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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2-12-28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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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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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孟水贵和谭蕾这种地下情人关系,关新众看在眼里,心里有时难免会犯着嘀咕,但他从不会对外人说一个字。在矿上开了那么多年车,又做了孟水贵两年多的专职司机,关新众懂得行内的潜规则,又是给当官开小车的,你对主子的一切言行,只有看,不能说。有时看到了你也要假装没看见。否则,主子会对你不高兴。那时主子就会叫你走人。关新众恪守这一潜规则。况且,主子给了你那么多的好处,不用主子对他这个电灯泡角色为其保密的嘱咐或暗示,他自己也知道有对主子保密的义务。只是谭蕾的丰姿确实对他的诱惑力太大,每当谭蕾上了车,关新众一看到谭蕾那丰满的乳房,他总要产生一种晕旋的窒息感觉。尤其是他从反光镜看到她与孟水贵同坐于后座肩靠着肩,手拉着手,孟水贵与她亲昵、挑逗的甜蜜样子,关新众就会被谭蕾那妩媚风骚的情态所震颤。当孟水贵的大手去抚弄她那丰腴的胳膊和硕大的胸脯时,谭蕾不时发出的那种被挑逗后的女性骚叫,关新众那握在方向盘的手也会随之捏紧,仿佛孟水贵抚弄在这个风骚十足女人的肉体上的手,是捏在关新众的心上。这时,关新众的性心理就会高昂地提起来,心里上下激动不安,身底下那条命根子也就随之不安份地活跃、充血、饱涨,坚硬得难受,火烧火燎,像有十万只虫子在噬咬。但关新众又只能硬撑,假装不为所动的自然,他不能被主子发现自己的这种不安、不正常的过敏举动。他只能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开好自己的车,任由他们一路上去挑逗和抚爱。只要主子高兴,主子的女人欢心,就可以了,自己忍受一点被诱惑的情欲和揪心的折磨,那没什么。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和孟水贵之间的主仆关系。尽管他千百次意淫地推想,像谭蕾这种风姿绰约,骚劲十足的女人如果抱在怀里,压在床上会是怎样吸骨吸髓的快乐感觉,但他心里牢记:那是主子的女人,只能供他在反光镜里偷偷地瞧,并不能供他碰,就连一个手指头都不能去触碰。只有这种时刻,他被激发膨胀的血液才会回流,欲望的心情才会宽松一些。
  不过,常言说,“富贵思淫欲,贫贱起贼心”。人哪,是会变的。随着跟孟水贵日久,孟水贵给予的好处日多,关新众的腰包日益鼓胀,他虽然清楚自己得不到谭蕾这样美貌的女人,但每当他把一路上挑逗得心花怒放的这对男女载到目的地,他们双双去行鱼水之欢时,关新众怅然若失的心里就很不平衡,仿佛孟水贵正在淫乐的是他的女人。对自己这种电灯泡的角色感到窝囊和不满。为了排泄这种难于平衡的心理,关新众卸下车,住好旅馆,就到茶楼、按摩店去玩小姐和按摩女。上个世纪九十年初期,青佛县开始流行玩小姐的风气。那时玩小姐还是很光耀的事,不像现在会被人瞧不起。那时玩小姐还被许多人认为这个男人很有品位,懂得享受生活。这也让关新众尝到了玩小姐的滋味。在那种不时闪烁着迷人的红灯酒绿之下,在一阵阵煽情的、轻柔的音乐声中,喝上一杯茶,或咖啡或水酒,让自己的血液奔腾,从那些穿着薄如蝉翼的女人堆里挑选出一个容貌出众的小姐,轻搂着进入包间尽情地欢欲,尽情地享受天地间赋予的女性肉体,让那因一路上被风流成性的主子和谭蕾那个**挑拨得高涨、充血的男性身体得到全身心的释放和缓解。那舒服的滋味儿仍是那么令他消魂,让他忘记一路上自己心灵上一次次腾起的激动和痛苦,让他暂时不再去想不时在他心头涌动的**谭蕾!
  关新众这种痞子气的自虐心理,从1990年一直坚持到1992年。



  这年秋天,在一个天高气爽的中午,孟水贵又像往常那样叫关新众出车。
  在木阁楼店门口,猎豹车停下,穿着秋装套裙的谭蕾像一阵风飘上了车。
  车一出桃阳地界,孟水贵就按捺不住自己,像往常那样开始挑逗着谭蕾。谭蕾也像往常那样接受这个从头风流到脚底的镇长的挑逗和抚爱。在爱与被爱之间,孟水贵猴脸兴奋,猴手一会儿捏捏谭蕾的脸腮,一会儿捏捏谭蕾的腰肢,一会儿又捏捏谭蕾的乳房,谭蕾不时发出“咯咯咯”的低笑,谭蕾被挑逗得容光焕发,粉脸泛红,眼睛顾盼生辉,她仿佛沉浸在情爱的欢乐中,又好像在憧憬着今晚又会是一个翻云覆雨的不眠之夜……
  然而,猎豹车驶到孟水贵老家洋萍村的双岔路口时,孟水贵突然松开怀中的谭蕾,对关新众说:“车就在这里停下,我今天要在这里下车。”
  “你不是说,今天要到县里开会?”关新众不解地问。
  “开会不假,但要明天。”孟水贵解释说,“我提前一天回来,家里有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孟水贵指着谭蕾对关新众说,“谭蕾要到县城进货,你把她载到县城,待明早七点半你再开车来载我到县里开会。”
  这突如其来的变更,谭蕾根本没想到,她想问孟水贵家里有什么事时,猎豹已停下,孟水贵已拿着黑挎包下车了,弄得谭蕾反而有些尴尬没再问。其实孟水贵说家里有事,是他的大女儿今天有人来相亲,作为父亲这种事肯定要回家。但他又不便对情人谭蕾说。自从有了谭蕾之后,孟水贵从原来一个月回家几次减到一个月回家一次。这几年,他虽然官场失意,但他在桃阳镇发了财,家里建有全洋萍最气派的三层洋楼豪宅。已经四十五岁、人老珠黄的老婆守着上千平米的豪宅和三个孩子。他偶尔回家只是象征性地和老婆行夫妻之事。老婆并不知道他在外面已有别的女人。桃阳离这儿几十公里,对很少出门的乡村妇人尤如远在天边。孟水贵从不带谭蕾到他家。只有关新众用车送他到过。孟水贵的老婆并不丑,但和一身洋气的谭蕾一比,那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了。
  关新众看着已经下车的孟水贵,说;“要不,我把你送到洋萍村口。我再返过来载谭蕾。”
  孟水贵扬着手示意说,“不必了,把谭蕾一个人丢在这路旁像什么话。”说完,孟水贵回过身与在车上的谭蕾握了握手说,“你们走吧,明天见!”
  关新从又关切地问,“孟镇长,今晚要不要我开车过来?”
  “不要了。”孟水贵回答说,“今晚你就歇在县城金龙酒店。但你现在要载谭蕾去进货。进完货,你再把她送到她的套房。好吧,你们趁早赶快走吧!”
  孟水贵说着转身朝村口的另一条岔道走去。谭蕾明白因为有她在车上,孟水贵不好把车直接开到家门口。望着这个走远的男人的猴身背影,谭蕾的心情一阵矛盾和茫然。
  这下,关新众重新发动车,猎豹又上路了。从洋萍到县城还有十六公里路程,平常也不过十几分钟。但车上路后,关新众明显把速放慢了。此时关新众心里十分复杂。两年多来,这可是他和谭蕾两个人独自在一起的唯一机会。车后座这个煎熬了他两年多的风骚女人就在咫尺,唾手可得。但她是主子的女人,主子两年来给他的好处确实让他感恩戴德。这些好处就是金钱财物。但此时,这些金钱财物对关新众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那种诱惑力,比起这个绝色的女人,比起她身上的那股骚劲,那种诱惑力又算得了什么?虽然自己没能像主子有那么多的金钱,但对这个小矿痞来说,腰包已经鼓得差不多了。一直让他欠憾的是,这么一个光鲜艳丽的女人,一个丰润得只要用一根指头一碰就会淌出水来的美女,没能让他碰过。这是个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也许,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下个店了。今生今世再也没能遇上这样能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关新众故意把车速放缓,寻找着开口的机会。只是他要开口前,最大的顾虑还是孟水贵。觉得他如果厚着脸皮向谭蕾示爱,有点对不起有恩于自己的主子,自己似乎缺乏道义。什么道义?这女人又不是孟水贵的,孟水贵不也是霸占了下属陈传书的妻子?孟水贵就道义了?他不也是没道义!美女和道义在关新众的脑子里交替盘旋着。最终,美女占据了上方。关新众对自己说,反正是孟水贵没有道义在先,自己步他后尘。要美女就不能顾及道义,自己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关新众决定撕破脸皮,占有这个梦寐以求的女人!有了这个想法,关新众在离城还有八公里没有村庄的路段,把车停在路旁。
  谭蕾紧张地问:“关新众,车怎么不走了?”
  关新从“嘿嘿”一笑,说:“车轮子好像有点小毛病,我下车去看看。”
  关新众关好驾驶室车门,走下车去,煞有介事地对车左瞧瞧,右看看,然后快步绕到车后座打开车门,人就钻了进去,随即又把车门关好,挨在谭蕾身边——刚才孟水贵坐的位置坐了下来。谭蕾见状,惊慌地喝道:“关新众你不是说车轮子有毛病,怎么钻到这里来了?”关新众又“嘿嘿”一笑,便直截了当地说:“车轮子有毛病是哄你的。”又指指自己的脑袋说,“我这里有毛病才是真的。”接着,身体向谭蕾压了过来。
  “关新众?你?……”
  “我!……”关新众一脸痞气,说,“谭蕾,难道你没看出,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暗恋着你——爱着你吗?
  “你胡说些什么?我看你真是头脑有病了。”谭蕾见他向自己逼压过来,大惊失色。
  “我不胡说。”关新众拉下脸,说,“我头脑一点病都没有。如果你硬说我有病,也是想你想得出了毛病。”关新众伸手去搂住谭蕾的腰,但被谭蕾一把扯开。关新众并不气恼,他说:“怎么?孟水贵玩得你,我就玩不得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谭蕾说。
  “什么意思?莫非孟水贵是镇长,而我只是一个车夫?”
  谭蕾见关新众已毫无遮掩地捅破她和孟水贵私密的那层纸,脸色大变。一时变得哑口无言。关新众继续说,“你和他的事还要我多说吗?我当了他这么些年的车夫,你们的事瞒得过别人,能瞒得住我?孟水贵什么时候到你木阁楼不是我载着去,让我在一边当王八,你们玩乐了玩足了,再让我这个王八载回。”关新众愤愤不平,好像车上的谭蕾就是他自己的妻子而被孟水贵霸占了去的那种愤愤不平。谭蕾紧缩着身子靠在窗玻璃上,她原以为孟水贵是个镇长,关新众只不过是镇政府临时聘来的司机,他不敢多嘴多舌,没想他却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看来,她以前对他没有设防是小觑了他了。
  关新众见自己今天已经撕破了脸皮,就只能把脸皮撕到底了,“人家镇长今晚在家陪着夫人,把你我撂在一边,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到县城酒店开个房,你我好好乐一乐。你要是知趣,就答应我。我们马上上路。你如果不答应,那就别怪我姓关的不客气。”关新众进一步挨紧谭蕾,伸手去摸谭蕾的胳膊。谭蕾躲闪了一下,怒喝道:“关新众,你?……”关新众仍然不愠不怒,但他加重语气说,“谭蕾,我实话告诉你,我手头有你和孟水贵哪天哪夜在哪个宾馆,哪个地方相会的所有记录。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我这个司机不干了,我就把这些记录捅到县委、县政府、县纪委,看看孟水贵身为镇长,上边是让他来桃阳当镇长,还是让他来桃阳玩女人,养小老婆?!我就要弄得孟水贵满脸豆花,弄得你和他两家都鸡犬不宁,颜面扫地,然后让他从桃阳灰溜溜地滚蛋。我要看看谁比谁更狠!”
  话说到这个份上,谭蕾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关新众的厉害。看来,“阴森森,咬人三寸深”,这话一点不假。这个关新众太阴险了,而以前孟水贵和自己确实忽视了他,对他缺少防范,有些事在他面前做得太露骨太公开了,特别是关新众后半截要把她和孟水贵捅到县里去的话,更是让她心惊胆战,在她心头产生强大的冲击波,完全击中了她的软肋。她知道,如果关新众不达到目的真的去捅,那将意味着什么。换作是以前在宁石县一身清清白白的,她会像拒绝那个县长把关新众踢下车去。而现在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纯洁的自己了,她已深深陷进情场门,就像她常挂在嘴边唱的那句“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的歌词那样,面目全非,身不由己,再也没有当年那种刚烈的底气了。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和孟水贵的情事一旦败落,受伤的先是孟水贵,再是自己和一家人。那样,自己在桃阳还怎样生活,怎样为人,怎样做生意?……
  想到这里,她变得沉默了,不禁掉下了眼泪。关新众看她一脸梨花带雨,语气放缓了些,说,“你别难过。我只要求你跟我一个晚上,我会像过去那样保守住你和孟水贵的秘密,我不想伤害他和你。”
  谭蕾止住了哭泣,沉呤片刻,抬头问关新众,“你说话能算数?”
  “绝对算数!”关新众伸过手去擦拭谭蕾脸上的泪渍,指天发誓:“我只要得到你——仅仅一夜情,我保证不向任何人吐露你和孟水贵的事。如有违约,我出车被子车撞死!”
  谭蕾看关新众指天发了毒誓,就说,“你想过没有,我要是和你有了一夜情,你我以后在孟水贵面前将如何相处。”
  “这还不好办。以前是怎样相处,以后还怎样相处。”关新众毕竟是痞子出身,他能听出谭蕾这话的弦外之音,她担心此事会被孟水贵发觉,后果同样不堪设想。为了打消她最后的顾虑,关新众乖巧地向谭蕾再次做出保证:“你放心,你和我之后,我们的事,我永远不会吐露一句。”
  见关新众这样的表白,谭蕾最后一层的顾虑消失了。为顾全大局,谭蕾最终放弃了拒绝,关新众在车上紧紧拥抱住她,在这个他梦寐以求的女人脸上落下了渴望的吻,双手撩开了她蓝色的套裙,直进她像球一样圆滚的胸脯。关新众像昏死那样的陶醉。这是他长时间等候的美味啊!他无法说出此刻心里是怎样一种快乐的感受,只有一阵阵口水从他嘴角淌出,滴落在谭蕾泪渍未干的脸上。
  这晚,关新众没住进金龙大酒店。关新众多了个心眼,他怕孟水贵发现。因为此前他们常在那住。关新众选择一家不太起眼的小旅馆住下。谭蕾和关新众睡在了一起。可以说,此时的谭蕾是在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情景下,被胁迫地和关新众睡在了一起。她考虑到利弊关系和前因后果,她知道,自己如果拒绝了关新众,这个矿区的小矿痞会露出本来的面目,他什么事会干不出?谭蕾作出献身的下策是最上策的选择。用自己的肉体去封堵关新众的口,无疑才是最好的办法。她和关新众睡在一起,更多的是敷衍,逢场作戏的迎合。她并没有性感的快乐,倒是关新众以毕生的亢奋,全身心的精力投入进她的肉体里,一次次折腾得她一夜疲惫不堪,一直到他自己彻底筋疲力尽,像一棵被砍断的树木倒地、蔫下才放过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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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他们相安无事。谭蕾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关新众该开车到什么地方还是像原来那样。孟水贵根本没察觉谭蕾和关新众的一夜情。孟水贵怎么会察觉呢?孟水贵一直都认为关新众是自己亲手选定的司机,是属“自己人”。孟水贵头脑怎么会动这根筋:关新众敢和自己的的女人暗度阵仓?况且,女人被别人玩过并不会留下什么记号。谭蕾在他怀里仍是那样温柔多情,激情四溢,光彩迷人。关新众在给他开车也像以前那样少言寡语,顺从听话,叫他三更出车,他不敢五更拖延。只是谭蕾和他在一起如果有关新众在眼前,谭蕾有意不像过去主动去挑逗孟水贵,而如果孟水贵主动来挑逗谭蕾,谭蕾也不回避,随孟水贵爱怎样折腾就怎样折腾。谭蕾只明白一个道理,反正自己为了保全另一个男人已经付出了自己应付出的牺牲了。关新众必须信守承诺。否则,只要她把此事向孟水贵一说,关新众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严重点,她可以告关新众耍阴谋手段奸污自己。孟水贵会立即将关新众扫地出门。你关新众再有本事总得在桃阳镇生活下去吧,你惟一的退路是重新回到天口铁矿,但只要孟水贵在镇上发一句话,你也无法在矿上呆下去,矿上谁敢给你车开。只有回石鼓村当良民,而石鼓村也是在孟水贵的管辖权下。事情真的弄得鸡飞蛋打后与桃阳镇只一袋烟车程的石鼓村,关新众家里那驼背的妻子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外面玩了别人的女人,妻子也不会原谅你。最终你关新众也同样下不了台。
  关新众过后也知道自己此事做得不光明正大,他自己其实比谭蕾更担心此事被孟水贵发现。毕竟大家都知道孟水贵是有恩于他的。可他却暗中横刀夺爱。要是被人知道了,不管是谁都会谴责他是个不仁不义的小人,以后在社会上谁还敢跟你相处。虽然和谭蕾上床还了多年的心愿,但过后他还是很后悔。不过,想到自己终于得到谭蕾,这种后悔和良心发现,也只在他心里那么一闪。谭蕾身子的美妙,谭蕾丰满的肉体是按摩店那些婊子一样的小姐所无法比拟的。那让他回味无穷的美味最终都盖过在他心头短暂停留的后悔,心里只闪现出一个字:值!他才不想和谭蕾只一夜情,他还想和这个让他销魂的女人继续保留着情爱。因此关新众才不想和谁闹翻了脸。在孟水贵面前,他采取相安无事的策略,保持沉默,保持一个字:装!当然他也明显感觉到,谭蕾在失身于他之后,对他开始有所防范。虽然彼此心照不宣,但都各怀心事。他明白,谭蕾选择的是平衡他和孟水贵之间的关系,但目的是向孟水贵倾斜,是保住孟水贵被他伤害。有一次,关新众实在无法忍受对谭蕾的思恋,但跑到谭蕾门前向她提出让他重温旧梦,谭蕾只回答他一句话:“你还有脸跑到这里来!”便闪身避开他了,弄得他像一桩木头尴尬地立在那儿。这使他万分恼火,但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悻悻地离开。他感到谭蕾再也不会给他机会了。关新众只能忍着,在自我世界里去回味她身上的美味,再一口口吞下不时涌现而来的欲望。
  这样,在谭蕾操控的平衡之下,他们这种奇异的、横生枝节的三角情恋关系又相安无事地维持了三个多月。









