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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5 10:14
谢谢涟水之山东和版主的关注!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5 10:21
  
  第14章

  第二天傍晚,谭蕾炖了一只鸡,又炒了几样菜和女儿一起吃晚饭。陈思香只吃半碗饭,喝了几口鸡汤,也许鸡汤有点油腻或腥味,陈思香就往卫生间跑。谭蕾夹了一筷头的鸡肉,口里嗔怪了女儿一声,“这死丫头,偏偏在吃饭时上卫生间,让人家口味都没有了。”口里虽嗔怪着,但她还是继续吃着饭。一会儿,陈思香抹着口从卫生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谭蕾说,“妈妈,对不起了。我不想吃了,我吃饱了,你自己一人慢慢吃吧。”
  “可你才吃半碗饭哩,这就吃饱了?”谭蕾指着女儿还剩下的半碗饭,疑惑地看着陈思香,说,“是不是妈妈做的饭菜不好吃?”
  “不是的。妈妈做的饭菜很好吃。”“很好吃?就吃半碗饭?”谭蕾不解地看着女儿,发现女儿的脸色略显苍白。陈思香又说,“可能是中午吃太饱了,晚饭反而吃不下了。”
  “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谭蕾望着女儿,关切地问。
  “不是的,不是的!”陈思香连声否认说,她端过没吃完的半碗饭就往水池边的泔水桶倒。
  谭蕾望着女儿的背影,联想到前天晚上在叶保处,女儿连续上了三趟卫生间,谭蕾摇了摇头,又说,“这一年,你自己一个人在县城套房里独处,懒散惯了。不过,女孩子家有些事,妈妈还是要跟你说一说。比如前天晚上我们到老乡叶保那儿作客,又是在一个男同志面前,作为女孩子是不能在一个短时间内连续三次上卫生间的。这不仅不成体统,还对主人不礼貌,人家会在心里对你有看法的。”
  “那晚我们也是刚吃下饭就去的。我实在憋不住,只能往卫生间跑。”陈思香辩解着。
  “再憋不住,也得忍一忍。”谭蕾开导说,“你毕竟是头一回到人家屋里做客。”
  她们正说着,楼外传来“嘟嘟嘟”的汽车喇叭声。谭蕾一听就知道这是关新众那辆越野车的喇叭声。那声音她太熟悉了!谭蕾想都没想,就对女儿说,“思香,你下去给那死鬼开门,让他进来,妈妈正有事要找他说。”
  谭蕾不想再吃了,随即动手去收拾饭菜,又想到什么,便嘱咐女儿说,“待会儿,关新众上来后,你就到镇政府你父亲那儿溜达溜达。”谭蕾是个心细的女人,想自己和关新众谈的事不宜让小孩直接听到。陈思香也隐隐听懂母亲要她回避的话意。她对母亲点点头说,“知道了。”
  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谭蕾又嘱咐陈思香说,“你九点钟要准时回家,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九点钟准时回家,坚决服从!”陈思香诙谐地重复着谭蕾的话。谭蕾反而笑了。
  陈思香转身开了楼道门,又下到楼梯开了楼梯间的门,让关新众进门后,陈思香走出去,关上楼门,然后朝镇政府方向的街道走去。


  关新众上楼。谭蕾正把碗筷放进洗碗池里。哗哗的自来水声掩过关新众进楼的脚步声。关新众走到水池边,站在一旁,看着正洗碗的谭蕾,开口说,“你们刚吃下饭呀。”
  谭蕾“嗯”了一声,以示回答,没有理睬关新众,继续洗着碗筷。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理不睬我了。”关新众看着脸上毫无表情的谭蕾,不解地问。
  “是不理不睬你了,怎么样了?今晚你是为这事想来兴师问罪我吗?”谭蕾这才回过头来反问关新众,“如果是这样,你马上给我离开。”
  关新众一听谭蕾这带着火药味的语气。原来准备在她的背后拦腰抱住她的想法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关新众愣在水池边,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女儿来了,我过来看看你们不行吗?”
