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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2-1-9 13:10
  二十四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清亮的路灯下,冷静无人,只有光秃秃的树枝的影子,寂寞地纵横在路面上。寒风裹胁着田宇,粗鲁地搓着他的脸,脸上的肌皮肤一阵生疼。田宇心中跳动的火焰,渐渐的缩小,如豆芽一样;愤怒的潮水,在这空旷的野外,也慢慢退去,成了小溪一般流淌。
  “冷静,要冷静,”田宇告诫自己,“先想法让丽蓉回家,有事回家再说,这深更半夜的,闹起来,人家会说学校的田老师的老婆偷人,我怎么有脸去上班呢。千万不能出笑话。”田宇仿佛看到,学生们在他后面点点戳戳,挤眉弄眼;耳边似乎响起一片“你这个乌龟!”“你是王八蛋”的声音。田宇的手不由得抖动一下,车子画了一道弧线,田宇赶忙定下神来。
  齐豫酒店是本地人开的,员工大部分也是本地人。田宇跟客房部的服务员笑着点点头,乘着电梯来到了三楼,田宇找到了302。
  田宇站在302房间的门口,心中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想起自己娇艳可人的女人,这时候在别的男人怀里撒欢,娇喘;眼前似乎呈现出妻子的娇躯横陈、面如红潮,耳边似乎传来妻子的浪声狂语、低呻浅吟。田宇摇摇头,努力不去想这些,反正自己这次要跟丽蓉做个了断,马上就不是他田宇的老婆了,随她去吧。
  田宇伸出手,想敲门,举起的手又放下,万一敲错了怎么办,就是敲开了门,男的出来开门,女的躲着,来个死不承认怎么办。对,打丽蓉的手机,只要302房间里有丽蓉的手机铃声,只要她接电话,那就行了。
  田宇拨通了丽蓉的电话,现在他很希望丽蓉不在里面,很希望房间里面没有丽蓉的电话铃声。电话拨通,田宇的梦,田宇侥幸破灭了,里面传来丽蓉的电话铃声,没人接。田宇再拨,丽蓉的声音在里面。田宇听到丽蓉在撒谎,他没有吱声,只是压制住自己,不能发怒。丽蓉的声音高起来的时候,田宇沉声道:“我现在在齐豫酒店302房间门口,等你出来,接你回家!”
  房间里丽蓉如遭雷殛,被子滑落。这一天终于来了,丽蓉近年来,像浪尖上的小舟,上下颠簸,不由自主地上演着惊魂失魄。她已经身不由己,被自己的虚幻,被自己的迷蒙,裹胁着,她想上岸,但她欲罢不能。多少回的梦中,她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狂风揉碎她的头发,巨浪扑打着她瘦小的身躯,她惊慌,她颤栗,她绝望,周围的人,或蔑视,或嘲弄,或怒视,或冷笑。她的手伸向田宇,田宇转身逃离;她向晶娴呼救,晶娴视而不见;她喊她的大哥,大哥的身影早已消逝。
  丽蓉早想收手了,整天跟那些富婆们一起也不是个事。富婆们的日子,外表过得光鲜,豪车、时装、LV、牌桌、KTV;实际上她们的老公,早已爱巢高筑,留给她们是个空壳的名义。她们也耐不住寂寞,吃嫩草、玩小白脸,在牌桌上打发她们的落寂与空虚。丽蓉感觉到自己跟她们不同,自己有一个在乎她的丈夫,缠着她的女儿,有一个完整的家。这是她最后的稻草,她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她不想放弃。
  “你的老公来了? ”男子的一只手缠住丽蓉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的上下窜,“我找几个兄弟把他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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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梦花开   2012-1-9 14:54  金钱  +15   好帖
紫梦花开   2012-1-9 14:54  魅力  +15   好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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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自己想说的话,写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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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9 14:54
