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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2-12-18 22:39
  16.

  虽然明天还要上班,可是面对林韶提出如此要求,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要能让林韶觉得好受,无论她此刻提什么要求,让我做什么,我想我都不会拒绝的。
  我到售票处买了两张午夜场电影的票,又买了包爆米花和两杯热饮,然后将一杯饮料递给林韶,说:“走吧!”
  我们肩并着肩,轻轻地踏上楼梯,步入影城。如此近的距离,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可以闻到彼此的气息,可是,林韶一直默然无语,让我觉得她似乎依然离我千里之遥,我纵然心里有着千言万语,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放映厅里看夜场的人并不多,只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对的情侣。我和林韶坐到稍靠后面的座次,前后排和左右座位都没人。我本想坐这样的位置,可以方便和林韶说话,可是坐下以后,林韶眼睛却只盯着荧幕看,丝毫没有想和我交谈的样子。我实在憋不住了,将脸转向她,说道:“林韶,你怎么不说话?”
  她置若罔闻,甚至连眼皮都不翻一下。
  我暗自叹息,心想,这丫头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我换了种方式,将手中的爆米花递到她面前,说:“吃点爆米花吧!”
  她还是不发一言,好半天才伸出手抓了一把爆米花,然后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慢慢地嚼着。
  我无语了,只好郁闷地缩回座位,也朝荧幕上看。
  电影正放着一部晦涩的爱情片,男主角苦逼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思茶饭。我看了几分钟,实在是看不去,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又转头朝林韶瞟,看到她依然死死地盯着荧幕。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为了不想和我说话所以才逼自己如此“专注”地看着电影?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这样的影片到底哪一点值得她这么全神贯注?
  我越来越感到烦躁,大口地嚼着爆米花,大口地吞咽饮料,并想以此博得林韶的关注。可她似乎存心要对我不管不顾,依旧半点反应也没有。
  我折腾了大约五六分钟,自己都觉得没意思透了,只好又把视线转移到荧幕上去。看了一会,困意袭来,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便靠着椅背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之中我感觉到被人推了一下,忙睁开眼睛,却看到林韶正侧目盯着我。
  “怎么啦?是不是我的鼾声太大了?”我揉揉眼睛,问道。
  林韶说:“你走吧。”
  “啊?”我差点没惊叫起来,“你怎么啦?”
  林韶没回答,转过去端坐着。
  “林韶,你没事吧?”我手放到她的肩膀上,盯着她问道。由于光线较暗,我也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
  “我没事,”她轻轻摇头,说道:“你走吧,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心里有些暖意,我笑着摇头说道:“不,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可是,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林韶翻起眼睑,说道:“你还是走吧!”
  我看她说得很郑重,很坚决,也不好再留下。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那我真的走啰?你确定?”
  “你走吧!”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将爆米花放到她手里,又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那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走出放映厅,我不由回头又看了一眼。我不明白,林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本以为这么大晚上她把我叫出来,是想和我好好聊聊,可谁知从见面到现在,她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而且说得最多的就是叫我走!看来,她那个抑郁的毛病还是没好呀!但是一深想我又要擂胸了,毕竟林韶的抑郁症,也是因我而起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资格指责她。
  不过,再一想我还是感到些许欣慰,无论如何,如今她毕竟肯见我了,我们又能坐在一起了,虽然话不多说,可比起以前,也算是大有好转嘛!
  念及至此,我的脚步顿时轻快了许多。回到车上,我掏出手机,给林韶发了条信息:别看得太晚,差不多就回去睡吧,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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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18 22:44
谢谢xiao4744 支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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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19 21:56
  17.

  整整一天,我都在盼着林韶能来一个电话。可是直到下班,也没见她打过来。其间我很想给她打,又怕她昨晚看电影看了个通宵,说不定正在补觉,因此也不敢贸然打搅。下班后,我再也按捺不住,便给她打了过去,没想到她居然关机了。
  我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又不想回家,干脆呆在办公室里再上一会网。
  忽然,我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我接起一听,是小陈打来的。她说:“韩总监,楼下有个女孩在等你!”
  我觉得有点奇怪,会是谁呢?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莫非是……林韶?嗯,太有可能了,这种做法完全符合这丫头现在的做派!
  一想到这里,我不由心花怒放,立刻对小陈说:“好,告诉她,我马上下去!”
  挂下电话,我迅速地关电脑,然后拎包走人。动作之敏捷,身手之矫健,连自己都叹服。
  可是到楼下一看,却不是林韶,而是方筱虹。我立马蔫了,漠然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方筱虹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却也不恼,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惊喜吧!”
  我嘟囔一句:“只有惊,没有喜!”
  这时,站在一旁的小陈说:“韩总监,那我走啦!”
  我对小陈点点头,说:“好,拜拜!”
  方筱虹也冲小陈微笑着挥手:“谢谢你啊,美女!拜拜!”
  小陈也对方筱虹说了声拜拜,然后朝我挤挤眼,便笑着转身走了。
  方筱虹转脸面对我,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说:“想不到你还是总监呢!”
  我自嘲地说:“总监总监,就是总是被人‘奸’的意思!”
  方筱虹呵呵笑道:“你还挺幽默嘛!”
  我也不想跟她过多瞎扯,便直接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找你?”方筱虹说:“再说了,你不觉得应该请我吃顿饭吗?怎么说那天人家也照顾了你一晚上!”
  听她这么说,我也不好再给她脸色看,只得说:“那好吧,你想吃什么?”
  方筱虹甜甜一笑:“这就对了嘛!我这人也不挑剔,客随主便,你决定吧!”
  “那你也得说个方向喃,中餐?西餐?火锅?汤锅?”
  “要不就吃汤锅吧,现在天气有点冷,吃汤锅热和一点!”
  我点点头,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自在。或许,是因为我潜意识里害怕被这个方筱虹缠上吧?毕竟我不想和她有什么发展,也不想找些麻烦。

  我把方筱虹带到东门一家颇负盛名的“老鸭汤”。一路上,方筱虹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我也懒得和她搭腔,任由她在那里疯言疯语。我有点弄不明白,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在电话里告诉她温月是我女朋友了吗,怎么她今天还来找我?难不成她在商雅那里听到了些什么?
  吃饭的时候,方筱虹倒是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话不多,吃相也挺秀气。
  待到吃得差不多了,我才说道:“你住哪里?一会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方筱虹皱皱眉:“我没说要回去呀!”
  这下又轮到我皱眉了:“那你想干吗?”
  方筱虹眉开眼笑,放下筷子,眼珠子滴滴乱转,道:“哎,一会我们去看电影吧?”
  一听到她提及看电影,我便要晕倒过去。以前还好,觉得看电影也没什么,只是昨晚经过林韶那么折腾,我如今已经对电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再说了,我现在只想尽快把方筱虹打发走,哪里还受得了那两小时的罪!
  我于是说:“我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疼,想早点回去休息,不如改天吧,改天再看电影好吗?”
  方筱虹嘟起小嘴,说:“不好,我今天就想看!”
  我说:“那这样,你给你的朋友打电话,叫她们出来陪你看,我实在困得不行了!”
  方筱虹撅着嘴巴,怏怏地说:“你就真这么讨厌我,不想和我多呆一会?”
  “也不是,”我吁了口气,言不由衷地说:“我今天确实是累了,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方筱虹虽然有点不快,却也不再坚持。
  上车后,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跟方筱虹摊牌好一点,于是说道:“我昨晚已经在电话里跟你说过了,我有女朋友,所以,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再在我这里浪费心思!”
  方筱虹脸色一变,冷笑道:“你还真觉得你能等到那个温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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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0 14:56
  18.