  “看看我们?你说的倒好听。”谭蕾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消毒柜里,解去围巾,又洗了洗手,回转身后冷冷又瞪了关新众一眼,说,“姓关的,有话就进屋去说。”
  要进屋时,关新众要脱鞋,谭蕾说,“不必脱鞋了。”关新众说,“这是你的习惯呀!”谭蕾说,“习惯有时也要改变。今晚你就不必了。”但关新众还是脱去皮鞋,换上拖鞋才走进屋去。
  坐定后,谭蕾对关新众说,“你和陈传书去县城把我女儿带回桃阳,究竟是怀什么鬼胎?”关新众眨了眨那双三角眼,故意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形态,说,“是陈传书说要把女儿带回避暑的。他怕县城天气热,小孩会中暑。”
  “你们俩心眼倒挺好。这么说,我还应该谢谢你们罗。”谭蕾尖刻地嘲讽过关新众后,说,“我女儿刚来时,我倒没去多想,以为就像你说的这样。这几天我反复地想觉得这事不对劲,以前夏天都是我回城把小陔带回的,今年倒好,陈传书却想到我的前头去了,你说这正常不正常——”
  “这我倒说不上。”关新众摆了摆手说。
  “你瞒谁呀?!”谭蕾说,“陈传书不会动这心眼。这主意也只有你才做得出。”
  “你可别冤枉我。你说我出主意对我有什么好处?”关新众赶紧分辩。谭蕾说,“什么用处——用处大大的。凭我这几年对你的了解,你个头不长,但满肚子坏水,损招却一个接着一个往脑子里长。你这点痞性手段,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我!你做人也太不地道了,让我来戳穿你吧——你企图用女儿和我同住这招来达到让我女儿牵制、锁住、捆绑住我的手脚。”
  “我从没这样想过。”关新众当然不会承认,但他反唇相讥说,“退一步说,我和陈传书真是这样想这样做了,你又怕什么?俗话说‘不做亏心事,哪怕鬼敲门’,你没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还怕女儿在你身边会让你行动不方便?”关新众“哼”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又狠狠瞪了谭蕾一眼,欲言又止。
  “你知道什么了,我干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了,你说出来让我听听。”谭蕾故意激他说。
  “前天傍晚——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吧,你和你女儿去了税务所了吗?”谭蕾说,“去了!”
  “你以为我是死人没有看到,你们手上还提着一捆米粉。”关新众不无得意地说着,以为捏到了谭蕾的把柄。谭蕾却很干脆地承认说,“没错,我们是提了一捆米粉去了税务所了。”
  “既然你承认了,我就说白了,我暗中跟踪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好!你承认跟踪我,这就好。”谭蕾说,“我去税务所你又看到了什么?”
  “你的新欢在税务所。”关新众咬了咬牙,把话挑明。
  “关新众,你别在我面前绕弯子,你干脆说出我的新欢是谁。”谭蕾在心里打了一个冷战,但她灵敏的思绪很快就镇定下来,“你能说出我的新欢,我今晚请你喝酒。”
  关新众沉默了一下,说不出是谁,改口说,“反正我看到你们进了税务所的大门。”
  “你真的很可惜,只看到我们进了税务所的大门,你应该跟在我们身后看看我进了哪个新欢的门。”谭蕾故意自嘲地说,“姓关的,你聪明得神经过敏了。我是做生意的,去税务所和那儿的人打打关系,联络联络一下感情,这是我生意人的本分。我从不想要人家给我少收税,但我也不想让人家多收我的税。最起码我不想给店里的生意招来经营上不必要的麻烦。我和我女儿送一捆米粉给人家,就要招到你的跟踪,招到你的责问。你说你无聊不无聊?人家收了我一捆米粉就成了我的新欢,就被我收买了,人家税务员就在我女儿面前跟我做爱了,我成了猪狗不如的畜生了!“谭蕾故意提高嗓门,“姓关的,你这些话到下面桃阳街当着众人的面说给人家听,我想连三岁的小孩都会说你是神经病。”
  “我没有神经病,我头脑正常得很!”关新众被谭蕾这一连串的嘲问,呛得脸红耳赤,咂巴着大口,又说,“我不是说你前天晚上去和人家做爱,我还没笨到那种程度,你去跟人家做爱,会带上自己的女儿?”
  “那不是去做爱,我带女儿到人家那里去又能做什么?”
  “这我就不懂了。”关新众摇晃着脑袋说,“或许像你刚才说的是去联络联络感情呗!”