又见更新,真不错,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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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玉为骨,以水为肌,以花为魂魄,以山为节志,以天地为情怀,以万物为大爱,真正流露出温婉灵透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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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9 16:34
  二十五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玩了人家老婆,还理直气壮地要打人家。”一阵悲哀涌上来,“自己真贱,怎么搭上这么个货色。”也许是在灯红酒绿的日子里,也许是莺飞蝶舞的歌厅中,也许是在打情骂俏的牌桌边吧,这个男人走进自己的生活中。他俊俏,帅气,俏皮,会逗女人开心,自己曾经那么对他着迷。其实他就是个吃女人饭的小白脸,他的岳父开着一片厂子,他看丈母娘的眼色行事,他的老婆吼一声,他就是一个龟孙子。
  本想跟他要点钱回去,自己这两年在他身上,也用了不少钱,补补自己的损失总可以吧。这几年田宇也过得太苦了,自己总想帮帮他。想想自己,打工太苦,做生意不是这块料,打牌老输钱。像别的女人一样,搭个老板总可以吧,可自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得到的永远是空头支票。自己是赔了身体,折了名声,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该来的总得来。丽蓉的心直向下沉,咬着牙,事情是这样了,只要不离婚,田宇要她做什么都可以,认了。
  丽蓉厌恶地拨开男人的手,背对着他穿衣服,男子的嘴抵到丽蓉的耳垂,“明天晚上我们去风扬吧,玩个痛快。”
  丽蓉站起身,淡淡地道:“没空,今天回去,我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你怕他?逼急了跟他离婚。”那男子把玩着手机“一个穷教师,玩死他。”
  “离婚了跟你?把他玩死了,我靠你?我还要靠他过一辈子呢。”丽蓉系上围巾,慌慌地绕过大床。“你不准动田宇,把我惹毛了,我有你老婆的手机号码。”
  男人仰在床上,一言不发,他知道丽蓉没有骗他。
  乱发遮着丽蓉的半个脸,男人被她的一句话吓住了,连屁也不放。那男人除了说狠话外,见了真功夫,就怂了。丽蓉奔到门口,他连一句宽慰的话也没有,真是“婊子无情,汉子无义”,一丝失望,爬上了丽蓉的脸。不怪别人,是自己作贱。
  田宇挂了电话,杵在那儿等。里面传来依稀的男女对话声,田宇面部木木的,鼻孔里呼出的气,在过道里一伸一缩。田宇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听见了自己咽吐沫的声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甚至听到了过道里灯泡的电流声。
  门“吱”的一声,裂开一条缝,丽蓉闪了出来,随手关上门,贴在门上。没有了往日的靓丽,秀发一缕缕零乱地披散,脸上的妆显得残缺,脸色青白,两只美目怯生生地看着田宇。
  田宇此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你个臭婊子。”田宇低吼,扬起手,掀了下去。丽蓉没让,狂涛般的怒火,一下子把她扑到,她的头撞到门框上。“通”的一下子,软了下去。田宇的手指一下子触到房门,指甲被掀开,撕心裂肺地疼。丽蓉很快站起来,一声不哼,紧紧抱住田宇,拉着他向外走:“田宇,回家吧,到家要打要剐,随便你。”看到田宇手指流血,慌忙抓住田宇的手。田宇甩开她,冲向房门。丽蓉还是死命拉住,低声地抽泣:“回家啊,人多啦丢脸啊。”
  田宇的手用力一扫,丽蓉仰面倒下,“你个臭婊子还知道要脸!”田宇冷笑,顿了顿,“行,跟我回家。”丽蓉不敢吱声,爬起来就跟在田宇后面追,围巾掉在过道里也顾不得。
  路上的灯,发出惨淡的光,与天幕的寒星,遥遥相对,把田宇和丽蓉的影子拉得老长。丽蓉坐在后座上,身体不停地抖,两手想抱住田宇的腰,刚触及田宇的衣服,田宇呵斥道:“拿开你的脏手,不要脏了我的衣服。”丽蓉慌忙缩回手,泪又不听话的涌出,心中一个声音说,不能哭,不能哭,今天的事,愈哭,田宇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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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2012-1-9 20:44  金钱  +12   好文章