  第9章


  转眼到了冬天,一日,孟水贵要到县里开会,会期两天,要在县里过夜。孟水贵要走时自然没忘了带上谭蕾。车开到木阁楼前停下,谭蕾颇犯踌躇,想到又要在关新众面前暴露自己的私情,就推托店里忙不想去。但后来还是拗不过孟水贵的再三催促,谭蕾才又勉强上了车。
  一路上,关新众开着猎豹车一言不发。
  孟水贵和谭蕾像往常那样双双并排坐在驾驶座的后排。
  这天,孟水贵心情显得格外兴奋,因为他有半个月没在谭蕾身上挨过了,心里洋溢着一股渴望。谭蕾一上车,孟水贵就抱住谭蕾的腰,另一只手就在谭蕾身上摸来摸去,最后定格在谭蕾的乳房上,好像时刻也不愿松开。谭蕾没有出声,要是以前她会紧紧贴住孟水贵,做出小鸟依人的亲密姿态,或做出被他触摸后的呢喃细语。可现在因为和关新众有了那回事,她心理有了某种障碍,没能像以前那样的自然,那样主动去配合孟水贵的抚爱。她想把炽热的爱留在没有另一双眼盯着自己,俩人独居幽处的晚上才释放出来。不过此时她还是接受孟水贵的挑逗。也许是她一反常态的默然,也许是已经半个多月没在一起的冲动,孟水贵对她的挑逗几近疯狂。孟水贵摸捏把玩她一阵之后,就把自己的头压在谭蕾的乳房上,时而闻一闻她的乳香,时而在她乳房上旋转、猛撞或滚动,谭蕾那两只丰满得像皮球的乳房仿佛就是他的靠背和枕头。谭蕾只用一只手去托护自己的乳房,实质上是去托护孟水贵不断示爱的头,有时还去摸摸孟水贵的那张猴脸,胡须、耳朵和嘴唇……这一切,都没能逃过前面驾驭座上的关新众。关新众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反光镜睨视着后座上的谭蕾和孟水贵的亲热举动。关新众看到孟水贵用头紧压谭蕾的乳房,把乳房当作靠垫,而谭蕾没有推托和拒绝,她还不时微咧着小口和嘴唇,这让关新众妒火中烧,心中暗自骂道:这个**!想到今晚这个浑身散发着骚味的女人,又会一身赤裸地躺在这个色鬼镇长的怀里尽情地消魂,尽情地颠狂,关新众的心里仿佛有千只虫子在叮咬,醋意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他实在无法忍受反光镜里这对亲热男女对他的煎熬。
  就在距青佛县城还有十二公里的路段,公路两旁是一片种有甘蔗的田园,已经无法承受醋意和嫉妒煎熬的关新众突然放慢车速,把车开向路旁,关新众选择一处比较平坦的甘蔗园,心里暗骂一声:“我让你们鬼混,让你们疯狂!”他猛然一个急刹车,方向盘一个左偏,越野车随即飞出公路,越野车刹时侧翻进甘蔗园里,左边两只车轮依附在甘蔗园的田垅,另外两只轮子则在半空中飞转。孟水贵和谭蕾双双被侧翻在车里面。而关新众在侧翻的瞬间眼疾手快,急速地推开驾驶室的门,人随侧翻的车的惯性冲跳出车门,人虽也跌落在甘蔗园里,但只受了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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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8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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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9 09:28
  人无大碍。关新众回转身来,看见孟水贵和谭蕾摔在车里面,孟水贵被摔得“哇哇”惨叫,最后惨叫声越来越低,人昏迷了过去。而谭蕾则是压在孟水贵身上。因为车是往左边侧翻,谭蕾是坐在右方,她自然往左边向孟水贵身上倾压。关新众擦着流血的手去开右边的车门,把痛得直喊“我的妈呀,我的妈呀!”的谭蕾先拉出车外。谭蕾的头和左肩胛撞破了皮,流着鲜血,一脸血渍和惊魂。关新众一看谭蕾只受了小伤,心中暗喜。终于回过神来的谭蕾看着侧翻在甘蔗园的越野车,看着只受了小伤的关新众,她用一只手指着关新众怒叫:
  “关新众!关新众!你!?……”
  关新众看着用一只手指着他的谭蕾,他指着自己流血的左手,说:
  “我?……我怎么了?我也不知什么原因,车就翻了,我不也受了伤吗?”
  “你还在废话!”被扶躺在甘蔗园上的谭蕾,指着还在车里不知是死是活的孟水贵,对关新众怒喝道:“你还不赶快去救人?……”
  关新众这才上前,把昏迷不醒,头上和脸上都被车窗碎玻璃砸伤得面目全非的孟水贵拉出车外,放倒在甘蔗园的田埂上。然后,关新众爬上公路,拦住过往的车辆求救。有一辆面包车被他拦下,车上的司机和关新众一起,再把孟水贵和谭蕾双双抬上车,急送县医院。好在事发地点离县城近,抢救及时,孟水贵被抢救了过来。但经诊断,孟水贵除了外伤之外,左腰部摔伤,左肋骨断了两根,只能住院进行植骨治疗。医生说,最少要住院二个月才能恢复过来。谭蕾只受了轻伤,经过一番包扎治疗,她当天就能站立起来。
  过后,谭蕾说关新众是故意的。关新众坚决否认。关新众只承认事故的原因可能是自己一时走了神,没刹住车才导致侧翻路下的车祸。受伤严重,躺在住院病房的孟水贵仍蒙在鼓里,他做梦也没想到,一向开车技术高超娴熟,在镇政府六个司机里属一流的关新众,会因情场上的争风吃醋而导演了这一场差点夺去他生命的车祸。
  人要使坏,最贴身的人要使坏是防不胜防的。


  两个月后,谭蕾向疗好伤回到桃阳镇的孟水贵暗中建议:“我看还是把关新众解雇方为上策。因为这次车祸虽然没有丢掉性命,但关新众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孟水贵先是犹豫,最后还是采纳了谭蕾的意见。他说:
  “是的,车虽然没有毁坏,只换了几块玻璃和小部件的维修,但毕竟毁了车容,伤了两个人,费力费钱,还在镇政府内外造成负面影响,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然而,就在孟水贵准备着手解雇关新众的时候,一场更大的、意外的事发生了:县里派出一支五个人的调查组到桃阳镇调查孟水贵的经济问题。因为有人向上面纪委举报,孟水贵在桃阳犯有严重的经济受贿和和贪污问题。调查组进驻桃阳镇政府,按照举报提供的线索按图索骥,没几天,就查出孟水贵受贿、贪污公款案情属实。孟水贵很快便被调查组停职,接受调查。1992年那时,还不叫“双规”。但大家都清楚,接受审查的严重性。
  县调查组长是县纪委书记,叫周沙军,就是原来谭蕾的丈夫陈传书调回时在组织部见过的那位组织部长。据说这位组织部长与那位新来的县委书记不是一路人,县委书记认为周沙军是旧任县委书记的人,因而把周沙军的组织部长换上自己的人。再把周沙军换到县纪委任书记。虽然是平级对调,但在县一级纪委书记往往是徒有虚名,没有组织部长的实权不说,要真正行使纪委书记的权力仍然要看县委书记的脸色行事。周沙军这次来桃阳镇查孟水贵,就是县委书记发话让他来的。县委书记说,孟水贵在桃阳被养肥了,应该给他挪一挪窝。因为他手上掌握有一封举报信,要周沙军往死里查。周沙军就带队来了。不过,周沙军只负责监督权,真正负责查案的是调查组副组长谭同岩。
  谭同岩是青佛城郊美都村人。不过谭同岩是出生在青佛城。其父很早就在青佛城做事并当官,一家老小早就离开美都村,在青佛城建有房屋。因此严格意义上说,在县城出生、长大的谭同岩应属青佛县城人更为准确,美都村只属祖籍。谭同岩十八岁去当兵,任过排长,后来转业到青佛县公安局一乡镇派出所当民警。因为美都村谭姓是大姓,在青佛城各个部门工作的人很多。素有“青佛县的政府美都村的天地”之称。凭借人脉关系多,谭同岩便从派出所民警到副所长、所长,一步步当到公安局副局长、局长,直至现在的县政法委书记。这时谭同岩已经四十九岁,不仅人长得非常高大而且肥胖,体重有二百来斤,粗糙的四方脸上还长有一副人见人怕的横肉。据说,谭同岩现在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是新来的县委书记亲点的。县委书记亲点的理由很简单,谭同岩是公安局长,原籍又是美都村,用这样的人能镇住在青佛县无法无天的美都人。这叫“以美都官治美都人”。这招果然灵验,凡是有美都人在县里,在政府各个部门闹事的,一脸横肉的谭同岩一出面,没有不摆平的。这省去了县委书记许多的麻烦。这次来查孟水贵,县委书记特意将谭同岩这副猛药投下来,希望谭同岩到桃阳能药到病除,谭同岩自然不敢怠慢。一到桃阳镇,谭同岩就到桃阳派出所。所长等一帮人都是谭同岩的属下。谭同岩一说来意,都脚不点地说愿意配合查他们的镇长。没几天,几路警车就带回厚厚一叠查案材料。最多的证据是来自天口铁矿那些大小矿主提供的。他们几年来送给孟水贵的现金加起来就有八十多万元,白纸黑字,加上一个个红手印,人证俱全,孟水贵还有不被停职?
  孟水贵停职审查期间,急煞了眼的谭蕾把关新众找到木阁楼上。这是关新众第一回能有机会上木阁楼。谭蕾见到关新众劈头就问:“姓关的,你这个狼心狗肺,不得好死的东西,你真的因为我而醋心大发去上告孟水贵?”
  “我能吗?”关新众一脸难看,矢口否认,“我再狼心狗肺,再不得好死,也不会做的这样绝。谭蕾啊,你不要孟水贵一出事,就想到是我捣的鬼,就把所有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也不认真想想,孟水贵是一镇之长,大权在握,好处多多。有多少人眼睛都盯着他。就说吧,孟水贵一停职,代理他镇长职位就是原来的副镇长王汇卿。王汇卿一上任,看我的眼睛都是斜的,都是得意的。我想,孟水贵出事,举报他的人肯定是王汇卿这些原来就争权夺利的人干的。”
  “是吗?……”谭蕾沉呤无语,关新众说的王汇卿,谭蕾以前倒是听孟水贵说过王汇卿平时在讨论工作时,经常顶撞和没好脸色过。官场如战场,人心叵测。这些争权夺利的人去举报孟水贵也是有可能的。谭蕾想了想说:
  “你不是当面对我说过你掌握着孟水贵和我的记录,不是说要向上面告发吗?”
  “这话我是对你说过。”关新从承认,但他又辩解说,“那是你我的私情事,是在我还没得到你的时候说的。而当我得到你后,我不是向你保证,还发过毒誓。我会去告发他吗?再说,孟水贵这次出事全是经济上的问题,并不是你和他私通的事。”
  谭蕾听到关新众说出“私通”两个字,不觉也笑了。但她立即又止住笑。关新众继续说:
  “要是我去告孟水贵,上边来的调查组为什么没来查你,没来向你了解情况?”
  谭蕾听关新众说的似乎有点道理。确实,调查组这次没来调查过她。谭蕾见关新众一脸认真,她一时也疑惑不解。是的,关新众只有初中一年级文化,按说他是不可能去写举报信,并且举报的是孟水贵收爱贿赂的经济问题。他这一举报,对关新众本身也没什么好处。孟水贵在铁矿收受矿老板的钱物,很多都是关新众出面的。这点,谭蕾也曾听孟水贵吐露过。只是她从来不曾言及过。但她心里明镜似的,孟水贵被查,拔出萝卜带出泥,关新众也难逃干系,对关新众不仅没一点好处,说不定连关新众也会被扯进去。孟水贵如果倒下去了,损失最大的人就是关新众,他将从此断了财路。关新众这人花花肠子多,但人并不傻,他才不会自己去砸自己发财的饭碗。想到这一点,谭蕾排除了关新众去告发孟水贵的猜疑。关新众见谭蕾不再怀疑他,于是又说:
  “说实话,我一心只想着你,别的事我都不留心。”关新众揪住谭蕾的胳膊,说,“现在孟水贵出事了,我们的事,你看怎么办?”
  “怎么办?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无心和你扯这个事。”谭蕾甩开关新众的手说。
  “你别乱啊。依我看,我们还是继续下去吧。”关新众再次揪住谭蕾的胳膊,谭蕾再次甩开他,说,“在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想这个事。”关新众咧着口,几近哀求地说,“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
  “想你个头!”谭蕾从木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就不怕我给孟水贵添乱?”关新众露出痞子的痞气,说,“你真的不怕我在孟水贵落难时‘落井下石’?”谭蕾怒目圆睁,对关新众说,“你敢?我就剁了你!”
  “我倒不怕你剁了我。”关新众上前,把谭蕾逼到床前。谭蕾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了半截头的男人,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觉得好笑。但她也预感到。如果自己执意回绝他的要求,这个痞气的男人不知会去干出什么样的黑心事。于是就说,“我问你,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给孟水贵添乱?”
  “只要你答应我——我们的关系继续下去,我决不会这样做。”说着,关新众拍拍自己的胸脯,说,“只要你像对待孟水贵那样真心对待我,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
  “那好!我答应你!”谭蕾一脸酸酸地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和他继续保留情人关系,紧接着,谭蕾又说,“我现在有一事求你,不知你真的愿意不愿意为我当牛做马?”
  “什么事,你说——”关新众望着谭蕾,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谭蕾从床前闪出关新众的搂抱,走到台桌前,从抽屉拿出一张存折,对关新众说,“你明天去信用社把里面的钱给我取出八万元。”
  然后把存折递给关新众。关新众一看存折上有十万元,并且只有一笔,心里倒是一惊,她怎么会一次性就存有这么一笔巨款?然后定了定神,问:“你一下子取这么多钱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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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29 09:29
  谭蕾回转身来,坐在关新众身边,说,“我从家人那儿了解到,这次负责审查孟水贵的是县政法委书记谭同岩。家人告诉我,这个谭同岩是我们一个村的,是我们本家。但我一直在外,并没见过面。但据家人介绍,这个谭同岩也是个爱财如命的人。只要能给他一笔钱,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是说,取出的八万元钱是要送给他——”关新众果然是个明白人,一点就开窍。但他又说,“既然是你们本家,你亲自出面不更稳妥。”
  “你也知道,我跟孟水贵有那层关系,我出面去找谭同岩,目标更大,会引起更大的人把注意力引到我身上来。不仅起不到作用,弄不好,反而会帮倒忙。再说,我是个女的,三更半夜去找一个男的,他也不敢收。现在最好出面的是你,因为你是孟水贵的司机。你去找调查组,如果被人看见,还以为你是去举报孟水贵。而孟水贵的司机送去的钱,谭同岩如果真是个个贪官,敢于收下这八万元,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摆平孟水贵的事。不是说,‘收人钱财为人消灾’嘛!”
  “谭蕾,你真是很会办事的人。”关新众由淫心转为佩服之心,认真地说,“我明天就去取。”谭蕾又嘱咐他说,“你去取钱要谨慎一点,用我的身份证时不要被外人看见,如果信用社的人问你,存款的人为什么一下子取这么多钱,你就直接告诉信用社的人,说谭蕾现在出外采购货品,急需这笔钱做货款。取出钱,你就用报纸包好。明晚九点钟以后送到谭同岩住处。我已打听好,谭同岩住在政府招待所303室,只有他一个人独住。你不是说愿意为我当牛做马吗?这下,就看你的了。”
  “这没问题。”关新众把存折放在内衣袋里,“我保证能把这事办好!”
  “你明晚办完事后,给我来个电话,我会在经理办公室外的那部电话前一直等着你的消息,”
  谭蕾说着,显着郑重其事的神态又交代关新众说,“你去就直截了当地告诉谭同岩,说你是孟镇长的司机,这钱是孟镇长叫你送的,别的你就不必说。”
  “我懂得了。”关新众点着头,示意谭蕾一百个放心。
  谭蕾确是个精明的女人。她为什么不取十万,而取八万?说起这张十万元的存折,那还真是孟水贵的钱。当年,谭蕾在县城沿江路买了现在那套一百三十多平方的商品房,共计十五万,孟水贵知道后在一个晚上到木阁楼来和她幽会,把十万元同两瓶xO酒放在一起,那晚还是眼前这个关新众开车送他来的。孟水贵和她亲热一阵后对她说,“xO酒下面是十万元现金,是送给你的,知道你买了套房,这十万元算作我给你弥补房款的不足。”谭蕾推辞说,“我和你是感情的关系,我并不图你的钱。你还是拿回去。”但孟水贵坚执谭蕾要收,他说,“我是真心给你的,你做生意也很不容易。”还没说完,楼下响起了关新众的车喇叭,孟水贵便匆匆下楼走了。
  过后,谭蕾多次要把钱退给孟水贵,都被孟水贵拒绝了,谭蕾这才把这笔钱一分不动存进桃阳农村合作社。没想,此时这笔钱派上了用场。谭蕾当然不会告诉关新众此钱的来历。她不送十万,也是有道理的。取八万,留二万就是证据,将来对孟水贵能有个交代这笔钱是用在他的身上。因为取款的时间正是他落难的时候。再说,只要谭同岩收受这八万元,还对孟水贵抓住不放,到时候,关新众和她都可作为证人,她可以告谭同岩在此案也收受贿赂,看谭同岩如何下得台。她想,要垮大家都垮。当然,以谭蕾的心计,她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
  谭蕾见关新众愿意为她效力,才对关新众亲热起来。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这一次是她主动去挨近关新众,她用自己的丰乳去触碰关新众的肩头。关新众哪按捺得住她的挑逗,一时就心情高涨,一把将谭蕾推倒在床前,第一次在木阁楼上和谭蕾发生关系。谭蕾这次主动投怀送抱笼络关新众,换来的是关新众第二天死心塌地为他心爱的女人谭蕾办事。而且办得十分顺利,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第二天晚上大约十点钟,等在木阁楼走廊电话旁的谭蕾就接到关新众的电话,告诉她事情已经办妥,说谭同岩还亲自把他送到楼下,“哪有不吃腥的猫?”关新众用这句话作为结束语。
  谭蕾放下电话,暗自笑了。
  此后,在孟水贵被停职捡查的时间里,关新众几乎是每晚九点钟之后,从镇政府的边门出来,沿着趴龟山脚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摸到木阁楼与谭蕾睡在一张床上,尽情享受这个美貌又有心计的、细腻的女人的情欲。只离镇政府不到四公里的石鼓村的家,他干脆都不想回了。
  谭蕾在度日如年的时光里,开始接纳这个其貌不扬,但会献痞气殷勤的、言听计从的关新众。为了表示对他没有外心,还把开木阁楼那扇小门的一把钥匙给了他,让他来找她出入方便。就这样,谭蕾和关新众开始了新一轮的情人生活,一是冲淡她的烦恼,二是让自己愈来愈需要男人的身子有性欲的滋润。她在等待着孟水贵有新的转机。然而孟水贵的转机却微乎其微,孟水贵虽然没有再恶劣下去,但在审查一个半月后,调查组终于撤走。处理的结果是,退还那些有据可查的贿赂款三十余万,剩下还有五十多万,调查组以证据不明,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面告罄。显然,这是送谭同岩那八万元在起作用。官场上就是这样,有人出面抹平,这种贿赂款并不一定要一查到底。送贿的人本身也是有利益驱使才送钱的,是两厢情愿。只能点到为止,并没有追查到底的必要。这也是官场上的潜规则。矿老板也不愿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不清。反正钱送也送过了,让一个镇长名誉扫地,让举报者宣泄了仇恨,达到整垮孟水贵的目的就够了。至于贪污公款三十余万,孟水贵本人也表示愿意退回。
  这样,孟水贵免去牢狱之灾。但还是被降职调离桃阳镇,到一个离桃阳三十公里的更为偏远的一个小乡,叫后林乡石灰厂当个副厂长。面对这一处理结果,谭蕾虽然有些欣慰和宽心,但仍一脸忧伤。她清楚,她和孟水贵的情事,将随着孟水贵的垮台和调到远离这儿的后林乡而结束。
  重获自由的孟水贵再没在桃阳镇露过面。他觉得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没脸见人。特别是桃阳镇上的人。
  只不过,谭蕾有时会瞒着众人,悄悄到后林乡石灰厂,或到县城与孟水贵相会,去重温旧情,去慰藉孟水贵那颗失意和受伤的心。常言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孟水贵望着四处尘灰飞扬的石灰厂,想着过去辉煌的岁月,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知道自己的一切已经结束。他糟糕透顶的心情已大不如前,对谭蕾的情爱已没有过去的激情了。经过此番严重的变数,谭蕾的心情也变得很糟糕。望着今不如昔,面目全非的旧人孟水贵,谭蕾的泪水只能往肚里流。她想过要摆脱和关新从的关系,但又无法真正摆脱。生意场上,谭蕾还需要关新众的帮忙。因为孟水贵落马垮台走后,关新众虽然没能继续给新任的王汇卿镇长开小车,但仍留在镇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开车。车还是原来那辆猎豹车。因为王镇长嫌这辆车是孟水贵用过的,又出过车祸,撞伤修补过有晦气,于是又买了一部进口的“霸王”牌越野车。司机当然不能是前任镇长的司机,而是他当副镇长时常用的司机。这样,就把猎豹和关新众同时下到综治办。综治办就是到各个村落,或镇上的小街小巷治理这打击那。乡镇哪有多少的治理和打击?关新众仍然闲得很。
  谭蕾为了能多赚点钱,还是想充分利用关新众的开车之便出去进货。再说,谭蕾一时也难于再找到一个像关新众这样能呼之即来的男人在身边。谭蕾明知自己不能像爱孟水贵那样去爱关新众,但她正值三十多岁女人性欲最旺盛的年龄,也需要有个男人能解决来自生理上的“困难问题”。于是她也就和关新众勉强维持这种情人关系了。
  谁想,谭蕾能在此时遇上让她心动的帅哥叶保呢?和叶保有了肌肤的情感接触之后,谭蕾开始思考着怎样摆脱关新众,但她能摆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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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30 09:24
  第10章