  谭蕾听关新众这样说,心里有底了。关新众并没发现她后来留下来让女儿一个人回木阁楼的细节。就是说他没把跟踪进行到底就回去了。她心中暗忖道,好险呀幸好自己带上女儿,不然,还真被他盯上了。谭蕾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种在悬崖上走钢丝的危险感觉。不过,她心里总算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关新众还没真正发现自己的新情人是叶保。
  “我想说的是,前段时间,你一个人深更半夜去税务所的事。”关新众终于说出这句哽在心底的话。
  “我深更半夜去和人家约会,去通奸,去寻欢作乐。”谭蕾再次自嘲起来。这种自嘲的效果是使关新众再次陷入迷惑难解的云里雾里。按说,谭蕾不是这样快人快语就能承认去和奸夫约会的。她应该分辩反驳自己不是去约会情人才对。而她这样直言不讳又似乎在否认去和人寻欢作乐。就在关新众认真审视她的神色时,谭蕾又说了:
  “深更半夜是个什么概念?税务所在我们对面,我们是‘隔壁亲家’,时面也有女税务员,趁深更半夜我去和人家聊聊天,就算是陈传书都不会管的这样宽。”
  “女税务员?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住在哪栋楼,是前楼还是后楼?关新众竹筒倒黑豆似地一连串追问着。
  “我有必要告诉你这些吗?”谭蕾见自己终于绕过关新众的疑问,终于让他陷入她语境布下的重重迷魂阵里,再次证实他屁都没发现自己的情人是谁,谭蕾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叶保没被关新众发现,随关新众如何去猜测,疑神疑鬼,都无关紧要。她并不是惧怕眼前这个小人,而是考虑到叶保的安全。不过,她很快就感觉到这种有惊无险只是暂时的。只要关新众再和她纠缠不清,日夜跟踪着她,这种险境时刻都存在着。当务之急,只有尽快斩断和关新众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决心下定后。谭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朝衣柜走去,打开柜门,指着上面挂着的衣服和柜底下的两双黑皮鞋,说,“姓关的,今晚和你你谈话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把这些衣服和鞋给我统统拿走。”
  “你真的想彻底结束我们的关系?”关新众一脸沮丧,又无计可施,“这些衣和鞋,本来就是你为我买的,我就不拿走了。”
  “不行!我的初衷是买给你没有错。但此一时与彼一时不同。我出钱买给你,你穿过了就属于你的。今晚你必须拿走。你不拿走,我就从楼上扔到楼下去,让捡破烂的人捡走。”
  “我是爱过你的!你这样绝情,就休怪我无情了。”关新众显得万分难堪和尴尬,但他沉思了一下,迸出一句话:“你这样把我扫地出门,我向你借的那五万元,我就不还给你了。”
  “你说什么?”谭蕾的目光逼住关新众,说,“你再说一遍你刚说的话。”
  关新众扳过脸,嗫嚅道:“我说,你这样对待我,那五万元,我就不还给你了。”
  “姓关的,你真是狼心狗肺啊!”谭蕾一脸怒火:“当初,你向我借钱,说是家里在建房,你钱不够,要我帮你,我才借给你那五万元。我今天原来并不想向你讨钱,你今晚既然这么先提到了,并且说出这种没天良的话,我现在就正式告诉你,那五万元,我限你在三天之内还到我的门面来,超过三天,我会对你不客气。”
  “你去告我?”关新众冷笑了一下。“我在这里还有良心说你借给我那钱,你去告,你有什么证据——我又没打欠条给你,能说明我借了你五万元?再说了,我在你身上花去了三四年的工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比如一年里我给你当车夫,为你的店免费载送那么多的货物。你现在一声不要我了,我就滚蛋。你借我的五万元,就算你对我这三四年来的经济补偿!”