王大三   2012-1-9 20:44  魅力  +12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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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自己想说的话,写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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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9 20:45
  兢兢业业,字斟句酌,向作者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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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9 22:52
作者声明:本帖为本人原创,未经本人和华声论坛许可,不得转载二十六
田宇的车子要到家的时候,他爸妈的房里亮着灯。 “不要装可怜,哭声呼呼的,让晶娴的爷爷、奶奶知道。”田宇下车,转身警告丽蓉。丽蓉蜷缩着,无神的点点头,跟在田宇身后。
“田宇,你去哪儿哪?回来啦?”“我去接丽蓉的,刚回来。”田宇爸妈房里的灯熄了。田宇轻声轻脚地走过房门口,进了自己的房间,丽蓉猫一样紧随其后。
丽蓉在黑暗中搂紧了田宇,娇柔的身体,如春藤缠树,两片柔唇,就往田宇脸上贴。田宇此时心如死灰,一把推开她,摸索着打开灯。雪白的灯光,映照着此时惴惴不安的女人。“你这个婊子,你没男人就不能活是不是,见男人就上的**!”忍了一路的怒火早就把田宇烧糊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想到的就是宣泄,男人的野性在身体里膨胀,胸膛堵得难受,他已经是一头兽,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一把揪住丽蓉的长发,向旁边一掼,丽蓉仰面倒地,头狠狠地撞击着地面:“不是,不是,你听我说,田宇!”“听你说?听你骗我,听你让我做王八?”上去对着她就是两脚。丽蓉在地上滚,低声的哼:“你今天打死我,我都不怨你,你先听我说。”田宇一个跨步,膝盖跪在丽蓉身上,对着丽蓉的脸,左右扇动,五条手印盖着五条手印,丽蓉的脸顿时,青了,白了、红了、紫了。“我叫你说,我叫你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今天就打你的脸。”
丽蓉低声的呜,她心里明白,这时说什么都是白说,她只有抱着头在地上滚,她不想反抗,也不能反抗,她对不起田宇,对不起田宇对她的宽容,对她的宠爱,对不起的地方太多了。她甘心情愿地被她打,只要能让他出了心中那口恶气,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不省人事,她也认了。结婚十多年来,田宇没弹过她一个指头,没说过一句重话,她震撼于他的狂怒,惊讶他野性的苏醒,她的心已经臣服,她不敢看他。
“你打吧,我确实错了,任你打。”丽蓉嘴里含混不清地呜,她在地上蜷成一团,身体不断抖动,像狂风中被卷上半空的树叶,已经身不由己,不知道是被卷向山谷,还是掉下悬崖,还是落进河里,沉到河底。
“打,我当然打!”田宇揪起她的头发,在地面上用力地撞,把木地板撞得“笃笃笃”的乱响。田宇在打丽蓉的时候,心里也在哭喊,这是自己的女人么,这是朝夕相处,相濡以沫的女人么,往昔的耳鬓厮磨,往昔的执手相牵,难道就这么快就成的过眼烟云了么?揍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狠揍。田宇已经半疯狂了,丽蓉看着田宇那血红的,狼一样的眼睛,有点骇然,继而害怕起来。用力挣脱田宇的手,艰难地坐起半上身,拼尽全身的力气,伸开两条几乎没有什么知觉的胳膊,紧紧的箍住田宇:“求求你,田宇,歇一歇,不能再打了,再打你就疯了。”
田宇一下子瘫坐在地板上,呆呆地,眼睛里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满眼的黄色,看不尽的风沙,了无生气。滴滴清泪,从眼角像一条线,汇成一条冤屈的小河,在脸上肆意地纵横、肆虐。嘴唇咬得紧紧的,腮帮上的肌肉急速的鼓动,脸色灰白。
房间的空气在悄悄地凝结,时间在悄悄地停止运转,两座石雕,不,一对相依的石雕,瘫坐在地上,这石雕又动了。田宇一把推开丽蓉,伏到床上哀哀地低声地嚎哭,两个肩膀剧烈地抽动。丽蓉艰难地移过来,双手抱住田宇的头,也哀哀地抽泣起来。田宇抽出一只手,推她:“滚,不要碰我。”丽蓉坚定地抱住他,一动不动。
“你滚,滚到你娘家去。我要跟你离婚!”田宇的嚎哭仍然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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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9 22:58
