。
女乘客 谢谢你啊,师傅!
小强 这要谢什么?举手之劳嘛……(扫了女士一眼,诮皮地)再说,怜香惜玉本是咱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嘛。何况,你又是刚出院的病西施,当然得格外关照咯!
女乘客 (咯咯笑道)哟!我发现你们的哥嘴皮子都挺溜,说话很风趣幽默。
小强 谢谢你的赞赏!真的,听了心里可受用了……那么请问,你要去哪?
女乘客 金环小区四栋。
的士加速,一会儿消失在了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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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1-9-10 11:38
金环小区四栋 白天

小强已把女乘客送到了楼房坪前,正驾车离去,可刚开出才数米来远,不经意间一回头,看到了那位女乘客提拎物件吃力不方便的样子,不由动了恻隐之心。稍稍犹豫过后,他还是下了车。
女士一回头,望见小强打了回转过来,颇感愕然。
女士 咦!你怎么又打回转啦,师傅?
小强 (边说边从女士手中拎过东西)我看你刚做完手术出院,提着东西要爬上五楼挺费劲,对刀口愈合也不好。所以,我想不如学学雷锋,好人做到底,干脆就由我尽回义务,替你提拎上去吧。

五楼女士家门口 白天

小强已经帮女士将物品摆进了门口,但他人并没有进屋,正打算离开。
而那位女士手里拿着一只刚刚洗过的苹果赶过来,塞给了小强。
女士 真是太谢谢你了,师傅……来,吃个苹果,刚洗过的。
小强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咬了一口苹果)嗯,真甜!再见啊。(转身正要下楼)
女士 等等,还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芳。师傅你呢,有名片吗?
小强 就叫我小强吧。喏,这是名片,要叫车随时可以联系。
王芳 (瞄了眼名片)原来你叫方强。好好,小强师傅再见!

路边的士小餐馆 白天

这是一家小本经营、专为的哥们提供膳食服务的小餐饮店,我们通常可以在城市的某一角落见到。因为方便快捷,饭菜又价廉合口味,深受的哥们青睐,故大多生意也还维持不错。
的姐阿秀的车也停在这儿。她呆在驾驶座上,手捧着盒饭,正边吃边和另一辆车上名字叫做刚子的的哥闲扯着。
刚子 大姐,你上午跑了多少?
阿秀 凑合呗,大概有百十来块吧。刚子你呢?
刚子 (叹了口气)我么?原本运气是不错,早起就跑了趟机场,呵对了,你猜猜!我拉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乘客……?肯定是想不到吧!嗬,蓝眼睛,勾鼻子,人高马大一老外!
阿秀 哟!那可难得呀,好事尽给你摊上啦。快说说,收了多少小费……?再或者你小子没少宰人家吧?
刚子 (一撇嘴)哪里的话?那位老外可不好唬弄,人家是中国通,满口京腔,比咱还说得地道顺溜呐,怎么去宰?俺就有那份心也没那个胆啊!
阿秀 那终归也还是不错嘛,你一趟机场比咱这一上午转悠还强哪。
刚子 (苦着脸)我话没说完呢,大姐,那倒霉的事儿还在后头呐!咳,你说我运气背不?刚送完那老外,又瞅见街对过有人招手要车,我当然得揽住啊,对不?于是便想抄近道,在大华门那儿越了双黄线,好嘛这巧劲儿!偏就给交警逮了个正着。对不起,敬个礼,一点儿可不含糊,立马一张二百元的罚款单,就递给了你,另外还要扣两分,大姐你说说,惨不惨?
阿秀 (笑着嗔道)活该!谁叫你鬼迷心窍,犯那违章的事儿,可没人同情你!
这时,有个男士轻敲阿秀的车窗。
乘客 请问,这会儿车能走吗?
阿秀回头,见来了生意,自然高兴。连盒饭也顾不得吃完,随手往仪表台上一搁,并同时回应着对方。
阿秀 可以可以,立马就可以走!请问您上哪?
这是位戴眼镜、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他上了后座。
乘客 去机场,我要赶下午四点的航班。
阿秀 (眉开眼笑)哟!去机场?真是太好了,谢谢你的关照啊!(她忍不住转过头去,要把这桩美差事告诉那个的哥)刚子,托你的福,我也摊上好活儿啦——去机场!
刚子笑着冲阿秀怪模怪样地做了个鬼脸,也算是祝贺。

去机场的高速路上 白天

阿秀驾着车在飞驰,后座的乘客正和她搭着话儿。
乘客 这位大姐,真不好意思,害你连饭都没吃好呐!
阿秀 (扬扬颏)这不算什么,咱早习惯啦!呵呵,这还算好的哩,有时赶巧连着拉活儿,咱常常要忍着饿,捱到下午二三点钟才顾得上吃午饭呢。要不为啥说咱跑出租车的十有八九患胃病的特多嘛,就是这个原因闹的!
乘客 (频频点头)嗯,看来做你们这行的还真是犯难。这不,瞧大姐你刚才那股高兴劲儿,跑趟机场就象中了大奖似的……你说至于吗?
阿秀 (隐隐含笑道)实话告诉你吧,现在这跑出租哇是挺不容易哩!首先,是满大街的士多,客人少,要揽个主儿得转悠大半天。其次嘛,是油费贵,耗不起,在大街上尽瞎耽误并不划算。所以,相较起来,只有跑机场这样距离稍远,或者干脆长途包车才实打实有赚头,我们当然乐意。不过可惜的是,这样的机会似大海捞针,可遇而不可求哟。
乘客 既然这样,那你何必不干脆来个守株待兔,天天守候在机场嘛?
阿秀 哪有那么简单……?你能那么想,别人的脑袋瓜也不笨哪!可大家伙儿若都轧堆蹲机场,僧多粥少,那活儿肯定更没法儿做啦,你说对不?还有一点,更为关键要命,使得的哥们不情愿,也不敢专门候在机场这块儿。
乘客 哦!那为什么?
阿秀 你也听说过黑车现象吧?就是指那些没有营运资格户头,用自家车在城里四处打游击,偷偷摸摸趴点揽客的主儿……可别小瞧这帮“地下工作者”,他们能量邪乎着哩!就说机场这块儿地盘吧,咱正规军的哥楞就斗不过人家,因为咱有出租车公司这个紧箍咒罩着呀,一切都得按规矩行事,不能乱来。可对方呢?一杆人马外加一辆也不知是从哪儿淘来的,值不了俩钱的二手破车,甚或是赃车。不用交税费,也不用交车份儿钱,只要是逮住客,能挣白挣,能宰痛宰,利利落落全进了自个儿腰包!也正因为这里面油水丰厚,所以,那开黑出租的贼胆大,贼疯狂,贼抱成团儿,咱根本就惹不起他们,只好干脆躲远点儿,图个相安无事!
乘客 据我所知,政府相关部门不是多次出重拳打击吗?怎么就整治不下来?
阿秀 (鼻子哼了一声)重拳……?抓了罚,罚了放,放了又重来,这也叫重拳?不!连棉花拳都不是,压根就是以罚代管没捅到要害处嘛。到头来越弄还黑车越多,越猖獗,让人特堵心,特失望。真搞不懂,要说管咱的衙门也不算少,可咋就折腾来折腾去,总难念好这本经呢……?我曾听人说,香港那弹丸之地,出租车的密度也挺高,但黑车现象却罕见,而且人家也不用特费劲,去搞这行动那严打的,一样管理得井井有条。凭什么?凭的是法治!那地儿你若胆敢开黑车,初犯一次就罚款5000,还得坐牢3个月!你想这万伏的高压线就摆在那,法不容情,实打实动真格的,谁敢去碰?咳!这样现成务实,而又行之有效的经验门道,为啥咱内地就不能搬来学学呢?……(摇摇头)俺真是想不明白啊!
乘客 (大为惊异)嗬!大姐,还真看不出,你不光车开得好,还满有分析头脑哇。嗯,言之有理,切中要害,我真的很佩服!
阿秀 (有点不好意思)什么呀,你可不要取笑我!咱一个下岗女工,一个开出租的,哪有什么头脑不头脑的?一根直肠子而已!就爱瞎琢磨,就爱由着性子发发牢骚,有啥说啥。不然,全闷在心里,还不得给憋死呀,你说对么?
乘客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阿秀 (发出感慨)说起来,其实那些开黑车的也有一肚子苦水,甚至也可以说,他们是在玩博命的游戏!……你可能不知道吧?那些开黑车的爷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又为什么不走正道,而甘愿去冒被抓被罚的风险?
乘客摇摇头,一脸茫然。
阿秀 我可清楚那些开黑车的路数,甚至我还认识其中的不少人,都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来。因为这部分人嘛,有很多其实以前也曾经是咱跑出租的同行,都混得挺熟。其中有不少是下岗工人,起初都没有多少积蓄承包不起车,只好考个驾照本本混碗饭吃。除此之外,还有些是来自城郊的失地农民,他们没了生计,没了依靠,又没有什么文化技能,所以,索性就用手中那点儿可怜的征地款,去倒腾弄辆二手车拉客。唉!总之也不容易呀,真要说起来,咱们可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哩!
乘客 那,你说的那些以前的同行,他们为什么要转入地下呢?正儿八经地做的哥挣份钱,不是不用担惊受怕吗?
阿秀 (摇摇头)混不下去呗。我说了,这的哥可不好当!你做一天班,就得交足一天的车份钱。不管你生意是好是淡,也不管你油价是涨是跌,更不管你是否违章罚了款,或是撞车撞人出了大事故,你倒贴本儿都得补上。这不,有些人肯定是运气太背,把这几档子倒霉事,全都枪口上撞齐啦。实在没辙,最后就只好去开黑车喽。
乘客 (含着笑意)听大姐的口气,好象是既愤恨又满同情那些开黑车的弟兄们嘛。
阿秀 (发自肺俯地)将心比心,毕竟咱们都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哪,都要养家糊口过日子……唉,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一个“钱”字闹的呵!为啥要这么说呢?因为我琢磨出一个信条:无论是哪个年代,也无论是什么样的社会,只有百姓兜里有了钱从而衣食无忧,人才会变得精神底气十足,社会也才会变得真正和谐安定!人们不是常常念叨一句话么?国强则民富,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民富则国强,反正道理都一样!终归是指望着咱国家的经济发展更强盛一些,这样大河里有水小河里满,咱百姓生活的幸福指数才自然会更高一些。当然啦,对于咱的哥们来说,眼下最迫切的指望莫过于是期待着营运环境更宽松、更合理一些,不至于赚钱那么辛苦,那么艰难。你想想,若是有那样好的境遇,咱的哥们谁不会笑得乐翻天?又有哪个傻瓜会愿意去甘冒风险,干那并不体面的开黑车的勾当呢,你说是不?
乘客 (赞叹地)大姐说的极是!虽然有些话语听上去似有几分抱怨,但不难看出,其实你是一个质朴、开朗、豁达的人,十分敬业,并且也非常自信自强。所以,你才会不离不弃眼下这份苦差,能一直坚守到今天,实在是不简单!我说对了么,大姐?
阿秀 (笑了)对,没错!人生世道原本就是这样,既不会温情脉脉相信眼泪,也不会仁慈心肠怜悯软弱。记得小时候常唱国际歌,里面有句歌词写得好: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要创造人类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所以呀,无论怎样艰难不顺,我都不会悲观,也不会轻易向命运低头。俺只相信自己劳动的双手,你付出了努力,就会换来回报,换来美好的日子!
乘客 (竖起拇指)高论!高论!
阿秀的车急驰驶去。