  “什么?你说什么?你叫我给你经济补偿?”谭蕾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偏过头重复地问关新众。关新众也露出一脸痞子相,重复地再说一遍:“是的,那五万元就算你对我这三四年来的经济补偿。“
  “你真是厚颜无耻,亏你敢说这样的话。这种话本来是我对说的才对。要补偿也是你要补偿给我的。这三四年,你在我这里白吃白睡,还要我这样的女人给你经济补偿。这世上还有你这样的蛮横道理?”谭蕾愤怒了,“当初,我和孟水贵好,你趁机插上一竿,要挟我,说我如果不答应你的欲求,你要去举报孟水贵。我为了保全孟水贵,含泪答应和你一夜情。过后,我悔青了肠子,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可你得到了我,却得寸进尺,死皮赖脸纠缠我不放。孟水贵是怎样离开桃阳,是谁在他背后捅一刀,让他丢了镇长,你也许比我更清楚。现在我也不想去追究。反正孟水贵已经垮台走了。你如果知趣,早就该从我这儿退出。但你呢?我不说你性低能根本满足不了我,而且专门吃那些壮阳药来维持你那可怜的性低能。现在我实话告诉你,这么些年,我没有真正爱过你。我是打断牙齿连血吞,闭着眼睛,跟你躺在一张床上。如果是真正相爱的人,能这样快说散就散吗?而你在我背后做的那些无耻之事,我每次想起都感到恶心。”
  “这点我知道,你从来没像爱过孟水贵那样爱过我。在你眼中,我只不过是一条没用的狗,甚至连狗都不如。”
  “是的。就像你刚才说我要给你经济补偿,你是连一条狗都不如。”谭蕾说到这里愤怒到极点,从骨子里咒骂他:“一条母狗要是被公狗白干了,看见我这条母狗都会摇头摆尾,你不仅不会摇头摆尾,还反咬我一口,这就是你连猪狗都不如的德性。”
  “你今天明白了最好,我本就是铁矿上的一个矿痞,矿痞就是这副德性。”
  关新众也自嘲起来,然后得意地冷笑了一声,“反正要钱没有,要命倒有一条!”
  说实话,他当时向谭蕾借那五万元钱,就是不打算还的。他想,你谭蕾为了保住情人孟水贵不去坐牢可以一次性掏出八万元去贿赂谭同岩,我关新众同样是你的情人要你五万元并不算多,都是你的情人嘛!白拿白不拿。孟水贵走了,他已失去了靠山,财路断了。更重要的是,他再也没有孟水贵这颗情场棋子可来牵制谭蕾了,他还担心谭蕾会跟孟水贵去到那个穷山乡里,那时谭蕾会一脚踢开他。他才编了一个谎言对谭蕾说,他家里正在建房,手上的钱不够。其实,那些年他跟在孟水贵左右赚这赚那,少说也赚个二三十万,在石鼓村建一幢楼房绰绰有余。但他不趁此机会敲她一笔放在手上,谭蕾一旦抛开他,他有她这五万元攥在手上,她不疼人总疼这钱吧!那时你找我要钱,我有钱也不给,以此作为要挟谭蕾的筹码,叫谭蕾不想着他这个人,却想着在他身上的这笔款而日夜不得安生,这样就能像死蛇活尾缠住谭蕾不放。关新众个子小,知道如果和谭蕾来硬的,动拳脚拼不过谭蕾,但自己可以用这种下三滥的“软绳子牵猪”的手段慢慢跟她磨,磨久了相信总有磨服她的一天。只是他没想到这种软磨的时间会来的这样快。现在该是他放下筹码和软绳的时候了。
  谭蕾看关新众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痞子模样,准备耍赖皮不想还账,谭蕾并不发急,她不冷不热地对关新众说:
  “我们的关系是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在彻底和你了结之前,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自古‘欠账还钱’,我只要那被你错走两年的五万元。你刚才昧着良心说了,你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那好!我现在也很不客气再次地告诉你,三天之内你没把五万元还到我门面来。三天之后,我会打电话通知我老弟谭聚利到桃阳来,我敢说不出三个时辰,我老弟谭聚利会从美都村开来几辆车的人马,上到你的石鼓村,不把你家新建的楼房拆毁,夷为平地,我不姓谭!”