麻烦版主帮我把二十六排一般,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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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0 13:06
  二十七
  丽蓉的身体像长在田宇身上一样,死死地粘着他,抱紧他,如溺水的人牢牢抓住木板。泪水又无声地从脸颊流到心扉,冰冷冰冷。这泪痕能平复昔日的孟浪与不堪吗?这泪痕能抚平田宇内心的伤痛吗?这泪痕取得田宇的谅解,与她同归于好吗?丽蓉无法知道前面的路怎样,她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任风儿吹动,不知道自己将飘向何方;她是一只草原中的羊,贪恋着草儿的肥美,阳光的诱人,愈走愈远,迷失了方向,不知哪里是归途。
  田宇的手机,在低哑的哀嚎和滴滴答答的抽泣声中,陡然响起。田宇没动,丽蓉恍惚听到了什么,头倚在田宇身上,没动。
  铃声很无赖地响着,丽蓉从田宇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田宇在自己的世界里孤独着,恸哭着,没有动。外面传来敲门声,在这寂静的深夜,尤其清脆。丽蓉打开手机,是她二哥的。这时候他打电话干什么,难到他听到了什么。她清楚她二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时候他知道这件事,只有添乱。
  “二哥,是我。”“丽蓉啊,你在家啊,难得啊,我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我今天晚上就在镇上,顺便看看你。”二哥在电话里笑嘻嘻的。
  “深更半夜来看我?准没好事。”丽蓉想:“不好,这样子见人,怎么得了。二哥,我睡了,你明天来吧。”他这二哥,丽蓉有时见了他就躲,不是要钱,就是介绍些老板陪她打牌,烦死了。这不,前天还跟田宇妈借钱,说得好听是借,实际上就是有借无还。
  “我现在就站在你家门口。”笃笃的敲门声,从楼下传上来:“你叫田宇给我开门,外面滴水成冰,冻死人了。”
  “还是我来吧。”丽蓉心中惶惶不安,像有个老鼠在肚子里钻来钻去,忐忑极了。她关上手机,扶着床想站起来,又坐下去,头昏昏地,房间像在旋转。丽蓉努力地定定神,站起身,理理衣服,抹抹头发,拍拍自己的脸,想挤出一点笑意,脸麻麻的,火辣辣的。丽蓉苦笑一声,暗中恨自己的二哥,这时候来添什么乱。
  丽蓉踉踉跄跄地披衣出来,到楼下开了门,暗影中,她二哥抱着肩头,抖抖瑟瑟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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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三   2012-1-10 14:36  金钱  +15   好文章
王大三   2012-1-10 14:36  魅力  +15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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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0 14:36
  拜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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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0 15:11
这回又有好戏看了,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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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0 15:48
  二十八
  “进来吧。”等她二哥进来的时候,丽蓉关上门:“跟我来,轻点,把不要晶娴的爷爷奶奶吵醒。”又不知道在哪儿鬼混的,可能是输了钱吧。自己夜里不回来的时候,他经常来烦田宇吧。田宇没说过,这些事他一般不会说,只听晶娴说,早晨起来的时候,老看见二舅从家里出去。
  “咦,今晚丽蓉这么对老的客气起来,以往谈起田宇的爸妈,总是说两个老东西。”二哥跟着丽蓉往客房走。
  丽蓉拧亮客房的灯:“二哥,你今晚不要走了,就睡在这儿,我下去给你拎一瓶开水。”丽蓉转身欲走。
  “还是我妹妹体谅我。”二哥黄白的脸上挤出笑容,一转身,看着丽蓉,“等等,你过来。”
  灯光下,丽蓉的头发像冬天田野里的枯草,脸上像蒙上了一张锈迹斑斑的花抹布,左眼角一块紫色的淤痕,肿得眼睛成了一条细长的线,手背上布满了蚯蚓般的血痕,身体摇摇欲坠,是风中的稻草人儿。二哥大惊:“丽蓉,你怎么啦?”