一家社区幼儿园大门前 白天

现在正是托幼回家的时候,接孩子的家长们都聚在大门前,用目光搜寻着自家宝贝儿的身影。
我们前面就已经认识过的那位名叫王芳的白领丽人,也夹杂在人群中。这时,她已经一眼看到了自己5岁大的女儿,便扬起手,呼唤着名字。
王芳 丽丽!丽丽!
那长得十分逗人喜爱的小姑娘,猛听到妈妈的叫唤,眼睛突然发亮,张开了手臂直扑妈妈而来。
丽丽 妈妈!——
王芳蹲下身子,将女儿拥进怀里,亲着小脸蛋。
王芳 丽丽,妈妈住院这些日子,想妈妈么?
丽丽 (蹭着妈妈的脸)想!当然想!我跟姨妈天天都掰着手指头数,看妈妈在医院住了多少天?嗯……(稍稍默想数了数)算上今天,妈妈应该是住了十一天,对不?
王芳 (为女儿的纯真打动)对对,没错!丽丽算术真好,真是乖宝宝!
丽丽 (搬着妈妈的脸)妈妈,你做手术疼么?
王芳 (逗着女儿)疼!当然疼!不过妈妈勇敢,没叫唤一声。可不象你,连打个针都要哭鼻子,没出息!
丽丽 (撒娇地做个鬼脸)吔——
就在这时,近旁突然传出一声清亮拖长的女童声。
女童 (画外音)爸爸!——
丽丽迅速扭头循声望去,看到原来是一个同伴小女孩儿,正扑向自己爸爸的怀抱。丽丽那痴痴的眼神中,分明夹杂着几分羡慕、孤寂、失落,仿佛隐隐蒙上了一层淡淡雾翳,让人不由对这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生怜爱之意。
王芳注意到了女儿脸上微妙的神情变化,心里有些发酸,但旋即控制好情绪,做出了欢快的样子。
王芳 丽丽,我们去吃烤鸭好吗,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要吃吗?
丽丽点点头,王芳拉起女儿的小手,转身准备离开。这时,有辆黄色的士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这母女俩的身边,嘀嘀鸣了两声喇叭,跟着司机小强的脑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冲她们招着手。
小强 嗨,你们上哪,我送你们一程吧?
王芳 嗬,来得正好!小强师傅,麻烦送我们去烤鸭店吧。来,丽丽,快上车。
王芳拉开车门,母女俩上了后座。

去烤鸭店的路上 白天

出租车内,小强一边驾着车,一边和王芳说着话。
小强 这是你女儿啊?长得真可爱!几岁啦?
王芳 今年5 岁,正上幼儿园哪。
丽丽 (凑近妈妈耳朵悄语)妈妈,你认识这位叔叔?
王芳 嗯。妈妈出院的时候,坐的是这位叔叔的车,是他好心把妈妈一直送到了家门口。
丽丽 (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妈妈)是吗?(又转对小强)好心的叔叔,谢谢你啦,谢谢你照顾我妈妈!
小强 (扫了眼车内后视镜,笑道)小姑娘,你嘴真甜,长得也比妈妈还漂亮!
丽丽 (撅了撅嘴)才不呢,我妈妈可是最漂亮的!
小强 哟,看来我是得罪小美女啦!……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没说你妈妈不漂亮,而是想说你是世界第一,妈妈是第二,都是美女啦!
丽丽 (嘟哝地)嗯,这还差不多。
王芳 (羞了下女儿脸)别臭美啦,人家叔叔逗你的,还当真啊?
丽丽 妈妈,六一儿童节就要到了,你准备给我买什么礼物?
妈妈 你说吧,你最想要什么礼物?
丽丽 (不假思索)早就想好了,我想要双旱冰鞋!
妈妈 好啊,没问题!妈妈可以答应送你双旱冰鞋。可是……你还不会滑呀?难道就不怕摔呀?
丽丽 (语气坚定地)我可以去学嘛,没有什么学不会的,我也不怕摔!
小强 (插进嘴,赞赏地)好样的!小美女,就该有股英雄豪爽气!这滑旱冰嘛,本来就是勇敢者的游戏,只要下决心,学会并不难。
丽丽 那,叔叔你会滑吗?
小强 (咧嘴一乐)这个嘛……说起来叔叔还真有点吹牛的资本呐。叔叔念书的时候,曾得过学校滑旱冰的名次呢,你信不信?
丽丽 真的?!叔叔真棒!(转了转滴溜眼珠)那……叔叔能不能教我,我就跟你学?……
王芳 (打断道)丽丽,你说什么梦话!这才刚认识呐,居然就大咧咧地张开了口,一下子牛皮糖似地赖上了?也不想想人家叔叔每天要开车,辛苦得很,哪有闲功夫教你?
小强 那到也不。其实,我一直对滑旱冰保持着一份留恋和冲动,早就想过把瘾,重温一下过去的快乐时光呢。现在好了,既然丽丽想学,我也就趁势卖弄卖弄,可以显摆一下啦!
烤鸭店已经到了,小强稳稳将车停住。然后,转过身子,笑咪咪地对丽丽开出了条件。
小强 我说呀小美人,你真要想学,就得先拜师……拜师你懂不?就是叫叔叔一声:师傅在上——叔叔就收下你这个小徒弟啦!
丽丽 (喜笑颜开) 噢,这个还不容易!你听着:师傅在上,师傅在上,师傅在上——可以了吗?我还多叫了你两声呢。
小强 (乐不可支)好好!小美女,谢谢你还真大方呢……那就一言为定,我正式收下你这个小徒弟啦!嗯,你妈妈有我的名片,到时咱们再约定见面吧。
王芳 (递过了车费,笑着嗔道)小强师傅,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是你自己招惹上的,小心这小妮子会缠住你不放的。
母女俩下了车,站在道边向小强挥手告别。可突然间,丽丽挣脱开妈妈的手,又奔向了的士,看来她是还有话没和小强叔叔谈完。
丽丽 叔叔,光说不算,还没拉钩呢!
小强 (颇觉滑稽地伸出手指和丽丽拉钩)你个小机灵鬼,我真服了你!好好,拉钩一万年,怎么样,这下该放心了吧?
王芳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有趣的小插曲,忍不住会心地笑了。