  听她这话,我就知道商雅已经跟她说过温月的事了,我顿生羞恼,冷冷地说:“等不等得到,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方筱虹气了,大声说:“是,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算我自作多情,行了吧,你高兴了吧!”说完,她立刻解开安全带,气咻咻地打开车门下车,还狠狠地把车门往回摔。
  我自嘲地说:“得,这爆脾气,我惹不起!”
  可是如果这样任由她去了,也未免显得我太不绅士,所以我还是跟着下了车,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你真的走啦?”
  “要你管!”她气呼呼地扔下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车里,我将音乐开得很大声,然后轰着油门往家的方向冲。
  我想我这回算是把方筱虹彻底惹恼了,不过也好,长痛不如短痛,趁着火还未烧起来就一盆冷水把它浇灭,这样对谁都好,免得一不小心被火烧身,再想拯救就来不及了。
  正想着,商雅的电话就打来了。我一看是她的号码,便有点来气,你说这商雅,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非要一门心思撮合我和方筱虹?本来我还想打电话找你呢,这下好,你先打来了,我倒要看看,你意欲何为?
  我将车停在路边上,然后才接通电话:“喂?”
  “星星,刚刚方筱虹给我打电话了。”
  “嗯,咋了?”
  “你说咋了?人家好心好意地去找你,你可倒好,一直给人脸色看,还把人给气跑了!”
  “那你说怎么办呀?”我故意耐着性子看商雅如何表演。
  “你问我怎么办,好,那我告诉你,给她打个电话,跟她赔个不是!然后再去找找她,和她好好说说!就说……”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商雅的话:“你觉得有这必要吗?”
  “你……你……”商雅大概是来气了,连说话的声调都变了。
  我说:“商雅,不是我说你,你觉得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你是不是担心我看上你,会死皮赖脸地追求你,所以你想先把我往别人身上推呀?我告诉你,没这必要,我心里只有温月一个人!”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算我多管闲事,好了吧!你的事我还就不管了,爱咋的咋的吧!”商雅看来气得不轻,说完就挂掉了。
  一连得罪两位美女,我不但没有不自在的感觉,反而涌起一股报复之后的快感。我得意地吹了个口哨,继续开车往前走。
  不经意之间,路过了一个我曾和温月光顾过的小酒吧门口,我不由放慢速度,看着在夜色中不停闪烁的酒吧招牌。然后心里便生出一些哀伤,我想,倘若温月回来了,我还会遇上这档子无聊之事吗?可是,温月,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你不是说过尽快回到我的身边吗?可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也不和我联系?不让我知道你的一点消息?

  回到家后,我简单冲了个澡,刚想早点上床躺会,门铃忽然响了。我甚感意外,这么晚了会有谁直接登门而不事先打个电话?
  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老魏!
  我吃惊不小:“老魏?你怎么来啦?”
  老魏满脸乌云,叹了口气,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别提了,倒霉透了,今晚我就在你这里对付一下吧!”
  我问他:“你吃饭没?”
  “还没呢!”他摇摇头。
  “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我说:“要不,我陪你出去吃点?”
  老魏又叹了一声,说:“好吧!那就出去喝两杯!”
  我赶紧换了身衣服,然后陪老魏下楼。从他的短吁长叹和絮絮叨叨中,我总算听出了个大概,原来他老婆偷看了他的微信,发现他和一个女生聊得很暧昧,便和他大闹一场,打闹中,还将他的手机、手表等物品一并摔了个稀巴烂。他本想暂且找个酒店住下,却发现走得匆忙,钱包也忘带了。幸好车钥匙还在身上,所以便跑到我这里来了。
  “若不是我逃得快,恐怕还落个头破血流!”老魏感叹地说:“没想到这婆娘发起泼来这么狠!今儿算是见识了!唉,早知道她这脾气,老子当初说什么也不敢娶她的!”
  我安慰他道:“也不能这么说,嫂子平时看起来还是很温柔的,没事,我估摸等她气消了也就好了!”
  “够呛!”老魏说:“这婆娘已经失心疯了,看来没那么轻易罢休!”
  我有点好奇了:“哎,话说回来,你和那女生到底有没有事?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呀?”
  老魏停顿了一下,转过身面对我,夸张地拍着我的肩膀,说:“能有什么呀?还不是那瓜婆娘疑神疑鬼瞎起哄!”
  看他这表现,再听他这么说,我已经知道了,这里面的事情绝不简单!不过他既然不想说,我也不好再多问,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老魏的为人与风格,这种事情不应该在他身上发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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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1 22:20
19.

由于我们这里是新开发的小区,相关配套很不完善,周边只有一些苍蝇馆子,而且到了这个点,很多店早已打烊。所以,我们只能在一个路边摊吃点烧烤。
烧烤未烤好,老魏已经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啤酒。
我说:“慢点喝,这天冷,喝急了胃可受不了!”
老魏放下酒瓶,抹抹嘴,看着漆黑的远方,说:“唉,现在哪顾得上这些,不喝心里更难受!”
算起来,我和老魏认识也有五六年了,这两年又在一起共事,但几时看到过他像现在这样沮丧的颓势?我心生不忍,却又不知如何劝慰,只好举起酒杯,说:“那好吧,来,喝酒!”
老魏象征性地和我碰了一下,灌了一口,想了又想,说道:“不行,这两天我得找个地方暂且避一避,免得那婆娘跑到公司里去闹,那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我说:“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在我这里住着。”
老魏摇摇头,说:“不用,我另外找个地方。这样,你明天到了公司以后,在我办公桌的第二格抽屉里拿上我的钥匙,去我家一趟,在我的书房里有一个书柜,书柜最底下那一格有一本《上下五千年》,里面夹着一张银行卡,你把它给我弄来!”
“不用搞得这么复杂,钱可以你先在我这里拿点,不够的话回头我再让林姐去银行取一些,给你送去!”我说:“你想呀,如果我去你家,万一碰见嫂子,那多尴尬,对不对?”
老魏沉思了一下,说:“也好,那明天你先给我拿两万吧。”
“两万?”我倒吸一口冷气,好家伙,一开口就是两万,要不是我平时省吃俭用还真拿不出,毕竟现在每个月都要供房供车,开支挺大的。我问道:“怎么要这么多?难道你还想打持久战了?”
老魏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我这人吧,兜里不装点钱,心里不踏实。而且我还得买个手机,买几件换洗衣服,这不都需要钱嘛!”
我说:“好吧,那我一会给你取去!”
老魏拍拍我的膝盖,感慨地说:“兄弟呀,以后找媳妇可得看准了,千万别找悍妇,否则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沦落到我这步田地了!”
我下意识地就想起了温月。我想,倘若换是温月,遇上这种事会不会也像老魏老婆那样泼辣?以她的性格来分析,应该不至于对我动手吧?不过也难说,发生这样的事,哪个女人还能淡定?除非她心里没有你,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了。

第二天上午,我在小区旁的一个取款机上给老魏取了两万块钱,问他打算上哪去?他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在这几天,公司就交给你们了,其他的我也不担心,就是有点放心不下天耶那边,毕竟快开盘了,事情很多,你们就多费点心,千万不能出岔子!”
我说:“你放心吧,公司有我和王文亿呢!只希望你和嫂子早点和好,早点回来!”
“估计有点恼火,”老魏苦笑道:“唉,不想了,听天由命吧!”
“那你多保重,有什么事就给我电话!”
“哦,对了,”老魏凑近我跟前,叮嘱道:“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的事,如果有人问,就说我有点私事,需要去外地一些日子!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万一我那老婆真跑到公司去了,一定要给我挡住了,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扩大!如果她向你问起我的情况,你就说不知道!”
我为难地说:“对外你让我说去外地了,对嫂子你又让我说不知道,这不自相矛盾吗?万一穿帮了,不就全都知道了吗?”
“你不会灵活一点呀!好,不多说了,见机行事,见机行事!”老魏说完,又在我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然后钻进自己车里,绝尘而去。

一进公司,行政小周就迎上来,低声对我说:“魏总的老婆来了!”
我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忙问小周:“她在哪呢?”
“在魏总的办公室里!”小周说:“样子怪怪的,一来就进去了,打招呼也不理睬!”
我朝老魏的办公室瞟了一眼,发现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他老婆在里面干什么。我心里有点发虚,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对小陈说:“哦,我知道了,我去看看,你忙去吧!”
我先到自己的办公室,放下包,倒杯开水喝了两口,整理整理思绪,这才朝老魏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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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2 23:00
  20.

