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中有112张照片,来自于《华声论坛 图说历史》栏目 网友 zhangshoug 完美大象 沉默的麻雀等朋友的贴图。
《百年光影——桂林城市记忆》:以悬疑推理的手法破解桂林老照片
老散我爱玩悬疑推理,灌水三、四年,开贴几千楼,出版了五、六本,还开了三五家家杂志专栏,以讲鬼讲怪的调调,编撰悬疑推理小说,在业界貌似小有名气,市场反映一般般。
老散写文很业余,多年行走在差旅途中,所见所闻下笔成奇谈,老散的故事是行走中的传奇,走得越远扯得越离谱,论坛反响还好,书铺售卖似乎业绩不佳,好在老散不靠卖文谋稻粱,权当自娱自乐吧。
绕了半个地球,身子始终悬浮半空,心却回到了原点——路走远了,家乡情结愈发加重。
感谢桂林市档案馆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撰写桂林老照片注释,于是有了这本《百年光影——桂林城市记忆》,官方正式出书,认可了民间力量,好事。加上是广西师大出版社出品,品牌不俗,更重要的是,老散能参与此事,游子乡情得以释怀,感谢感恩。
这本书得益于桂林市档案馆编研科多年的努力,他们以高度的文化自觉,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收集包括老照片在内的历史档案资料,同时也关注到兴起于民间的老照片热。 老照片是城市的记忆,文字记录的历史是枯燥晦涩的,虚构成分也不易辨认,视觉历史生动清晰,相对来说,真伪也比较容易辨别。然而毕竟年代久远,故城的街景市貌大多已面目全非,那么,真正要唤醒我们对城市的记忆,还得仰仗热心人对照片加以诠释。
网络时代,资源共享,下载、拥有一张老照片不难,难得是看明白照片内容,要解读出画面内涵,讲清楚影像背景,弄明白历史幕后的真相,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做到的事情。
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帮助我们读懂老照片——以形式逻辑学为工具,以悬疑推理为手法,筛沙过滤方寸之间每一个微量元素,方能拂去历史尘埃,还原一个完整的城市记忆。
平面考古,很有挑战性。
接招第一击,我采取的是用文字考据,以地图标注,还原桂林古城城垣走势及十二座城门楼历史。
桂林古城外墙曾有十二道城门,一座钟鼓楼,现如今仅存一座东镇门,这些城门楼宇,始建于何时?拆毁于何时?即便是1995年版《桂林市志》也含糊其辞,且自相矛盾(文字记录与民国地图不符,始建时间、消失年代均语焉不详)
要考证小时久远的古城,需要查阅历史档案、地图资料,寻访老人追溯……更需要实地勘察,旧址拍新照片,新旧对比反复论证——如此庞大的工作,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短时间内是无法完成的,更何况身处万里之遥。
喜得好有网络,有QQ,有“桂林城管大队群”——一个桂林人文爱好者的组合,同道中人,以“城市人文记忆的搜集管理”为乐趣,群友包括档案工作专业人士、古建筑学博士、出版社编辑、政工干部、上夜班的工人、导游、郊区村民、厨师……也有真正的城管队员。
阵容不庞大,组合很完整,两个月功夫,“完成了一个需要考古队员、文史专业工作者也许要花一年两年才做得下来的工作”(这话出自北京一位资深文史专家之口)
接下来,是按照街道、桥梁、市井百态,历史事件、人物。一点点梳理,终于,在年前完工,阿弥陀佛。