  “没什么,走路不小心,摔的。”转身就走,不料却软倒在墙边。“田宇,田宇,你个狗东西,老婆这样了,你不送医院,还有心思睡觉。”二哥变了脸,向丽蓉的房间冲去。
  “二哥,你不要去。”丽蓉急了,扶住墙,跌跌拌拌地跟着二哥后面,想拖着他。这下完了,二哥一闹,这事准完了。本来丽蓉想用自己的柔情,慢慢化解田宇的一腔委屈,她相信,田宇内心是在乎她的,只是眼前的坎不太好过,她可以用女儿做诱饵,田宇不会舍下她们娘俩的。
  二哥撞开门的时候,房间一片狼藉,田宇伏在床上。二哥气喘吁吁地揪起田宇:“你个狗东西,还有心思睡觉,我妹妹摔成这样,你也不管!”
  田宇迷迷蒙蒙地觉得人来人去的,突然身体腾空,睁眼一看,是丽蓉二哥,吐沫横飞的骂着他,一股烟臭味,直冲他的鼻孔。田宇鄙夷地扭过头,甩开他鸡爪般的手,蹭地站起来:“走远点。什么摔,是我打的!”
  “你!你!她怎么啦?你竟把她打成这样?”二哥的脸更白了,手在田宇面前乱舞,“我告诉你,穷鬼,你以为你是个教师就了不得了。这街上的穷教师,一棍子能打到三个。我妹子瞎了眼,一朵鲜花插在你这个牛粪上。”上来就要揪田宇,脚底下绊了一下,一个踉跄伏到床上,赶紧爬起来。
  “我妹子谈人品,貌美如花,十里挑一;谈本事,能唱歌会打牌,哪个老板不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又要往田宇那边冲。“要是不跟你,她要什么样的找什么样的,早就坐上宝马,做太太去了,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这个穷鬼。”
  “二哥,不要说了!”丽蓉厉声叫道。完了,这下完了,男人最重的是面子,你把他面子撕破了,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不说,他还拽得像什么似的。说,为什么打她。不说清楚,我到法院告你,人民教师虐待妇女。”二哥的吐沫继续飞。
  田宇冷冷地看着他揪着自己的前胸: “放开!”手一挥,二哥倒地。
  “丽蓉,跟他离婚。二哥明天就去给你找个老板,王老板刚死了老婆,前天还提到过你,说就想找个像你一样的女人。”二哥双手撑地,想站起来,“穷鬼,老子不跟你要多,二十万,丽蓉跟你离婚,好离好散。”
  丽蓉呆了,她来不及捂上二哥的嘴,她只看见田宇能杀人的眼睛,一缕寒光穿透她的身体,她无所躲藏,她的心掉到谷底。她拼尽全身力气,对着二哥吼道:“你走!”
  “别忙,要走你们一起走。走之前,二哥你把这十几年的帐给我算算;丽蓉,我马上写离婚协议,麻烦你签字。”田宇出奇地冷静。
  二哥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行行,算账就算账,在二十万里扣。”
  “做梦吧,你以为你妹子还是玉女,一个人尽可夫的破鞋而已,谁要谁捡;还二十万呢,一个子儿也不值,给人带绿帽子倒差不多。”田宇心中升起的一丝柔情,又被屈辱抹去了,剩下的是鄙夷与不屑。
  丽蓉已经顾不得二哥了:“田宇,你不要听他的,我不离,我一辈子不离。”
  二哥:“真傻,离了我保证你过好日子。”田宇:“这事由得了你吗?”
  丽蓉头痛欲裂,她心里的堤坝崩溃了,一阵低号:“我不离婚,谁要我离婚,我就去死!”
  房间里只剩下丽蓉呜呜地号哭,两个男人都闭上了嘴。
  过了很久,二哥走近丽蓉,很不情愿地在她耳边说道:“打电话给你大哥吧,只有他能帮你,田宇听他的。”
  丽蓉弯得像猫一样的身体,一抽一吸,似乎没有听见。一会儿脸上显出一点亮色,这时候,给大哥打电话,丽蓉心里很过意不去,不打,今天的坎肯定过不去。摸出手机,拨通大哥的电话。
  嘟了很久,大哥的电话才接通,大哥的口气有点紧张:“丽蓉,什么事?”