  叶保目送着谭蕾乘坐的越野车,向桥头方向的公路绝尘而去,他知道谭蕾今天可能要进货去了。叶保这才发动摩托车到下面的税收征收点去收税。
  叶保去的征税点叫双阳,离桃阳镇五公里左右。双阳村周边还有个阳、小阳、石阳、石鼓四个村庄。这几个村庄都分布在天口铁矿的矿区之间,村民大都以铁矿业为生。双阳是介乎于这四个村庄的中心点。一条铁路从双阳村头穿过,一条通往天口铁矿的的公路和另一条通往桃阳镇之外的乡、镇的县际公路正好也在双阳村头交汇,形成一个十字交汇口。南来北往的汽车、运矿车等车辆都要从这里经过。十字路口两边也就自然形成沿街街面。当地村民开设有烟、酒、饮食等各式小商铺,供路过的车辆购买和食用。五个村子的村民除了五天一集到桃阳古镇赶集购买之外,平常都就近来双阳十字路口的小商铺购买。因而在乡镇就把这种不是集子,但商铺相对集中的地方称为一个点。而有商铺买卖就得收税。以前,这种商务经营税统归税务所收取。1993年各地设立了地税局,乡镇税务所相应设立地税所与国税所加于区分。国税所人员收的是像天口铁矿、水泥厂、煤矿、炼铁厂之类的的企业税源较大的税,而像双阳这样的小店铺就由地税所负责征收。叶保调到桃阳税务所实属地税所编制人员。叶保真正的工作职责就是到这样的小店铺来收税。
  叶保午饭就在双阳吃。收完双阳这些小店铺的税之后,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路过谭蕾的日杂点,叶保停下摩托进了店,店里只有歪嘴风龟一个人,谭蕾还没有回来。歪嘴风龟要叶保小憩聊聊天,叶保说还要到银行缴款就离开了。
  吃完晚饭,叶保在住处窗前了望,并没见清早出去的越野车在木阁楼前停下。店面早已关门,估计歪嘴风龟也已回去他在桃阳的农家。一直到十点钟,那辆越野车终于回来了。夜色中,叶保看见谭蕾和那个司机从车上走下来,然后二个人从车上卸下一些货物,又往店里搬了一会儿。搬完,谭蕾关好了店门,越野车才开走。
  叶保看见谭蕾一人从左边门进去,门随之就关闭了。稍会,木阁楼角谭蕾住处的灯亮了。灯光从窗户玻璃透出来的瞬间,叶保心里也好像被那灯光照亮。多日的企盼,终于在那道划破夜空的灯光中看到了希望。但这种希望似乎很短暂,不到一个小时,灯光很快又熄灭了。黑暗和寂寞又重新降临给了他。
  叶保又艰难地挨过一小时。

  时间已是深夜十二点。
  叶保见对面街上已没有行人。他终于坚持不住自己,下楼走出税务所,从后墙那扇木门拐出,走下河坝,借着夜色和街上路灯映来的微弱光影,叶保在桃口小河摸索着河面凸立的“石跳”过河。小河水面闪闪烁烁,恍恍惚惚。叶保不敢露出声色,爬上对岸的护河堤石坝,又蹑手蹑脚走过那片圩场街道来到谭蕾的木阁楼下。四处静悄悄,谭蕾的木阁楼更是没有一点声息,借助街下面一盏昏黄路灯的光线,只能看到黑夜里木阁楼依稀的轮廓。
  老旧的木阁楼是依趴龟山脚和桃口小河沿河而建的。楼背后是个大陡的山坡,古人用长长的大石条砌就的一堵乌黑的绝壁,直顶到木阁楼的楼角。说实在话,面对这有点阴森可怖的石墙绝壁,叶保真想往谭蕾的木阁楼喊她下来开门,但他不敢喊。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总是怕被人发现的,哪有喊的?
  叶保没法,在木阁楼走廊下轻步来回徘徊了许久,终于走到木阁楼右侧的楼角,认真审视一番后,他发现,楼角与石墙交接处有一道缝隙。缝隙下面是水沟,直通到木阁楼的背后。但缝隙太窄,叶保用身体测试一下,身体正面根本无法通过,只有用侧身才能挤进,而且必须是半趴下身才能侧趴进去。情欲难禁,想到楼上的女人,叶保义无反顾,就侧身趴着,像一条癞皮狗那样朝缝隙趴挤进去。脚下的出水沟臭气烘烘,污水浸过他的皮鞋,皮鞋一下子就成为水鞋了,绝壁上胡乱长出的的山草横割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楼角墙基潮湿的泥土和灰尘从他趴进的头上纷纷掉落下来,似乎还有虫子落进体内在叮咬……这样,叶保大约侧趴五分钟,人终于钻过这条十二米长通往爱情通道的缝隙,钻到木阁楼的后背。
  后背就是此前叶保那天有意侦察过的那个长着杂草和乱木丛生的小园。真是绝处逢生啊!没有被那条窄小的缝隙卡在里面!当叶保站在小园里真为自己感到绝处逢生的幸运。他抬头望去,小园里有两棵老棕树,一棵老桂花树,一棵老桃树和那棵曾引起他注意的老梨树。夜空中,依稀可见那棵老梨树的树冠覆盖着那间藏有棺木的货物仓库的房顶,有枝桠伸到木阁楼背后的栅栏和窗户!啊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叶保随即攀上那棵老梨树,沿着错落长出的枝桠从货仓房顶越过,快接近木阁楼,人正要往木阁楼栏杆上攀抓时,人一不小心,在树桠上踩了个空,一脚落在仓房顶的瓦片上,刹时,发出一阵瓦破的声响。在夜深人静时,那瓦破声显得格外的凄冽。这时,木阁楼内的灯亮了,叶保踩空的那只脚重新收到梨树枝桠上,一个猴攀,正好抓住木阁楼栅栏上的木窗棂上,然后用手使劲撑开那扇关闭的木窗户。“嘣”的一响,窗门被撑开了,他人一跃,从窗户钻进了木阁楼里。落地的响声再次惊动了开灯后的谭蕾,屋里随即传出谭蕾的惊问声:“谁呀?……”
  “是我——叶保呀!”声音传进里屋。
  穿着内衣内裤睡衣的谭蕾,似乎听辨出是叶保的声音,但还是再问了一声,“你是叶保?你这么晚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是我!真是我叶保,我是从窗户爬进来的。”叶保循声回答,他以为自己是站在木阁楼的走廊,实际上是已经站在谭蕾的厨房里。
  谭蕾一时惊惶失措,忙去开启后门,一看,叶保站在厨房里,谭蕾忙问:“你是爬窗户进来的?”叶保指着被他撑破的窗户,说,“是的!我不敢喊你,只能从这里钻进来。”
  “你呀,你呀,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谭蕾忙把一脸惊喜又是一脸沮丧的叶保迎进房里。灯光下,叶保从头到脚,浑身上下布满尘屑、泥灰、青苔、蜘蛛丝,污头蓬面,黑不溜秋,已不成人样,煞是滑稽可笑。
  谭蕾望着叶保这一身,顿时明白他是如何从通水沟的缝隙钻进来的,她生气地怪道:“你怎么能这样?要是被人发现,把你当贼打扮,你将如何是好。再说了,我对你嘱咐过,你不要到我这边来,你却……”
  “我是太想你了,才这样铤而走险!”叶保打断谭蕾的话说,“可我昨晚约了你,你却失约。我只能行此下策了。”谭蕾仍一脸错愕,“你昨晚是约了我,但你没看到我今天那么早就要往县城进货?我是爽约了。你以为我今早没看见你?——我是有外人在,只能装作没看见你,没和你打招呼。我晚上十点钟回来,第一眼就看见你站在楼房窗台看着我这边。我知道你想我。但搬完货已经快十一点了,太晚了,我人也太累了。再说,我们今晚也没约好,我怎敢唐突过去找你。我知道人在相思的日子非常难过。看到你那么晚灯还亮着,我心里也很难过。我原是打算明天晚上到你那儿去。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今晚这么晚却采取这种过激的、鲁莽的行动。”
  谭蕾看着叶保一身黑不溜秋,像一桩炭人那样立在她的面前,觉得爱情真是一剂奇怪的药,爱情使女人变得更加聪慧、敏感,而让男人往往变得比原来愚蠢、痴呆。多少男人在爱情面前失却了先前的智力,变得难于自控,愚不可及,往往会干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傻事。这究竟是爱情的魔力,还是被女人迷惑而失去了男人原有的灵性?谭蕾不明白,她嗔怪地摇着头,走出睡房,去卫生间拿出一条湿毛巾,又转身回来对着呆立在那儿的叶保,说,“你呀,别犯傻了,赶快去擦一擦头上的青苔、尘埃和蜘蛛丝,这一头一脸,黑得像个刚从矿井上来的采矿工,等下,你得去后面卫生间洗一下澡。”
  叶保接过毛巾开始擦拭起自己,从擦拭的湿毛巾变成黑毛巾,可见他头上和脸上有多黑。特别是看着脚下皮鞋成为一双水鞋和泥泞之鞋,想着刚才像狗一样钻进那个狗洞似的缝隙,他能想象得出当时自己有多么狼狈,心里也暗暗为今晚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羞愧和好笑。但为了眼前这个女人,爱情已经完全冲昏了自己的理智。虽有点后悔,但更多的是庆幸,他忽然记起一本自己看过的书名已经忘记的外国小说里的一名话:“真正的情人是从狗洞和窗户爬进来的。”也许,今晚自己就是这样。
  叶保擦拭完,把已经变成黑抹布一条的湿毛巾递给了谭蕾。谭蕾拿过转身出去,卫生间里传出谭蕾抖洗毛巾的水声。这时,叶保才看清木阁楼内的情景。


  谭蕾的木阁楼原来是分里外两间。与底下门面不同的是,门面是深筒间,一贯到底,而楼上则是横隔开来。谭蕾睡在里间,外面还有一间,隔开的杉木板开有一个两间相通的窗和一扇门。从窗口望过去,外间还放有一张床。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木地板更上擦得锃锃发亮。屋内有一台二十五寸的松下电视,一台三洋三用机和一套带有两只长音箱的飞乐牌音响。对着谭蕾的睡床墙上贴着一张越剧《梁山泊与祝英台》的彩色剧照。床上一条绣有龙凤呈祥的被面半掀开着,显然,那是刚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声而惊魂甫定急剧下床留下的的痕迹。
  叶保走出睡房。睡房外面已开着明亮的灯。叶保这时才发现,刚才自己破窗而入跳下的地方,原来是厨房,是由木阁楼原来的走廊改建的。早先走廊与木阁楼是一个整体,也是铺设杉木的地板,但改建后已在上面铺上了水泥板。走廊是一长溜的长方形,面积不小,有二十多个平方,分设有卫生间和厨房两个隔间。门口是一条通道,通道上放有一张餐桌,和几只小方椅,显然,通道被充分利用而作为小餐厅了。通道外面就是楼梯。楼梯口处是用木板隔成一道木板墙,右边安有一个进出的门。门上那只虎头锁十分耀目,似乎在告诉叶保,即使今晚木阁楼下那扇门没有关闭,他能从楼梯进来,但自己没跟谭蕾约定也进不了她的木阁楼。只能在楼梯口干瞪着眼,或者不顾被同幢楼的人发现而喊门。想到这里,叶保庆幸自己能选择从楼角钻下水沟,爬窗进来还是十分正确的。爱情使人犯傻,但也使人富有冒险性。
  叶保看着被撞断的木窗梢头,看着自己一身的尘土和泥巴,不觉笑出声来。这时,谭蕾已洗净毛巾走出卫生间,对他说,“去吧,洗一洗。”叶保就进去了。当水喷头涤去身上的污物,鼻闻冼澡液散发出的香味儿,叶保觉得不管自己今晚如何鲁莽把自己丑陋的一面展现在谭蕾的面前,但今晚终究能和心上人在一起而感到欣慰。
  洗完进到屋时,谭蕾已把他那双皮鞋拾撺干净,摆放在门内,叶保趿着拖鞋走到床前。谭蕾关好后门看着洗净一新的叶保,说,“这才像个人样。不过下不为例,以后你再用这样的方式进来,我也不接纳你。这样三更半夜,爬墙过壁,要是从屋顶掉下去摔坏了,如何是好?”
  叶保羞愧地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这时才又记起,“那被我踩坏的库房房顶的瓦片怎么办?”
  “怎么办?”谭蕾故意激他说,“你明天拿个楼梯来亲自把瓦片铺好——”
  “这行吗?……”叶保摸着自己的头犯起难来。
  “不行——就让屋顶留一个洞。”谭蕾看着叶保犯难的样子,伸手戳了一下叶保的脑袋,嗔笑着说,“你呀,真是傻得可爱。还真的来铺瓦片,那不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和我的事啦!”谭蕾说,“我明早叫老蔡来,上屋顶重新铺一铺瓦。”叶保转忧为喜,也笑了笑说,“你不怕老蔡会问瓦片为什么会被踩破,那不坏了事。”
  “他不会怀疑的。真的怀疑,问了,我就骗他是夜里发疯的野猫牯从石壁上跳下来撞破的。这不是春天吗?正是野猫牯叫春发情的季节。谭蕾会心地笑出了声,说,“要是今晚你这头野猫牯从屋顶掉下去伤坏了,那才真的坏事哩!”说着去开三用机和音响,放的磁带是一盘港台音乐《万水千山总是情》。声音放的很低,但屋里立刻洋溢着温馨的气息。谭蕾走过来,把叶保搂抱着上床,亲昵地对叶保说,“说实话,刚看见你是爬屋跳窗进来,我是十分生气的。但生气后又想,你是这么不顾一切地爬进来和我相会,我又感到你是多么的爱我,我所有的生气又变得很感动。一个女人能这样地被爱是多么幸福的事。”
  “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这份爱,我也感到很幸福。”叶保掩在谭蕾的怀里,泪流满面。说句心里话,他还从没在一个女人的怀里恸哭过,在初恋情女范艳彬那儿没有过,在现在的妻子李庆华那儿当然更没有过。是的,自从和这个女人有了肉体的亲密接触的夜晚之后,这么些天来,他在窗前,在税务所大门口,在桥头,在供销社圩场上,在一切能看到她身影的地方来看她,观望她,审视她和了望她。自己是多么的为她着迷,仿佛她成为了他生活中的中心和全部。她的身影时刻都在他的眼前和心里浮动。他感叹,在自己的生命里还能遇到这种能让他牵肠挂肚,寝食不甘的爱情。虽然这爱情对他来说是如此的姗姗来迟,相见恨晚,甚至是出轨,有点不道义,但人的一生能遭遇到一次,就不枉来到人世一趟。他激动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嘤嘤地哭出声来。谭蕾听到他的哭声感动不已,用手抹去他脸上的热泪,泪水浸过她的掌心、指尖,浸润着她的心田,让她震颤。她紧紧地拥住他,抚慰着他说,“亲爱的,别哭,别伤感!我能感知到你对我的爱!”
  爱别人是幸福的,而能被人感知到爱更是幸福中的幸福!叶保用手轻轻地抚摸她那只被他热泪涸湿的手,珍爱地来回搓揉以紧紧地抓住仿佛怕丢失一般。谭蕾伏下脸去,把脸贴在他的胸脯上静静地倾听着他热烈的心跳和来自他雄性血液流淌的脉搏声息。接着昂起脸注视他那双潮湿的眼睛,她发现他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鲜红鲜红的,那是因爱她而无眠的煎熬留下的印迹!在她眼里,他这双眼睛变得温存,因温存而变得更加的俊美。她还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因爱她而在她怀里嘤嘤恸哭,因爱她而流淌热泪,因爱她而煎熬得发红的双眼——在丈夫陈传书身上没见过,在孟水贵那儿没见过,在关新众那儿没见过!她感动得无以言说,心疼地凑上双唇,用舌尖去舔净他眼睑、脸上的泪水,甚至异想天开能用她的舌尖去舔净他眸子里鲜红的血丝,以此来回报因为自己昨晚的失约而造成他饱受爱的思恋和煎熬的痛苦。叶保被她这爱的抚慰和舌舔变得更加的激动,原本被泪水洇湿的双眼因此变得更明亮了,它们似乎在无语地告诉她,他懂得她的爱。她说,“你流泪的眼睛很晶美,晶美得会说话。”
  叶保悄声地答道:“如果不流泪,我的眼睛是不是就不晶美了?”谭蕾拥住他说,“不,你本来就生得很美,我第一天、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生得很帅,只是今晚,不!是现在这个时刻,我觉得你显得更美更帅,更让我欣赏!”温柔的细语从她口中流出:“你的头发是这么的乌黑发亮,耳朵也生得很俊秀,鼻翼直中有曲,俏皮而不乏机灵,嘴巴有股烟草味,你知道这有多么的男性性感,多么的让我备感心迷。我这么说,你千万不要讥笑我是个贪图你这个男色的女人,更不要讥笑我是个骚气妖娆的女人。我始终相信‘女人是有爱才会有性欲’这句话。”她说着,人已变得像水一样的柔情,动情的身躯缠绕着他,然后反趴在叶保的身上说,“我感到,我现在很需要你!——”
  “我也一样。”在她身下的叶保张了张口,随即,像剥笋一样剥去她的内衣睡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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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30 09:25
  音响轻飘出柔美的轻音乐旋律。
  灯光映照着她笋白的肌肤,叶保双手托着她洁白的双乳,诗一样赞美地发问:
  “你的肤色,怎么会这样臻白?”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父母所生,也许是我从小至今都是在室内做事,没晒过阳光的缘故。”谭蕾悄声地说着,指着他的裸体,说,“你的皮肤不也很瓷白吗?我很少看过男子有你这么瓷白的皮肤。第一次和你在一起,我不敢正眼看你,并没看清你的皮肤原来是像个刚出生的男婴这么细嫩瓷白。”
  “女子白皮肤才好,男人白皮肤反而让人感到儒弱,不健壮。”叶保的口抵在她丰硕的乳房说。
  “不,不!男人也是要白皮肤才好看。不是说‘一白胜三美’吗?你的白皮肤夹带着结实,这是健康的美白,而不是懦弱不健壮。”谭蕾特意在他伸展的胳膊上按了按,环摸着叶保凸现分明的胳膊三角肌,并把叶保伸展的胳膊高高地抬过头,让叶保的腋窝那乌黑、旺盛、浓密的两撮腋毛整个儿显现在她眼前,然后用指尖去抚弄它们,剌激着叶保,而更多的是来剌激自己身上正处于萌芽状态的性感神经,她口里发出“咿呀”的声响,她听见他口里也开始发出“嗳哟,嗳哟”的声叫。叶保随即被激发了,跃动的阴茎勃然提速,直指半空,直指她的下体。她明白,此时他在寻求依附,想尽快进入她的体内。但她没有立即让他如愿,她把它握在手中上下摆弄着,瞅着他因冲动而变得血红的阴茎,说。“你这条鱼长得如此硕大,真像一条胡子鲶,你现在是不是真想游进我的池塘里?”
  “不!不是池塘。”叶保纠正她的话语说,“我这尾鱼时刻都想冲进你的那个‘仙人洞’。”
  谭蕾这时已全身瘫软,说不出话,再也禁不住自己的爱欲,终于停止住她的挑逗,握住他那尾鱼放进了被他称为仙人洞的穴位里。他徐徐进入,每进入一分,她的臀部就压紧一分,洞穴就紧束一分,最后紧紧地钳住,一刻也不想松开,口里示意地嘶叫着:“贴进一点,你再贴进一点,再贴近一点!……”
  身下的叶保明显觉得她已进入颠狂的状态,底下像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在把他那尾鱼拖拉、吸纳进去,一股电击般的快感涌遍全身,晕眩得他几近昏迷。他说,“我觉得奇怪,你已是个生育过两个小孩的少妇,但你的仙人洞,却是像少女那样的紧束,并富有弹力。”
  她眯着眼,全然沉浸在无比兴奋中,在上面蠕动着细腰,说,“这是天生的,你没看到我的腰身这么柔长,腰身是呈三角型的,是纤细的。腰身纤细的女人洞门是紧束的,就像喇叭花!我要把你这条调皮又反动的鱼紧紧束在我的喇叭花里,让你时刻也不能消停。我要吸干你的鱼血,你的鱼鳞,你的鱼汁,你怕不怕?……”
  她是奔放的,已完全奔放,已不懂得女人的羞怯。在她兴奋的世界里,她已没有羞怯这个概念。因为爱他而纵情,因为爱他而摒弃女人那该死的含蓄,因为爱他而全身心向他毫无保留并全方位地开放,因为爱她所爱而全身心投入到情山性海里。
  她开始倾身而立,在他身上上下地跃动,两只随着她身姿跃动的乳房也在上下地跃动。在他眼前是两座震荡的山峰,优美而毫无规则地奔突着,让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他双手托住它们,一圈一圈地抚摸,一圈一圈地激励她爱的涟漪,一圈一圈去让她颠狂,让她披头散发,像个彻底疯过头的狂野女人。她眉目不清,耳垂上吊着的两只金耳环像两只钟摆激烈地来回上下摇摆,戴在脖颈上的那条金项链的链心,随着她奔突的身动,有时动落在深邃的乳沟,有时动跳在左右的乳房的乳荫里。他看见她因激情四溢乳房上的青筋显露,乳头充血发红,像黑夜里两只白兔闪动着一对颜红的眼睛,在看着他。她口里再没有话语了。但他很快就发现她不是没在说话,而是转换成呻吟的喃喃细语。他没能听清她在喃喃细语些什么。也许,她沉浸在她兴奋的语境世界里,在说给她自己听;也许,她在自己颠狂的世界里像蜜蜂采蜜那样不厌其烦去营造自己甜蜜的呓语;也许,她这种喃喃细语更能激发和表达此时体内迸发的快感。
  她终于松开了拧进他肩膀肉里的手,那么纤弱,但又那么充满力感,那双被黑眼圈罩住的眼睛时闭时现,深不见底,柔不见影,连刚才的喃喃细语也停止了。终于,她的双手又抬高起来,那么没有力气,又仿佛力气十足,但她没有再去抓他,而是伸展了过去,抓住了床棂。这时他才发现,她这张不时响动声音的床原来是张桃阳古镇那种老式传统的床。床棂粗壮坚固。她那双越过他头顶的手紧紧抓住它后,在他身上便像攀沿在半空的母猴,像个游泳健将向她“站游”地上下使力,游动着她的身子,再次发动攻击的力量,她口里“呀呀呀!……”地吟叫着,在他身上的那朵喇叭花随着她这种母猴攀沿和游状的游动时而怒放,时而紧束!……
  叶保再也无法坚持住自己,他双手握住她的乳房,握住的手究竟有没有握痛了她,他已全然顾不得了,他抬高自己被她紧压坐住的下体,身体一阵抽搐,他对她喊叫了一声:“谭蕾!我就要死了!……”一股甘露般的涌泉喷发而射,射进她的花心,他觉得自己此刻进入了天堂的梦境,而她才真正像尾鱼,像尾红色的鲤鱼在有节奏地吮吸着他的甘露。她的身躯也在不住地抽搐,颤栗。这种阴阳倒错,本末倒置,这种雌性对雄性的颠覆错位和反叛彻底击中了他。但她也耗尽了力气,像一团糨糊那样瘫痪在他的他的身上。
  她终于睁开昏死的双眼,用快慰的眼神看着在她身下的叶保,静默地瞅着,驯服得像条乖巧的小绵羊。叶保虽然没有像他那样使尽全力,但也已是大汗淋漓。一颗颗汗珠从额头、耳旁、脸颊、脖子根到背上、胸口,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把垫在背上的枕巾都湿透了。叶保终于躺在她身下一动不动了。她终于缓过神来,轻抚他淋漓的后背,心疼和关爱地说:
  “我去给你拿条新的枕巾来,让你擦干汗。”
  说完,她挣脱开骑在叶保的身子,一身不挂地下床,一身不挂去开衣柜。叶保的目光看着她一丝不挂的身影,眼前仿佛是一道“浪里白条”的光影。