同样是逻辑推理,挖掘历史与写推理小说是反方向劳动,小说创作,作者是上帝,结局通常在动笔前的构思之中,只需要逆向编织,故布迷阵,最后揭盅解谜,玩得就是“戏弄”读者后的产生的快感。
挖掘老照片历史,则是根据眼见“事实”,探究未知真相的过程,不能放过画面中任何一处蛛丝马迹,对背景每一道山峰角度,天际线上的远山影痕、古城门洞箭垛,街边商铺招牌,都是不容错过的推理证据。
解读历史,绝对不能以愚弄读者为快感,你只能去享受抽丝剥茧后,得知真相的快感;假如费劲千辛万苦,还是找不到真相,你只能承认,你失败了。
破解难度最高的,是对一组来自澳大利亚图书馆的《立宪万岁》旧照判断,两张图片,在国内各媒体流传甚广,刊载时,文字说明对画面人物、时间、背景解释都有明显错误,“城管大队群”里论证争论良久,最后决定求助于论坛,遂以《桂林老照片“立宪万岁”疑团重重 约请网友共同探索》为题,发贴在桂林生活网及天涯桂林网,满心期望热心老乡们会热切响应,却不料吃了冷板凳(除群里网友外,网友dreamy_meng是唯一提供分析支持的朋友,感谢)……于是原帖转发湖南“华声论坛”图说历史栏目,虽然在故乡的网站被漠然无视,在邻省论坛却触发了强烈回音,这个主题在湖南华声讨论热烈,并被推向最高置顶及首页推荐。此贴至今仍然置顶中,楼层,前几天还有人继续跟帖分析,成果颇丰。
全书收录了五百多张照片,版面有限,画面普遍偏小,事实上,即便压缩画面,还是超出了档案局的资金预算,年终追加资金,官方机构克没有这么灵便的运行机制,编辑完成后,大家面临一个严峻选择——必须删节部分内容,放能上机印刷。
造成这等尴尬,责任全在老散,为了达到“图说桂林史”的目的,撰文过程中,我一直不断往书里添加私人藏品,期间还得到了“中国红色摄影奠基人”沙飞前辈的女儿王雁老师的支持……每一张照片都具有典型意义,取舍真难。
喜得好档案局领导英明果断,在最后关头做出一项英明决策——不追加经费,也不删节内容,以减少印数达到最终目的。
这样一来,皆大欢喜,也留下一个遗憾,书印得太少,只能满足存档和赠送,上不了新华书店售货架。这不算大遗憾,一来等有钱还可以重印,而来嘛,老散与“桂林城管大队群”,已经决定再写一本新的——我们手头拥有的桂林老照片超过三千张,不愁没有更新材料。
老散的饭碗本行是建筑业民工,做工程的人最需要严谨的工作作风,谋生压力大,写小说算减负。书商催稿都是陪着笑脸来的,项不敢划定完稿时间界限。
《百年光影——桂林城市记忆》属于政府工程,官方工作讲究年终画句号,领导催稿不容情面,赶工期总归容易出瑕疵——这本书毛病不少。
书完稿,见领导,第一句话我讲得就是“不求有功,只求少错”,话出口,虚虚的,不是谦虚,是心虚。
果然,成品多少有点瑕疵,还好,“瑕不掩瑜”(桂林一位文史工作者如实评价)。
嘿嘿,总算找到推卸责任的理由了,偷偷乐。(散客月下2012-2-2 三亚)
华声论坛网址《桂林老照片“立宪万岁”疑团重重 约请网友共同探索》
http://bbs.voc.com.cn/topic-3744283-1-1.html
爱好老照片的朋友,对这些画面不会陌生,还是那句话,获取老照片不难,解读老照片不易。
因为版面原因,被编辑老师忍痛删除的作者前言——
桂林城的记忆蒙太奇
作者:林志捷(散客月下)
摄影技术诞生半个多世纪后,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桂林城内车井巷(今三多路口),一家名为“真楼”的照相馆开张。这是桂林第一家照相馆。此后,城内源源不断有新照相馆开业,较为知名的有“一我轩”“二我轩”“容芳斋”等。
时光荏苒,桂林人早期拍摄的照片大多轶失。好在一些有心的藏家珍藏了部分作品。桂林市档案馆珍藏了当年“二我轩”拍摄的孙中山、蒋介石等名人影像,衔接了从辛亥革命到北伐战争的中国历史。如今在国外一些图书馆中,也还搜索得到一些有桂林照相馆标识的老照片。