  “大哥,……,现在田宇不要我了,要跟我离婚;你赶快回来,不然他会逼着我签离婚协议书不可。”丽蓉也豁出去了,简单地把情况告诉了大哥,呜咽得如同十一二岁的孩子。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这样,你告诉田宇和你二哥,不要离开房间,直到我回来。你二哥那个东西在你那儿,准没好事,警告他不要说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电话的嘟嘟声再次响起。
  丽蓉如释重负,倒抓手机,痴痴地看着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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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梦花开   2012-1-10 17:01  金钱  +12   奖励
紫梦花开   2012-1-10 17:01  魅力  +12   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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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0 17:03
楼主认真写作,更新之神速,真让人倾佩,欣赏,拜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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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1 10:56
  二十九
  车在高速路上奔驰,绿岛上的矮松飞速地向后跑去。虽然车里开着暖气,子虚他们还是感到寒意,子虚和晴芳没来得及多穿衣服,披了件羽绒衫就出来了。
  车缓缓地停下来,出高速路,即将到望州了。城市的路灯,像一根根闪亮的银线,伸向天际。子虚转向窗外,路灯的光在脸上急速地流动。路上的车辆稀少,偶尔才看到一辆。突然,一辆银灰色的北京现代,撞入眼帘。那车牌号,子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子虚想起来了,那是丽蓉大哥的车。子虚跟丽蓉的大哥有点熟悉。上次和田宇一起去望州听课,晚上,丽蓉大哥招待了他们。子虚掏出手机,现在是两点五十六分,丽蓉大哥现在开车,肯定是田宇那边出事了。子虚担心起来,有点后悔打那个电话。田宇一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吃亏,子虚想给田宇打个电话,拿起了又放下,田宇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有些事不是别人能帮得了的。
  “桂兰,给项翀的班主任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在哪儿。”红灯,国定停下来。桂兰跟班主任联系了一下:“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302。”“见鬼了,又是302.”子虚暗想。
  一行四人,来到302.班主任在门口张望着,看到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进来。桂兰抢在前面往里挤,踩到了国定的脚,国定叫道:“慢点。”桂兰没理她,向里面跑。
  项翀躺在病床上。部分头发已经剪去,上面罩着白色网格头套,鲜红的血把里面的纱布染红了,有点瘆人。项翀闭着眼,两边的眼角都盖着纱布,粘纱布的胶带像几条白虫,趴在他惨白的脸上。项翀的左腿和左臂露在外面。左手肿得像馒头一样,肘部以下上着夹板,被平放在床单上,如一条死蛇。左小腿上也上着夹板,血从夹板的缝隙处的纱布上渗出,一点点的血,如冬天的红梅,很是扎眼。左脚裹着绷带,高高地被垫起。
  护士在项翀的右边折腾,给他输液,量体温,见他们进来,看了一眼。桂兰扑到床上,咧开嘴,就要哭。国定摇摇她的肩 ,“小点声。”转身问护士,“情况怎么样,有危险吗。”“生命危险倒没有,是头部挫伤,左臂和小腿骨折,具体情况问值班医生,他在值班室。”
  桂兰听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原地,收住了哭声,两手紧握住儿子的手,喊儿子的名字。项翀艰难地睁开眼,点点头。“他还好,坐在他后面的那个女孩子,到现在还没苏醒,在急诊室里呢。”护士调试着输液管。
  国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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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1 16:53
  三十
  “怎么还有个女孩?”国定想,还是问问班主任吧。国定转身拉一下班主任的衣角,班主任跟着国定走出门外。
  班主任王老师把大体的情况告诉了国定。昨天晚上,项翀跟一帮朋友在KTV玩到十二点多钟,又带着女朋友到排挡里吃宵夜,两人都喝了酒。一点多钟的时候,两人骑摩托车回学校。骑到学校附近的时候,项翀手中不稳,撞上了街边的护栏,项翀摔倒,后座上的女孩飞出老远。现在的情况是项翀骨折,那个女孩昏迷不醒。
  “对不起,老项,我没管教好项翀。”王老师表达歉意。项国定知道,这不关王老师的事,王老师忙碌了一夜,已经仁至义尽了。等过了这段时间,买点礼物去看王老师一下。“王老师,你累了一夜,回去休息吧。要不我送你?”