  谭蕾打开衣柜,叶保看见衣柜里挂有好几条男人的上衣,都是夹克装。衣柜下空间的地板上还放有一双男式的皮鞋。叶保不禁脱口地问:
  “那双男式皮鞋和衣柜里的男装是谁的?”
  这一问,使正在翻找枕巾的谭蕾猝不及防,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失手,露出了马脚,她神色一慌,愣在柜门前,不知如何回答。
  叶保又问:“今早开车送你的男人是谁?”
  谭蕾仍没有回答。定了定神后,找到一条新枕巾走回床前,递给叶保时,仍看见叶保一脸的疑惑。她知道自己想瞒他已是瞒不住了。谭蕾爬上床,一把抱住叶保,吻了吻他后,说,“你爱不爱我?
  “你说呢?”叶保擦着身上的热汗,用打量的目光看着谭蕾,说,“我对你的爱,是真心的。”
  “好!你是真心的就好!”谭蕾迟疑了一下,说,“第一次与你接触时,我不忍心告诉我的过去,我生怕自己说出我的过去会伤害你。现在,如果我把过去所有的不幸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谅解我?”
  “我会的。”叶保坦诚地说,“我最讨厌的是被人欺骗。”
  谭蕾躺下身来,用胳膊弯勾住叶保,环抱着他,给他当枕头,紧紧地护拥着他。然后才向叶保讲述起自己的过去。


  她说,我的中学时代是县城中学最出众的校花。因为我虽长在城郊,但自幼受父母的宠爱和呵护,没在家干过一天的农活。我人长得高挑、苗条,许多男生都围着我转。我活在像公主一样的幸福里。那时,我在学校宣传队里当主演。初中演过《草原英雄小姐妹》,高中演过《红色娘子军》《沂蒙颂》,走到哪,大家的目光就跟到哪。那时,我心里有许多的梦想。梦想走出校园后,能到县文工团当一名女演员。可是十八岁后,我却在父亲的主意下傻乎乎地嫁给一个比我大十一岁的军官。这个军官就是我现在的丈夫陈传书。他现在也在桃阳镇政府里。我跟他结婚后,傻乎乎地跟他生了两个小孩。二十四岁时,我随夫去的驻军部队当地一个姓吕的县长瞄上我,差点在他的办公室里奸污我。为了躲避那个县长的纠缠和打击报复,我们只好举家回来,来到这里桃阳镇。那时,我纯洁,清白得像一张白纸,什么情啊,爱啊,对我来说都不敢启齿。后来,这里一个叫孟水贵的镇长看上我并追求我,以打牌为借口,到我家来。他每天给我写一张情书。三个多月后我终于被打动。成了孟水贵的情人之后风才幡然醒悟,我自己原来是在无爱的婚姻里生活了七年。同时,从另外一个男人的性爱中我才发觉,我的丈夫陈传书虽是军人出身,却是个窝囊废,他和我行夫妻房事,只能在我体内停留几秒钟,最多不超过十秒钟。就是人们所说的那种“早泄”,乡下人俗称“见花泄”。但我却傻乎乎地以为天下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我傻乎乎地和他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我跟上了孟水贵之后,我重新审视了我和丈夫的婚姻,想过要和他离婚,但又想到两个小孩。最后,我选择了不离婚但不能和他在一起过的生活。我和孟水贵在一起之后,我已经无法再接受我那性无能的丈夫,哪怕是呆在一间房子里,哪怕是他的手碰到我的手,哪怕是他一句亲近的话,我都无法接受。我只有逃避我的丈夫,逃到这里独居,过着没有离婚的分居生活,和孟水贵接触了四年。这四年里,我从不爱到爱孟水贵。他也爱我。虽然他是镇长,但我不图他的官位,也不图他的钱财,我只求俩人能快快活活地度过一段幸福的时光。因为人生苦短,青春易逝。懂得了男女之爱之后,我珍惜着每一天的生活,懂得了女人的一生要如何度过。谁想我这点奢求的生活很快被打破。给孟水贵开车叫关新众的司机,就是你今早看到的司机,已经看上我很长时间。常言说,阎王好对付,小鬼最难缠。我和孟水贵相爱的过程是无法逃脱他的目光的,他掌握了我和孟水贵在一起的所有情况。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和关新众两个人在一起,他向我示爱,我不答应,他就以不答应就要把我和孟水贵的私情向有关上级告发的伎俩要挟我。为了所爱的人,为了保全我自己,也为了保全我那摇摇欲坠的家庭,我只好忍着屈辱答应了他。过后,我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但我悔之晚矣!人有时真的会犯错,而这种犯错又是无法再去弥补的。两年前,孟水贵因被人告发在镇上多拿多占,犯有贪污和受贿,被停职检查、撤职、调离,到一个乡办石灰厂,名义上是个副厂长,实际上是给他留一个面子。孟水贵在那里度日如年,郁郁寡欢。我曾去那儿见过他几回,但他受伤的心已经太深,精神坏到了极点。
  前两个月我还去看过他,他告诉我,他原在甘蔗园车祸撞坏的腰骨旧伤复发,导致泌尿系统发生故障,又患上糖尿病和心脏病,已经向县里打了病假准备长期病休,回家养病,度过他一身都是病的残生。我含着泪离开他。回到桃阳取出他以前给我的十万元钱所剩下的二万元又到了石灰厂,把二万元放到他手上,我对他说,这是那笔钱剩下的,现在物归原主,因为你正需要钱养病的时候。他说,这钱本来就是我给你的,我从来都没想要回来。你已经为我垫付了八万元救了我一命,这点钱尾就算我留给你做个我们情人一场的纪念吧!他执意不肯收回,但我还是给了他。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大概是看我从没贪图过他的钱物吧,他沉静了很久,才对我说,对!我有一事一直拖到这时,才敢告诉你,你给谭同岩送的钱不是八万,而是七万!我说,哪能呢?我把带在身边那张只剩下几百元利息钱的空存折拿给他看。我说,这笔钱只取过两次,一次八万,再一次就是今天这二万元。他并没有看。他说,这没有错,问题是出在你让关新众去取钱贿赂谭同岩的环节上。他告诉我,他被最后处理之前,谭同岩以组织谈话方式和他见过一回面。谭同岩直截了当告诉他,他的问题如果要继续查下去后果要比现在严重得多。但说句实话,都是在官场上混的人,谭同岩说他知趣,能叫他的司机关新众半夜送钱给谭同岩,谭同岩也很感动。谭说,你送来这七万元我就做个坏头收下了,再平分给调查组的三个成员。谭同岩说得干脆,也说得婉转。孟水贵清楚这是谭同岩在给收钱找退路。也就是找借口。那钱哪有可能平分?但从谭同岩无意中吐露的话里可知关新众送给的钱是七万,而不是八万。孟水贵旧事重提的目的,是告诉我,关新众截留了一万元!此事孟水贵一直不想告诉我。现在临到他要离开石灰厂,我们以后很难再相见了,他才不无懊悔地说,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交人不慎,败也就败在交人不慎。
  我听着,知道我无需再向他多作解释。因为也没有必要再作解释。关新众的无义令我恨得咬牙切齿,我恨不得咬下关新众一口肉。一个人再无耻,再小人,也不能在那种关键时刻背信弃义啊!我被欺骗,我觉得无颜面对孟水贵。但孟水贵对我说,知道了就好,回去千万不能对关新众再提这个事。孟水贵求我说这才是救他。否则,关新众不知还会捅出什么娄子。要是再去对质谭同岩,那就是个人人满脸豆花,到头来,连他都不得安生。说不定还会重审他。我想,也是。当场答应孟水贵回来只字不提。
  我离开他不久,孟水贵就彻底离开了那个石灰厂,现在回到他家里治病。我知道,我真爱过的人,给我第二次爱情生命的人,将从此离开我而远去。我和他的一切就以这样狼狈的结局落幕。一切到此为止,永不再来!


  谭蕾叙述着哽咽地哭不声来,那凄切的神情与刚才热情、奔放判若两人。如果不是叶保亲耳所听,一定会以为谭蕾这些奇异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经历是在某部小说、电影和电视连续剧里虚构的故事。
  叶保听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望着哭泣的谭蕾安慰着说,“你不要太伤感,我来桃阳不久,和你又是一见钟情。我对你过去的这一切一无所知,我压根儿不知道在你的背后有这么多令我诧异和震惊的不幸遭遇。说句心里话,我很同情你。”
  “不!我不要你的同情!”谭蕾捂住叶保的口说,“我对你讲这些给你听,是想让你能理解我。因为你刚才对我说,你是真心爱我的。既然是真心爱我,就应该能包容我过去的这些过错。我也才会把这些过去——这些属于绝对个人隐私,毫无保留地向你和盘托出。你不会因为我有这些不干净的过去而瞧不起我嫌弃我吧?”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叶保斩钉截铁地说,“正如你所说的,这些事都是发生在我认识你之前,都已成为过去。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怎能因为这个女人的过去而嫌弃她。那不是君子所为。”
  “你能这样子去想就好,我就能得到很好的宽慰。我知道,真正能爱上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谭蕾指着自己说,“你知不知道?自从我和你在你那里有了一夜情之后,我看到你那么地爱我,回来后我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我就想着怎样和关新众这样的小人一刀两断。但也想到关新众毕竟是这里本地人,他又是矿痞出身,如果我一下子就和他一刀两断,他肯定会不甘心,肯定会来纠缠我。我们虽然相爱,但总有被他知道的时候。那时,他会搅得我们都不得安宁。关新众是个小人,我对他的性格太了解了。昨天晚上我为什么没能去你那里和你相会?昨晚他来找我,我对他说,你我都有家有室,我们的事不会有结果的。与其这样没有结果,还不如尽早结束,到此为止。他问我为什么,问我是不是还想着孟水贵,而厌倦了他,是在找借口想抛弃他。因此就开始像以前那样在孟水贵这个问题上吵了起来。吵完,他要挨近我,示意要和我做爱。我拒绝了他。我想,我已经重新找到了真爱,我不能再干对不起我所爱的人的事。他又开始吵,一直吵到凌晨鸡叫,我实在被吵得筋疲力尽,就到外间去睡,把他一个人撂在这儿。睡到天亮,我起床对他说我要去县城进货,他才很不情愿地离开。然后,去镇政府主动把车开来,停在门口。我说,以后你不必再开车来帮我去进货了。他说,你今天不让我帮你进货,他今天就不走,要把车整天停在这里,看我怎样下台。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我只好勉强和他一起走了。一路上,一整天,我们在车上都是吵。他一直围绕着我为什么一下子就和他翻脸的事和我吵个不休。本来他今晚还想留在我这儿。我说,你再留下来,我就回镇政府我那原来的家。他见我已做好关门离去的准备,他才一脸怒气地离开。”谭蕾庆幸地说,“真好!今晚要不是我横下心赶他走,你这样爬进来,就和他撞上车,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
  叶保听着,倒吸了一口冷气,为自己今晚的鲁莽不约而来,差点捅出大事故而惊出一身冷汗。叶保说,“难怪你那个晚上一直嘱咐我不能私自到这儿来,原来你是有自己的一番苦衷和难言之隐。”
  “没错!和你之后,我有某种预感,你迟早会过来我这儿。只是我没想到,这种事会这么快就发生。我们分开才五天,你来的太突然了。”谭蕾深吸一口气,说,“你如果真爱我,就要理解我。请你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想出办法,慢慢地,以至最终摆脱关新众。这都是为了不给你添麻烦。以我对关新众的了解,关新众肯定还会来。他和我有近三年的时间,不可能我说断他就断。但他来,我绝对不会再接受他,不会让他近我的身。你千万不要看到他来找我,心里就难受,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这点,你能做到吗?”
  “有你这些话,我能。”叶保回答说,“不过,我们过后怎么约会,我们怎么联系?”叶保问这话时,屋外传来了鸡鸣的声音,看看窗口,已有拂晓微熹的光线透进窗来。那盘自动倒带的《万水千山总是情》的磁带的音乐旋律,还在继续低婉回转地轻放着。不知不觉中一夜已经过去。叶保清楚,是他应该离开她的时候了。他起身穿上衣服,谭蕾为他扣上衣领,吻了吻叶保,说:
  “以后,我们要相会,我就在这边窗口上点亮一盏红灯,你在你的窗口看见我这边点亮了红灯,就知道我会过去和你相会。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叶保点点头,对谭蕾惊喜地说,“看来爱情真会让人充满智慧和创造力,这种像你演过的《红灯记》,像地下党的接头方式,我们以前怎么没想过,才让我昨晚差点干出蠢事筹成大错。”
  “记住了,千万不能再爬窗进来。”谭蕾拉过叶保的手按在她赤裸的胸脯上。她说,“这种最古老的接头方式,相信不会很久。”谭蕾指着窗口叶保对面税务大楼的山岗,说,“——上面过年后,桃阳邮电分局已经开山凿道,准备架设自动电话和手机的信号台,不出三个月,这里就能开通自动电话和手机。到时,你我或安装两部电话,或买两部手机,进行通话约会。就不用红灯约会了。现在,就先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叶保听着,下意识地看着窗外的山岗,微明曙色里,确有一条专门用来运输通讯器材和设备的临时小公路历历在目,他心里喜不自禁,回头拥抱了她一下,同时才发现她还是一丝不挂地站在床前,窗口的白光映亮着她一身白皙的胴体,优美而安祥。他伏下身去,对准那两只丰满的乳房来回地吻了吻,然后紧紧吮吸住,久久都不愿松开。谭蕾两眼潮湿起来,脉脉含情地对叶保说:“亲爱的,我真的舍不得这样让你走,但又只能放你走。下一个晚上,你看到我点亮的红灯,就在那边开门等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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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31 17:05
回复叨叨兽123 :谢谢关注!关于你所询本作的版权均属我个人所有。
有一家电视台正与我联系改编成电视连续剧事宜。有些事项还在商榷之中,还没做最后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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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2-12-31 18:59
  第11章