市二中校门口 白天

一大群放学的中学生正涌出校门,四散开来。他们中有的自个儿蹬上自行车各奔东西,而大部分的则是相拥着去公交站候车。
的姐阿秀的车已停靠在公交站附近,她正身子伸出车外,向放学的儿子打着招呼。
阿秀 吴鹏,吴鹏,快来上车!
正和同学说笑着的吴鹏回头一望,见是妈妈,便和同学扬扬手,朝的士车奔去。
吴鹏 (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故意和妈妈逗笑)妈妈,您怎么今天舍得放下生意不跑,专门到学校来接我呀?
阿秀 (启动了车)想得倒臭美!妈这是要回家交班,顺道才把你给捎上,不然,妈可以多挣几个钱,还轮得到你?
吴鹏已从书包里掏出个速写本,看样子是打算抓住间隙画上几张。
吴鹏 (边着手作画,边说道)当然啦,钱比儿子重要嘛……哎,妈您开稍慢点,平稳一些,我要赶几幅速写,今晚上美术班要交差呢。
阿秀 (继续叨叨)你以为妈容易呀!咳,如今钱当然是重要,少了它,根本就四处碰壁,寸步难行。象咱家要吃饭,要交车份,要付房贷,要还人情,还有……
吴鹏 (顾自边作画,边接口揶揄道) ……还有您那宝贝儿子要上高中,要考大学,要娶媳妇,这都要大把大把的钱,对不?
阿秀 (假作气恼地扫了儿子一眼)你这臭小子!又要笑妈妈掉钱眼里了不是?等着吧,等你将来真个娶了媳妇,当了家试试?
吴鹏 (仍画着速写,语气轻松)放心吧妈!我那时呀,早已成了大画家,不愁钱花!
阿秀 别做梦了吧你,大画家是那么好当的呀?我看能做个中学的美术教师就不错啦!(瞟了一眼儿子作画,突然想起)呃,你不是说要交美术班学费了么,这期多少?
吴鹏 3000元。
阿秀 (咋舌)乖乖,这么贵呀!
吴鹏 咱幸好当初没学钢琴,那学费才叫吓人呢!一节课,就要学费一、二百元,高的还有五百元的呐。
阿秀 喝,我的天,抢钱哪!这门子玩艺儿谁学得起……?敢情我辛苦跑车一天的所得,都抵不上人家半节课啊,看来还真是知识学问最值钱哪!哎,我说吴鹏,你可得给我好好用功,把书念好,把这画画儿画好,我和你爸这么拚命跑车,还不就指望你将来有出息啊!
吴鹏 (停下了速写,转头望着母亲认真地)妈,您放心!我的奋斗的目标早就锁定好啦,我要考取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不过,我得有个小小先决条件。
阿秀 (爽快地)说吧,只要妈办得到。
吴鹏 (稍稍犹豫了一下)怎么说呢……?我现在最急着想要台电脑!
阿秀 (诧异地)要台电脑?干嘛突然想起要台电脑?
吴鹏 嗯,其实,这个想法我早就有啦,只是,我也知道家里经济不太宽裕,要开销的地方实在太多,所以,一直不好意思向您开这个口。不过……妈,电脑对学美术来说确实很有帮助,尤其我又喜欢动漫和艺术设计,如果缺了电脑方面的辅助,我恐怕就会太落伍,没有了竞争优势。
阿秀 (皱眉思忖了一下)孩子啊,你刚提到电脑这玩艺儿,妈还正想跟你说件事儿呢。今天上午,我拉了个阿姨乘客,她有个儿子也在你们二中念书,就因为迷上了网络游戏,结果,厌学逃课变得了神经兮兮,都要被学校给开除喽。说实话,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既替那位孩子难过,同时,也替你担忧,生怕你也沾染上这毛病,那可就不得了!所以呀,这买电脑的事儿,最好先搁一搁,容妈细思量思量。你要相信妈绝对不是小气,只要是对学习有用的东西,又能不分心,再贵妈也会舍得。
说话间,阿秀的车已到了家,停在了小区楼房的坪前。吴鹏的爸爸拎着茶杯呆在老地方,准备接班上岗,他看见儿子先下了车,便打了声招呼。
吴师傅 儿子啊,你放学啦?
吴鹏 嗯,爸爸,您也接着出车咯?
吴师傅 (打趣地)是啊,爸爸属猫头鹰,昼伏夜出嘛。
他坐进了驾驶室,阿秀在车外叮嘱着。
阿秀 孩子他爸,你昨晚跑了长途,今天就别干通宵了,早点回家休息,啊?
吴师傅 知道啦,我会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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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1-9-10 11:39
金环小区绿化花园 白天

时近黄昏,王芳和自己的姐姐正坐在园内石凳上闲聊。
王芳 姐,谢谢你啦,这些日子帮我照看丽丽!她一定很缠人吧?
姐姐 (假意嗔道)每回都这样,一有事,我那儿就成托儿所啦!告诉你,这可是最后一次通牒!你还是别执迷不悟了,快点儿把自己嫁出去,找个老公,寻个依靠,别尽赖着老姐儿。
王芳 姐!这又不是挑萝卜青菜,哪那么简单呐,不能急嘛!
姐姐 还不急?丽丽她爸过世都快三年了,你还想等到几时?难道想等到变成了个丑八怪黄脸婆再找哇?傻不傻哟,小妹!(叹一口气)还是听姐的,我看你呀,眼光不要太挑剔了,也不要犹犹豫豫顾虑过多,不然就容易让身边优秀的男人擦肩漏过,错失机缘,那多可惜呀?……
姐姐的目光掠向稍远处的地坪,那里正有一群孩子追逐嬉戏地滑着旱冰。她继续开导着妹妹。
姐姐 人生本来就短暂,而属于女人光鲜亮丽、风韵犹存的时段,更是千金难买,稍纵即逝。为何不倍加珍惜,好好去享用呢?再说啦,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对于孩子成长十分重要,尤其象丽丽这般大的孩子,她需要新的父爱,而且也相对容易亲和接受。可再要长大喽,就不好说了……你想,到那时都成大姑娘了,叫她再去接纳个外来的陌生人,去认同一个父亲的角色会有多难?
这时,丽丽从远处奔了过来。
丽丽 妈妈!——
王芳十分怜爱地擦着女儿额头的汗珠。
妈妈 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儿不好吗,怎么又跑回来啦?
丽丽 (撅起小嘴)他们都会滑旱冰,就我不会。妈妈,那个叔叔怎么不来?他答应教我滑旱冰来着,还拉了钩,却不见人影儿,哼!他是个坏叔叔,说话不算数。
妈妈 人家叔叔挺忙,一下顾不过来嘛。
姨妈 (有了兴致)丽丽,告诉姨妈,你说的那个叔叔是谁呀?
丽丽 一个开的士的叔叔。妈妈出院,是他好心把妈妈送回的家,而且还是帮着提拎东西送上了楼。
姨妈 (斜眼瞟了王芳一下)哦——,他竟这样周到热心?真是难得!呵对了,丽丽,那位好心的叔叔长得咋样?
丽丽 (童稚率真地)挺帅,我喜欢!
姐姐 (又瞟了王芳一眼,意味深长地)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开局还不错嘛,先就赢了小公主一票……
王芳 (急于解释)姐,你可别想岔了!人家是一个年轻小伙,和咱从来都没有过交往……真的!我是纯粹碰巧坐上了他的车,头一回认识!
姐姐 (诡秘地一笑)小妹,你不用那么敏感,我也不用听你特意解释!嗬嗬,一个是的哥小伙,一个是淑女律师,这听起来倒挺浪漫——的士奇遇结良缘哪!……喂,几时介绍老姐我认识认识,没准也投他一票呢,嗯?哈哈哈!
王芳 (窘得闹了个大红脸)姐!——