  “不了,我打车回去。你们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王老师疲敝的脸上微微笑着。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低声跟项国定道:“老项,那女孩子怀孕了,女孩飞父母也来了。等项翀清醒的时候,你了解一下情况。”跟国定挥挥手,转身离去。
  王老师的话,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投进刚刚平静的小潭,“嘭”的一声水花四溅,一根水柱跃向空中,小潭的水面起伏不定。项国定的心中,像被一根石柱,一下一下地撞击,他已经六神无主了。
  定定神,他想,先了解儿子的伤情再说,事情发生了,再急也没用。他走进病房,桂兰和晴芳围在项翀身边,桂兰摸着儿子的脸,哀哀地哭,晴芳拉着项翀的手,陪着她哭。国定向子虚招招手,指指门外。
  在值班室里,两人向医生仔细询问了情况。情况正如护士说的那样,也没什么内伤。正说着,外面进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板寸头,头上的一撮毛直立着,周围现出青梗梗的头皮;脸上的皮几乎盛不下满脸的肥肉,一块块肥肉被脸皮绷得突突的;眼睛里面有一头冷酷的狼,冷冷的、直直的、目不斜视。
  女的,一头褐黄色的长发,如漩涡般卷向双肩;脸上好像还盖着面膜,白亮亮的;画着线眉,黑眼圈,大大的眼睛在不停地转,像找不着洞的老鼠;猩红的嘴唇,描画得线条分明,轮廓清楚。
  男的一进来就问医生:“我女儿什么时候能醒?你给她用最好的药,钱我不在乎。”斜了斜国定和子虚:“那个小B养的,是谁的儿子?”
  国定皱了皱眉,刚想张嘴。那女人嚎道:“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拿他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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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1 17:52
欣赏,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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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玉为骨,以水为肌,以花为魂魄,以山为节志,以天地为情怀,以万物为大爱,真正流露出温婉灵透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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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1 20:30
  三十一
  子虚拉着国定就想走出值班室。“你们等一下!”那男子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谁是那小东西的老子?”“我,怎么啦?我儿子叫项翀,不是小东西。”国定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吵,只想走。
  “哦,叫项翀。你儿子跟我姑娘的事情,你知道吗?”那男子安抚着自己的妻子,脸面向项国定,盯着他。“你儿子把我女儿祸害了,现在人还被撞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你怎么交代?”
  “我刚到,我现在什么也不清楚,我的头还乱着呢,我现在跟谁交代?”国定跨步就要出去。
  “我的女儿被你儿子害成这样,你还不认,老公啊,看着我们娘俩被人欺负啊,你光抓住我干什么啊。”女人哭嚎着,脸上的白粉已经斑驳。
  男子丢下自己的老婆,一个箭步窜到门口,眼睛的寒光射到国定的脸上:“话不说清楚,就想走,儿子混蛋,老子也混蛋?”“我女儿还没醒,生死不知。你们不去看一眼,不付一分医药费,不说一句好话。当心我把你儿子另外的好腿好胳膊打折了。”
  国定的脸变得铁青,脖子通红,拳头也紧紧的,张开嘴就要吵。子虚一把拉住,眼睛示意他,少说一点。笑嘻嘻的拍拍那男子的肩膀:“老兄,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们也是刚到的,情况还不清楚。你们可能到得早,情况比我们清楚,有事好商量嘛。”
  “老兄你贵姓?”“陈。”
  “陈老板,这样,我提个建议,我这位兄弟,我能代表他。他的儿子现在也半醒不醒的,做父母的都一样,碰到这样的事谁多没好心情。他去看他的儿子,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你女儿,钱的事情好说,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负。”
  “行,你这句话,我听了顺耳,我们先走。”陈老板“哼”了国定一声,国定装着没看见,去看儿子去了。
  子虚刚到急救室,门开了,护士跟陈老板说道:“陈颖醒了,你们进去看看。”一行三人急忙进去。
  陈颖很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她爸妈进来,低低的叫了一声。陈老板的老婆哭道:“我的乖乖啊,你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啊。”陈老板低声喝道:“不要哭,女儿刚醒!”