  谭蕾此话一出,关新众脑额顿时鼓胀了起来。看着一脸冷峻和严厉的谭蕾心里怦怦作跳。谭蕾说的他的老弟谭聚利他此前见过一面。其身高在一米八十几,人高马大,腰粗背圆,两只手膀粗壮得像牛臂,是个惹不起的壮汉。况且是青佛县境以横、恶、霸、蛮、狠出名的美都村人。如果谭蕾真的叫谭聚利来,肯定没有好果子让他吃。以他这几年对谭蕾的了解,谭蕾是个美人,但她是外柔内刚的女人,而且说话算话。他三天内不把钱还她,谭蕾真的会叫谭聚利叫来一帮人到石鼓村找他耨稻草。想到这里,关新众身子不由自主主抖擞了一下,放缓了口气,说,“我刚才的话,是想能缓解缓解我们的关系,我真的不想就这样结束我们的关系,我要是把钱钱一下子还你了,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这么说,你要把钱作为维持我们关系的筹码要挟我了?”谭蕾紧跟着问。
  “有这样的意思。”关新众直言不讳。
  “那就更得还。”谭蕾说,“我们的关系是一码事,你错我的钱又是一码事。 我当初敢把钱借给你,连欠条都不要你打一张,就是不怕你不还钱。”谭蕾进一步说,“我并不想看到我弟弟带一帮人去拆你房子的那种结局。你也没想一想,只要你还在开车,在吃路上跑这碗饭,我只要把你的车牌号码往我弟弟那儿一报,从你们桃阳到县城、市里和外地都要经过我们美都,我弟弟只要在美都设伏,往公路上一堵,你插翅难飞。到时不把你打得像狗那样趴回来,也会把你开的车砸得分尸碎骨。不信,你就生吞我那五万元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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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5 10:23
  谭蕾这话才真正刺激到关新众的神经。有一回,关新众开车路过美都村见到,一辆刷有县交通局标志的公用小车经过美都村,碾轧了美都村民路边一个小孩的脚板。小车没有停,美都人在路口堵住了交通局那辆车。闻讯围拢而来的美都人把司机和那个亮出副局长身份的二个人一齐拖出车就是一顿痛打,打到那二人都昏劂趴在地上,再把那辆小车驾驶室砸个粉碎。后来交警和公安赶来出面调解,都无济于事。美都人异口同声要那辆轧伤小孩的车赔三万元,少一分钱都别想把车和人带走。公安和交警看着那黑压压一片的美都人,都吓破了胆,不敢吱声,怕惹火烧身,招美都人一顿痛打。最后公安和交警只能去劝说那位趴在地上的司机和副局长,快快叫家里拿钱赔偿,赶快走人。公安和交警说,这是在美都村的地界,惹怒了美都人,那一万多人的美都村如果全村出动。你烧水都来不及他们喝!那天美都村通往县城上下的公路堵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堵住的车长达四五公里。直到交通局把三万元一分不少恭恭敬敬送到受伤的小孩家中,又在公路上放了六十挂的千响大鞭炮,围拢的美都人这才散去。所有堵车的司机看了美都村人那种架势,都胆战心惊,个个说,在这条路上跑千万不能在美都村有个闪失!关新众亲眼目睹了这个场面,领略了美都村人的厉害、可怕和蛮横,也领略了美都人的不畏强权。虽说美都村很多人在县里为官,但美都人骨子里又恨当官的本性也显露无遗。难怪青佛城人谁都不愿去招惹美都村人。这事曾留在关新众的印象里一直挥之不去。连当官的对美都村人都无可奈何,自己想吃掉身为美都村人的谭蕾这五万元,关新众知道会是什么样一个结果。现在经谭蕾点破,关新众才想到,当时借钱自己想得过分天真,就没想到这谭蕾的钱吃不得,吃了,不要说一家人性命难保,最少,也要赔下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关新众这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来,自己当初借这五万元想牵制谭蕾,或者说是想用来对自己的经济补偿,也都是异想天开,是一时忘记而低估了谭蕾作为美都人的厉害。
  常言说,“愣的怕软,软的怕硬,硬的怕不要命。”在铁矿区混了那么些年,自以为是矿痞出身的关新众,也有出错和胆怵的时候。虽然身为桃阳本地人,但他还是惧怕自己赖账,被激怒的谭蕾叫她弟弟谭聚利和美都村人来,那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于是关新众再次放缓了口气说:
  “我是刀子口豆腐心,我不会赖你那账的。我知道有借有还。我是现在身边没有那么多钱,你容我这两天回去想想办法,找别人借一借,借足了五万元,我一定给你送到门面——你的手上。”
  “好吧,这三天内我等着你的消息。你记住了,三天之内!我希望你不要让我抹下脸。”
  这时,谭蕾已把那些衣服从衣柜里清了出来,拿过一只大塑料袋,连同那两只黑皮鞋丢在一起,对关新众说,“你走,你马上给我走!”
  关新众提过那只塑料袋,硬着头皮强装镇定,酸酸地说,“以后你真的不让我来了?”
  “只给你一回机会,看你哪天还钱来,你事先通知我一声,我在门面等着你。不经我的允许,你以后胆敢乱闯进我这儿一步,或者无故在我店面门口停车乱鸣喇叭,当心我会劈了你!”