城市休闲广场附近 黄昏

小强刚送一位乘客在这儿下车,礼貌地道别一声。
小强 谢谢,您走好!
接下来,他一边重新打火,一边用眼扫视周围,正打算搜寻下一个载乘对象时,广场上一群滑旱冰孩子追逐嬉戏喧闹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略想片刻,似拿定了主意,他下得车来,向广场走去。

广场一体育用品小店前 黄昏

小强手里正拿着一双儿童旱冰鞋在打量,那中年店主热络地和他搭着话。
店主 是给自己孩子买吗,多大了?男孩还是女孩?
小强 (不由红了脸)不不,是……是给小侄女买的,5岁啦……嗯,老板,请你再挑一双大人的,两双一齐要……
就在这时,从小强的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手来,一下蒙住了他的双眼。小强先是愣了一下,但旋即镇定了下来,用十分平静的语调缓缓开腔。
小强 别闹了,阿兰。我知道是你!
原来,蒙眼的正是小强的同事,那个也开的士的阿兰姑娘,她一直单恋着小强。
阿兰 (泄气地)真没劲,每次都被你猜到!
小强 这还用猜!除了你阿兰,谁还会这么放肆嘛……?咦,你怎么也到这儿来啦?
阿兰 告诉你,我在大东门那块儿就瞅见你的车啦,一直跟踪追击到这儿,还不就是想跟你打个照面儿……呃,你手里拿的那双儿童旱冰鞋,是准备给谁买的啊?
小强 呵呵,我收了个徒弟,是个小女孩儿,要跟我学滑旱冰!
阿兰 (好奇地)那是谁呀,我认不认识?
小强 嘿嘿,这是我的小秘密,我不告诉你!

吴师傅的出租车上 晚上

天已经完全擦黑了,的哥吴师傅驾着车,夜猫子似的在市内转悠。他那双猎鹰般的眼睛,飞速不停地睃巡着街两旁,生怕错过想要打车的主儿。偶尔他还会故意放慢车速,贴着道边儿缓缓滑行,并歪斜着脑袋用问询的眼神儿,直盯那站在道旁看似犹豫不定的路人,巴望能有好运气将其招揽上车。可连试了几回,都没成效,正当他苦笑无奈摇头时,终于运气来了,他看见右侧前方的马路边,远远地有人在向他招手要车,吴师傅赶紧靠了上去。
那人 师傅,请你把后备厢打开好吗?我这儿有两箱东西要放进去。
吴师傅 (扫了眼那男子脚边水果箱般大小的纸箱子)先生,不用费事,就放后座上得了,那多方便?
那人 师傅你听我说,我要包你的车……待会儿还要去家里,把我老婆给捎上,所以,东西还是放后备厢好。
吴师傅 哦,是要跑长途哇,你打算上哪?
那人 东林县。不过,实话跟你说,可要去乡下好一段路。
吴师傅 (有些犹豫起来)这个……到东林县有一百好几十公里,又要去乡下,晚上黑不隆冬的,道不好走,你不如白天再叫车嘛,行车要安全些。
那人 (显得很苦恼焦虑)师傅,你是不知道,我有个特殊情况!我岳母在乡下病得很重,快不行了。我们下午才得的讯,老婆急得就好似天塌了,非要十万火急今晚就赶回乡下去不可。喏,这纸箱里的东西,都是刚从药店里配齐的药品,还有一些吃的、用的,等着急用呐。没办法,师傅!看在老人的份上,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帮上这个忙,嗯——?
吴师傅 (勉强松了口)那……那好吧,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就只好豁出去,帮你这一回咯。
那人 (千恩万谢)那就太谢谢你啦!师傅,你真是个大好人!
吴师傅下车打开后备厢,又一起帮着将纸箱搬了进去。
吴师傅 (随口地)还挺沉的哪,这些药该要花不少的钱吧?
那人 就是啊,现在这药价贵得有些离谱,叫人可真不敢生病!
忙毕,那人上了后座。吴师傅边开车,边向他问道。
吴师傅 你家住哪?
那人 前面不远,红星铸造厂宿舍。去过吗?
吴师傅 (点头)嗯,去过。
那人 啊,对了,师傅!我想打问一下,这跑一趟东林县,你要收多少车费?
吴师傅 嗯,这个嘛……按规矩只算到县城,一般收220块钱,到乡下的路段,按实际距离另算。
那人 (十分爽快)没问题!就听你的一口价,我再另加40,按260块到县城。毕竟晚上开车辛苦,大哥你又仗义帮了我个大忙嘛。
吴师傅 (微笑)老板太客气了,那就谢谢你的大方咯!
那人 应该的嘛。我知道,你们的哥挣的都是辛苦钱,挺不容易。
吴师傅 谢谢你的善解人意,这话儿听了让人很温暖。看来,你为人挺不错,爱人也一定很贤惠吧?
那人 那没得说!我那老婆啊,在厂里可是出名的能干,既会做家务,又能捣腾小买卖……呵,就是做点服装生意啦。别看是小本经营,到也赚了不少的钱,算是小康吧。
吴师傅 那你好福气呀,找了这么个能干又贤惠的女人!
那人 (叹了口气)唉,她就一点不好,把钱抠得太紧喽!生怕男人手里多了点钱,就会在外面胡花乱搞,所以,她在家里搞独裁,把经济大权全揽了。用一个,得讨一个,弄得我经常手头拮据,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咳!不说了,前面拐过弯就快到了,我得先给老婆打个电话,叫她早点下来。
说着,他开始拨通手机,和老婆对起话来。
那人 喂,老婆啊,车子叫好了……哎,跟你说,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口舌。因为天晚路远,又要跑乡下,人家都不大乐意接这趟活儿……对,也难怪,怕不安全嘛。不过,好在幸亏遇上了现在这位热心的大哥,嗯,当然啰,要说也是被你的那份孝心所打动,他才应承下来……你问车费?当然也谈妥了,不贵,比较公道,才三百八十块钱到县城,乡下的另计……
吴师傅听了,忙要准备插嘴提醒报错价了,却见那男人摆手示意吴师傅别出声,并一直保持着通话。
那人 ……什么,嫌贵?告诉你,这可是全市最低价啦!别的师傅张嘴就是五百、六百,根本没一点商量……你不信?不信你就自己去叫一辆试试?好啦,别啰嗦了,又不是什么大钱!快下来吧!
说完,把手机关了。
那人 (摇着头)这做惯了生意的女人啊,就这个职业习惯的毛病。喜欢讨价还价,斤斤计较,都不看看是啥时辰,也不设身处地替别人想想,真个是头发长见识短呐!
吴师傅 (困惑地)先生,你刚才报错了吧,怎么把二百六说成了三百八?多出了一百二呐。
那人 (嘿嘿一笑)这个嘛,跟你说白了,是俺留了一手,钻个小空子吃老婆的回扣……你可别见笑,我和她之间常闹着玩儿这种斗智的小游戏……可不,那娘们不是把钱看得紧么?我当然也得有对策,大活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呀。所以,咱逮住机会能截就截,能扣就扣,反正也没肥水外流,她的还不是我的,你说对么?
吴师傅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先垫这一百二十块钱给你?
那人 对对!待会儿我老婆下来,你就按三百八收……不过,你口风可得把紧点儿,千万别穿帮喽!
吴师傅 这……不是象串通合谋吗,恐怕有点儿不太好吧?我这辈子可从来没骗过人哪!
那人 师傅看你说哪去了?这是我跟我那口子的私事儿,与你不相干!你就只当是逗乐逗乐,凑个趣而已,也算是同情同情咱这个大老爷们的寒酸处境,行吗?
吴师傅 (虽不情愿,但又抹不开面子)那……就依你的吧,可我才刚刚接班,还没跑什么活儿呢,身上也就只有这一百元找零的钱,喏,就先给你吧。
那人 (接过钱,大方地)没关系!那二十元我就不要了,都留给你吧。
这时,手机又响了,他马上接听起来。
那人 喂,哎呀,我的个姑奶奶,你怎么磨蹭半天还没下来呢!这位司机大哥都等得急了,要赶远路你知道不?咹……那些东西你自个儿提拎下来就得了,干嘛还非要我再爬六楼,想累死我啊?……什么,提不动?谁叫你带那么多东西嘛,什么都往乡下娘家搬!……好好好,懒得再听你啰嗦,我上去就是!
那人 (气恼地摇摇头)这娘儿们办事就是磨叽麻烦,你急她偏就不急,有什么办法!(冲吴师傅赔着笑脸)对不起,师傅!可能要带的东西确实太多,我老婆她一个人提不动,看来,还非得我爬上楼去不可……要不这样,干脆就当是锻炼身体,劳驾师傅陪咱一起上楼去?这样,你也放心些,嗯?
吴师傅 (颇为尴尬犹豫,一时无措)这……
那人 那再要不,我把这手机留下作为凭信?喏,我就放在这后座上,你说行不?
吴师傅 (更觉有点不好意思了)算了,那到不必!你,你还是快上去吧,快去快回。
那人拉开车门下了车。
可巧这时,吴师傅的手机响了,他接听起来。
吴师傅 喂,是阿秀啊?我还正想打电话告诉你呢,刚刚又接了个跑长途的活儿,是去东林县……对,是送一对夫妻俩口子。他们要到乡下去看望病重的母亲……就是啊,乡下的路况不好,我原本也是不太想去。可禁不住人家一番求情,心一软,最后还是答应了,毕竟人家是尽份孝心嘛……嗯,我知道,我会注意安全的……好,你早点休息吧,我挂了。
吴师傅呆坐在车内静等了一会儿,只觉得有点儿无聊。便拧开了收音机,正好听到是晚上七点报时,接下来,他又听了阵儿时事交通新闻。可左等右等,总不见那夫妻俩的人影儿下来,这时,他才隐隐预感到情况有点儿不妙。便赶紧关掉了收音机,从车里钻了出来。
当他抬眼向那栋宿舍楼望去时,不祥的预感更为强烈了,因为整栋楼黑漆漆的,连一盏亮光都没有。他马上将目光转向了别处,看到了一个稍稍上了年纪的过路人,便连忙迎上询问。
吴师傅 大爷,您知道这栋楼住人了吗?
大爷 (打量着奇怪反问)住人?这是栋空楼哇!马上就要拆了,你没瞧见整栋楼黑漆漆的,连盏灯光都没有吗?
可叹老吴这时的脸,比黑夜还黑,已然分辨不清。只听得沉闷粗重的喘息声,从胸腔中呼哧传出。