  老魏结婚已有两年多,他老婆叫廖秋眉,年纪和我差不多,比老魏小几岁。廖秋眉长得很一般,属于那种看一百眼也看不出一点感觉的类型。而老魏则长得人高马大,虽然不能用“帅呆了”来形容,但至少也是一表人才,所以我们私下里都觉得廖秋眉有点配不上老魏。不过有次老魏喝醉之后,无意之中向我透露,这个廖秋眉有点家庭背景,她父亲好像是某局的副局长,她舅舅更不得了,是下面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如此一说,似乎倒也“平衡”了。廖秋眉在一个银行里上班,比较低调,平时极少到公司里来,只偶尔在我们比较重要的聚会时露一下脸。我也只见过她几次,印象中她不太爱说话,不喜欢与人交流,但是看起来还挺文静,丝毫没有一点会撒泼的迹象。所以根据老魏的描述,我基本可以断定这一次他玩得有点过火,否则廖秋眉不会这么歇斯底里。一想到我就要面对廖秋眉,我心里便不由得对老魏产生些许埋怨,这家伙惹下麻烦,自己一走了之,却让我来替他擦屁股!这叫什么事呀!
  我惴惴不安地来到老魏的办公室门前,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敲门。不经意间回头时,正好看到小周在那里捂着嘴偷笑,我于是指着她故意扮了个凶相。她乐了,冲我吐吐舌头。
  我看廖秋眉在里边没什么反应,又敲了一下门。
  “谁呀?”这下终于从里面传来廖秋眉的声音。
  “是我呀,嫂子!我是韩星星,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门没锁!”
  我推开门,看到廖秋眉坐在老魏的办公椅上,表情十分凝重。办公室里有点乱,显得已经被她翻了个遍。
  “嫂子,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我陪着笑,说道:“我一来就听说你在里面。”
  “哦,我来找点东西,一会就走。”廖秋眉理理耳边的头发,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暗自松了口气,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还是顾及颜面,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我于是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找着没有呢?”
  廖秋眉说:“哦,还,还没,不过快了吧。”
  “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不用不用,我自己找就行。”
  我故意假装不明就里,问道:“哦,对了,老魏呢,怎么还没来?”
  廖秋眉脸上倏地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但她很快又脸上堆着笑,说道:“哦,他,他生病了,估计这,这两天都来不了吧……”
  我暗觉好笑,却也不点破她,用一种略带惊讶和关心的语气问道:“哦?什么病?厉害吗?那他现在在医院还是家里?要不我们也去看看他?”
  “不用,不用!”廖秋眉连忙摆手,“都是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他让我转告你们,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嫂子,你跟老魏说,让他安心养病,公司有我和王文亿呢,没问题的!”
  “好,好,好!”廖秋眉连声说,然后下了逐客令:“你还有事吗?”
  “没事!”
  “没事那你忙去吧,我再找找看!”
  “好,那我先过去了,有什么事打一声招呼就是!我随叫随到!”

  回到办公室,我实在绷不住了,关上门哈哈大笑了几声。没想到这个廖秋眉还挺能装的!不过这样更好,免得我还要在她面前扯一大通谎,弄不好还会露馅呢!而且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她还在替老魏维护颜面,说明了事情并不是太严重,说不准没两天两人又和好了!
  廖秋眉在老魏的办公室里一直呆到将近十一点,走的时候仍是满脸阴郁。不过我当时恰好有事下楼去,没有看着,是小周告诉我的。小周还说,廖秋眉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看起来挺沉的,里面装的什么也不知道。
  下午的时候,老魏用新买的一张卡给我打电话,问我情况如何?廖秋眉有没有去公司。我如实告诉了他。
  老魏听完就笑了,说:“这瓜婆娘,还真行,挺会演戏。”
  我有点担心地问:“她提走的会不会是你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魏说:“没事,我办公室里也没什么重要物件,她就算全弄回家也没事!”
  我说:“要不你回去认个错,给她个台阶下,再哄哄她,让她高兴高兴,这不就完事了吗?”
  老魏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还是在外边避上几天,等她劲头过了再说!而且我还有事要处理,暂时也回不去。”
  我狐疑地问:“你现在在哪里呢?”
  老魏狡黠地说:“这个不能告诉你。反正有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找我吧!公司的事就麻烦你们了,我一会再给王文亿打个电话。记住,如果王文亿向你问我的事,就说我有点私事去了外地!他那个大嘴巴,我担心他一知道,全天下人就都知道了!”
  我说:“我明白,你放心吧。”
  即便老魏不说,我还是觉得他有事,而且这事不小,否则他为什么还要拖延几天?我心中一动:莫非老魏和那女的真的做了什么?而且还留下了什么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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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4 00:17
  21.