  关新众已有一个月没能和谭蕾在一起了。
  关新众觉得想不通。以前,谭蕾和他也多次争吵过,没几天只要他放下架子,顺着她,说一堆好听的话恭维她,谭蕾很快就和他和好如初。可这次不同,谭蕾摆出要和他一刀两断。那晚,俩人吵了一宿,第二天在去县城购货的车上,俩人又吵了一整天,回来后不欢而散。关新众过后再来门面找她,谭蕾还是板着冰冷的脸,一副断然绝然的态度,任他那堆好话说尽,她都不再理他了。看来,这次谭蕾是真的铁了心了,这使关新众很是恼火。
  不过,关新众对谭蕾这种反常的现象觉得十分奇怪。自从两年多前,孟水贵落马从桃阳镇滚蛋,谭蕾就归属他一个人所有了。关新众曾为此欣喜若狂。这种能够一个人独占被桃阳镇政府上下官员一致公认的美人,而且是好不容易才从镇长手中夺过来的情妇,让他心中暗自感到骄傲。每每想起自己独抱美人归,关新众就会感到无比的剌激,为自己独占花魁的手段洋洋得意的那种剌激。和谭蕾这些时间,关新众自觉对谭蕾的性情很了解。别看这个美貌的女人外表沉静如水,可内里却像一团火,她可是一个时刻都离不开男人的货。以前别说一个多月,只要一个星期没和她上床,她在他面前的神态就会变得很温驯,被他称为“矿井眼”的那双骚眼睛就柔柔的,像洒上了水,往他的下身看。这时他就知道她想让他操。她从皮壳到骨子里可是个十足的**啊!她旺盛的情欲让他常常难于想象。刚得到她时,关新众在满足狂喜之余不久,就觉得自己在她旺盛的性欲面前有些招架不住。在床上,她一夜往往要他操几回。第一回合,关新众都能如愿以偿,蛮有力地使劲,操得她皮开肉绽,让她爽得像发情的母猪那样哇哇直叫,他自己也爽得直呼过瘾,然后他像一根木桩倾倒在她身边。而她的快感似乎一直无法消停,会对他说,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干这事吗?你过瘾了,可我的瘾头才刚刚被你调动上来,你却蔫了。于是就伸过手来主动调拨他,让他重新上劲,披挂上阵来第二回。她一点都没考虑他已是个四十多岁中年人的身子骨,他没法,只能行“老牛推车”的招数,虽然强度不够,质量低落,但还能勉强迎合。她的瘾头确实强烈,床上功夫确实了得,能够把他这种消极应战变成主动状态,爬床搔席,花姿百态,嗳嗳喘叫,像要死去的一个人,把他体内仅存的一丝精血掏干净。她获得了满足了,他却眼冒金花,头晕目眩,倒床呼呼就睡。有时,她还会把他从睡眠中挖醒过来,要他再来第三水。她的欲求似乎无法消停。
  结果是,弄得他第二天开车,手酸脚软,握方向盘的手都觉得在颤抖,看公路一条线能变成二条线、三条线。好几次都差点把车撞到路边山墙上。一年多后,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透支,走路有气无力,腿子腱的肉变细变小,像快就要消掉了似的,明显有招架不住她床上的那副骚劲了。他只能从原来两天来和她过上一夜改变为四天来一回,最后是五天、一个星期。这时她会责怪他:“你床上的功夫根本难于和孟水贵比,孟水贵一次就能弄得我死去活来,心花怒放,心满意足。他能坚持半个小时不蔫劲,猴根坚硬得像钢钻!而你充其量不够是根小黄瓜,根本无法比,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这时他就只能变傻脸,听着对她不满的数落。他不懂得她是不是人们传说中的妖怪、白骨精投胎?两年多来,他很少回去石鼓村。偶尔回去也是看看两个小孩,付给他们的生活费然后拍屁股走人。他不敢碰家中那个犯有哮喘的驼背老婆,不是嫌她丑,而是他要把有限的一点精力留下来,留给这个欲壑难填的谭蕾,能在她身上多演一出床头戏,他不愿让谭蕾取笑他也像陈传书那样的性低能。他和她相好,谭蕾倒是没让他在她身上花过钱,甚至可以说她是“倒贴”给了他。两年多来,他穿的衣服,包括鞋、靴、内衣内裤这种小穿戴品,都是谭蕾给他买的。她图他什么呢?不就是图他能给她带来床上的快活。自己如果连她这个图求都没能满足她,那她还需要他干么?以谭蕾的性格,她还不会像矿上丢弃掉的矿渣那样扔掉他。像谭蕾这么漂亮、风骚的女人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来操她。有好几回,他和谭蕾同车出去,她中途下车去购物。谭蕾人走下车,周边的人一看到她,所有的目光都投在她身上。从那些色迷迷的目光中,他能感觉到他们都被谭蕾的美貌所惊讶。如果谭蕾这时像一只不知羞耻的母狗往地上一倒,说你们谁来操我,关新众敢说至少有一打的公狗会循声扑到她身上。好在每次外出都是坐他的车,不然,像她这么吸引男人眼球的女人不知会有多少男人想和她上床。好在她平日里都在日杂店以店为家,很少抛头露面,不然,不知还有多少桃阳镇本地的公狗会缠上她。想到这里,关新众就特别感谢店里那个歪嘴汉能在店里守着她,让谭蕾缺少这种被公狗追逐的机会。那歪嘴汉就像他不必出钱豢养的一个太监。歪嘴汉人生得丑,谭蕾看不上,这世上的男人大概也只有歪嘴汉能让他放心,跟歪嘴汉在一起,既让他放心女能监守着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少去了他许许多多时刻都要提防着她的烦心事。自己就像过去的皇上,有太监看视着他的女人。他曾为自己这种不花钱养有太监的想法非常得意。为了满足她的性欲免去后顾之忧,他开始找上那些厕所广告写有“久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的江湖游医,花了不少钱,吃下那些标有“金枪不倒”一类的壮阳药,在时那药可以凑合一下,能够在床上侍候好这个似乎时刻都在发情,时刻都要他这条公狗交配的风骚女人。而就是这样一个一身淫荡的女人,现在竟然有一个多月可以不让他上身?这就使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问题出在哪?
  半个多月前,他去店里找谭蕾,想跟她和好,也想在那个晚上来和她上床。但她还是板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让他靠身。她说,“你和我是该断的时候了。”他说,“为什么?为什么?我究竟是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让你说断就断。”她说,“你自己想想,还要我多说和明说吗?”他耷拉着头,说,“不就是我最近在床上表现不好少费劲,让你不满意嘛!”她说,“你别在店面胡说八道。”她伸出一只手说,“你把开楼梯门的钥匙还给我。”他愣怔着说不出一句话。她说,“你给不给?不给,我就马上叫换锁师傅来换锁,顶多也就多配上十多把钥匙分发给住在同楼的同事。”
  听她这么一说,他才很不情愿地交出那把在他身上带了两年多的钥匙。她接过钥匙,说,“以后,你少上这儿来。”看着她一脸冷若冰霜,他知道他和她的事已难有挽回的余地了。他骂了一句:“你这个说变脸就变脸的骚女人!”然后,摇了摇头悻悻地开车走了。
  虽然如此,他并不甘心,但他想的最多的仍然是她有了新的情人。他不能像被她玩腻的破玩具那样丢弃掉。好几个晚上,他仍然偷偷跑到木阁楼,在木阁楼四周逡巡,观望。然而,木阁楼更多的是漆黑一团,毫无声息,没有任何动静和异常。他侦察了一个多月你然没任何结果。为此他被搅得心神不安,人都快发 疯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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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1 10:02
  入夏以后,一个晚上十点多钟,关新众从镇政府那道边门闪出。
  换作以前,关新众吃完晚饭什么地方也不去,在镇政府那间个人宿舍里稍作休息,养精蓄锐,等待着夜色完全降临看不清人影,便偷偷从这个边门溜了出来。然后沿着镇政府后背那座叫“趴龟山”的山脚小路,向供销社墟场走去,去木阁楼与谭蕾相会,度过一个情山欲海的夜晚。第二天清早五点钟左右,又沿着这条山道回到镇政府自己的住房。而现在不同了,他从边门闪出的目的,是去侦探谭蕾的动静。
  幸而这晚天色晴好,不必用手电筒,关新众老马识途,沿着那条夜里少有人走的山道,七弯八拐转到供销社高坡上面那个他熟悉的桥头。关新众在桥头朝坡下观视,木阁楼楼角谭蕾的住房没有一丝灯光。关新众小心翼翼从桥头走下那道陡坡,看到木阁楼门窗紧闭,关新众贴近木阁楼,细细一听,上面没有录音机的音响,也没有别的任何动静。
  就在关新众正在发呆疑惑时,木阁楼内传来了下楼梯的脚步声,接着,左边那扇他熟悉的木门“嘎”地一声打开了,关新众慌忙躲进门面走廊,人贴在走廊一根木柱后面。
  开门走出的是谭蕾,她关上门后朝左右看了看,然后走上了街面。关新众庆幸自己没有被谭蕾发现。这么晚了,她究竟要到哪儿去?关新众屏住呼吸,努力注视着谭蕾的行动。
  谭蕾径直跨过街面,人就下到护河坝。关新众轻脚细步也走出街面。从街上面看到谭蕾已沿着河面的“石跳”跳到对岸的石坝,再从石坝上绕过税务所后面那堵围墙,走进后面那个小门,人就消没在税务所里了。
  关新众这时急快地下到河坝,又急快地跳过“石跳”,但由于过于慌张,一只脚踩偏了石跳,落到河水里,人颠簸了一下,才重新踩到石跳,也不管一只裤管已经湿透 ,就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对岸。当他绕过石坝闯进那扇小门,进去时却已经看不到谭蕾的踪影了。
  关新众觉得自己跟丢了,他疑惑重重在税务所里四处观望。税务所前排是五层的办公大楼,后排是三层宿舍楼。中间是一个活动场地。场地左侧是一条通廊,通廊两头是前后楼的楼梯,在楼梯处并没看到谭蕾。关新众站立的位置是税务所的食堂,食堂门锁紧闭,而前后两幢楼,有的开着灯,有的却熄着灯,叫关新众难于辨别谭蕾究竟去了哪楼哪层。但以他四十多岁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些年的眼光,以他开车多年算是个老江湖的经验判断,谭蕾这段时间会对他不理不睬,肯定她在税务所里有了新的情人。而税务所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大小职员二十多人,谁会是谭蕾的情人呢?关新众在食堂外面的草坪上望着前后两幢楼房,望着夏夜的星空,不觉天旋地转,头脑一片空白。等他稍微回过神来,想着和自己已有这么长的情人,此时正躺在不知是哪个男人的怀里,在纵情做爱,关新众胸中一股难于名状的妒火便熊熊升腾,他捶胸顿足,真想对着两幢楼房呼喊,但终究不敢呼喊。自己和谭蕾的关系是偷来的锣鼓——敲不得,谭蕾又不是他的妻子,自己充其量只是她的一个奸夫,即使他此刻能把谭蕾和那个狗男人抓奸在床,又能怎样?自己名不正也就言不顺。
  然而愤怒的妒火,还是叫他无法忍受。妒恨之下,关新众还是想探个究竟,看是哪个臭不要脸的勾走了他的女人。关新众先选择了后面这幢宿舍楼,在有亮光从门窗透出来的楼前门口站定,一阵阵细听,发现里面没有可疑的声音。再走到下一个门口,再站定,再细听,然后再排除,再走向另一个楼层……依此怪模怪样地循环往复探完三层楼房,关新众仍然一无所获。他失望地下楼,走到前一幢。底层是办公室和税务征收室,关新众仍然不放过,也依样在门口和窗口前站定,行注目礼,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他才爬上第二层……一直到第四层楼角,他发现有一间房里面有微弱的灯光从窗玻璃透出。关新众挨到门前,往里细细地听,却没听出一丝动静。但他心有不甘,就上前敲门,“咚咚”的敲门声传了进去,传了很久,却不见有人来开门,关新众停止敲门,但又在门口站了很久,除了那微弱的灯光从窗玻璃射出黯淡的光,里面仍是死一般的寂静。关新众只好离开,上到五楼,五楼黑洞洞的,他只在走廊上走了一遭,自己轻声细步的脚步声还是从五楼传向了夜空。关新众又重下到三楼。这时,他发现原来没亮灯的三楼拐角那一间房的灯亮了,关新众暗自叫好,心想这下可以抓到奸夫淫妇了。因为那灯光好像在向他暗示,这对狗男女就在三楼!他虔诚得像一条嗅觉格外灵敏的猫科动物,遁步走到灯亮的门口,上前就是一阵猛烈的敲门。这时门被敲开了,一个穿着内衣内裤的女人一脸奇异地站在门前问他:
  “这么晚了,我已经睡了,你找谁?”
  “我?……我?……”关新众一时煞白了脸,支支吾吾,羞愧难当,才说:“我找错门了?“
  “我可是县税务局来这里出差的。这儿是税务所的招待所,可不是外面的旅社!”那女的望着一脸尴尬的关新众。关新众二话不敢说,慌忙退下楼来。在他身后是那女人的一声痛骂:
  “这么晚了,来乱敲门?你呀,是不是头脑有病了!……”
  接着是“砰”地一个关门声。关新众像获救似地从三楼直冲到楼下,连头都没再回一下。他再也不敢造次。移步走到刚才食堂门口的草坪上,气极败坏却又无可奈何。这一爬一下已经让他精疲力尽。初夏的夜风从桃阳河吹了过来,吹到他身上让他感到依然有些凉。
  关新众就这样狼狈不堪地站立在露天里,醋心在他心里上下翻滚着,关新众仍然心存不甘,他不相信谭蕾会像“魔神仔”那样消魂掉,他两眼直勾勾密切注视着前后两幢楼房,想从那些亮灯的门看到谭蕾的身影能从那儿出现。
  然而,关新众是徒劳的。
  十二点钟后,前楼痛骂他头脑有病的三楼灯灭了;四楼的灯不久也灭了。后面一幢楼房的灯火最后也全灭了。关新众还是没能看到他所希望看到的谭蕾的身影从某个门出来。一直到凌晨二点多钟,关新众终于心灰意冷地从税务所小门原路走回木阁楼,又像个夜游神似地在木阁楼漫游了几圈。除了那盏昏黄的路灯照耀着他的身影,和四处静悄悄的夜色陪着他之外,什么也没发现。他几乎是绝望地对着木阁楼痛骂几声,便回到镇政府他那所灰暗的小屋。


  说来令人难于置信。其实,就在关新众去四楼敲门的那个时候,谭蕾在小套房的里间正躺在叶保的怀里。他们在里间开着灯,在灯光下做爱。关新众看到的灯光正是从他们做爱的床头灯透出外间的玻璃。他们相互缠绕着,像一对连体婴儿。突然听到敲门声,俩人都愣住了,停止了动作。
  他们不知谁在敲门,因而不敢出声。谭蕾抱着叶保在他耳旁悄声细语:“不要出声,更不能去开门。在外面敲门的人估计是关新众!”
  叶保一听是关新众,显得有些紧张,想从谭蕾体内松开。但谭蕾却用双手按住叶保的臀部,她似乎正在兴头上,不愿他松开,也怕他松开弄出声响。女人遇到这种突发的场面总比男人更镇定,更懂得如何来处置。直接告诉她只要不去开门,即使是关新众或者是别人,外面敲门的人什么法子也没有。此时最好的办法是静观其变。
  果然,敲门声终于停止了。稍停片刻,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前移向楼梯,然后在楼梯口消失了。是一场虚惊!谭蕾这时挪动了一下身子对惊慌甫定的叶保说,“人走了!”
  “是走了。”叶保也肯定地说,但他仍然担心,“会不会还会走回来?”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再走回来。这儿毕竟是单位,他还是会有所顾忌。”
  “你怎么估计会是关新众?”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谭蕾莞尔一笑,说,“当然只是估计。”
  “不会出事吧?”叶保仍有些担心,伸手要去关床头灯,但被谭蕾止住了:“傻瓜,这时正不能关灯。一关灯不正告诉敲门的人,我们里面有人,是故意不给他开门,那不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告诉他,我们里面有事,敲门的人说不定真的会返回来。我们不关灯,又不给他开门,人家以为屋里的人睡着了,忘了关灯。睡觉不关灯也是常有的事。”
  叶保想了一下,觉得谭蕾说得很有道理,不无赞叹地对谭蕾说,“你简直是个小精灵!”
  “是你的爱让我变得头脑和维思敏捷,处处都多想个为什么。”谭蕾抱住他,说,“我们不必管他,继续做我们的爱。”
  激情重新回到他们身上。
  叶保重新开始了动作。受到这意外的干扰并没有影响到叶保的情绪,相反,这种干扰反而平添了一种新的剌激,使叶保更加坚挺雄猛,对谭蕾开展了新一轮的热烈冲击。谭蕾似乎也一样,接受着叶保一阵暴风骤雨的狂轰滥炸之后,谭蕾也像一条船那样左右颠狂起来,一种想要和他渡过彼岸的呼救声和吟叫声不绝于耳,长久不息……
  这个男人是如此坚韧不拔,威风凛凛,谭蕾从他这经久不息的、忽急忽缓,时紧时慢的动作中感受到他意在把她推向高潮的彼岸。她终于禁不住兴奋从床上坐立起身,面对面地参与他运动了几分钟,然后抱住叶保,修长的身躯下到床下站立起来,交合着他的身体,把叶保从内间移步拖到外间,双双交合着拖到窗前。她一边疯狂地做着爱,一边从窗口往外面楼下看。夜色中,谭蕾看到对面楼下站立着一个人。从那个人的轮廓模样,她能依稀地辨认出在夏夜天幕下的人正是关新众。谭蕾面对着关新众做爱,叶保则是背对着楼下那个可怜兮兮的关新众做爱。谭蕾露出十分愉悦和剌激的神色对叶保说,“那个人已经彻底离开我们这幢楼了,你不要再有任何顾虑了,你可以放开心,再尽兴一些,朝我来吧!……”
  他们站立在窗前,里面的灯光映射出微弱的光,把他们这对连体婴儿的影像,映在马赛克的窗玻璃上,斑剥陆离,影影绰绰。
  叶保脸朝向内,朝向她,自然看不到背面楼下的天幕里还站立着一个可怜的人。不过这种站立在窗前做爱的形式他还从没经历过,因此让他感到新奇和剌激,叶保兴奋得不知此时的谭蕾正对着他说些什么话,更不知谭蕾在对着她已不爱的旧情人面前如此疯狂地做爱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她要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报复方式寻求做爱给她带来无穷的快感。她蠕动着长身躯,双眼迷糊,不断蠕动的身躯渐渐地抬高起来。最后双脚离开了地板,分开的双腿蜷曲并缠绕在叶保的双臀上,像一个空中飞人横亘在半空之中,来回和上下不住地朝叶保男体跃动着,时起时伏,她一脸红光闪耀,叶保双手扶住她因快感和兴奋而前昂后倾的腰肢,她白瓷一样的雌性肉体在半空中一闪一闪,如电击光闪,变幻多姿,美妙无比,精彩绝伦,像个魅力无穷的女神,和技艺高超的女魔术师,把叶保一次次带入迷幻离奇、五光十彩、绚丽耀眼的天国。他在她所营造的极富挑逗性的天国里来回地遨游,在她那百媚的绚丽花园里悠闲地徜徉,在她迷宫般的神殿里尽情地探求,并寻找出路……直到他们都达到了极度的高点,不知是他死了,还是她还活着,或者已化蝶成仙,或者已神女升天,他只听见她在昏醉状态下一阵紧似一阵地呼唤着:“快救我吧,快救救我吧!……”犹如灵猿跃进密林深处的呼救,更像仙女在月宫里摘桃的快叫,他随着她这种复杂的、多变的、无法言说此时意境的多重内涵,他也像猛虎下山和雄狮咆啸于天地之间交织在一起的惨烈吼叫,划过夏夜的天际,划过山谷和河流以及旷野,把雄性的世界全都给予了她……
  她终于从颠峰时刻跌落于平川谷底,慢慢苏醒了过来。
  她仍然环绕住他,她不忍他从她的身子分离开来。
  这一夜,他们都没有睡觉。但也没再做爱。
  叶保是想再做爱的,但被她止住了。她说,“亲爱的,这种如梦如幻的美景,我也想再重温一次,但不能!你不能!爱一个人就要懂得珍爱这个人的身体。我知道,你为我着迷,我也为你着迷,但男性身体的精力就像酵母,必须留有余地,让酵母发酵出更多的精力。一个晚上都掏空了,就不能再发酵了——”她指着自己丰盈的两只乳房,说,“——要是那样,我这两坨白面团就不能发酵,膨胀了!”
  他被她的俏皮逗笑了。
  他们紧紧相拥,互诉衷肠。这是他们用红灯做暗号相会的第十二个夜晚,也是他们相识相爱的第六十三天。虽然如此短暂,但他们好像是一对深交多年的老朋友,倾诉的语言滔滔不绝,绵延不断,无需寻找噱头和故意营造气氛,更不需要无话找话,所倾诉的话语都是从各自心扉自然流露出来。
  她在凌晨四点钟离开了他这个爱之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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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2 14:36
  第12章

  第二天早上,关新众开着车,来到谭蕾的店面。谭蕾没在店里。守店的是歪嘴风龟。
  关新众一脸沮丧,带着怒气问歪嘴风龟:“谭蕾还没下来?”歪嘴风龟见关新众用这种口气问他,心里很不高兴,于是也没好气回他:“我怎知道她还没下来?你上去问她就是了。”
  “可我门进不去呀!”关新众如实说,要歪嘴风龟给他开楼梯间的门。歪嘴风龟不愿意,说,“你有什么屁事,不会等她下来再说,要我给你开门,谭蕾如果不高兴骂我,我不白白挨骂。”关新众见歪嘴风龟不给他开门,就说,“你还是做一回好人,我是有急事要找她。”关新众嘴上这样说,其实是要到楼上兴师问罪。歪嘴风龟虽然不知,但他可不是能让人随意差使的货,歪嘴风龟又说,“姓关的,你就不要老是这样来打搅谭蕾了,昨天是谭蕾守的店,今天轮到我。今天她不用守店,自然就会多睡一会儿了,你就让人家好好多休息一点时间吧。”
  关新众没法,只能站在柜台前看歪嘴风龟在整理货柜上的货物。歪嘴风龟见关新众不想走,又说:“其实你比我清楚,要进谭蕾的屋要开三道门。即使我给你开了楼梯门,楼梯口和后屋还有两道门。只要谭蕾不起床来开门,你不是只能站在楼梯间干瞪着眼。”
  关新众见歪嘴风龟呲牙咧嘴地说着,想想他说得也是,就没要歪嘴风龟去开门,他忍着一肚子怨气,看着歪嘴风龟整理完货柜,才凑过去,用温顺点的语气问歪嘴风龟:“老蔡,你能不能告诉我,谭蕾近来都和社会上一些什么人来往?”关新众不好直问谭蕾和税务所的什么人来往。歪嘴风龟闻听此言,歪了一下嘴说,“关新众,你这话怎么问的?谭蕾又不是你老婆,也不是我的妻子,你又没拿钱请我看守她,谭蕾和什么人来往,她愿意和谁来往,我哪能知道?”歪嘴风龟瞪了关新众一眼,特意多加一句:“关新众,我可没吃过你的六月灰头鸭呀!”
  “你怎么越说越难听了。我是想,你长期和她在一个店里,对她的行踪比较了解。”关新众被歪嘴风龟这一句“六月灰头鸭”的抢白呛得很难堪。在桃阳镇不是敌意者一般是不用这句话的。“六月灰头鸭”是桃阳的土话,意指六月天气热,吃灰头鸭可以降火,专门用来讽刺人的。关新众见歪嘴风龟心怀敌意,知道套不出歪嘴风龟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就说,“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哪有六月灰头鸭让你吃。”
  “这不就得了,我没有吃你六月灰头鸭,我就没有这个义务来回答你谭蕾和什么人来往。不要说我根本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歪嘴风龟又咧了咧歪嘴,做出一副难缠的怪模样。
  其实,歪嘴风龟并不在这里住,他根本就不知道谭蕾已经和自己的老乡叶保“暗渡陈仓”了。近期,谭蕾每两晚过去和叶保约会一次。谭蕾有意在守店的时间做了调整。即把原来每人守半天店调整为一人守一天。逢墟日两个人同时守店不变。但结账也把每天一结改为逢墟日的五天一结。这样,每逢她守店那天晚上到对面和叶保相会,每二天轮到歪嘴风龟守店,她就可以好好睡上一个上午,弥补昨晚约会一夜无眠的亏损。歪嘴风龟哪会去留心谭蕾因生活方式的改变而细心的调整呢?他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矿痞是发现了谭蕾的情变而在追责谭蕾的行踪。歪嘴风龟只认为你痞我比你更痞。我不仅是痞,而且是从小天生的无赖加痞子。自己才不怕关新众。虽然关新众是本地人,但远在石鼓村。自己的老婆张紫花虽然生得丑,但老婆的张姓,在桃阳镇政府所在地的张、王、刘三大姓中可是排在第一位的大姓。你关新众敢来店里捣乱,欺负我,我就会叫姓张的开上一车人到你石鼓村,把你家砸个稀巴烂。你再敢怎地,我就在墟集上等你。我可以不到你石鼓村,可你石鼓村人都要到我桃阳墟赶集来。看谁比谁狠。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只在歪嘴风龟的心头一闪而过。此时的歪嘴风龟只想逗逗关新众玩,反正闲着没事,逗人玩也是一种乐趣。于是歪嘴风龟又故意逗关新众说:
  “关新众,你早饭吃饱了没有?”
  关新众见这个曾在他心中被称为免费太监的歪嘴风龟忽然这样问他,关新众一头雾水,却仍这样回答他:“当然吃饱了。”
  “那好!吃饱了我就可以不贴早饭钱。”歪嘴风龟拿过一把鸡毛掸,扔给关新众:“吃饱了,就好当义工,你把我整个货柜掸一掸。”
  关新众这才知道歪嘴风龟在逗他玩,他哪会干?关新众对歪嘴风龟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姓蔡的狠,你自己在这里狠吧!”说完,一脸懊恼从门面退出,在车前朝木阁楼上面望了望,心里虽很不甘,但还是只能开着车走了。