火车站广场 晚上

伴随着一阵轰然爆笑声,镜头转换了场景。画面的中心仍然是的哥吴师傅和他的那辆黄色的士,只是在他的周围,多了一大圈的哥同伴,正听他讲述完刚才颇富戏剧性的受骗际遇。那骗术手法的神妙逼真和结局的荒唐无奈,引得众的哥们捧腹大笑,叹服不已。
一胖的哥 (仍忍俊不禁)大哥,连你这样精明的老江湖都给忽悠了,看来这小蟊贼的道行还真不浅呐!
一瘦的哥 啧啧,这设局的手腕比本山大叔都强多了,完全可以上央视春晚嘛!
另一的哥 (忽然想起)哎,大哥!那骗子不是还扔了个手机在你后座上吗?总该能抵几个钱吧?
吴师傅 (垂头坐在车内,哭笑不得地)喏,在这儿呢,拿去给小孩儿吧……一塑料玩具!
众的哥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有的甚至笑弯了腰,半天直不起身来。
未几,那胖的哥又跟着追问。
胖的哥 对了,还有那两个纸箱呀,不是说挺沉吗,肯定东西不少!
吴师傅 (懒懒地叹了口气)我要说了,你们一定会更要发笑。(恼恨地用拳头轻轻擂了下方向盘)你们猜嘛,那混蛋在纸箱里都放了什么……?呸,两箱破砖块!
这下,笑声更是爆烈,众的哥们被雷倒了一大片。只可怜把个吴师傅窘得灰头土脸,好没颜面,直待大伙儿笑够了,平息下来,吴师傅才又徐徐开起口来。
吴师傅 你们还别说,那小子是用错了地儿,不然还真是个演戏的天才。只可惜呀,俺老吴顶天立地这一世的英名,全都被这臭小子给毁了……(连连摇头)真糗啊,俺心里这个窝火,羞得都无地自容啦!其实,本来这事儿我是宁肯烂在肚子里,也不愿说出来献丑的。可又担心那家伙会出来继续行骗,怕你们跟着上当,跟着交学费,所以嘛,才自我蒙羞给曝光了,也算让大伙儿长点见识,小心防范。
众的哥们听了,皆点头称是。也就在这时,有一个打扮得有点妖冶轻浮的年轻女人,走到了那胖的哥的车前,准备打车。
胖的哥 (忙劝止)小姐,你稍等等……
胖的哥扭转过头来,冲着吴师傅这边喊道。
胖的哥 大哥!你今晚算是阴沟里翻船,被那小子坑了,做了回“冤大头”,心里那股窝火不爽的滋味,咱大家伙儿都感同身受,于心不忍。这样吧,今儿我这个活儿,就先让给你啦,好歹也算是点儿心理安慰,啊?(又转对女乘客)对不起,小姐,请你上他的车吧?咱都已经说好了,谢谢啊!
吴师傅 (连连摇着手)这哪成?别价,快别这样!胖子,还是你自个儿拉得啦……
还没容话儿说完呢,女乘客已悄然坐进了老吴的车里。
吴师傅 (自言自语地)这胖子,真是的!弄得多不好意思啊……呵,小姐,你要上哪儿啊?
女乘客 去海滨。
老吴驾车拐出广场上了正道,他随口问了一句。
老吴 小姐,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海滨,是家住那块儿吗?
那女乘客并不作答,只是拿眼望着老吴抿嘴偷乐,直弄得他有点儿莫名其妙。
老吴 小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发笑,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吗?
小姐 (扑哧笑道)没有,大哥,你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啊。
老吴 那你为什么直冲我发笑?叫咱好不自在哩!
小姐 (忍住笑)嗯,我刚刚看那一大群人围着你,听见胖的哥说什么“阴沟里翻船”啊,“冤大头”的啦,又挺仗义地把活儿让给你……嗯,我就在想,一定是今儿晚上发生了点什么不寻常的有趣事儿,也不知我猜的对不?
老吴 (敷衍地)哦!——没事,那帮哥们就喜欢瞎嚷嚷,乱弹一气!
小姐 (亲热撒娇似地捶了一下老吴肩头)不对,肯定是有很搞笑的事儿!别瞒了,大哥!说说嘛,反正闲着无聊,你就只当是给小妹解解闷好啦!
老吴 真没什么啦……嗯呃,你硬缠着要说其实也只是桩无聊的小糗事,不值一提。
小姐 (将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老吴的肩上)我就想听听嘛,大哥!你快别卖关子啦!
老吴 (被缠不过)唉,这事我实在是不愿意再提起,够窝火的哩!……是这样的啦,今晚真是晦气,我被人当活宝开了涮,足足耍弄了一回。那可恶的家伙设局折腾了我半宿,坐了霸王车不说,还空手套白狼骗去了我一百块钱。咳,真是糗大了哟!赔了夫人又折兵,笃定今晚是倒贴本儿白忙乎娄。小姐,你倒评评看,那混蛋缺德不缺德?叫人恼火不恼火?
老吴说到这儿,瞟了小姐一眼,又稍稍耸了下肩,示意她将搭着的手放下来,可那小姐却似乎一点都没在意。
小姐 (若有所思地)噢,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的同伴都那么同情你。我心里琢磨,大哥被骗得这样惨,一定该会是对那个骗子恨之入骨吧?假如……下回若是再碰到类似行骗的事儿,肯定是不会放过的咯?
老吴 那当然!其实蒙受点金钱损失倒是事小,但被人戏弄的感觉却叫人无法消受。本来嘛,这做人就要讲诚信,别使坏心眼。不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那样缺德的话,才叫昧良心,是对人性的践踏和伤害,也只有禽兽才干得出来,是会要遭天谴的!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又抖了下肩)哎,小姐,拜托你别把手放那儿,挺不自在的,弄得我不好开车,这样可不安全。
小姐 (顺势将手从肩头滑向了老吴大腿根部,并挑逗抚摸着)那放这儿,这儿?嘻嘻,可以了吗,大哥?
老吴 那我更没法儿开啦!小姐快拿开,别这样。
说着,吴师傅腾出右手,将小姐的手轻轻挡开。
小姐 (咯咯笑了起来)别介意啊,我这是对大哥进行能力测试呐,看大哥的反应如何?……嗯哼!要叫我下一个判断啊,大哥是那种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不好色,不花心,正点的好男人!
老吴 (开诚布公地)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小姐!我没有你说的那样高风亮洁,也算不上什么正点好男人,只是岁数大了,早已过了所谓花心好色的年纪,对那寻花问柳的事儿不感兴趣。尤其象我这跑出租活儿的,每天神经绷得紧张兮兮,要连续开车十几个钟点,累得象半个死人,回到家倒那床上就是一摊泥,你说哪还有什么精力呀、情趣呀去对付别的?……再说句难以启齿的大实话吧,我和我老婆做那个事啊,可怜一个月都轮不上几次呢。而且,还都象吃快餐似的,每回草草了事,算是尽个义务。唉,做的哥苦,做的哥的老婆就更是造孽,更悲哀呀!呵呵,你看,我这又扯远了不是?……呃,这海滨也到了,再该往哪儿开呀?你家住哪?
小姐 (嗫嚅道)家?我……我没有家,也就是说我……我连个正经窝儿都没有呢……
吴师傅猛地一踩刹车,两眼瞪住小姐足足有几秒。
老吴 连窝儿都没有……?!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么晚了,又黑灯瞎火的,若这么闹可就有点过头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小姐!