  一连几天,都没有林韶的消息。她的那个电话号码永远都是关机。公司的事情也挺多,连加了两个夜班,所以我也无暇去找她。方筱虹自从那天晚上气走之后,也没有再联系我。倒是商雅后来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劝我再好好考虑一下,不管怎么说,就算和方筱虹做不成情侣做朋友也行。我知道这是她采用的“迂回”战术,不过看在和她还有业务往来,不好再硬邦邦地驳她面子,我只好唯唯诺诺地说,好,好,我再考虑考虑,让一切顺其自然。另外,这么多天过去了,当初商雅所提及的她朋友公司要做画册那事依然没个说法,所以我愈加相信那只是她当时随意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老魏还没有回来。打电话问他,他只说,快了,快了。但是他后来又让我在林姐那里支了三万块钱,打到他提供的一个账号里去。我觉得有点蹊跷,却又不好多问。廖秋眉后来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向我询问老魏的行踪。我反问她老魏不是在养病吗,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廖秋眉有点慌乱,只好说,她和老魏吵了一架,老魏就走了。她让我一旦有了老魏的消息,请在第一时间告诉她。我说,好。又安慰她说,不用担心,老魏那么大人了,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他一定是在气头上所以才出去的,没准过两天就回来了。
  这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里看小赵写的一个方案,林姐忽然敲门进来,问我能不能联系一下老魏?说是朗城公司那边有笔款本应前天就到账,可是到现在都还没划,打电话过去,对方说负责的肖经理正在休年假,还没签字,所以没打款。
  “可是我记得前几天魏总就拿去给肖经理签字了呀?为什么他们说没签字呢?”林姐疑惑地说。
  我说:“你别着急,我先跟老魏联系一下!”
  林姐苦笑着说:“魏总那个电话一直没打通,老是不在服务区!”
  我心说,老魏原来那号码如今在他老婆手里,手机都被摔烂了,当然不在服务区了。可是,我打老魏给我的新号码之后,才发现居然也是“不在服务区”!
  “没事,回头我联系上他再问他!你先忙去吧!”我对林姐说。
  林姐出去以后,我又给老魏打了几次电话,还是打不通。我甚感不安:这老魏……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下午,我们正在开创作会,忽然廖秋眉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想见我,希望我能去一下。而且她的话里还明显带着哭腔。我忙说,好,我立刻过去。又问她在哪里?她说了一个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馆。
  我顾不上创作会了,匆匆赶过去。到了咖啡馆,我从远处便看到廖秋眉正坐在一个靠里的位置上偷偷地抹泪。我暗叫不好,看来麻烦了。
  我坐到廖秋眉对面,问她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廖秋眉用手抹了一下眼睛,看着远处,好半天才恨恨地说:“魏泽先这个王八蛋,果然跟那个狐狸精有问题!”
  我一怔,还未来得及问,廖秋眉已经从放在一旁的包里拿出一张长长的卷在一起的纸条,朝我扔过来。
  我一看,竟然是从移动营业厅打印来的通话记录!
  “你自己看吧,这是魏泽先上个月的通话记录单!”廖秋眉说,“你看完再说!”
  我胡乱地看了一下,实在觉得头疼,毕竟这通话记录单上面的号码太多太杂了!我苦着脸说:“嫂子,有什么你就直说吧,这单子也太长了,我看着都觉得眼花!”
  廖秋眉说:“行,那我跟你说了吧,魏泽先和肖盈那个**几乎每天都在通电话!发微信!”
  “谁?肖盈?”我不由愣了,肖盈不就是朗城公司的肖经理吗?!
  我笑了,说:“嫂子,我看你是误会了,你说的这个肖盈我知道,她是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老魏和她只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哼,正常的业务往来?”廖秋眉冷笑道:“什么样的业务需要天每天打七八个电话,发无数条微信?什么样的业务还得经常半夜三更的往来?!”
  “这……?”我被问住了。
  但闻廖秋眉咬牙切齿地说:“我敢说,魏泽先这王八蛋现在肯定和那个**在哪里风流快活!”
  我心中一震,不由想起上午林姐说的肖盈正在休年假之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照此推断,恐怕廖秋眉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可能!然而,我还是觉得很意外,平时老魏和肖盈看起来很正常呀,完全没有半点暧昧的样子,怎么可能呢?
  廖秋眉盯着我,问道:“星星,你老实告诉我,你知不知道魏泽先现在在哪里?”
  我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老魏如今身在何处?老魏这家伙藏得太深了,如果他和肖盈真有事,那更是令人叹服,居然连我们这些每天在一起的兄弟都给瞒住了!
  “那他跟你们联系过没有呢?”廖秋眉抬起眼,问我道。
  “联系过!”我如实回答:“不过他那个号码现在已经打不通了。我们也都联系不上他了!”
  “算了,我也懒得去找他了!”廖秋眉说,“他爱上哪就上哪吧!”
  我说:“嫂子,你也别多想!”
  “星星,说到这里我也不怕你笑话,”廖秋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魏泽先根本没有生病,在我到你们公司的前一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我听到他手机收到微信的声音,便随手拿过来看了一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他和肖盈那个小**一直勾勾搭搭!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听了都觉得臊得慌!后来,我和他吵了一架,结果他就……他就……走了!”
  我听了她这些话,不由替她感到难过,想劝她,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廖秋眉咬着下嘴唇,眼圈又红了。她略带哽咽地说:“看来,我和魏泽先已经走到头了……”
  我一惊,忙说:“嫂子,你千万别冲动,一定要冷静,也许事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
  廖秋眉惨淡一笑,说:“也许事情比我想的更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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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4 23:52
  22.

  我安慰了廖秋眉将近半个小时,才使她情绪稍稍缓和。送走她之后,我也回了公司。
  我坐在办公室里,回想廖秋眉说过的那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冷静想想,廖秋眉的怀疑也不无道理,而且,说不定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事实甚至比她想象的更残酷!否则,老魏为何先后要了五万块钱?为何过了这么些天仍不回来?为何肖盈偏偏在这个时候休年假?又为何两人每天都要通电话、发微信?
  再者,据我所知,老魏当初和我们成立这个公司,也是因为有朗城这样的重要客户作为基础。我们不仅负责他们的广告策划和设计,还将营销顾问、活动执行、后期制作等一并包揽了下来。这两年,我们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收款都来自于朗城。虽说现在我们多了一个天耶,但是,如果没有朗城,我们的日子将十分难过。
  对于朗城的底细,对于老魏和朗城的关系,我和王文亿一直都不太清楚,我们也曾经问过老魏,但他都是笑而不答,只说这是一个老客户,关系比较好。朗城公司与我们对接的,主要是其策划部,而策划部的经理,就是肖盈。客观说来,肖盈的能力很强,但是人也很强势,有点独断专行,一般她认定的事情,基本听不进别的意见。肖盈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长得虽然不是很漂亮,可是气质很好,确实比廖秋眉要强许多倍。肖盈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但仅限于业务对接,所以对她工作以外的事情也不了解,尤其是其私生活,可以说是完全不知情。从平时的交往来看,老魏和肖盈确只是工作关系而已,他们之间甚至连一句暧昧的玩笑都不曾讲过。不过如今想来,我反而觉得这的确很不正常,以老魏能说会道油腔滑调的个性,又与肖盈合作这么久,彼此这么熟悉,应该不时开一些玩笑才对嘛!难道两人真是为了保密,刻意在我们面前掩饰,装出保持距离的样子?
  如此一细想,我也觉得,老魏和肖盈也许真有问题!

  直到次日下午,老魏才主动跟我联系,但是他用的却是另外一个号码!老魏问我这两天有事没有?
  我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单刀直入地问道:“老魏,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肖盈在一起?”
  老魏先是啊了一声,接着矢口否认,说:“你说什么呀?肖盈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
  我叹息,道:“老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瞒我呀!我告诉你吧,廖秋眉已经把你上个月的通话记录全都打印出来了,你每天和肖盈的通话次数、时间,上面都印得清清楚楚!还有,你和她的微信留言,她也都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老魏眼看抵赖不了,只好承认道:“好吧,那我也不瞒你了,我现在是和肖盈在一起……”
  “啊?”之前只是怀疑,如今听到老魏自己坦承,我还是感到很惊讶。我问道:“那你们在哪里呢?什么时候回来?”
  “在外地,”老魏支吾地说,“可能,可能还得……还得几天才能回去。”
  我长叹一声,说:“老魏,你最好得有个思想准备,我觉得廖秋眉……廖秋眉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老魏显然有些慌乱了,“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我和肖盈在一块!千万千万不要,听到没?等这边事情一了结,我就立即赶回去!”
  “你到底在那里干吗呢?”
  “好了,你别问了,回头我再跟你说!对了,从现在开始,你如果要找我的话,还是打这个号码吧,我前几天给你那号码没用了!”
  “我知道了。哦,还有一件事,林姐昨天问说,朗城那边有笔应付款还没划,说是肖盈还没签字……”
  “我知道了,肖盈回去就签字。你回头跟林姐说一声,就说我知道这事,告诉她肖盈休完假回去就签字。”
  “好,那你多保重!”
  我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和老魏的这番通话,让我心里更堵得慌。现在至少已经确定了一点,那就是老魏和肖盈关系确不寻常。而且,从老魏的言语之间可以听出,他现在还有不得已的苦衷,而这些苦衷又与肖盈有关,很可能他现在正被肖盈纠缠不休,所以无法脱身,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另外,从他又换了手机号码这一细节推断,估计他和肖盈还闹得挺凶,指不定他新的手机又被肖盈摔到哪里去了呢!
  想到这里,我暗暗替老魏捏一把汗,须知肖盈为人极为强势,相当不好对付。唉,也真难为老魏了,内忧加外患,腹背受敌,个中滋味,无论酸咸苦辣,他都不得不咽下了。
  在为老魏感到担心的同时,我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他这事极有可能影响到我们和朗城公司的关系,影响到两个公司今后的合作。倘若因此而失去朗城这个客户,那我们公司可就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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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6 00:05
  23.