  歪嘴风龟见自己用这种软扫帚扫苍蝇的办法把关新众打发走,心里好不乐意。
  以前,歪嘴风龟每遇上关新众来店里黏乎谭蕾,他心里就很不舒服。歪嘴风龟虽然也是个无赖,但他骨子里却瞧不起关新众。早些时候,谭蕾和孟水贵好在一起,被他发觉后,歪嘴风龟也曾经醋意大发。虽说谭蕾不是他的老婆,也非亲非故,只是他店里的一个同事,但他总认为谭蕾是他暗恋多年的女人。孟水贵找上了他暗恋的女人,是对他精神上的一种伤害。至少谭蕾是他店里的女人。多少是占了他店里的便宜。孟水贵是瘦牛吃过了岸界草。歪嘴风龟很长时间不理谭蕾,认为谭蕾伤害了他。不过想到孟水贵是个镇长,谭蕾攀上了镇长,也许是为了大树底下好乘凉,能给店里带来益处,歪嘴风龟又觉得谭蕾给店里沾了一点光。一个镇长能看上他这日杂店里的一个女人,不正说明自己的社会地位也不低。这一占一沾两边相抵,也算可以扯平。歪嘴风龟心里也就坦然了,虽然心痛,但还勉强可以接受。
  可他关新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司机,一个给镇长开车的车夫,却也胆敢来他店里拈花惹草。特别是看到关新众开着镇政府的公车,像模像样地把车停在他店前,有时还拼命地往楼上按喇叭,让周围的人都往他店里看,歪嘴风龟就觉得很丢脸。不就一个矿痞,一个车夫,凭什么脸在我的店前招摇张狂?凭什么身份到我店前来勾引我店里的女人?歪嘴心里一直都这样认为。歪嘴风龟并不知道关新众拼命按喇叭是在给谭蕾发暗号:晚上他要到木阁楼来找谭蕾。歪嘴风龟实在不知孟水贵走后,谭蕾会看上关新众并且相好上了。在他心目中,关新众只不过是像只绿头苍蝇,看谭蕾人长得好看,想来沾沾谭蕾的花粉而已。谭蕾顶多是让关新众这只绿头苍蝇嗅一嗅,才不会让关新众吃上花蜜。自己被谭蕾砸伤的、不时隐隐作痛的手掌就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证。这时候歪嘴风龟就自我安慰一番,说,关新众你只配我们店里一个奴才,认真地为我们店拉货卖命,谭蕾是在利用你手中的方向盘,为我们店创造财富。谭蕾只供你看,想玩她,你没门!直到一天晚上的偶然发现,才把歪嘴风龟这种执拗的想法彻底粉碎。
  那是前年盛夏的一个傍晚,歪嘴风龟一位邻居家里一只盛水的水缸被小孩不小心打碎。那位邻居找上歪嘴风龟,要他连夜卖给一只水缸救急。一般情况下,谭蕾对店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结账关门后,晚上就不再卖货。但邻居家是用水缸接的山泉水,没有水缸就意味着一夜没水可用,又是盛夏哪能没水?歪嘴风龟就带着邻居一起到店里来。
  那晚时间已过八点,天已擦黑。歪嘴风龟正要开店门时,看见关新众蹑手蹑脚来到左边门,开了门后人很快就闪了进去,又把门关上。接着是登楼梯的脚步声。歪嘴风龟也急忙开了店门,走到店里往上细细一听,那脚步声一直传到歪嘴风龟的头顶上谭蕾睡房的位置才止住。歪嘴风龟头“轰”地一响,一时难于接受这个事实。但他明白木阁楼上是怎么一回事。歪嘴风龟叫那位邻居选取了一只大缸,收了钱,送走邻居,他没有走。
  歪嘴风龟在店里关上门,静静地坐在墙角的茶几前。想到关新众这只苍蝇终于叮上了谭蕾,歪嘴风龟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最让他痛苦和无法忍受的是,他们做出的事竟然瞒过了他这双眼睛!歪嘴风龟有种被欺骗的痛感。谭蕾怎么能这样做?她怎么能看上一个被他自始至终都瞧不起的人呢?歪嘴风龟陷入痛苦和迷茫。他坐在木凳上,双眼呆若木鸡直直地盯住头上的天花板。
  不久,上面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响,那声响有点怪异。歪嘴风龟从那种怪异声中听出了暧昧的气息。谭蕾上面的木阁楼,他只上过两回。一回是前几年谭蕾刚搬过来住,他帮助搬东西上去;另一回是有位客户要找她结帐,谭蕾喊他跟客户一齐上去。总共这两回,他再也没上去过了。因为木阁楼被谭蕾收拾得太干净,人进门之前都要在门外脱鞋,光着脚进去,歪嘴风龟觉得不习惯。他生怕自己永远是臭哄哄的一双臭脚板会脏了她整洁的木地板惹谭蕾不高兴。还有,是觉得别扭。再说,谭蕾看来也不太喜欢他平白无故到她楼上去。于是,歪嘴风龟就很少上去了。但从他仅仅上去过的这两回,歪嘴风龟还是能清楚地分辨出木阁楼放置物品的方位。在他坐的这个茶几方位,是一张传统做工的床。那还是他头一回上去帮她铺设的。那阵令人心痛的怪异的声响,就是从她的床铺上传下来的。歪嘴风龟细细听过一阵之后,又觉得那声响移到了柜台上面。不!不对!不是从床上传来的声响,是从木地板传下来。因为那怪异的声响是夹带着楼板经人磨擦后传出的那种木响。歪嘴风龟似乎还在木响声中听到夹带有人腿敲打木地板的撞响。
  这种磨擦后的木响和人腿敲打的撞响,强烈地剌激着歪嘴风龟的神经,那些时而有节奏又时而乱了节奏的交汇声,让歪嘴风龟悟出天花板上的人现在正在做些什么?此时那个他深恶痛绝的车夫也许正在谭蕾身上做着伸展运动,或者是反过来,高大身材的谭蕾正在矮小的关新众身上挤压他。
  歪嘴风龟醋意的思绪飞扬开来,瞬变成一股炽烈的暧昧,一种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从他的头皮迅速涌向全身,激发着他丰富的想象力。他能想象出多年喜欢的谭蕾,现在会是一种怎样的姿态,或正脱着精光,或正微咧着血红的小口,或正搔首弄姿,或正妩媚妖娆蠕动着她的身腰……有了这种怪异横生的想象,歪嘴风龟身上的荷尔蒙就愈发活跃起来,裤裆里那根平时被他自己称为“肉鞭”、“烧火棍”的坏东西就开始反动起来,勃胀得让他心神不安,痛苦和难受交炽在一起。楼顶上每传下一个擦动声,他的神经就紧束了一下,肉鞭也就不由自主勃动一下。脑海里不时重叠地翻滚出谭蕾的身影,谭蕾迷人的脸庞,谭蕾洁白的胸脯,谭蕾丰满的 “娘子胸前高山起”的一对奶子,谭蕾那仿佛要断掉的细腰……
  同时,在他想象的世界里也出现了自己痛苦的童年,躁动不安的少年,被他“咔嚓”一声剪下发辫的青春少女那慌了神色的眼睛,自己被囚禁四年的牢狱之灾,以及此后种种无法平息的、不堪回首的生活画面……都在他这种自慰的灵魂救赎中交差重叠地出现。那种在现实生活无法实现的春梦,就在他自慰的梦境救赎中得到实现。他脱光自己,让勃起的烧火棍在空中昂扬。歪嘴风龟想象着上面那个正在做爱的男人就是自己,他情不自禁握住膨胀的烧火棍,耳听楼上一阵阵暧昧的声响,上下扭动着自己的肉鞭,重拾的春梦蜂飞蝶舞,柳暗花明,五彩缤纷,浮光掠影,奇异非凡……一直到最后控制不住自己,肉鞭里自慰的粘液终于获得彻底的释放,身心终于得到彻底的放松。
  歪嘴风龟从自我营造的极乐世界恢复了常态。此时,上面的声响还没止住。歪嘴风龟这时愤怒了!他抄起地板上的一把扫帚,用扫帚柄使劲往楼板上捅,“嗵嗵嗵”的捅打声在店里的空中和楼板上回荡,天花板上的声响这时立刻止住了,并且再也没有响起。歪嘴风龟骂道:“关新众,我让你乐不思蜀,也让你阳萎!……”歪嘴风龟意味深长地笑了。那歪嘴余味无穷地咧到一边,乐得他真想扭个秧歌舞,再唱一首“专拣娘子软处捏”的风流歌。
  此后,轮到歪嘴风龟守店,他想起谭蕾,适逢门面没有顾客,歪嘴风龟就会关上店门,神不知鬼不觉躲在店里那旯旮的墙角,对着谭蕾睡床的位置,开始重蹈他那原始、下作但又让他其乐融融的意淫操作,直到快感来临又让快感消失。
  过后,关新众也许从那扫帚柄的捅动声知道他的私情被这个歪嘴汉发现。关新众似乎收敛了许多,在歪嘴汉面前就没有以前那样张狂,在店前摁车喇叭也没以前那样山响了。谭蕾也没因为歪嘴风龟在她和男人做爱捅了她天花板而责怪他。谭蕾只当作不知道,让歪嘴风龟自己错以为在店里敲什么器物。谭蕾最担心的是歪嘴风龟那张没把门的歪嘴会四处乱说。没想,歪嘴风龟却没四处乱说,为她保守着这份秘密。也许她永远不知,歪嘴风龟意淫了她。在对她的意淫中已经获得快乐,他才会自觉地为她保守着这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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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2 14:37
  关新众在木阁楼门面受到歪嘴风龟调侃和奚落后,驱车回了镇政府。在护院那间平房宿舍里,关新众心里七上八下,那种被抛弃和被耍弄的怒火无法平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更无法容忍谭蕾有了新欢才一脚踢开自己。而且是在自己地盘的眼皮底下。原来以为自己不必出钱请来的“太监”日夜监守着谭蕾的得意之作,现在完全泡汤了。想到歪嘴风龟那副逗着自己玩的嘴脸,关新众发誓在搞清谭蕾的新欢是谁之后,一定要报复歪嘴风龟。但现在他要先放过歪嘴风龟,以免打草惊蛇,让税务所那个不知是谁的奸夫有所察觉。
  关新众反复琢磨后,认为目前要查出这个夺走了他的情女的人最好的办法是偃旗息鼓,再偷偷地明察暗访。而要实施这一方案,又不能自己出面。因为自己也是一介奸夫。查出了奸夫,同时也暴露了自己。要是被谭蕾发现自己在跟踪她,以谭蕾这个被他称为冷面美人的性格,谭蕾也不会放过他。以前谭蕾和孟水贵好,他插上一腿之后,谭蕾曾对他说,“你和孟水贵相安无事,我不管你们。但只要你敢对孟水贵下任何黑手,我会以牙还牙。到了都撕破脸皮,我大不了是不要在桃阳做生意。但只要我离开桃阳,我一定会让你没有安生的日子过。”“自古奸情出人命”!关新众理解谭蕾此话的意思,只要让她没法在桃阳生活下去,谭蕾会拼老命对付他。一直到现在每当想起谭蕾这些咬着牙对他说的话,关新众常常会不寒而栗。所以,他不想和谭蕾来硬的,只有用矿上矿痞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对付女人最好的办法是用‘软绳子牵猪’。”所谓软绳子牵猪,就是当女人不听话,不服男人管教,男人就要把女人像猪一样用细细的绳索套在猪脖子上,然后牵着它饲养它和调教它。随着牵养的时间长了,再倔犟的猪都会被驯服。那时,要杀要剐就全凭你来处置了。想到把谭蕾比作猪,想到这种软绳子牵猪的软办法,关新众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然后又对自己说,我现在就是不对你来硬的,就是要像牵猪那样来慢慢跟你玩,直到你有服软的那一天。现在我不好出面。但你丈夫陈传书总可以出面了吧,只要我关新众敢于把你又有了新奸夫的事向陈传书吐露,我就不相信陈传书会不跟你谭蕾急。想到还有陈传书这条软绳,关新众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即起身,也不顾什么脸面,就从护院跑到陈传书住的后院。


  陈传书住的还是原来那套房子,只是屋子里没了原来的女主人谭蕾,早已没有了昔日夜晚那种人声闹腾的场面而显得冷冷清清。
  陈传书穿着一条旧的有些皱纹的白色短袖衬衫,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陈传书看到关新众走进来,抬了抬眼,并没有和关新众打招呼。关新众看到陈传书那副冷脸孔,迟疑了一下,不知是站还是坐。他已经有三年没到这里来了。眼前这落寞的情景,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说实话,不是自己现在也落到这样的地步,而且又是需要利用陈传书,他实在是不想上这儿来。但关新众还是自己找了个位置,在陈传书右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关新众用和缓的口气,先向陈传书打起招呼:“老陈,你今天没下乡去啊?”
  “你今天也没出车呀。”陈传书不咸不淡反问,以示回答。接着,像屋子没有关新众存在似地用遥控器拼命在电视上换频道。
  陈传书在孟水贵落马离开桃阳后,他原来的政府办副主任很快就被新上任的那位王镇长给刷了下来。去年秋季换届时,连最后一个头衔——镇党委委员也没能保住,真正成了只拿工资的闲职人员。而官场上对付这些被刷下来的,面子上不好看的闲职人员也有一套办法,那就是把这些人下到村里做驻村工作组,名曰下去指导村民生产,帮助村民脱贫致富出谋划策。陈传书下到村里深有体会。什么指导,什么出谋划策?像他虽生长在乡间,但从小读书,十八岁就出去当兵,在部队入党,转干,当看守所所长,将近四十岁才回来,他对乡间的农活,乡民的生活并不了解,尤其是桃阳这种山区地方的民风民俗更是所知甚少,如果说让他去指导村民,还不如说是村民来指导他。他弄不明白,靠这些驻村工作组念念上头那些红头文件就能解决村民吃喝拉撤的实际问题?仅凭这些都是因不得志而一肚子怨言的驻村工作组就能帮助村民脱贫致富?真是异想天开啊!让他这样在部队干了二十多年的人到乡村当工作组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如果让自己在镇政府人武部,不要说当部长,哪怕当个普通的人武干事,也还差不多。最起码他懂得如何抓抓民兵的操练,基础军事训练,基层军事建设的常识等等。但他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些在一般人眼中有点权力的位置,在任的官员都不会让他这位外地人来担任。他们所需要的都是要“自己人”的裙带关系。不属于他们那个裙带,人家就对你不放心。他们才不会把这种属于有职权的位子让给你。你是正营级干部又怎样?这儿是乡镇,不是部队!况且,你原来是属于垮台的孟水贵镇长的那个圈子。孟水贵滚**蛋了,你的那个圈子完了,不把你下到乡下去,还让你仍然坐在政府办公室当老爷呀?
  陈传书在桃阳这些年多少总算悟出了这个道理。
  原来以为躲开宁石县那个吕县长对妻子谭蕾的骚扰,举家回迁能在自己家乡青佛县过上安宁日子的陈传书,做梦也没想到这些年在桃阳丢盔弃甲,败得更惨。真是“丢了夫人又折兵”。原来纯净、忠诚的妻子先是有了外遇的镇长,再是和镇长的司机搞到一起,堕落得让他不敢去想象。然后是妻子的分居,家庭彻底破裂,自己成为一个有家而实际上是没家的孤家寡人,成为一个可怜的鳏夫,落魄而颓废得一塌糊涂!一个人一生所有的希望,都成为了泡影。他的精神实际上已几近崩溃。人由此变得委糜不振,未老先衰。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背就有些驼了,那白了一大半的头发,似乎在向人无言地诉说着他的不幸。
  陈传书看着眼前这个参与给自己带来不幸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心头升腾起怒火。但他是个内刚外柔,又富有韧性的人。他轻意是不会暴露自己的火力点,他当了十多年看守队队长,与那些形形色色的罪犯打过数不清的交道,像关新众这样的地痞小人,陈传书看多了。陈传书爱理不理关新众,仍然在拼命地按着电视频道,示意关新众能知趣是个不受欢迎的人而离开。但关新众今天是有备而来怎么会轻易离开?
  关新众坐定后,看着陈传书在屏幕上调换频道,关新众清楚,他能调多久?总有调完停止的时候吧!果然,陈传书看关新众不想离开,就把电视关掉了。关新众即刻开口说:“老陈,我今天来,是有个事想来告诉你。”
  陈传书转过脸,说,“你会有什么事,能来告诉我?”
  “真的!这个事不告诉你还真的不行。”
  “这么说,你这个事对我是很重要了。”陈传书见关新众脸色怪怪的,想关新众这样的人狗嘴里能吐出象牙,就用带着调侃的语气,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惜我这儿不是三宝殿。我不妨听听。”
  “不过,我说出来希望你不要责怪我。”关新众一脸慎重担心自己如果说出谭蕾的事,会惹来陈传书的不高兴,仍然对着陈传书观颜察色。
  “既然你说这个事不告诉我不行,你就直说,不必这样吞吞吐吐。”
  “那我就直说了。”关新众定了定神,然后转换一下口气,“老陈啊,你大概还不知道,谭蕾……谭蕾——她又有新的情人啦!”
  “什么?你在说什么?”陈传书侧着耳朵问。关新众以为陈传书听后会无动于衷,没想陈传书却从沙发前站立起来,随之又重重地坐了下去,难于置信地说:“你不会是在胡说吧,孟水贵走后,谭蕾——她不是跟你过得好好的吗?她怎么又会有新的情人?”
  “真的,她又有新的情人了。”关新众重复着说。
  “你是听谁说的?”陈传书偏着头问,“你是不是听蔡风哥说的。我告诉你呀,如果是听他说的,那个蔡风的话可是听不得的。”陈传书瞅着关新众。关新众一时语塞,他低着头不知如何应对这个尴尬的场面。对陈传书这么直白的问话,关新众始料不及。虽然自己和谭蕾的事是镇上公开的秘密,但毕竟是隔着一层膜,还没人当着他的面捅破。而这层膜从身为丈夫的陈传书口中这样直接道破,关新众一时脸红耳赤,羞愧得就差这里没一条缝钻进去。面对陈传书,他既不能承认又不能直接反驳,更不能说出是自己昨晚跟踪谭蕾亲眼所见。以前,关新众也知道陈传书对他和谭蕾之间的关系有所察觉。因为自从他和谭蕾有了关系之后,陈传书就不再坐他开的车。而以前陈传书要回县城看望小孩或外出办事,或下乡,首选的就是他的车。俩人有时在镇政府什么地方相遇,陈传书看他的眼光都是带着仇恨和敌意。虽然如此,但关新众一直认为陈传书的忿恨顶多是怀疑。因为自己和谭蕾在一起还从没被陈传书撞见,捉奸在床过。陈传书根本没有什么确凿证据能证明他和谭蕾私通。关新众和谭蕾好上一段时间才知道,陈传书从不会在三更半夜突然造访木阁楼。这种情景不是从他身上才开始,而是从谭蕾的第一任情人孟水贵那时就开始了。也就是说,造成陈传书和谭蕾夫妻关系彻底破裂的责任是孟水贵,而不是自己。也许孟水贵当时是镇长,是陈传书最直接的顶头上司。当陈传书获知孟水贵与自己的妻子搞在一起后,陈传书囿于面子不好直接去木阁楼捉奸。假装不知情,实质是任分居后的谭蕾自行其事。其实,陈传书戴上绿帽子后也想过要调动工作,离开桃阳这个让他伤心之地。但他写了申请报告后又烧掉了。原因是此时的谭蕾已不是过去的谭蕾。他调走了,谭蕾不会跟他走。谭蕾如果不走,他自己走了,不正给谭蕾和奸夫们留下更自由自在的空间。换句话说正中人下怀,陈传书最后选择忍气吞声,维持现状,维持这种与谭蕾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所以,关新众始终认为,造成他们夫妻关系破裂局面的不是他。他扮演的角色是孟水贵的顶缸者。虽然自己也做得不光彩,不地道,却又心安理得。对陈传书的一次次敌视只当作没看见,不理喻不解释,更不会直接与陈传书发生正面冲突。反正自己的目的是在木阁楼上尽情和毫无顾忌地拥着美人,这就够了。反正自己在这场情敌大搏杀中他是最大的赢家,这就可以了。现在面对陈传书一语道破他和谭蕾的关系,关新众实在有些措手不及,他木然地坐在沙发上保持沉默。这是个令他进退两难的尴尬场面,他不能也不会向陈传书当面承认和谭蕾在一起,又不能对着陈传书完全否认。一个是法律上承认的合法丈夫,一个是偷鸡摸狗、暗中苟合的奸夫。这种事在他们两者之间应该是避而不谈,不能言说的。哪有像陈传书这样直白说出来的啊!
  陈传书见关新众坐着一语不发,陈传书终于打破沉默发话了:
  “你究竟是怎样知道谭蕾又有了新的情人,而这个新情人又是谁?”
  关新众稍抬起头,看着这个两鬓斑白的陈传书,不得不开口了:“是我亲自发现的!”关新众当然不能如实告知他昨天晚上去找谭蕾发现她去税务所约会新情人。关新众只能婉转地撤了个谎:“昨天我们原来约好今早要去县城进货。今早,我开车到她店前,看见谭蕾不是从楼上下来,而是从对面税务所那边偷偷地走过来。”
  “你是说——”陈传书神色忽然紧张起来,“谭蕾新勾搭上的情人是在税务所里?”
  “对!我敢肯定!”关新众斩钉截铁,“谭蕾新的情人是在税务所,但这人是谁我不清楚。”
  陈传书对关新众提供的这条新情况,他不能不重视。同时也颇感惊讶。继而,用怒不可遏的声调斥责道:“这!这个臭女人!她是不是想做个交际花了?……”说实话,陈传书在当初获知眼前这个关新众和妻子有染时,他也是这般愤怒的。但他隐隐作痛后又想,关新众长期做孟水贵的司机,长期和谭蕾接触在一起,或许日久生情,或许孟水贵走了,他们一时头脑发热,只是搞一搞,并不会发展到危及各自的家庭关系。因为关新众毕竟是有家有窒的。并且家就在桃阳镇,关新众不可能和家里的原配离婚而娶谭蕾。陈传书相信谭蕾虽然现在依然年轻美貌,但女人过了四十岁很快就会变老,她不可能一直保持那样年轻,那样让男人人见人爱。待她人老珠黄后,追求她的男人都会分崩离析,那时她就会回心转意。只要现在不危及家庭的根本利益,保持现状。陈传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去疯狂,戴顶绿帽子虽然不光彩,但拴不住女人的心,他又有什么办法?而现在如果像关新众所说的那样谭蕾又新交了情人,这个情人如果是个单身男人,情景就会起变化。这就意味着谭蕾有可能会彻底抛弃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家庭,抛弃自己和两个未成年的儿女和那个人结合,组成新的家庭。女人是残酷的,变了心的女人心就像毒蛇那样恶毒。这事不能不引起陈传书的高度重视。现在最起码要先弄清楚关新众说的是否属实。如果属实,就要弄清这个男人是谁、社会背景和家庭面貌如何。陈传书坐在关新众的侧面,有些坐立不安,对关新众很是恼火地责备,说:
  “人家说我窝囊废和无能,而你比我更加窝囊废和无能!好端端一个女人交到你手上,可你接管不到三年就弄丢了,你还有脸跑到我面前叙说。你怪谁呀,当务之急是赶快弄清谭蕾新交的情人是谁。”
  “就算我能弄清,我又能怎样。”关新众不好直说自己又不是像他是谭蕾的合法丈夫,更不好直说自己已经有二个来月没能和谭蕾在一起。自己充其量是个名不正言不顺,见不得天日的奸夫角色,自己就算当场抓到谭蕾和她的情人睡在一坨,最多是拳脚相加,大打一场,过后还不是干瞪着眼,看他们做爱给他看。自己有什么权利干涉他们,就像昨晚那样狼狈不堪。弄不好还会搞得自己满脸豆花,丢尽颜面。关新众眨了眨痞子的三角眼,说:
  “老陈啊,眼下不是弄清谁是谭蕾的时候。依我看,我们得共同想出一个对策。”
  “你会有什么对策?”陈传书接着问。
  “你的小女儿陈思香不是去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现在一个人单独在县城套房住。我想只要你出面去把陈思香接回桃阳和她妈一齐住,你不仅能从女儿那儿弄清谭蕾和谁在来往,谭蕾有女儿在身边,她晚上也就不能那么方便去和那个男人约会,她的行为也许就会有所收敛。毕竟你女儿已经十八岁了,懂事了,谭蕾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你的意思是叫我女儿暗中来监视谭蕾。”陈传书略有所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关新众进一步说,“谭蕾住的木阁楼是内外两间,你女儿以前放寒、暑假不也来住过,现在她已经不读书了,和她妈同住,谭蕾总不会拒绝自己的女儿吧!”
  “这样做,是可以。”陈传书又说,“不过,你又不是不知,谭蕾这个人很精灵,她难道不会怀疑女儿来住是来监视她?”
  “现在很快就进入热天气了,青佛县城的人为了避暑,很多人都往我们桃阳跑。你以女儿来避暑的名义把她接回桃阳,谭蕾怎么会怀疑?不管怎么说,陈思香是她的亲生女,谭蕾再怀疑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女儿是来监视她的。”
  陈传书略微沉思了一下,觉得这个矿痞出身的关新众这些话还是有些道理,就说,“用这个办法倒是可以。”
  关新众见陈传书同意了,连忙见缝插针说,“我的车明天没有什么任务,我们明早就走。”
  陈传书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翌日清早,陈传书坐着关新众开的猎豹车,一起到了青佛县城。
  陈传书住的家是三年前买的商品房,是三居室的套房。要买这房时谭蕾并不太同意。但陈传书已经交付了第一期的预交款,谭蕾只能将就了。当然她也考虑到大儿子陈思勇已经成年,虽然在外读大学,但毕业后终归要回来,是该买房的时候了。房款总共十六万,陈传书预付了十万,余下的六万房款谭蕾付给。交房后,谭蕾考虑到她现在还没回城住,只花了三万元做了简单的装修,又花了二万元买了一些简易的家具就搬进去住了。因为两个大人关系不好,谭蕾很少回城。回去时也是选择陈传书没有回去她才回去。陈传书倒是隔三岔五就回去看看小女儿。这么些年来,他连谭蕾一个指头都碰不上,仅存的家庭纽带就是两个小孩的亲情在维系着他们这种奇异的家庭关系。他们私下虽没有明确约定好孩子的抚养关系,但在他们之间又似乎有种不约定的默契,就是双方各自抚养一个小孩。付给他们生活费的方式是这样的:他们各自办了一张银行储藏卡给小孩,每人每月负责往卡里输钱。大男孩陈思勇在外读大学由陈传书负责往卡里输钱,小女孩陈思香在县城读中学由谭蕾负责输钱。这种看来令人匪夷所思的付款方式已经实施了几年。谭蕾曾私下曾对关新众说过,这种方式很妙,省得她每月和陈传书碰一回面,省得俩人碰面后一句话不和而争吵不休。更重要的是,孩子抚养的问题解决了,陈传书就不会以此为借口来纠缠她。也就不用担心陈传书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到木阁楼来找她。她就可以自由自在想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
  陈思香虚岁已经十九,人发育得早,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人也长得很漂亮,高挑而苗条的身段,就像跟谭蕾年轻时一个模子倒出来似的。只是陈思香的皮肤不像谭蕾那样白净。陈思香的皮肤像陈传书,长得略显黑,但不是那种黝黑,而是红白相间的那种黑。陈思香书读得不好,追其原因是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期生活在外婆家的乡下,受到外婆家人的宠爱,有些娇生惯养,并有些放纵,使自己的学习成绩受到了影响。另外,父母关系不和,也使她的身心受到了伤害。美丽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孱弱和忧郁的心。见到父亲陈传书时,陈思香忧郁的神情溢出一阵惊喜。陈传书对她说:
  “你现在已经没读书了,夏天的热天气很快就会来到,爸爸想接你到桃阳,和你母亲住一段时间。”
  “是吗?”陈思香咬了一下嘴唇,并没有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来者还有以前在母亲屋里见过的关新众,她又沉吟不好说,不过嘴里还是问:“今天就走?”
  “是的,现在就走。”陈传书回答说,“你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用品,完了,我们就走。”
  陈思香回房去收拾她的物品。
  陈传书动手去关好水、电、煤气灶和门窗。
  陈思香整理好后,他们就上路了。
  两个小时后,车抵桃阳镇。关新众在桥头把车停下。关新众和陈传书没有下车,陈传书在车上交代陈思香:“我不下车了,你妈如果问你,你就说县城天气热,想到桃阳避暑一段时间。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到镇政府找我。爸爸最近都不下乡,都呆在屋里。”
  “知道了。”陈思香回答着,提着包下了车。陈传书目送着女儿离开桥头,走进谭蕾的店里,才叫关新众把车开走。
  谭蕾见到女儿,一阵惊喜,把女儿上下打量个遍才说,“宝贝,你一个人来的?”
  “妈,县城最近天气开始热了,我想到你这儿避避暑。”陈思香依照她父亲的嘱咐对谭蕾说。“我爸刚好到县城,我就跟他们的车来了。”
  “谁的车?”谭蕾接过女儿的行李包,顺便问了一句。
  “政府那辆越野车。”陈思香人很乖巧,不愿在母亲面前提到关新众,她以前来过,知道关新众和母亲好,她不好直说关新众的名字。陈思香急骤转换话题:“我来避暑,妈妈不欢迎?”
  “妈妈欢迎,妈妈欢迎你来避暑。”谭蕾手拥着女儿,把她拥上楼去。
  谭蕾还是让女儿住在外间,外间迎街又迎河,光线也好。外间那张床铺本来就是搭给陈思香用的。那时女儿还在读中学,每到放假,都会到桃阳小住。桃阳是山区气候平均海拔五、六百米。与县城气候相比,气温要低三至五度。一年里最热的盛暑气温也不过三十度左右,顶多也就开开电风扇,即使那些有钱的人家,也不要装上空调这种钢铁设备。桃阳虽是铁矿区,但铁矿区是在距离桃阳镇十几公里之外的天口峰的高山上,根本不影响桃阳镇山青水秀的生态环境。加之桃阳镇方圆数十公里不管是平地还是丘陵山坡,不是长有桃、李、杨梅的果树,就是长有成片成片的杉、松、楠、栲、毛竹的林木,可谓绿树成萌,花果飘香。因而气候宜人,历来被青佛人视为避暑最好的去处。青佛城人只要有亲戚好友在桃阳,都会想方设法到这里度过暑热的季节。陈思香从十岁起就和哥哥到母亲这里来避暑。但去年因高考复习,哥哥在外地读大学没有回来,她没能来,错过了一个夏天。掐指一算,她已经两年没到桃阳了。陈思香望着屋里两年没睡过的床铺和用过的物品,一种恋旧的情怀溢满心间,当母亲在为她铺凉席时,陈思香不觉上前摸了摸床铺的木棱,心里感到格外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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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3 08:31
楼主,快点更新吧,不要让俺两周 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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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3 16:37
谢谢你的关注!因贴子长了一点,争取每天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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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3 16:40
  