小姐 (更怯懦地)我不是……开玩笑,真的是除了我这一个光身子外,啥都没有嘛。
老吴 (脸都有些绿了)你,你什么意思?神经病啊!我又没招你惹你,再怎么无聊,也不该让我白耗工夫、白烧汽油,拉你上这儿来瞎转悠,害我啊?
小姐低头不语,一阵难堪的沉默。车窗外传来阵阵海涛声。
过了好一会儿,小姐才怯怯地开了言。
小姐 对不起,大哥。你现在大概已猜出我是做什么的了吧?我今天也和大哥一样点儿背,没拉到活儿,所以,连车费都不能付给你了。原本……是想陪大哥玩玩,多少能挣点儿,可看来……
老吴 (心情沮丧极了)别说了,别说了!你是什么路数,我本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咳,算我今晚背时背昏了头,脑子全进了水!这么些个破糗事,居然全让我给撞齐了,真是天大的笑话,连说出来都嫌丢人,唉——!(用手狠狠捶了下头)
小姐 我,我……
老吴 (挥挥手)走吧走吧,别多说了,快下车吧!反正是触了霉头,你的车费我早就没作指望了,只求行行好,下次不要再让我碰见你!
小姐 (心怀一丝歉疚)大哥,要不作为补偿,我就陪你白玩玩吧?让大哥放松放松,快活快活,忘掉今晚的烦恼……
一直隐忍着没发作的老吴只是皱着眉,拨浪鼓似地连连摇头。
小姐 (揣度道)若是大哥不放心,嫌我身子脏,怕染病。我也可以替你做特别的服务,保证能让大哥舒坦满意,好么?
说着,小姐撩起衣襟,慢慢身子就要贴了过来。
老吴 (厌恶地边闪身,边正色道)我说过了,我对这男女苟合之事没兴趣,快打消你的念头吧。实话跟你说,我现在连看见到你就心烦,就倒胃,所以,你就识趣点,快下车吧!
小姐只得作罢,怏怏没趣地下了车。一阵带着寒意的海风扑面吹来,让她的身子骨不禁打了个寒颤。
老吴满脸愠怒地开始调转车头,准备返城。
衬着天幕,可以依稀分辨出,在那荒僻死寂的滨海公路上,刚被驱赶下车的小姐踽踽独行的身影。
已调好了头的出租车,从后面开了过来。前大灯雪亮的光柱,将路面映照得一览无遗,只见那位孤寂落寞的小姐,已避让般在道旁驻足停下,蜷缩着单薄身子,可怜巴巴地回望了一眼。也就这短短的瞬间,老吴似一下被电击触碰到了人性心灵的软肋,纷乱思绪象飞速的陀螺,在他脑海中旋转开来。
老吴 (内心旁白)老吴啊,老吴,你怎么能如此忍心呢?把孤零零一个女孩子家,就扔在这昏天黑地的荒郊野外!不管她是做了啥,也不管她是啥身份,可人家毕竟是条鲜活的生命,是个丧失了尊严比咱还卑微的可怜弱者,倘若真是让她不幸碰上坏人遇了害,你岂不成了帮凶?你这一辈子的良心,又将如何能得安宁……?快醒醒吧你?
老吴晃晃脑袋,睁睁迷离双眼,立马冷静下来,梳理清了乱麻头绪。终归还是善良的天性占了上风,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一脚急刹,跟着,重新倒档启动,将车子快速地向后退去。
那位小姐瞪大惊讶的眼珠,意外地望见车子重又突现眼前,不知是何变故?竟一时傻呆了!
老吴已停稳车,头伸出车窗外,带着几分没好气地冲那小姐发话。
老吴 还愣在那儿做啥?快上车吧,傻姑娘!
小姐听到这一声招唤,犹似死刑犯遇上了天下大赦,眼里放出了重生的热望,她飞一般地奔向了的士,喘嘘嘘地坐进了车内。
小姐 (热切地盯着老吴)大哥,你,你改变主意了?……你终于要我了,啊?
老吴 (摇头蹙眉道)别犯糊涂啦,小姐。我说过,我不是那种爱打野食的人!我是看你可怜,不忍心把你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地丢这儿。若是不幸遇劫遭了害,我怕会受到天谴!
小姐两眼呆呆地直视着前方,沉默无语。
老吴 (诚挚地)小姐呀,我知道你做这行或许是出于某种不得已的原由,旁人无权指责。可有一点你千万要明白喽:你这太危险了,近乎是玩火!是拿自己的尊严和性命作赌注,太不值了!它会毁了你的!……(顿了顿,盯视了小姐一眼 )也许你会觉得我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痛,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好意劝你一句:姑娘,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趁着年轻,学着做点什么别的,怎么也比这要强多啦……
老吴的车开始启动,向前急驰而去,可他那略带无奈伤感的话音,还飘荡在夜空。
老吴 (画外音)唉,咱俩今晚算是萍水相逢,同病相怜,我才对你说出这番肺腑之言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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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1-9-10 11:40
小强的卧室 晚上

朦胧的黑暗中,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强给吵醒了,他摸索着拿起手机,通起话来。
小强 喂,是谁呀,这么晚了……噢,是王女士呀……
小强一个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丽丽的睡房 晚上

王芳守在女儿床边,正用手机和小强通话。
王芳 (焦虑不安地)这可怎么办好呀,小强师傅?丽丽她病了,全身都烫得很哪,得赶紧上医院!可我……一下又叫不到车,就只好求你了……

小强卧室 晚上

小强 (镇定地)别慌,没关系!你等着,我马上就叫我的夜班司机直接开车过去,我随后也会赶来。好,我挂了。
昏黑中,小强一跃而起,匆匆披了件衣服,夺门而去。

小强的出租车中 晚上

夜班司机张师傅已载上小强和王芳母女俩,正驱车往医院方向开去。
后座上,小强怀里搂抱着不时发出呻吟的丽丽。一旁的王芳心急如焚,眼泪珠子都快要滚落了下来。

市人民医院外 晚上

小强和王芳从车里钻了出来,抱起丽丽向急诊科奔去。

医院急诊科 晚上

一位中年男大夫,在给丽丽做过一番初步诊断后,用十分肯定的口吻,宽慰着王芳和小强。
大夫 你们俩口子不用太紧张!没关系,你们的女儿是出疹子……只是从外表看上去有点吓人,其实不用药也能康复自愈。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不妨留观一、两天。
起初,当大夫言语之间,误会王芳和小强他俩之间的关系时,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颇有点神色尴尬。可当听到后面的一席宽解,两人又不由同时松了口气。
王芳 哎呀,大夫你是不知道,我可是害怕极了!前阵子甲流闹得那样凶,人人谈虎色变,你说我怎能不担心?直到听你吉言一出,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真是谢谢你呀!