  瘟猪曾经说过:“人要背时,天都挡不住。”此话说得极为在理。就在我还为老魏和公司感到担忧之际,自己很快也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这天下午,我和小陈在商雅办公室等她确定一些设计稿,忽然瘟猪打电话来,神神秘秘地说,有要紧的事要告诉我。我起身走到楼梯间,问他到底什么事?
  “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瘟猪问我。
  “我怎么知道?”我有点不耐烦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正在客户这边开会呢,没工夫跟你瞎猜!”
  瘟猪说:“你还开个屁的会,我告诉你,一会我跟你说的这事,让你哭都来不及!”
  对于瘟猪这种惊惊乍乍的伎俩,我早已习惯,所以并不以为然。我干咳一声,说:“你不说是不是?那我挂了啊!”
  “别呀!”瘟猪连忙说:“我告诉你吧,我刚才碰到你那个林妹妹了!”
  “林妹妹?谁呀?”
  “跟我装是不是?就是林韶呀!”
  “哦,”我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她已经回国了,我们前几天还见过面呢。所以,就算你碰到她,也没有什么奇怪啦!”
  “啧!要不说你小子缺心眼呢!”瘟猪冷笑道:“你可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碰到她的?”
  “你能不能别像挤牙膏一样,挤一下出来一点,再挤一下,再出来一点!有什么话一次说明白!”我最讨厌他这种做派,屁大的事还非得弄得像说评书一样,故作玄虚,一波三折。
  “婚纱店!听清楚没?是婚纱店!”瘟猪抬高了音量。
  “啥?婚纱店?”我先是感到很意外,但转念一想,又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她肯定是无聊了,随便逛逛呗!”
  “哎!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脑袋进水了?!”瘟猪似乎无法再忍受我这种无动于衷的样子,几乎吼了起来:“你怎么还没明白呀?得,我全告诉你吧,你听好啦!我,刚才,在婚纱店里碰到林韶了,她,正和一个男的在选婚纱!意思就是说,她准备结婚啦!听清楚没?林韶要结婚啦!要和别的男人结婚啦!”
  “啊?!怎么可能呢?”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好一阵,我才缓过劲来。我恨恨地说:“瘟猪,你发什么神经?你觉得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好笑吗?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闲得蛋疼,净拿我寻开心!”
  瘟猪说:“韩星星,你他妈以为我像你一样脑袋进水呀!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啊?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去找林韶,当面问她!问个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如果是我说谎,你可以立马砍了我,行了吧!”瘟猪气汹汹地说完,当即挂断了电话。
  我呆在原地,手机摔倒了地上。半晌之后,我忽然感觉脑袋“嗡”一声响,然后缓缓地瘫倒在地。我脑袋里充满了无数个问号,每一个问号都像铁钩子,插得我痛不欲生,鲜血淋漓。怎么会呢?林韶怎么会和别人结婚呢?林韶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呢?那她为什么那天晚上会来找我呢?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啦?

  当我心事重重有气无力地回到商雅的办公室,她委实吃了一惊,忙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苦笑着摇头,说:“没事,继续吧!”
  可是,接下来,商雅对着设计稿说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填满了潲水一般,再也无法正常思维。商雅意识到了我的情绪变化,不时地停下来询问我,可我什么也不想多说,只不停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
  从商雅那里出来以后,我让小陈自己回公司,然后我失魂落魄地驾着车前往林韶居住的那个小区。遗憾的是,如当年一样,我依然不知道林韶住在哪一栋哪一个单元,我只能在小区门口守候着。可是,我等了好几个小时,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看到林韶的影子。其间,我一次又一次地拨打林韶的电话,无一例外的,都是“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尽管我也怀疑,林韶到底还在不在这个小区居住,可我还是依然义无反顾地守下去,守下去。我守啊守,守得饥肠辘辘,头昏眼花,还是不愿离去。
  直到将近十点,我接到了瘟猪的电话,他告诉,他和黎水正在我家门口,让我马上回去。我又痛苦地看了小区大门一眼,然后只好黯然神伤地离开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我觉得我已经像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没有灵魂的人,拖着沉重而肮脏的皮囊,行尸走肉一般蹒跚在这充满嘲讽、充满滑稽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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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6 22:35
  24.

  我和瘟猪、黎水坐在我和老魏曾经一起喝酒的那个路边烧烤摊旁,我们的面前摆着六瓶已经打开的啤酒。在瘟猪的脚边,还放着满满一箱,一共十二瓶。他们已经做好了和我一醉方休的准备。
  可是,此时此刻,我不想说话,不想思想,也不想喝酒。我只想就这样,呆呆的,呆呆的,呆坐到天明。
  黎水轻轻拍打着我后背,说:“兄弟,别憋着,实在想哭,你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我像个木偶一般,呆坐无语。
  黎水端起一瓶酒,说:“来,喝酒,一次喝个痛快!”
  我还是一动不动。
  瘟猪拿起酒,和黎水碰了一下,说:“他不喝我们自己喝!你看他这样子,哪像个男人嘛!纯粹像个娘们!要我说呀,林韶得亏嫁给别人了,如果跟着这鸟人,那才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
  被瘟猪这一刺激,我有点受不了了。我骂道:“你个死瘟猪!你是不是皮子又痒了?想挨揍是不?”
  瘟猪哈哈大笑,对黎水道:“你看到没有,还是我这招管用!三两句话,这家伙就绷不住了!”他又端起酒瓶在我面前不停地晃,大声说:“来吧来吧,喝酒喝酒喝酒!女人算什么,走了一个还来一个!”
  我心里憋屈得难受,索性也拿起一瓶酒,然后一仰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由于喝得太急,最后一口没能吞下去,忍不住“噗”一声,吐了出来。
  瘟猪站起来,大声叫好,又从放烧烤的盘里拿起几串肉串,递给我,说:“来,吃点!有酒有肉,万事不愁!”
  我接过来,大口吃着。
  黎水也道了声好,邀我喝酒,说:“我今天豁出去了,只要你高兴,想怎么喝怎么喝!”
  瘟猪向黎水竖起大拇指,说:“好样的!喝完这一顿,我替小米监督你,一定不让你再沾半滴酒,好好地养精蓄锐,封山育林!待到你成功播种之后,我们接着开怀畅饮,哈哈!”
  经过他们这一闹,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我感叹地说:“唉,我韩星星今天总算体会到什么叫‘爱人结婚了,新郎不少我’!”
  瘟猪哈哈大笑,道:“依我说呀,你和林妹妹是有缘无分!”
  我不无惆怅地说:“可是,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就结婚了呢?她怎么可以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黎水说:“也许她是不想让你伤心吧!”
  “唉!她这样我更伤心!”我叹道:“你们是不知道呀,前几天她曾经来找过我,我们还一起看了个午夜场电影,可是当时她不声不响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哦?”黎水好奇地看着我:“你把那晚的情况说一下呢?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我也不想藏着掖着了,将那晚林韶如何约我在影城门口见面,如何要我陪她看午夜场,又如何让我走,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你……哎呀!叫我怎么说你好呢!”黎水看着我直摇头:“你怎么能留下她一个人就走了呢?你说你……唉!”
  瘟猪也指着我,说:“我真怀疑你小子脑袋是不是被门夹过?你说那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睡得着?你居然忍心把她丢在影院里?你……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你!说你是猪吧,那简直是对猪的侮辱!”
  那天晚上,要不是林韶一味地叫我走,加上第二天要上班,我是断断不会走的。而且其实我走了以后也挺后悔的,觉得在那种情况下确实不该把林韶独自留在影城里。但是,事已至此,我再懊悔也没有用。我叹了一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走,但是我走都走了,又怎么办?”
  瘟猪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向我做了个鄙视的动作,然后扭过头,不再说话。
  黎水用手推了瘟猪一下,问道:“哎,你把今天碰到林韶的情景说一下呢!”
  瘟猪转过脸,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我和小玛去逛街,路过一家婚纱店,她忽然心血来潮,想进去看看,所以我们就进去啦,正好,就看到林韶和一个男的在里面选婚纱。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后来仔仔细细又看了几下,确实是她。她也看到我了,不过装作不认识,面无表情。我本来不想告诉星星的,可是后来实在憋得难受,就给他打电话了……”
  我越听越觉得难受。黎水看我表情有所变化,遂打断瘟猪的话,问我:“星星,反正大家都是兄弟,你今天就跟我们说实话,你到底更爱温月,还是林韶?或者说,如果让你选择跟其中一个结婚,你会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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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梦花开   2012-12-27 21:18  金钱  +10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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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7 21:18
欣赏佳作,期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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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玉为骨,以水为肌,以花为魂魄,以山为节志,以天地为情怀,以万物为大爱,真正流露出温婉灵透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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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7 22:34
  25.