以桂林为主题的摄影作品,也出现在清末,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图书馆珍藏着一批1890年——1920年的桂林老照片,一些不知名的摄影师,用镜头记录了百年前的桂林古城中的民居、城垣、山川、风物,澳大利亚悉尼新南威尔士州立图书馆则保留了两张标注有“桂林学院街容芳斋照相馆”字样的照片,摄影师以快门捕捉到了清末广西历史的重要瞬间,画面凝聚了有关广西新军、新学堂、以及地方官吏的立宪诉求等元素,成为近年来国内研究辛亥革命历史的重要资料。
1890年之前,照片并不能得到艺术届的认同,摄影只是作为一项工业革命的产物,视为工业技术的一种手段,1900年左右,在欧美出现了各种名目的摄影协会,一些艺术摄影师镜头下出现梦幻般的风景画面,快门按下,寻常田野具有了田园牧歌般的诗意,石雕宫殿蒙上了远古神话的色彩,照片,终于跻身进入了人类艺术作品的圣殿。
也许,早期拍摄桂林主题的摄影师并非艺术摄影的探索者,而当这些拥有照相器材的冒险家们,进入中国,翻越岭南,发现桂林的时候,镜头之下呈现的画面,几乎每一张照片都呈现出气韵独特的完美镜像。
1923年,德国人恩斯特•柏石曼(Ernst Boerschmann)在柏林出版了他的中国主题摄影作品集,取名为《如诗如画的中国建筑与园林》(Picturesque China : Architecture and landscape),其中有十六帧表现桂林城市的作品,展示出早期桂林风景主题摄影艺术的一个巅峰。
桂林城静卧群峰之间,是上苍为摄影师量身打造外景场地,碧水环市井,青山连城垣,层次清晰色彩鲜明,大自然与人文建筑和谐共融,无需刻意构图,镜头对照周遭,随手摁下快门,便能完成一帧艺术作品的创作。
此后,外国传教士、随军记者纷至沓来,登上青峰鸟瞰城池,穿梭巷陌捕捉风土,又留下了一大批黑白画面。
这本汇聚成册的四百多张老照片,只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凝聚着古城桂林百年沧桑历史的黑白影像,均摄制于十九世纪晚期至二十世纪中期,画面中的城池市井大多毁于战火,如今旧貌换新颜,街区难辨,幸喜桂林城得天独厚,有青山为地标,凭借熟悉的山形峰峦做参照,我们能读懂祖辈留下的城市。
老照片还浓缩了半个多世纪的桂林历史,其中大量的民国影像,丰富、弥补了现代人对逝去岁月的认识,老照片不仅记录那个时代民众日常生活,展示了抗战文化城时期,桂林社会生活正逐步走向现代城市文明的过程。然而,文明进程却因战争戛然而止——1944年,日军来犯,一夜之间,繁华省城化作灰飞断垣。美国随军摄影师哈里森-福尔曼的镜头、桂林档案馆的珍藏照片,全景展现了桂林化作废墟的场景。
尤其珍贵的是,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的一系列老照片,真实还原了八桂儿女在面对外敌入侵时的坚贞与顽强,老照片记录了以周恩来为代表的共产党人,为抗战事业所作出的卓绝贡献,也叙述了鲜为人知的八桂儿女抗战事迹,广西空军英烈、桂林保卫战中的八百壮士、以身殉国的三将军,还有鲜为人知的“桂林光复战”——桂林城光复于日寇正式投降之前,胜利来自于共产党游击队与正规军浴血奋战。
每一个黑白画面,都是历史一幕的定格,影像组合的蒙太奇,浓缩了历史,也缩短了我们与祖辈的距离,并唤醒城市沉睡的记忆。当您合上画册,记忆苏醒,美好生活就在我们脚下铺展、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