医院留观室内 晚上

丽丽现在已经安然入睡,王芳和小强在悄悄说着话。
王芳 小强师傅,害你一夜都没睡,对不起啊!
小强 没事!咱开出租车熬夜早熬习惯了,待会儿我还正好要交接班了呢。
王芳 (想起了什么要发笑似的)真有意思,刚才那位大夫,还错把咱们当做了俩口子,你说,他什么眼神儿啊……?呵呵,你没介意吧?
小强 (有点发窘)没,没什么……噢,我只是觉得有点儿奇怪!怎么就没见过丽丽她爸爸呢,是出差在外了么?
王芳 (神情黯然下来)不,她早已经没有了爸爸,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小强 (惊讶地)哦?!
王芳 (语调低沉)说起来丽丽她真可怜,才刚两岁的时候,她爸爸就被一场意外车祸,夺去了年轻的生命……(镜头闪回)

繁华的闹市区 傍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人行道上,王芳和自己的丈夫一边轻松闲逛着,一边说着话。可突然间,大街上的一阵惊慌骚动,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也让他们脸上的表情,骤然间惊惧凝固了起来。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原来,在大街上的车流中,突然飙出了一辆左冲右突、疯狂失控的小车,见人撞人,见车撞车,就象电影里才有的恐怖场景一般,极为惊悚骇人。尤其伴随着路人的凄厉惨叫声和车辆金属碰撞声,以及刹车的啸叫声混成一片,更增添了血腥杀戮的气氛。
而此刻的王芳和丈夫,早已是吓得魂飞天外,目瞪口呆,双腿象被钉子钉立了一般,动弹不得。因为他们分明看见那辆如撒野疯狗一样的小车,已脱离了主路,竟至窜上了人行道,直直地朝他们冲撞辗压而来。
也就在惨剧即将降临的生死一刻,一直和王芳紧紧牵着手的丈夫,似突然惊醒了一般,猛地一使劲,将王芳推离开了身边。
王芳算是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可丈夫却被悲惨地撞进了地狱,永远阴阳两隔。王芳倒地爬起,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朝着丈夫殒命的地方,发出了令人肝肠寸断、心悸不已的凄厉呼唤。
王芳 老公!——(画面定格,闪回完)

医院留观室内 晚上

镜头回到王芳那张泪眼模糊的哀伤脸上,她仍神情木然地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之中。
王芳 (嘶哑喃喃地)对我来说,这就象是一场恶梦,一场阴影永远也挥之不去的恶梦!多么可悲,就那么短短的瞬间,一条鲜活的生命就飘渺如风般地逝去了,乃至从此永远阴阳两隔——妻子失去了丈夫,女儿失去了父亲,一个温馨家庭的幸福也就此化为了泡影!试问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悲伤的人间惨剧吗……?(摇着头)而最可恨、最不能让人接受的是,肇事方竟是醉酒驾车!真残忍啊,那无情的马路杀手,以良知的眠灭和不负责任,无端酿成这样一场飞来横祸,一下子就夺去了我生命中的最爱,而留给咱母女俩的,却是心中一生永远的痛!
小强受到了强烈的心灵震撼,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市人民医院外 早晨

天已经放亮,张师傅开车过来,驶近小强,两人完成了交接班。不过,张师傅并没有马上就离开,而是扒在车窗口,好奇地问小强。
张师傅 (盯着小强)那个女人是谁呀……就是昨晚送来的那位?
小强 (很坦然地)她叫王芳。坐过我的车,留了名片,所以就认识啦。
张师傅 (不解地)奇怪?她为何不叫上自己的男人,却半夜三更求了你呢?
小强 (颇为同情伤感地)说来她还真命苦!三年前她丈夫死于一场车祸,年纪轻轻就变成了孤儿寡母,真是可怜啊。
张师傅 (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也真够她受煎熬的哪!不过,她看上去好象还是很自立,很坚强,嗯……也很有女人味,小强你说呢?
张师傅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强一眼。
小强 (点点头)嗯,我也有同感……(这时留意瞥见了老张包着纱布的手)咦!你那手上是怎么啦,为何还包上了纱布?
张师傅 (扬起手自嘲地笑道)唉!难言之隐呵,全都是自找的:我今儿个自己犯了回傻,才落得这样,真是活该!
小强 (好奇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嘛?
张师傅 嗯,是这样,我今儿刚行车至广元路口时,正好看见有人扬手要车。虽然明知那地儿是禁停路口,不能揽客上车,可一时抱着侥幸,竟鬼使神差般地就停了下来……(镜头闪回)

广元路口 白天

路口处的行人并不太多,张师傅小心地观察了下左右,驾着车向那位招手的乘客靠了过去。
就在车刚停稳,乘客正要拉门上车时,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叫张师傅措手不及一下傻了眼。
原来,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了位骑摩托的交警,拦到了张师傅的车前。只见他行了个礼,神情严肃地发问了一句。
交警 知道这儿是禁停路口吗,嗯?!
张师傅 (赶紧下车来,赔着小心)知……知道,对不起……
交警 (仍板着脸)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敢在这儿停车揽客?
张师傅 (挠挠头皮)这……这,呵您弄误会了,我……我并不是想要揽客,而是因为……因为车子突然有了点毛病,所以想停下来检查看看。
交警 (狐疑地)毛病?!什么车子毛病?
张师傅转瞬间想出了托词,他一下掀开了引擎盖,用手指了指水箱。
张师傅 大……大概好象是水箱出了问题吧,因为……
交警脸上浮现出了洞悉秋毫的神情,马上打断他。
交警 (冷峻地)少来!这都是老一套啦,你就别唬弄我了!对不起,我可得对你照章开出50元的罚单。
张师傅 (急了)真的!不骗你,是水箱有毛病嘛……你不信?不信我就拧开给你看看……
一头说着,张师傅心一横,豁出命来似地伸手使力去拧那水箱盖儿。天可怜见!只听“嗞”的一声,水气蒸腾中,老张的手似触了电般弹了开来,不停地连连甩动,哎哟声唤。
那交警一下也愣了神,半天没反应过来。
交警 你、你?!……
张师傅这会儿痛得呲牙咧嘴,又是用口呵着气,又是吐着唾液涂抹手指,同时还不忘冲那交警牵强地作着辩解。
张师傅 您……您瞧嘛,可不是水箱有毛病么?都,都开锅了嘛……哎哟哟,可烫死我了!交……交警兄弟,我,我没说一点假话吧?
交警 (哭笑不得)哎呀呀,你这人,怎么能这么犯傻呢?那可是滚烫的水箱盖儿,连皮都能揭得下来呢!谁敢用手去碰啊?你看看你,这下该起水泡了,挺遭罪的吧?……(连连摇头)啧!我见过不要命的,可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顾惜糟蹋身体的。唉,今儿这罚单如何还开得下去哟,即便是铁石心肠也不忍呵……(挥挥手)罢罢!拜托你快走吧,我不开你的罚单了,算我服了你了!
张师傅 (眼睛一亮)真的!那就太谢谢你了,好兄弟!啊不不,是菩萨心肠的好交警同志,真是太谢谢你放我一马啦!
交警 (假意绷脸嗔道)谢什么谢!不开罚单纵容了你一回,就算是好兄弟好心眼啦?不不!应该算我渎职不作为,是对人民生命安全的犯罪哩。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会儿心里才纠结得厉害,甚至随时想着变卦要收回成命哩,你信不信?
张师傅 (鸡啄米似地点头)我信,我信,我当然信!……不过,我也相信你们交警也是有血有肉讲感情的人,不会特意去找咱的哥们的茬。嘿嘿,终归处罚不是目的,重在教育觉悟嘛。
交警 (再也绷不住浅笑了)哟嗬,你还挺会说呀,脑瓜也算转得快,但可惜就缺了安全这根弦,太麻痹大意了,这可要不得呵。明白不?往往象今日这样的小小违章,眨眼间就常会造成恶性大事故哩!老兄,你也算是开出租的老手了,难道类似的事例还见得少么,嗯?
张师傅 (心悦诚服)对,对,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最主要咱就是缺了安全这根弦,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不以为然,实际误已害人,终归会有吃大亏的一天。
交警 (语气轻松)好好,你这位大哥很明白事理,态度也很诚恳,我感到心里挺欣慰。嗯,看来这罚单算是没白免,挺值得的,对么?其实,我也知道,你们的哥这么拚命开车很辛苦,挣钱也挺不容易……(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张钱来)喏,这里是20元钱,算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买点烫伤膏吧,赶紧涂抹包扎,小心手可别感染了。不然,连方向盘都不能碰了,你又靠什么过活呵?
张师傅 (大感意外)这……这怎么能好意思,我我……
交警已跨上了摩托,冲他扬扬手。
交警 记住:好好开你的车吧,下回可千万别再犯这样的傻了。再见!——
油门一轰,交警呼啸而去。(闪回完)

市人民医院外 白天

小强 (笑着埋怨道)你也真是的,再怎么着,你原本就不该去违章,可既然犯了被逮住,就老老实实认罚呗。怎么能就为了心痛那区区50元的罚单,不惜把手都烫成了这样,值么?
张师傅 (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自嘲道)咳!人被一时逼急了,不管不顾就容易犯糊涂呗。不过,还算我走运啦,幸亏遇上了位挺讲人性的交警……嗯,说实话,虽然这手是痛得了厉害点,但心窝里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温暖慰藉,所以倒也值得,嘿嘿!