  黎水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直接,直接得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我心里,当然爱温月更多,当然更愿意跟温月结婚过日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对于林韶,我也割舍不下,不仅仅是因为曾经也爱过她,也不仅仅因为后来对她的愧疚和悔恨,更是因为之前那份爱和这些年因为愧疚和悔恨而产生的一种想救赎的情感,所以我也想照顾她,不希望让她再受委屈,这一种复杂的感情,已经远远地超越了单纯的爱情。因此,若要我做个简单直接的取舍,我真是左右为难,无从选择。
  或许,在外人看来,我这样有点不可理喻,在现实中也不可实现,毕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说到底我只能和一个人结婚,所以再残酷的选择,最后也必须选择。
  然而,我该作何选择呢?至少如今我还做不到可以舍掉哪一个。因而,当我听到林韶要结婚的时候,才会痛彻心扉,才会失魂落魄。

  黎水看到我为难的样子,没有再逼问。不过瘟猪可不放过任何损我的机会,讥笑道:“我们的星星哥哥当然是想左拥右抱,两个都要啦!只可惜呀,如今一个要嫁做他人妇,另一个依然虚无缥缈不知所踪!恐怕呀,到最后和他结婚的,还得另有他人!”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瘟猪这番无心之言,竟说得我心里一阵悸动。我还真怕他一语成谶,到最后温月和林韶我两个都失去!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一看,竟然是我打了无数次都未打通的林韶的号码!
  我一时间悲喜交集,慌忙按接听键,然后快步走到一边:“喂,林、林韶……你是林韶吗?”
  “是。”林韶回答得很简短很干脆。
  我的声音和握着手机的手一样,下意识地发着抖:“你,你总算肯、肯给我打电话了!”
  “星星,”林韶淡淡地说:“也许,你的朋友已经跟你说了吧,我就要结婚了!”
  尽管我早已从瘟猪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尽管我已经为这个消息痛了很多时辰,可是,当我亲耳听到林韶这样说,我还是感觉眼前发黑,几乎昏阙过去。
  过了一会,我才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艰难地问道:“是,是吗?那……那你和谁,和谁……”“结婚”二字如同鱼刺一般,在我喉咙间挣扎许久,终究还是未能吐出。
  “重要吗?和谁……有什么分别吗?”林韶的声音飘若浮云,似乎没有一丝感情,又似乎混杂各种情感。
  我登时感到大脑有些缺氧,瞬息之间茫然了,完全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韶说:“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今天无意碰到了你朋友,所以我想想还是跟你说一声!”
  我的嗓子眼仿佛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半分钟后,林韶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我站在清冷的风中,望着远处的点点灯火,忽然觉得心里很冷,冷得我瑟瑟发抖。我将手机放回裤兜,然后,紧束衣服,双手放到嘴边呵着气。可是,还是感到很冷,这种冷,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无法顺畅呼吸没有生还希望的绝望的冰冷,又如同站在冷风呼啸的悬崖边那种空前的寂寥与逼近死亡的寒意。
  我机械地走回烧烤摊旁的小桌子边,默然地端起一瓶酒,对准嘴巴一通猛灌。酒顺着我的喉咙和颈项滑下,内外皆冷,使得内心和身体原本的那种寒冷愈发强烈,放下酒瓶后,我身体不停的战抖着,牙齿也冷得咯咯直响。
  “你怎么啦?”黎水见状,吃惊地问我。
  我说:“没事,只是觉得很冷!”
  瘟猪冷哼一声,问我道:“刚才是林韶打的电话吧?”
  一听到“林韶”之名,我就像被人用一把锐利的冰刀在心口上狠狠地插了一下。我打了个冷战,然后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名怒火,我无法自控,大声吼道:“他妈别跟我提林韶!”
  瘟猪大概也没想到我反应如此剧烈,他惊愕不已,识相地闭上了嘴。
  黎水也很诧异地看着我,但他很快便凑过来,轻轻地拍拍我的手,说:“兄弟你别这样,瘟猪没有别的意思!”
  我内心的那种无名怒火疏地熄灭。我委顿地抱住头,喃喃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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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8 22:56
 26.

  我喝了很多很多酒。黎水劝我别喝了,瘟猪也劝我别再作践自己。可是,我不想听。
  我发了疯似的不停地灌自己,但是,无论我怎么灌,还是灌不醉。我多想醉呀,我从来没像现在一样渴望自己早一点醉。然而我只是吐,吐完再吐,吐得苦水都出来了,头脑却还是清醒的。
  脑子里林韶那张脸也一直是清晰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那张脸不能模糊过去?连同我的意识,连同我的痛楚,不能一起模糊过去?哪怕只是片刻,只是片刻也好啊!
  我继续灌自己。我想,如果灌不死自己,那就涨死自己吧。
  后来,商雅的电话打进来了,我想接电话,我想问她有什么事,我想问她是不是还要撮合我和方筱虹,我想问她是不是我现在同意了方筱虹就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可是我的手软绵绵的,我摁不动接听键,我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我怎么也坐不稳了,如若一滩被雨水淋过的臭狗屎,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当然,不是在酒店,而是在自己家里。有床边那熟悉的大衣柜可以作证。
  我想起来,可是头痛欲裂,全身乏力,居然连被子都掀不开。
  我于是叫黎水的名字,没有回应。我又叫瘟猪的名字,还是没有回应。我心想,这两个家伙真是不够朋友,居然丢下我不管。
  可是,我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醒了?”
  我惊奇万分,声音怎么……这么熟?难道是……
  ——方筱虹!
  我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受到强烈的刺激,“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没错,就是方筱虹,就是那个被我曾经气跑的那个方筱虹!如今,她正笑盈盈地站在床边看着我,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你?你怎么会在我家里?”我瞪大眼睛,问道。
  方筱虹笑着反问我:“这还用问吗?”
  我愣了,不过想想也是,这还需要问吗?肯定又是商雅的一手安排的!我既感到厌烦,又感到无奈,同时还有点佩服,这个方筱虹真是可以,我都那样对她了,她居然还不死心,还能到我家里来!
  我缓过神来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下身只穿一条内裤,于是连忙又用被子裹住身子,坐在床上。
  方筱虹掩着嘴吃吃笑着,说:“有必要这么紧张吗,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又愣住了。不过方筱虹说得也没错,上次在酒店我上身还光着呢,这一次好歹还穿着一件内衣。
  只见方筱虹坐到床沿上,说:“什么也别说了,来,先喝点粥吧,我刚刚才熬好的!”说着,她舀了一小勺子粥,用嘴吹吹,然后送到我嘴边。
  我虽然极不情愿,却也不好发作,只得说:“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从她手里接过碗和勺子,自己舀了一口,往嘴里送。嗯,还别说,方筱虹做的这个皮蛋瘦肉粥还真不错,够火候,时间也够长,很粘稠,味道也挺好,比我在外边饭馆买的还要好。
  我由衷地赞许道:“嗯,你做的粥味道很不错!”
  方筱虹抽抽鼻子,不无意味地说:“当然,只要用心去做,自然错不了!”
  所谓“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软”,吃了方筱虹做的粥,我也不好意思再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我一边喝粥,一边问她:“我那两个朋友呢?”
  方筱虹见我面色和语气都有所缓和,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她摇摇头,说:“我没看到呀,估计我来之前他们就走了吧!”
  我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真不够哥们!”
  我又问她:“现在几点了?”
  “快五点了吧。”
  “什么?五点了?”我很是惊讶:“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方筱虹点点头。
  “哎呀!”我忍不住敲了自己脑袋一下,却没意识到手里的小勺子上还沾着一些粥,这一敲便将粥敲到了自己的半边脸上。
  方筱虹“扑哧”一笑,道:“看,都成小花猫了!”说着,她从我床头的小桌子上拿过纸盒,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我将勺子放在碗里,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说:“真没想到,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唉!看来这酒呀,确实是不能喝呀!而且每一次我喝醉都让你来照顾,唉,想想就觉得不好意思!”
  “没关系!”方筱虹说,“只要你不觉得我烦就行!”
  方筱虹这么说,反倒让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我看着她,说:“对不起,上次我……我态度不太好,希望你别见怪!”
  方筱虹嘟着嘴,说:“你知道就好!反正以后……不许再欺负人家!”
  最后“不许再欺负人家”这一句,她说得有点嗲,嗲得意味深长,听得我心里甚是怪异,但我也只好装作不以为意。
  方筱虹环顾了一下我的房间,说:“你这里吧,还行,就是缺少一种生气!”
  “什么生气?”我好奇地问道。
  方筱虹翘着小嘴,眼珠子一转,半玩笑半正经地说:“缺少女主人带来的那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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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9 00:26
头星兄又给我们悬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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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9 22:51
呵呵,悬念是不可缺少的。而这个小说悬念还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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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9 22:51
 27.