  关新众见谭蕾言辞犀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心有不甘地回敬了谭蕾一句:“我还完你的钱,我还会来侦查,要是被我查到是哪一个鬼男人夺走我的女人,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这话又再次把谭蕾激怒了,多时积压在心底对关新众的怒恨,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谭蕾声嘶力竭道,“关新众,你不要四两人说半斤话,别以为我一个出门在外的女人是好欺侮的,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这个小人,这个痞子有多大的能耐!”
  谭蕾说完,退出屋子,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握在手上。那是一把用全钢铸造的菜刀,刀光闪闪,寒光逼人,原来还准备在说点什么的关新众,还从没见过这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谭蕾有过这般的架势,他慌忙拧起那只塑料袋,急急如丧家之犬,匆匆像落网之鱼,三步并做两步闪开谭蕾,往门口一逃,逃出走廊,逃离这个让他心花怒放过而如今又是让心惊肉跳的木阁楼。只听见他身后是谭蕾追赶他踏在楼板上的脚步声,和谭蕾用菜刀拍打在楼梯木扶手上发出的“叭叭叭”的拍打声,还有谭蕾的怒骂声,响成一片,关新众急快开门冲出,径直冲到越野车钻进驾驶室,只觉得身子在不住地打战,发动车油门和握住方向盘的手都是颤抖的,他连头也不敢再回,车开出桃阳墟尾,心里还在“卟嗵卟嗵”跳个不停,惊魂甫定地对自己说:“好险呀,这只发威的母老虎实在太可怕了,幸亏自己手脚灵活跑得快,不然,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真把我劈了,我就没命了!……”



  恶人无德。
  恶人无胆。
  吓破了胆的关新众回到镇政府的住处一夜无法安睡,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灾祸要降临。谭蕾举着菜刀追赶自己的场面已经让他处于极度惊恐之中,又联想到谭蕾说要叫其弟谭聚利到自己老家石鼓村扒墙拆房,和在美都村设伏砸车打人,关新众的精神一下子仿佛都要崩溃了。他反复琢磨,想把借来的五万元作为要挟谭蕾的作法,将会给自己带来一场血光之灾。那亲历美都村人蛮横的场面不时在他眼前和脑子里重迭闪现,他知道自己已经难再推行“软绳牵猪”的策略了。好不容易熬过一个惊恐、惶惑和戒备的不眠之夜,第二天早上银行刚开门,关新众第一个站在柜台上取出五万元。他不敢事先打电话到供销社,他生怕谭蕾会对他有所准备给自己招来不侧,就以突然袭击的形式来到谭蕾门面。还真巧,门面已开张,还只有谭蕾一个人在门面。关新众轻手轻脚走进去,又轻手轻脚把用报纸包好的五万元钱放在谭蕾的钱柜上,说:“这是还你的五万元钱,是今早找朋友借的,刚从银行取出来,你点一下。”
  谭蕾看了关新众一眼,见他神态平常,不像是在耍花招,又看看放在钱柜上那报纸包裹的纸包,有点难于置信又有点惊喜地打开纸包,五叠百元大钞都贴着银行的封条,谭蕾收下钱说,“有借有还,这才像个人样。怎么样,想通了,不再想我要给你经济补偿了?”关新众忙接下话说,“昨晚是想激怒你,才说的气话。”“做人要讲点良心,这钱借你两年,我不要你一分钱的利息,你应该感激我才对。但你却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想赖我的账,那就太没有一点仁义了。你也知道,我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起早摸黑,骨头生肉,像鸡啄米,一粒一粒捡拾,才积攒的钱。”
  “这点我知道。是我错了,你不会还生我的气吧。”关新众指着自己说。
  “气已生过了。你能把钱还过来,说明你还有点良心发现。”谭蕾把钱放进收银柜里,说,“当然,你不要以为还了钱就能像过去那样死不要脸再来纠缠我,那我还会对你不客气。你想想,对一个在你身上无所欲求一分钱财的女人来说,我会怕什么吗?”谭蕾说,“你先在茶几那儿呆一会儿,有人进店买东西,待会儿,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关新众见是有一个顾客进店,关新众从柜台外走到里面茶几坐在方凳上。顾客选购了一捆电线和开关插座走后,谭蕾重新站到柜台收银台,对关新众说:
  “你不要以为我和你分手,是像你所想象的那样是我有了新欢,才抛开你。你扪心自问,这多年来你我交往,我待你并不薄。但我现在对你说句实话,孟水贵已经落到那样的地步,我也不怕你再去找他的麻烦。当时,我叫你送钱去给县里的审查组那八万元,实质是孟水贵的钱。我本来认为你是他的司机,靠得住,才叫你送去。”这时,关新众一听那八万元,脸上一个激灵,急忙插上话,“你说的这话不是实话,那钱的存折是你的名字,是我亲手用你的身份证和你提供的密码从银行取出来的。怎么会是孟水贵的钱。再说孟水贵当时正在隔离审查,怎么会有机会把钱给你,叫你去行贿审查组?你打死我也不信!”