阿秀的家中 白天

客厅里,吴鹏背上了画夹,一早准备出门。阿秀随口问了一句。
阿秀 今天又到了星期天呀,你上哪去写生?
吴鹏 去东湖。哎,妈再见,我先走了。

行驶中的小强出租车 白天

小强的出租车上此时没有载客,夹在车流中空驶着。
仪表台上,搁着那只装着儿童旱冰鞋的盒子,十分醒目。
小强的目光落到了盒子上,脸上漾出了一股暖暖笑意。

市人民医院外 白天

小强的出租车驶过来停下,他抱起那只盒子下了车。

医院留观室内 白天

丽丽靠坐在床头,正由妈妈喂着药水。
丽丽 妈妈,你说昨晚是那个开的士的叔叔送我来医院的,可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呀?
王芳 你发高烧都烧得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哪还记得什么呀?来,快吃药……
丽丽 那,后来呢?叔叔后来……
王芳 你净故意打岔,别耍滑头!这药非得给我喝下不可。
丽丽 (皱眉歪嘴)太苦了!妈妈,我喝不下嘛。
王芳 喝不下也得喝,不然,身体怎么恢复嘛?
丽丽 (嘟起小嘴)妈妈真狠心!丽丽太可怜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强 (画外音)嗬!妈妈怎么这么狠心,丽丽怎么又这么可怜哪?……
丽丽和王芳循声望去,原来是小强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丽丽 (惊喜地)叔叔,原来是你!
小强 对呀,叔叔来看望小徒弟嘛。你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完,小强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了那只装旱冰鞋的盒子来。
丽丽 (拍手欢呼地)哦——旱冰鞋!我有旱冰鞋喽!叔叔真好,快给我吧!
小强却把盒子又藏到了身后。
小强 等等!我还有条件呢。
丽丽 什么条件……?(眨巴了下眼)噢,我知道了,是不是又要我拜师叫你师傅在上?
小强 (忍住笑)不是!我要说的条件是呀,我收的徒弟必须得是身体健康,又能听话不怕吃苦,可你看你现在——
丽丽 (鬼怪精灵地)叔叔,我明白了你的意思……(转对妈妈)妈妈,你把药拿来,我全喝了还不成?
说完,丽丽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仰脖便将药水喝了下去,又吐吐舌,做出副苦不堪言的可怜状。
王芳 (很是钦佩)小强师傅,还真看不出你很有一套,竟能把丽丽乖乖哄转,我真服了!
小强的手机这时响了,他拿起和对方通话。
小强 喂,哦,是阿兰啊……你的车出了点毛病?嗯,你现在在哪?……好吧,我待会儿就赶过来,挂了。
小强略带歉意地望了望王芳母女俩,解释道。
小强 丽丽,真不巧!叔叔同事的车坏了,叫叔叔马上赶过去帮忙。所以,叔叔得先走了,只能下次再来看你——(扬扬手)再见!

一处僻静的街巷 白天

阿兰的出租车静静地摆在路边,小强已赶了过来,正坐在驾驶室内打火检查着车辆,阿兰则在一旁数说着车子的毛病状况。
阿兰 你听嘛,这车一发动起来,就发出“嘎嘎”的声音,若是加速,更为明显,也不知怎么搞的?以前可从没这样。
小强反复踩了几下油门,侧耳细听了听,然后下车,掀起了车盖,俯着身子细细察看了一番。然后再抬抬手,示意阿兰将车子熄火,直待发动机停止了运转,便用手去试了试皮带,又拨弄了几处连线拉杆,似乎找出了点问题眉目,他直起了腰来。
小强 好象是皮带有点问题,正好我车上有根备用的,我去拿来试试。
很快,小强便拿来了根新皮带换上,又用扳手这里拧拧,那里紧紧,调试了一遭儿,直到觉得有几分把握了,才冲着阿兰发出了指令。
小强 阿兰,你再打火试试?
阿兰一拧电门钥匙,又连着踩了几下油门,果然神了!那“嘎嘎”声居然消失了,而发动机的运转此时听上去明显匀速有力。
阿兰 (欣喜地伸出拇指)太牛了!强哥,你真是太牛了!
小强这时已经坐进了副驾驶座上,他接过了阿兰递来的抹布,一边擦着手,一边嘴里逞强道。
小强 这点小儿科算什么!要知道,咱可是海军陆战队特种兵出身,是全能战士,哪样不会?
阿兰 瞧瞧,还真经不起吹捧!才夸你两句,尾巴就翘天上去了不是……不过话说回来,强哥呀,我还真是佩服你。当然,更要感谢你!
小强 (歪着头)感谢我?就一句话儿?!
阿兰 那你想怎样嘛……?送你一个亲吻,要不要?
说着,阿兰诮皮地做出要将嘴唇送上的样子,小强窘迫得连连摆手。
小强 不敢,不敢,我可没这非分之想!
阿兰这时拎出了一只保温桶来,在小强眼前晃了晃。
阿兰 瞧见了吧?我阿兰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会让你白忙乎!我留了好吃的东西犒劳你,喏,打开吧?
小强 (拧开了盖,嗅嗅)好香的鸡汤啊!你妈做的?
阿兰点了点头。
小强 那我怎么好意思独享?来来,咱俩二一添作五,口福同享。
说着,小强便将食物分做了两份,自个先品尝了起来。
小强 (咂着嘴)真是鲜美无比呀,你妈厨艺不错,这汤煲得真是太有水准了!只是……原本是给你补身子的,却叫我喝去了大半,你妈该不会咒我吧?
阿兰 (捶了小强一下)喝都喝下去了,倒还在这儿埋汰,假惺惺的嘛!
小强 说实话,我真羡慕你!你有个好妈妈,这么心疼你,记挂你。
阿兰 就是嘛,你一说起记挂,我妈要操的闲心可多着哩。既怕我热着,又怕我冷着;既怕我闲着,又怕我累着;还怕我出事故,更怕我碰上坏人打劫。哎呀,天天念叨一句话,就是这女孩子不适合跑出租!
小强 (沉思地掂量了会儿)我看你妈说的没错!女孩子确实不太适合干这行。太苦太累甚至有时太气人了都不说,最紧要的还是这世道如今太复杂了,里面存在着太多未知的变数和风险。比如,你妈提到的怕遇上坏人打劫这个问题就很现实,你想,连许多大老爷们在碰到那种情况时,往往都感到害怕应付不了,又何况女孩子家呢?所以,我也建议你是该考虑早点儿抽身而退。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你就别老吊在这一棵树上啦!
阿兰思索地听着,不由表示首肯地点了点头。
阿兰 其实,我也早就动过想改行的念头,只是一直都下不了决心,因为……(欲言又止地)
小强 (笑了)因为什么?干嘛说了一半还掖着?这可不是你的一贯风格!
阿兰 (半开玩笑)你真想要我直说……?那好,你听着——还不就因为人家舍不得你呀!若是改了行,就没有机会常常和你粘在一块儿了嘛。
小强 哈哈!我算什么,值得吗?你这傻丫头,快打消这愚蠢念头吧,别让我成了耽误你青春前程的罪人,那咱可实在担待不起!……呃,说笑归说笑,阿兰,我刚才突然脑海里闪出了一个小主意来。
阿兰 什么小主意?
小强这时拿起了一把扳手,递给阿兰。
小强 喏,你把这把扳手藏好,就放到你座位下的左手边,嗯?
阿兰 (不解地)放这个做什么?
小强 (拍拍阿兰肩膀)听我的没错!这玩艺儿是个好东西,是个好使唤的短兵器。若是真遇到坏人时,抄起来能防身,能壮胆,能给你增添百倍的勇气,真的,我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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