  方筱虹这话已经明显有些挑逗的意味。但我还是故意不解其中风情,呐呐地说:“那也没办法呀!”
  方筱虹歪着头斜着眼,眼波如烟地低声问我:“哎,你这里有多少女孩子来过呢?”
  我干咳一声,将粥碗放到桌子上,然后正色道:“说什么呢!”
  方筱虹哈哈大笑起来,说:“哟,你看你,脸都红了,怎么,还觉得不好意思啦?”
  我不由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突然,方筱虹也伸过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似笑非笑地说:“怎么没有呢?你难道不觉得烧得慌嘛!”
  这忽然之间的“肌肤之亲”,竟让我有些心慌意乱。好在这时方筱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于是收回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外边去接。
  我吐了口气,起床穿好衣裤,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粥碗,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粥吃得一干二净。
  方筱虹打完电话进来,看到我已经把粥全部喝完,便问我道:“要不要再来一碗?”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
  方筱虹笑了笑,又说:“噢,刚才是商雅来的电话,她问你醒了没有?”
  听到她提及商雅,我略感好奇地问道:“哎,你和商雅到底是什么关系呀?你怎么那么听她的话呢?”
  “朋友呀!”方筱虹不假思索地说。
  “朋友,”我冷哼一声,不无恨意地说:“她可真是一个不错的好朋友!”
  方筱虹注意到了我表情的瞬间变化,但她点点头,坏坏一笑,阴阳怪气地说:“对呀,她就是一个不错的好朋友呀!”
  我被她的话惹得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她一眼,坐到床沿上,没有再说话。
  “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行不行?”方筱虹坐到我的旁边,脸上依然带着坏笑。
  “什么问题?”
  方筱虹瞟了我一下,问道:“到底什么事情让你郁闷得把自己喝成这样的?”
  我的心蓦然一痛。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锥子,冷不丁地就在我心口锥了一下。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分明是方筱虹故意在嘲笑我!但当我看着她的时候,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她那双眼睛里有的只是好奇。我这才稍稍感到好受一些,看来方筱虹确实还不知道实情。我于是长叹了一声,说:“唉,人生在世,谁没有烦心的事情,谁没有郁闷的时候!”
  方筱虹“哟”了一声,说:“说得这么深沉,莫非你那个温月已经和别人结婚了?”
  我心中大震,不由暗自感叹,女人的直觉真是太可怕了!
  我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摇头道:“不是!”
  “那也一定和女人有关,是不是?”方筱虹又问。
  我苦笑不已,摆摆手说:“行了,你也别问了。你饿不饿,要不我请你去吃饭吧?”
  方筱虹撅着嘴,半娇半嗔地说:“真不会过日子,我不是已经煮了粥嘛,在家里吃就行了呀!”
  她说话的语气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我的女朋友,把这里当成她的家了。
  我暗叫不妙,看来还非得想办法尽快把她支出去不可,否则照这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又有意无意地不时挑逗,谁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
  我于是说:“那怎么行,你照顾我这么久,我怎么能让你光喝粥呢,对不对?走吧,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方筱虹想了想,说:“那好,不过,今天你必须陪我看一场电影!”
  “啊?”
  “啊什么啊?到底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就不走了!”方筱虹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等我的回复。
  事已至此,我还能拒绝吗?明显已经不能。所以,我只好苦笑着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趁着上洗手间的机会,我打电话给黎水,问他昨晚到底怎么回事,黎水告诉我,我喝醉以后,商雅一连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瘟猪实在忍不住便接了。再后来商雅就来了。
  “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那女孩长得真漂亮!说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黎水问我。
  “能有什么关系呀?”我苦笑着说:“她是我们一个客户。”
  “客户?别骗我了,客户能半夜三更给你打电话?客户听说你喝醉了会连夜过来看你?”黎水不相信。
  我说:“一两句话跟你解释不清楚,我现在也不想多说了,我问你,你告诉没告诉她林韶的事?”
  “我没说,不过瘟猪说了。”
  “哎呀!这个死瘟猪!”我猛拍大腿:“那你们怎么都走了,却让她留下了?”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留下来看戏?我和瘟猪倒没意见,不过也得你那‘客户’答应才行!”黎水笑嘻嘻地说,他有意地加重了“客户”二字的音调。
  我叹息,道:“你们这两个鸟人,把我给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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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30 23:28
  28.

  黎水笑道:“这是好事呀,怎么能说害呢?话说回来,我觉得那女孩还不错,不但长得漂亮,还挺体贴人的,至少比你那个什么温月更靠谱!”
  我呸了一声,说:“你们知道个屁!就会在那里瞎起哄!”
  黎水又说:“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这女孩来头不小,别的不说,就那辆Q5,都让哥们觉得挺自卑的。所以呀,我估摸着你压不住……”
  “行了,甭废话了!”我打断他的话,“先这样吧,其他的回头再说,我这边还有一包袱呢,唉!”
  跟黎水通完电话,我还想再给商雅打个电话,可是犹豫半天最终还是作罢了。我能跟她说什么呀?抱怨她不该来看我?还是抱怨她不该让方筱虹来照顾我?事到如今,我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郁郁地回到饭桌上,方筱虹看到我不开心的样子,遂问道:“怎么啦?”
  我说:“没什么,吃好没有?”
  方筱虹点点头。
  我说:“好,那我们走吧!”说着,我回头招呼服务员买单。不料方筱虹却说她已经付过账了。我略感惊奇地看着她,说:“不是说好了我请你吃饭嘛,怎么反而让你破费了呢!”
  方筱虹嘻嘻笑道:“没事,不就一顿饭嘛,谁给不一样呀!走吧,咱们看电影去吧,你先前可是答应过我的,不许耍赖哦!”
  我看着方筱虹,想起之前那样对她,愈加觉得不好意思。说实话,方筱虹其实还真挺不错的,只是我……唉,不管怎么说,我再也无法硬起心肠对她不客气了。我用鼻子“嗯”了一声,然后重重地点点头。
  方筱虹立刻表现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然后上来挽着我的胳膊。我虽然还是感到不自然,却也不敢再甩开她的手了。