  “没错,是你一手经办的没错。是用我的名字我的存折取款也没错。”谭蕾承认说,“但是,孟水贵是怎样把钱给我,又叫我怎样去行贿,这事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之所以旧事重提的是,你送给那个县政法委书记,我的同乡的谭同岩不是八万,而是七万!”
  “你……你有什么依据?”关新众脸上一阵刷白,口里支支吾吾:“我……我送的就是八万!”
  “有些话,点破就行了,不要我说得那么透彻。”谭蕾看着关新众刷白的脸,又说,“常言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间还真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你贪心耍小聪明,和滞留吞掉一万元会没人知道。因为你错误地认为,这种贿赂他人的钱,是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过后再去追究到底送多少钱。可是我却偏偏能在孟水贵案发一年半以后知道你送的是七万元。”
  “这……这不可能!”关新众一脸难堪,急促地呼吸着,上气不接下气,说,“你是怎样知道的?”
  “我会告诉你吗?”谭蕾说。
  “难道说你会过后再去询问谭同岩?也许谭同岩是你们美都一个村的,他告诉你了?”
  “这你都不必再问。”谭蕾看着关新众脱口走漏了嘴,不打自招的慌神样子,把话锋一转,“你默认就好了。反正那钱是孟水贵的,送也送了,不管送多少,我都不会叫你再退回那一万元。我今天要说的是,本来受人之托,应该忠人之事。可你却如此不义!打从知道你在我人生叫紧要的关口,在我日夜茶饭不进的日子里,你还想着为自己的私欲捞这种钱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跟你这样一个背信弃义和忘恩负义的人在一起,就觉得恶心,就觉得你是挂在我脖子上的一颗定时炸弹。这才是我彻底要与你分手的真正原因。你别怨我的无情,也不要再去疑神疑鬼,疑这疑那,要怨的是你自己太贪心,而且贪心选择的太不是时候。”
  关新众遭到谭蕾这顿抢白,明白自己截留下那一万元贿赂款,已经彻底败落,他羞愧得一脸通红,许久说不出话来。他想,像谭同岩那样受贿赂的官员,怎么能不遵守行道上的潜规则,会把人家向其贿赂的钱数再向外人吐露?让自己下不了台。关新众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谭蕾。最终,不无愧疚地说,“要是我把那一万元退给你,你会原谅我吗?你还会爱我吗?”“我说过了,那钱又不是我自个的。”谭蕾说,“你想一想我会为了那一万元再卖身吗?”