  第13章

  谭蕾对女儿的到来,除了异常的高兴之外,并没往别处去想。
  谭蕾做梦也不会想到,女儿到来的背后会是关新众在发现了她和叶保的蛛丝马迹后,而与丈夫携手合作才设计的一个阴谋。是的,本是两个水火难于相容,多年老死不相往来的情敌,却突然走到一起来对付她,这令人匪夷所思。
  女儿陈思香当然也不知父亲把她接到母亲身边的真正用意。要是父亲对她说是为了无形中来牵制母亲的行动,暗中监视母亲的行踪,陈思香打死都不会答应。在陈思香的眼中,父母关系不和,那是他们两个大人之间的事。作为女儿两边都是她的最亲和最爱。她才不会因为顺从父亲而来监视自己的母亲。其实,早在十六岁那年的暑假,陈思香就发现了母亲的秘密。
  陈思香那时也是睡在外间。母亲在她来后不几天,特意叫来一位木匠,在原来没有设门,里外两间相通的木墙上,新安装上一个门。而且这个门做得有些奇特,里外两边都各自设置了门梢。只要谁插上了门梢,都过不来了。麻烦的是,在夜间母亲那边的门插上门梢,陈思香要起来方便上卫生间,就不能直接从母亲的房间经过,而要从外间的门出去,再从设有木栅栏的走廊往母亲的睡房窗前走过,才绕到后面的卫生间。陈思香为此曾问过母亲为什么要这样改。母亲说,“你长大成人了。虽然你每年只和妈妈生活两个月,但妈妈还是要你有一个个人的生活空间。”
  母亲是这样说,可陈思香外间的门梢却没有一个晚上插上过。是自己的生身母亲,她才没有什么个人隐私可对母亲回避的。母亲则不同,每到入夜时分,母亲就把里间的门梢插上。
  一个晚上十一点钟之后,陈思香熄灯躺下床不久,隔间母亲房里传出细微的说话声。母亲里间虽关上门插上梢,但木阁楼隔间是用木板隔开的,只要把耳朵贴在木墙上还是能听见隔壁的声音。陈思香似乎听到是一个男人细语的说话声,少女敏感的听觉让她能听辨出那男声,是母亲常坐他的车的那个司机关新众的声音。黑暗和静寂中,母亲只说了一句:“不要说话,不要惊动隔壁我女儿。”很快,关新众的声音就消失了。
  接着,是从母亲的床上不时传出床板与凉席咿呀作响的异样声响!……十六岁了,她懂事了,确实懂事了,陈思香脸上滚过一阵躁热,及而波及全身,她明白那咿呀作响意味着什么,母亲正在和那个司机做着什么。由此明白母亲为什么要重新安上门和设立了门梢。母亲是怕她发现个人的隐私和秘密。那咿呀作响的声音虽然使她觉得羞愧,无地自容,但也使她感到剌激,仿佛有一种自然的引力吸住了自己。她仿佛在一夜之间情窦初开,懂得所谓的男人是要干什么用的,而女人这一身骨肉之躯对于男人又是干什么用的。
  发现了母亲的秘密后,陈思香虽很吃惊,但她心里并没有责备母亲,而是同情和理解母亲。她没有在第二天早上去戳穿母亲这个秘密。没过几天,陈思香就回了县城。要回来时,母亲问她为什么不过完整个暑假。陈思香说她想外婆,想到外婆那儿过几天,委婉地搪塞过母亲之后她就走了。此事,陈思香对谁都没说过,母女连心。她要把母亲这份秘密永远隐藏留存在心底。
  一晃,两年过去。当今天父亲要带她到母亲身边时,陈思香头脑第一反映就是闪现过两年前那个晚上的情景。她担心自己的到来会影响到母亲的正常生活。因而她犹豫了片刻,本想不来,但想到父亲的主意,她不想忤逆,还是来了。


  女儿到来的这天晚上,原是谭蕾和叶保约好相会的夜晚。谭蕾只能临时取消了。她不能让女儿到来的第一个晚上独自处在木阁楼。再说她们母女也有许多话要说。
  晚餐时,谭蕾特意做了几样女儿喜欢吃的菜:茄子炒肉丝,田螺炒韭菜,黄瓜焖青鱼,绿笋焙鸡丁,红菇煨肚片,四菜一汤,都是桃阳本地特产和夏令特产。没有猪肉。谭蕾三十多岁仍然保持苗条身材的秘诀,就是从小至今不吃肥猪肉。这是谭蕾的母亲传给谭蕾的养生之道,谭蕾又把它传给女儿陈思香。因而陈思香自幼禀承了母亲这一传统。哪怕是饭食里有一片肥猪肉都要剔除掉。陈思香苗条的体态是谭蕾窈窕体形的遗传,还是像母亲不吃肥猪肉传授有关?我们不得而知。
  母女对席而餐,谭蕾还特意为女儿的到来开了一瓶xo红酒。女儿不喝,谭蕾还是要她喝两杯。谭蕾说:“妈妈今天高兴,你只要喝上两小杯,剩下的妈妈一个人全部解决掉。”谭蕾没有别的嗜好,但对酒情有独钟。和孟水贵相好那几年,谭蕾从孟水贵身上学会了喝酒。孟水贵不是酒鬼,但在做县委书记贴身秘书时,为了应酬,孟水贵要充当书记酒席上的酒缸。久炼成丹,做替身酒缸,孟水贵终于成为酒徒,孟水贵在桃阳遇上高兴或不高兴的事,都要谭蕾陪他喝几杯。酒都是孟水贵带来的,这些酒都是人家送的高档酒。在和孟水贵交往的那几年时间里,孟水贵曾多次要给她钱,谭蕾都不接受,但孟水贵送到木阁楼的酒,谭蕾还是接受了。一直到孟水贵丢官离开桃阳,谭蕾木阁楼上的好酒还剩下六十五瓶。谭蕾曾对孟水贵说,要他把这些酒搬回去。孟水贵感慨万端并且说她小心眼,在他落魄时要他搬酒是瞧不起他。六十五瓶就这样留在了她这儿。这也许是他们情人一场最后的的礼物和纪念品吧。谭蕾有了这么多好酒,却从不开一瓶酒与关新众一起喝。不是她舍不得,而是不愿和关新众喝这些孟水贵留下来的酒。因为睹物思人,会勾起她对那些逝去的日日夜夜的种种联想,也会勾起她对关新众本质里的憎恶。因此要喝这些酒,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独斟独饮。这瓶xo是进口的法国名酒,就是那些酒其中的一瓶。谭蕾望着酒杯里那琥珀色的酒水,饮酒思人,想到送酒人的孟水贵已回家疗病,从此天各一方,心情不免充满惆怅。而在孟水贵掉入深渊,自己为他焦心灼肺时,关新众却在这种关键时刻,从八万元的“救命钱”里暗中截留下一万元的龌龊行径,谭蕾对关新众的憎恨油然而生。还好,老天爷并没绝她,又把另一个多情的男人叶保赐给了他,这也算是对她受伤的心灵一种补偿,她惆怅的心情又变得豁然开朗了。这晚她一个人就喝掉了那瓶酒,一脸神彩飞扬,对女儿问长问短,逗得女儿很开心。母女俩边吃边谈,其乐融融。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3 16:51
  
  那晚,叶保在对面住房阳台和窗口凤望,都不见谭蕾的窗口亮起红灯,只见木阁楼两间屋子都打亮着灯火,甚感有些异样。一直等到十一点,仍不见谭蕾点起红灯,叶保知道今晚谭蕾不会过来了。叶保想她可能是临时遇上事了,取消约会,于是就躺下床睡去了。
  可是第二天晚上,叶保仍不见对面点亮红灯,却见木阁楼楼外间灯光比往常明亮,而且亮的时间也比往常长,从那窗口灯光晃动的身影看,不见谭蕾往他这边对视,往常可不是这样的啊!以前,只要叶保站在窗前,隔河而望,谭蕾都会回视过来对看着他,虽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还是能从她的倩影看出她顾盼的姿态,让叶保觉得欣慰。谭蕾的反常,让叶保困惑不解,思恋的情绪像桃口小河绵延不断,又像河里的浪花击溅着他。叶保日思夜想,长夜难眠,连续一个星期都无法入睡,他肿红着双眼,在窗台前写下一首《你带走我的思恋》:

  你像夏夜里的一阵风,
  袭击过我的窗台;
  你像河岸边一丛带剌的金英花,
  野性地摇曳剌进我的胸口;
  从此,
  我思恋的窗前不再平静,
  我为你思,为你想,
  缠绵的相思,
  像断翅的小鸟,
  从半空盘旋掉落,
  我仍捕获不到你的倩影。

  从一片单纯的清绿,
  到一片闪烁的金黄,
  我思恋的狂潮,
  在剌伤中像河水,
  回流、漩转、滚动、击溅,
  不管是金灿,还是素白,
  金英花都停止了绽放。