  坐在放映厅里,我不经意地就想起了林韶,想起那天晚上陪她看午夜场的情景。想不到造化弄人,不过才短短数日,她便即将嫁做他人妇,而我身边,居然也坐着另外一个女孩。
  可是,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林韶这么快就要嫁给别人?难道她真的已经对我死心了吗?难道她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如果是这样,为何那天晚上她还要来见我?为何还让我陪她看午夜场?看来女人的心思,当真如雾里看花一般,怎么也看不清楚看不真切。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方筱虹忽然凑上来,飞快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地端坐回去。我侧目看她,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她脸上徜徉着淡淡的笑容。我心中莫名一颤,暗忖:“完了,如此下去,肯定要出事!”
  过了没多久,方筱虹又渐渐地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心如擂鼓,却始终不敢推开,只僵坐着不动。可是,她越来越过分,不多时半个身子都已经依偎在我怀里了。如此温香暖玉,半依半抱,本应是人生一大快事,然而我却感到异常别扭。瞬息之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还是继续保持僵硬地坐姿,任其所为。我心想,不管怎么说,这里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有人,即使光线再暗,方筱虹也不能怎么样吧!
  不过,很快的,我的身体就经受不住以如此姿势僵坐了。我只好稍稍动了动身子,并试图让方筱虹坐好,可她非但没有缩回去,反而还将我的手臂拉过去,用以枕头。
  我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好吧,你想怎么枕就怎么枕,你想怎么靠就怎么靠,就当是对你两次照顾我的回报吧!
  然后,我顺着姿势将她搂着,毕竟只有这样,我的身体才得以放松,不至于僵硬而发麻。

  好不容易等到电影放完了,我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想起身出去。不料方筱虹却拉住我的手,说:“等会吧,人太多了,让他们先走!”
  我只好坐着等别人先走。待到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我便扭头想叫方筱虹走,谁知,我方才扭过头,嘴巴却碰到了她温润的嘴唇。
  我惊慌失措,想把脸别开,然而方筱虹已经用手抱住我的头,使我无法动弹,同时,她开始疯狂地吻着我。
  起先我还想挣脱,可是欲拒无力。在这个情迷意乱的时刻,我下意识地想起多年前也是在这种类似的情形下,林韶忽然吻我的情景,唉,真想不到,历史居然再一次重演了!我心里默念着林韶的名字,但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尤其是在方筱虹一波又一波的狂吻下,终于,我刻意了半个晚上的理智被她那湿润而火辣的双唇给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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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31 21:46
好文顶上去,大家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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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玉为骨,以水为肌,以花为魂魄,以山为节志,以天地为情怀,以万物为大爱,真正流露出温婉灵透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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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31 23:26
谢谢紫梦花开!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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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31 23:27
  29.

  走出放映厅,我的思绪渐渐回复平静。看着身边的方筱虹,我不由开始感到懊恼。唉,想不到自己终究没能抵挡住诱惑,和她接了吻。而这一吻的代价是,如今方筱虹依偎在我怀里似乎已经顺理成章了,我找不到理由将她推开了!
  方筱虹看起来倒是挺满足的,脸上一直挂着甜蜜的笑容。
  出了影城大门,我问方筱虹:“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我住在三环边上的天仁小区!”方筱虹笑着说。
  天仁小区其实就是我住的那个小区。“别开玩笑了,”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上什么班呀?”方筱虹说,“我现在已经是无业游民了!”
  “啊?真的假的?”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方筱虹扬起脸看着我,“难道你害怕我让你养我?”
  我略尴尬地笑笑,却不知如何回答。
  方筱虹抽着鼻子,说:“你是不是真的害怕养我呀?”
  “我……”
  “哈哈哈,”方筱虹忽然大笑起来,说:“看你那囧样!好像真的怕我赖上你一样!行啦,你放心吧,我还没有到要人养的地步!”
  我暗暗揩了一把冷汗。这丫头,没想到还这么鬼灵精怪,挺让人害怕的!
  方筱虹和我过了一会嘴瘾之后,没有不再胡闹下去,自己提出要回家去,不过她也不让我送,而是很干脆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径自离去。我松了口气,正要去取车,手机却“滴滴”作响,收到方筱虹发来的一条短信:“谢谢你陪我看电影,我记住了你嘴唇的味道!”
  看完短信,我的心颤动了一下,不由想起适才在放映厅里方筱虹的疯狂激吻。然后,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嘴唇。

  翌日中午,我刚走出办公室,正准备下楼吃饭,忽然接到方筱虹的电话。她告诉我,她已经到我们楼下,等着和我一起吃中午饭。一听这消息,我便感到有点烦。昨晚回去之后,我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不能和方筱虹有进一步的发展,毕竟目前还不行。且不说温月那厢,单是林韶这头,我还未走出来,如果就这么草率地和方筱虹在一起,无论对我,还是对她,都不是好事。
  虽然我和方筱虹相识不久,彼此也不深入了解,但是从这几次交往来看,我已经知道,这丫头还是有些脾气和个性的,若好好的倒也罢了,若发生不愉快的事,她可不会善罢甘休。我现在真的很怕看到她,很怕和她呆在一块,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她下一秒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因此,我在电话里说,我还在忙,恐怕不能陪她一起吃饭了。
  方筱虹说:“再忙也要吃饭呀!要不我先到你办公室去,等你忙完了我们再去吃?”
  我愈加惊慌了,她要是到公司里来,那不是更麻烦吗?我赶紧说道:“别!别!你还是先走吧,我改天再请你吃饭!”
  其实,我嘴里说的这个所谓的“改天”无非是一个托辞罢了,孰料方筱虹却不依不饶:“改天是哪天呀?明天?后天?请给个准信!”
  “明……后天,后天!后天是周末,我到时候请你去吃火锅,好吧?!”
  “好,一言为定!”方筱虹说:“谁骗人谁是小狗!”
  挂上电话,我哭笑不得。这个方筱虹,真是让人头疼!
  我只好吩咐正要下去吃饭的小周帮忙带一份炒饭上来。小周先前听到了我和方筱虹的通话,所以笑着损我道:“怎么,被人女孩追上门来啦?”
  我瞪着她,故做凶样:“少管闲事!”
  小周说:“小心点,现在的女孩都不好惹!”
  我举起手,比划了一个掌嘴的动作,再一挥手,说道:“快走,没你什么事!”
  我走回办公室,从窗口往下看,可是左看右看也没瞧见方筱虹的影子。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懊悔。早知如此,昨天我第一眼看到方筱虹,就应该让她走了,或者铁了心不请她吃饭不陪她看电影,也不至于后来把持不住和她接吻,更不至于现在像耗子躲猫一样地躲着她!最要命的是,这仅仅还是一个开始,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多左右,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我估摸着是小周给我送炒饭来了,眼睛也没离开电脑显示器,只说了一句:“进来!”
  门吱啦一声响,然后进来一个人。
  “饭放桌子上吧!”我说。
  “嘻嘻,你怎么知道我给你送饭来呢?”
  我一听声音没对,连忙抬起头,来人果然不是小周,而是——方筱虹!
  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你怎么来啦?”
  方筱虹一手拎着一个装着纸饭盒的塑料袋,另一只手向我招呼着,然后摇头晃脑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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