  子虚看到陈颖的头上蒙着纱布,带着头罩,清秀的小脸上没有血色。子虚想,小姑娘到蛮不错的,配项翀那小子还可以。子虚跟医生了解情况,陈颖的情况不算糟糕,只是摔得重了,暂时昏迷而已,大脑没有损伤。子虚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陈老板在旁边也知道了情况,一张绷着的脸松弛下来,掏出烟,丢一支给子虚,两人坐在病床上,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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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1 21:05
  版主的支持,是我的动力。我现在在思考,该怎么写,才能不平淡,才能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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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1 22:02
  三十二
  接着,陈颖被移到了304病房。一进病房,陈颖的脖子在不断地扭,眼睛在努力地在看。“怎么啦,哪儿疼?陈颖。”陈老板伏到女儿的头旁边。陈颖有点羞涩:“我怎么没看到项翀?”
  “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惦记他?”陈颖的妈哭哭啼啼地,“等你好了,我让你爸找几个人去揍他,出出这口恶气!”
  陈颖急忙要坐起身:“妈!不关陈颖的事,是我要项翀带我去唱KTV的。爸,项翀怎么样了,你看到他没有?”陈老板一把按住“睡下,什么事情有爸爸去做。”
  子虚觉得这女孩子很痴情,难得啊,自己这样了,还惦记男朋友,替男朋友开脱。安慰道:“陈颖,我是项翀的伯父,他没什么大事,跌破点皮,没事的。”
  陈颖的妈陪着陈颖,小声地说着话。陈老板拉着子虚出来。
  “您是项翀伯父,您贵姓?”“免贵,任。”
  “任老师,我看你也干脆,说话清爽。我明人不说暗话,我就一个丫头,现在我丫头跟你侄儿,看样子已经粘在一起了,想把他们分开不容易。我这女儿,打下我就由着她,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医生说,我女儿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事你们要给我个交代。大家都是在场面上走的人,掉了面子,话就难说了。”陈老板的脸色阴阴的。
  “我还交代一句,让我女儿去打胎,这话就不要谈,我女儿不受那个罪,你带信给姓项的,让他掂量掂量;还有,我丫头现在没什么大事,我不要医药费,我不差那个钱。那个怀孕的事情不要想用钱打发我,我有的是钱,我那片厂子一年能有几百万的进项。”陈老板的脸在烟头的火光中忽明忽暗。
  这事情有点棘手了,现在两个孩子还在上学,女孩子怀孕,又不能打胎,这事怎么交代呢?看来够项国定头疼的啦。况且,一般来说,这种事情,在农村里用万把块就能打发,可是陈老板有的是钱。子虚沉思者:“好,陈老板,这事情我跟国定商议一下,你先照顾好陈颖。我马上让他们夫妻俩来看看陈颖。”
  子虚来到302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人脸色怪怪的,大眼瞪小眼,朝着项翀的病床上看。子虚一眼瞧去,一个高靴、皮裙、低胸、红唇、线眉、蓬发的女孩子,头抵着项翀的头,手拉着项翀手,娇声细语地在哭。
  子虚探寻的目光探向国定,国定苦笑着摇摇头,子虚想,项翀这小子嫌乱得还不够,非要把场面搞大了,这下可热闹了。
  国定可有好戏唱了,子虚替国定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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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2 06:53
应该继续前几章田宇的来,这两章看着就一带而过了。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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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2 09:34
支持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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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12 09:45

原帖由 yxc兵临城下 于 2012-1-12 06:53 发表
应该继续前几章田宇的来,这两章看着就一带而过了。楼主加油


同意城下的看法,相对而言,这两章比之前逊色了很多,关于学生早恋,千篇一律,没什么看点,还是着重写写成年人的婚姻事业的故事吧。支持你,加油,相信你会写的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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