  早上起床,叶保原是打算过去谭蕾的门面向歪嘴风龟侧面打听一下谭蕾这几天的反常消息的。叶保在窗口往外一望,对面墟集上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赶集的人。叶保一看时间已是八点多了,夏日这个时间已是很晚了,赶集的人早已上市。
  谭蕾店门面停着好几部农用小型货车。从门口十多米宽的走廊到街市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陶瓷、大桶、大塑料桶等可以招睐顾客的大件日杂货物,走廊半空还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布和纺织品,像飘动的五彩旗。
  赶集和购物的人在门面进进出出。
  歪嘴风龟正忙着往门口那几辆车搬东西。
  叶保意识到,赶上了五天一集的桃阳墟了。
  谭蕾与叶保在一起曾对他说过,他们日杂店的生意主要集中在墟集日,而且大都是批发。有时一个集日可卖到二、三万元。谭蕾原是干百货出身,熟知百货在什么季节热销,店里虽然是主营日杂货,但也兼营一些布匹、棉纺织品、茶具、日用电器、小五金之类的百货品。在像桃阳这样的乡镇做买卖是不讲究规范的,除了吃的食品之外,什么货品市场上热销都可以跨项目兼营。比如歪嘴风龟此前是卖农药的,镇下面的各村民点,一些老顾客在农时需要农药会上门来找他。因为农药臭,又是有毒商品,摆在店里会污染店里的其它货品和购物环境,柜台自然摆不得。歪嘴风龟也有办法,他就在店面和柜台醒目处摆上一些样品的图片和广告专栏,让顾客看。顾客要了,歪嘴风龟才从别的农药店临时调来农药,或批发或零售给客户。化肥也是如此。就像歪嘴风龟常挂在嘴上说的,只要有钱赚,棺材他都卖。还有天口铁矿七个靠矿山为生的村子所需的采矿用品,像铁锹、铁铲、铁镐、矿帽、矿灯、矿缆绳、铁索,包括矿上专用服装等物品,长期以来都在他们这家店面批发,整车整车往矿上运。这种多种经营的模式,使他们店的生意保持着长盛不衰,红红火火。如此繁盛的生意,不要说桃阳集上很多同行看得都羡慕得眼红,妒嫉得要死,就连叶保看见也禁不住暗忖:这样的日杂店生意如此兴隆,谭蕾和歪嘴风龟一年能赚多少钱?!
  因为店里忙,叶保根本看不见谭蕾在店门口走动。谭蕾固定守在收钱的柜台里,她只管算账,点钞票。搬货、点货这些粗重活谭蕾是不管的,都由歪嘴风龟来负责完成。歪嘴风龟忙得像个砣螺,欣长的身影不时在店里,不时在车辆前后转,忙个不停。叶保看到店里这样忙,当然不好过去打扰了。他打消上门面的念头后,就闷闷不乐地下到税务所楼下办公室去了。
  就在叶保觉得郁闷时,这天晚上黄昏,谭蕾带着她的女儿出现在他的住房。谭蕾一身淡装,上身穿一条兰色的T恤棉短袖衫,下身着一条牛仔裤。原来披开的散发被她扎成一溜向左侧肩头斜去。陈思香手里提着一捆桃阳本地特产的桃阳米粉。
  叶保看到陈思香先是一阵诧异,再是定睛打量一番陈思香。不用谭蕾介绍,叶保就看出这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是谭蕾的女儿。因为陈思香除了身高比谭蕾略矮一点之外,漂亮而苗条的体形简直就是谭蕾的一个翻版。由此可见年轻时的谭蕾就是和眼前这个一袭白色长裙的少女这般楚楚动人。
  谭蕾对着叶保微笑着,对女儿说:“思香,快叫叶叔叔。”陈思香就甜甜地叫了一声:“叶叔叔,你好!”“你也好!”叶保回道:“什么时候来的?”陈思香回答说:“来了快十天了。”“哦,都来了十天了,可你妈却没告诉我。”叶保听着,心中那团疑惑顿时消解了,明白了这十天来谭蕾为什么不能来和自己相会,原来是女儿来了。
  谭蕾接过叶保的话茬,对女儿说,“他就是妈妈对你说过的,是咱的老乡,他叫叶保——叶叔叔。”
  “是的,咱们是老乡。”叶保应附着,随后请她们母女入座。
  陈思香把那捆米粉放在茶几旁。叶保看了说,“咱们是老乡,见面还要见面礼?”
  谭蕾接住话,打着圆场,说,“顺带在手上,不成敬意。”
  其实,叫女儿带上这捆米粉送过来,是谭蕾颇费一番心思的。要是到深夜才带女儿过来显然不妥,而在黄昏过来,又怕税务所的人看见她们母女会引起人家的注意或猜疑。谭蕾思考了很久,才叫女儿拧上一捆米粉,就算被叶保的同事碰见了她们,人们会以为是老乡之间来相互探访,因为她们手里提着礼物。这样既不会引起人家的猜疑,又可达到让女儿见见叶保的目的,可谓两全其美。不过,谭蕾这番用意是多余的,她们从税务所大门进来一直到叶保的四楼住房,都没碰上一个人。税务所晚间又不上班,大家吃完晚饭该回去的已回去,该打牌的已去打牌,该散步的已出去散步。乡镇的国家机关大都如此。
  谭蕾看着叶保,心里略显不安。谭蕾清楚自己已经十多天没和他在一起了。她也很想叶保。之所以带女儿来和叶保见面,就是怕以后夜晚来和叶保相会如果被女儿发现她不在屋里,她也好对女儿说是来找老乡叶保闲聊。这是个退路。女儿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刨根问底。
  她们坐下后,叶保开始泡茶。茶泡好后,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围绕着米粉是炒着好吃,还是下汤好吃的话题。陈思香因为生份,只当听客。陈思香看出母亲喜欢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似乎也很喜欢她的母亲。
  在谭蕾和叶保默契闲聊的这个时段,陈思香上了三趟卫生间。
  这些日子女儿陈思香在家中也常常去卫生间。并没引起谭蕾感觉到女儿有什么异样。然而今晚是在情人屋里,一个小时不到女儿就上了三趟卫生间,这种举止显然有些不妥。按照谭蕾美都老家的话是,“屁股像掀锅盖”,这是对人不礼貌的行为。谭蕾暗自觉得女儿不应该。
  陈思香第三趟从卫生间出来后,没有再入座,她对母亲说,“我想回去。”谭蕾看着一脸不好受神色的女儿,以为女儿坐不住,或者生份而找托词,就对女儿说,“好吧,你先回去,叶叔叔是税务所的收税员,妈妈还有一些关于店里税收的事要和他谈谈。你回去要把门关好。记住了,不管是谁喊门,都不要去开门。”
  “知道了。”陈思香应了一声,和叶保辞别。叶保把陈思香送到楼下,才回屋。见到谭谭,叶保问了谭蕾一句:
  “谭蕾,你让你女儿先回,就不怕你女儿对我们的事产生怀疑?”
  “不用担心。”谭蕾喝了一口茶说,“我已经跟她皮毛地说了说,她心里自然会明白。大人这种事难道还能对她明说?——”谭蕾说着,即刻把门关上,就站着投进叶保的怀中说:“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来,我真是想死你了。”然后紧紧吻住叶保,人整个儿吊在叶保的脖颈上。没有更多的话语,只听见他们相互热吻的声音和肢体相拥的声响。谭蕾激动得全身几乎在痉挛,叶保也是激励得像头豹子,热吻谭蕾的嘴唇来回吻个不停,人就像要窒息了,十多天的相思之苦在顷刻之间像火山爆发的岩浆熊熊地喷发,仿佛要把谭蕾熔化,吞噬进他的体内。他们紧紧缠绵在一起,相互抚慰着,亲热着对方的肉体,但由于时间太早,谭蕾担心她们母女刚才进楼有人发现会来探门叶保,也担心关新众在暗中盯稍着她们母女,会产生像前一次晚上来敲门。谭蕾止住叶保的进一步亲密动作,说,“叶保,我要早点回去,我怕女儿一个人在楼上孤单。”
  叶保松开了谭蕾说,“这我能理解,但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现在是夏天,人们都休息得很晚,我不好像以前十点多钟过来。太晚了,又怕被女儿发现。”谭蕾沉思了一下说,“这样吧。我们明晚早一点,八点钟看不清人影,我们到你们这边山头上面相会。那儿半山有座睡牛庵。最近移动电话已经在上面架起了信号台,上山的路开通了。我们在睡牛庵相会,然后到信号台去,你带上一些报纸……”
  谭蕾没有再说下去,叶保领会了谭蕾不说下去的意思,但他仍有些担心地说,“那儿会不会有人?”
  谭蕾点了点叶保的脑额,说,“傻瓜,那儿没有任何住户,除了我们还会有谁在夜间上到那儿去?”
  “我清楚了。”叶保恍然大悟,但又说,“你不怕让女儿发现你不在屋里。”
  “发现了也没办法。常言说‘五步蛇有毒,敢吃就不怕毒’。”谭蕾风趣地说,“女儿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即使发现了,也不会多嘴多言。”又说,“谁叫我这样地爱你,没有你的这些夜晚,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实在憋不住了。一直等到今天我才找到机会对女儿皮皮毛毛地说了说,让她知道这儿有一个老乡,并说这个老乡很关心我,才叫她一起来和你见见面。你知道吗?我有多痛苦?”
  “我也一样。”叶保搂住谭蕾的腰。
  “明晚我们山上见!”谭蕾满怀深情的说着,眼里噙着热泪,依依不舍地说,“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这是农历六月十六的夜晚。
  谭蕾吃完晚饭,对女儿说,“思香,妈等会儿要到村里面向人讨货款,估计要九点钟以后才能回来。”陈思香疑惑地问,“晚上去讨货款,人家会给吗?”谭蕾沉呤道:“给不给也得去,这笔货款已被人家欠了近一年了。”谭蕾为了哄女儿哄得像模像样,还特地拿出欠款人的欠条。有一万二千元,白条。欠款人名叫王兀石。让女儿看过后,谭蕾当着女儿的面把欠条攥进口袋。哄过女儿,谭蕾下了木阁楼,就出门了。
  天色已经擦黑。谭蕾缓步走过石拱桥,抬腕看了看表,时间是八点过三分,正是和叶保约定的时间。谭蕾走到柏油马路特意朝路下面的税务所大楼看了看,发现四楼叶保的住房也没有一丝灯亮。说不定叶保比她早上山了。于是她快步走出柏油马路,朝那条新开出的小公路路口走上去。
  小公路的路坯,原是本地村民上下山的小路。桃阳邮电分局把新建的移动电话信号塔址,就选在睡牛山的山岗上,为了运送信号塔的设备材料,就把山路加宽成能走一辆车的临时小公路。从柏油马路到塔址大约四百米左右的路程,路两边都是红豆树和松树混长的树林。小公路沿着睡牛山陡坡的走势蜿蜒而上。刚刚入夜,夏风习习,蝉鸣蚓叫,各种赶夏的昆虫声阵阵传到谭蕾的耳鼓,尤添了一种荒林和旷野的幽静,有点耸人。要不是与情人相约,她才不敢一人走这样的山道。
  之前,这里谭蕾来过一回,那是刚到桃阳不久,听本地人讲这儿的睡牛庵很灵,到这儿烧香有求必应。她就来了。座落在山道半山凹的睡牛庵很小,也没有住庵的人,但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昨晚想到要与叶保在野外约会,她就想到了这里。
  谭蕾快步走了五六分钟到了睡牛庵。她走近庵口,看见叶保已坐在庵口的石阶等着她。
  叶保上前拉住她的手,谭蕾拍了一下胸脯说,“路上真静,有点吓人。”
  “我也有同感。”叶保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过,这样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今晚我们可以避开任何人的耳目,走入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二人世界。”
  “我就是这么想的。”谭蕾说,“我们这就走上山,还是在这儿坐一会儿?”叶保说,“那就在这儿先坐一会儿吧!”叶保从后腰背里抽出一卷报纸,抽出两张铺在庵前石阶上,谭蕾紧挨着叶保坐了下来。
  谭蕾在庵前与叶保松开了手。因为从小老人就教诲她在庵前庙后,墓地和神祠堂等供祭场地不允许男女有亲热的举动,怕大不敬,所以谭蕾回避了叶保的亲搂。并对叶保说,“这是在古庵,我们不能轻佻。等下上了山岗,我让你亲热个够。”叶保听了,笑了,他说,“你还这么有讲究,懂得避违。”
  这时,月亮从东山坡上露出了光洁的圆脸,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情景确实如此。当缓缓升起的月亮离开山岗时,一轮明月圆满得令人赞叹!皎洁的月光刹时驱走了原来阴郁的黑暗,山川、村野、树木顿时沐浴在圆月的清辉里。远山近景立时银光一片。睡牛庵前的一对木柱上楹联字迹也清皙可辨:

  睡牛阉里睡卧牛
  牛镇山脚镇趴龟

  中匾是“睡牛庵”三个鎏金大字。从楹联上看,睡牛庵不是敬什么神仙佛祖,而是一座风水庵。青佛县这种风水庵很多,不单纯在桃阳才有。叶保走进睡牛庵,庵里有些破旧,但庵里中央确实供奉着一尊木刻的卧牛。这尊卧牛长约有三米左右,两条前腿半伏于供案,两条后腿伸缩藏匿于牛腹之下。牛尾巴半弯曲着像垂落于半空又不像垂落于半空,牛背脊骨嶙峋,牛脖呈半圆形伸直又稍微返过头来做睡卧状,两只弯曲的牛角刚劲有力又显出几分的柔和。牛通身黑油乌亮,显然是檀香木雕琢而成的民间杰作。如此栩栩如生的木雕卧牛和如此静谧的山庵独独供奉一尊睡牛作为乡民崇拜的图腾,叶保还是头一回见过。谭蕾跟随在叶保身后,借着反映进来的月光指着睡牛问叶保,“你知不知道它的作用吗?”
  “我不知道。”叶保摇着头,示意谭蕾说,“我来桃阳才多长,又是第一回到这里来,没有你说,我都不知道这半山里有这样一个睡牛庵,更不知道庵里有这样一尊优美绝伦的雕牛。”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谭蕾像一个讲解员那样向叶保介绍说,“ 我们来的这座山,桃阳人把它叫作睡牛山,是它的山体形状酷似一条睡牛。而在我们对面那座比这座山矮的山像一头趴下的乌龟,人们叫它‘趴龟山’。趴龟山虽比睡牛山矮,但山体的面积要比睡牛山大得多,全桃阳的村落都全部围绕在趴龟山四周。趴龟山和睡牛山的山脚相挨,中间隔着桃口小河。据说,古时的桃阳十涝九旱,有种无收,并且常暴发瘟疫,人丁不旺。桃阳人请来风水先生一看,究其原因是出在趴于桃阳河南岸和山中那只乌龟在作怪。风水先生说,这只趴龟的头伸出太长,又因吸着河中的水,龟有水就灵泛,不过太过活跃就成为一只活龟。又因是趴龟,应属于雌龟。而单只雌龟,一到春暖花开季节,雌龟就要发情,又没有雄龟作伴,发情的雌龟失去依附,自然要暴怒,便迁怒于人,故水涝旱灾,瘟疫肆虐。风水先生又看了桃阳河北岸这座睡牛山,就点下了这个建庵的风水穴位,建议在半山麓间修这座庵,并在庵里刻立这头公牛,作为与趴下的雌龟成为雌雄配,以此来镇住南边那只不时要发情兴风作浪的雌趴龟。据村人说,自从睡牛庵建好之后,桃阳开始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丁兴旺。于是桃阳人逢年过节都会上山来供奉这头卧牛。即使是文革时期破四旧,也没人敢来毁掉这座庵。因为它是一座镇邪庵,这头卧牛是给村人带来幸运的神牛和福相牛。”
  叶保静静地听着谭蕾的叙述。作为一个外乡来的妇人,却能这么详细地叙说所住村一座庵的来历和传说,使叶保感到吃惊。对于乡间这种古老而神奇的传说是否属实,他不得而知,但睡牛庵和这尊卧牛雕塑的实物,以及匾联“牛镇山脚镇趴龟”的文字,足以印证谭蕾所叙说的桃阳人的传说的真实性。谭蕾说完,人似乎还沉浸在古老传说的意境里。
  圆月终于升悬于东山的半空里了,一片更加皎洁明净的银辉映照在睡牛庵前。
  谭蕾和叶保携手离开了睡牛庵,他们沿着小公路爬行到睡牛山的山顶。一座用钢梁铁架构造的通讯信号塔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山顶挖铺电缆挖出的沟渠新土在月光照耀下散发着赤黄土的泥香。不要多久,桃阳镇就可以像外青佛的人们那样使用现代化的通讯手机和数字电话了。
  月光如洗。山顶四周,茂盛的树木相互缠绕又相互掩映,温柔月光的清辉洒落在山岗上。夏夜的山风吹拂,送来金银花,野含笑和栀子花的阵阵芬香。



  他们在信号塔下找了一块开阔地站了下来,叶保把带来的报纸像席子一样铺展开来。然后两人相拥在一起,迎着银色的月光席地而坐。这时叶保才发现谭蕾今晚穿的是水兰色的裙裾,开得很低的胸领露出了半边的乳房,乳沟深陷,性感得使人陶醉。叶保一阵迷乱,吻住了谭蕾滋润的双唇。谭蕾也回吻着他,全身颤抖,细声轻语着:“叶保,我实在爱你!”叶保回她:“我也爱你,没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过。”谭蕾说,“我也一样,自从你闯入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全被你的爱打乱了,我知道我已深深被你的爱吸引住了。”叶保说,“这段时间来,我为你思为你想,整个灵魂都在你身上。我还没这样爱过一个女人,你是我的全部,我的整个世界。”
  “我知道。我从你日夜在你的窗口观望着我,完全体会到你是真的爱着我。”
  “我在窗口看着你,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但我女儿在身边,我没能像你那样痴情地伫立在窗前。”说完这一句,她转过话题说,“在这里我要告诉你,我们女人看男人和你们男人不同,会看男人的女人是用眼尾,所谓‘会看人使眼尾,不会看人猪哥眼’。”
  “这么说,你把我的痴情看你,说成我是不会看人的‘猪哥眼’了。”叶保指着自己笑出声来。
  “也有吧!也有这样的成份。但换句话说,如果你没有这种爱我的痴情,爱看我的‘猪哥眼’,我也许不会这么全神贯注被你吸引住。正因为你有这双能吸引住女人的‘猪哥眼’,我也才会没日没夜想着你这双‘猪哥眼’。桃阳人有句俗语‘十个男人九猪哥’,没有猪哥就没有性,没有性就没有爱。男人是有性才有爱。而我们女人是有爱才有性。这是男人和女人对爱,对性的不同差别。”
  “男人有性才有爱,女人有爱才有性!”叶保反复着谭蕾这句话。这句话浸入到他的心底,反而变得十分煸情,剌激着他的性神经,叶保说,“有你这句话,我要在今晚这么美好的月光下做一回无所顾忌、野性十足的大猪哥!”
  “你来吧,冲着我看你有多野性,我都随着你无所顾忌地来。”她搂住他的头 ,做出风骚十足的野女人一样的迎战准备。
  叶保激情万分,“唰”地一声撕开了她裙子后背的拉链,扯去她的乳罩,和所有的武装。月光下,她像一条美人鱼赤裸的身体,被叶保掀倒,铺放在纸席上。谭蕾一身宛若皎洁的月色那般的银白,发出耀目和使他迷醉的柔光,丰腴而皎美的肌肤像六月的栀子花在月色下开放,两只乳房像山顶上新耸立的信号塔的尖顶直冲天际,一绺头发倾泻散开飘逸,被月光融为一体的那张观音脸的耳环金光闪烁。他虽看不清她的目光现在有多柔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眼里像两汪深潭之水的幽光在诱导他走向深渊,那个令他颤栗无法阻挡的深渊!他飞吻着她的所有,她“哦哦哦”像赶鹅般地地吟叫着,女魔一样张着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月光下和丛林间的空气,腰肢散乱地摆动着,高凸的臀部起伏不停,时而扬起蜻蜒点水的波状姿势,时而像一阵夜风漫过山岗,让他耳晕目眩。
  叶保像一只嗡嗡鸣叫的公蜂,伏倒在她的双腿之间,双脚跪地,把蜂剌蛰进她的花瓣,蛰到她的花蕾,蛰进她的花心,被蛰中的愉悦,油然而生,漫过她的周身,袭击着她的全身,她不由自主地呻吟,接之是痛叫,声音从山岗越过,穿过丛林,飞向山野和山谷,直冲信号塔和蔚蓝色的天空。
  她在月色下微笑,上下奔腾,飞滚,迎合着他的旋转,跃动,磨擦,进进出出的推进,节奏轻盈,飘渺,迷茫,窒息,狂野与激情交加,像一只真正的公牛那样摇头摆尾那样忠实于勤奋耕耘他脚下的良田,她像山脚下那只被千古镇住的趴龟,心甘情愿趴伏在他的身下,让他勃昂的雄性尽情地耕耘,以期身心的彻底解放,获得快感的丰收。
  他终于气喘吁吁,只听他一阵狂热的哞叫,止住了对她肉体的耕耘,山河在这瞬间仿佛在震动,最终停止,丰沛的雨露洒满她的肥田沃土。她感觉到一阵惊心动魄的灵魂飞扬之后,有他的甘露回流,溢满出她的花丛,温润着她的河谷。这是古老的原始颂歌与现代的流行音乐融汇成的一次生命绝唱。她的思绪,从睡牛山那头水公牛飞到仰望于天空的那座信号塔,她想像吞噬一颗蜜枣那样吞噬下她的情郎,吞噬下眼前美好的一切!
  她抱住他,紧紧地不遗余力地抱住他,不忍他离开她的身体。她像学生时代扮演过的舞台角色那样背着台词地对他赞美道:“这是我一生中享受到最美好的时光!也是我这辈子第一回在野外的山岗,在诗情画意下和男人做爱,如梦如幻,美妙无比。”
  对她这诗意的赞美的回报,使叶保感到欣慰。谭蕾继续抚慰着他发烫的身体,说:
  “这样的做爱,真令我神魂颠倒,我像换了另一个人。我会有如此快乐的感受,我想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和你做爱,我身心完全放松,没有丝毫的世俗杂念。你一不当官,二无钱财,我的头脑只有一个欲念:爱你!”她又向她坦言:
  “与丈夫陈传书,是婚姻,我傻乎乎地嫁给他,与他生活了那么些年,我却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什么是男人,什么是性;与孟水贵在一起,早先是带有被协迫,因为他是镇长,是一个有地位的男人,后来我对他有爱的感觉,但还是带有某种功利性;与关新众在一起,纯粹就像被一条无情狗奸污,如果是我饲养的一条公狗奸污,看到我这个女主人都还会摇尾巴,可他在我最难过的日子里,还从给谭同岩的贿赂款里滞留下了一万元,连狗都不如。那钱虽然是孟水贵给我的,我们不说那钱干不干净,但毕竟是以我的名义从我手中拿出,是属于我的。当我获知这钱被他截留私吞,我杀死他的心都有。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彻底和他决裂了,分手只是时间问题。”
  谭蕾继续说,“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感到那种摒弃了世俗的真正的爱,像这纯净的月光,明亮而温馨,感觉良好,让我懂得什么是至爱。我从心灵深处感激你给我这种爱!”在她这种深情的坦露下,他们的身体终于分开,他们重新穿好衣服。谭蕾把席纸收拾好,捏成一个个纸团,抛到树丛里。然后,双拥着走回归途。在柏油马路要分手时,谭蕾对叶保说,“过几天,我会想办法去找你,在你那里过夜!……”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4 14:07
期待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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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学的态度生活,心灵得之寄托,滋滋以求之。
http://blog.sina.com.cn/liuxiangyang1996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4 21:22
人物个性鲜明,语言简洁明了,值得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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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玉为骨,以水为肌,以花为魂魄,以山为节志,以天地为情怀,以万物为大爱,真正流露出温婉灵透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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