  见谭蕾已经寒铁了心,知道此事已无可挽回,关新众恼羞成怒地嚷道:
  “妈的,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谭同岩你这个贪官,你不得好死!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接着,又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骂道:
  “谭同岩,我一定找你算账!……”
  之后,关新众无地自容地离开谭蕾的门面,开着越野车气咻咻走了。
  谭蕾没想到这笔被关新众借走的巨款,能一夜之间又回到自己的手中。拿着这笔本是属于自己的钱,却反而有失而复得的那种悲喜交加的感觉。自己本来是想先和关新众结束那种不清不白的关系之后,再向关新众索讨这笔欠款的。没想关新众却事先提出要把这钱作为对他的经济补偿。情急之下,她竟然会急中生智,使出叫弟弟谭聚利来向关新众要债的杀手锏,而且一锏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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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同是这一天入夜,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谭蕾和陈思香吃过晚饭,让女儿收拾碗筷。谭蕾走到女儿外间,在窗口往对面叶保楼房一望,叶保的窗户透着亮光。谭蕾把窗口的白炽灯摘下,换上那盏红色灯泡,木阁楼内顿时洋溢出猩红一片的喜色,虽然略显幽红却格外鲜艳夺目。
  陈思香收拾完家务走进房间,望着一屋泛着红光的色彩,闪动着长睫毛的目光兴奋地对谭蕾说,“妈妈,这红色灯泡真漂亮,你什么时候也学这种浪漫了?”谭蕾笑对女儿,看女儿并没发现自己点亮红灯的用意,就委婉地对陈思香说,“这红色灯泡很久没用过了,妈试一下,没想还这般艳红鲜亮。”谭蕾说话时尽量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她看了看表,红灯已经亮过十多分钟了,估计对面的叶保已经看见红灯约会的标记,就把红灯摘下,换上原来的白炽灯。
  这时,女儿已经到谭蕾内间去开了电视,一个人坐着看电视。
  谭蕾接着去外面卫生间洗澡。
  脱去衣服,谭蕾在梳洗镜上看着自己,从喷水头洒下的水珠淋湿了她的卷发,像一挂瀑布垂落下来,晶莹的水花洒在两只饱满得像充足气的乳球上闪闪发亮,再顺着深涧一样的乳沟流淌而下,肤色透明,光亮,她不觉伸手去抚摸一下自己的乳房,结实而且富有弹性。想到等会儿就要去约见情人,情人将在它们上面抚摸、亲吻、吸吮,她脸上一脸绯红和兴奋。
  洗完澡出来,谭蕾开始吹干头发,但没有抹香脂,她怕女儿闻到香味儿,心里会生疑和有所看法。她选了一件红色的短袖套在上身,下面着一条黑色的短裙,脚蹬一双黛兰色的皮凉鞋。整装之后,她拿过那只早已备好的黑皮夹,对女儿说,“妈妈还有一件生意上的账要出去和人家结账,今晚说不定要迟一点才能回来。你看完电视早点上床睡觉,就不要等我了。”
  陈思香看着母亲手上的黑皮夹,知道母亲是要找人结账,口里回答说,“我知道了,不过外面下雨,你还是要争取早点回来。”就仍专注地看着她的电视连续剧。
  谭蕾看瞒过女儿,就把黑皮夹别在裙裾上的腰带,又带上一把天堂折叠伞,然后开门走下楼梯。
  走出走廊,谭蕾发现天上的夜雨果然下得不小,她撑开伞,走出街面,下到桃口小河。这时她才发现小河已涨了水,原来凸立于河面的石跳已被淹没。天空漆黑,根本看不见石跳的位置,但爱情的神力就像一把魔杖引领着她无所畏惧。谭蕾脱去皮凉鞋,一手提着鞋和伞,一手绾起裙裾的裙摆,下到河里,用脚试探着石跳的大概位置,一步一个摸向对岸淌过去。河心的水较深,漫过她的裙裾,又漫过她的臀部,她有种再洗一回澡的惬意,像在水中舞蹈,仿佛重回到她那远逝的少女学生时代在台上出演的戏剧。想到就要再见到自己心爱的情人,心里感到一阵温馨。
  她终于淌过河,爬上石坝。
  就在她重新穿上皮凉鞋时,她下意识往自己的木阁楼回望,突然间发现木阁楼街面上有一条黑影在楼下走动。借着街面上黯淡的路灯光影,谭蕾看见那人面朝自己的木阁楼张望。从模糊的影像中谭蕾发现那是关新众。谭蕾头皮一下子紧束起来,幸亏他背着她,并没有发现黑暗中对岸的自己。谭蕾赶紧躲进税务所楼下的一株桂花树,她不敢再从后门进入税务所,因为有雨伞可以遮掩住自己,又加上夜色黑沉,就算从税务所正门进去,也不会被人认出。
  但她仍不想这样快就进税务所。她要看看关新众最后会怎么样。
  谭蕾蛰伏在桂花树下,目视着对岸的关新众。关新众没带伞。人在夜雨里淋着。也许是看到她的木阁楼上有灯光,想她人在屋里今夜已没有侦察和盯稍的意义了。不久,关新众的人影就消失在夜幕的街心里了。
  谭蕾庆幸今晚自己早走了一步,不然就又被关新众盯稍上。她没想到关新众在遇到自己软硬兼施的恫吓之后,还会这样对她不死心,仍然来监视着自己。她在黑暗中骂了一句:“这个人怎么这样犟,让我怎么甩也甩不开啊!”
  谭蕾像得救似地离开桂花树,从税务所大门走了进去,上楼梯时她仍然撑着伞,并把伞面遮盖住身体,以免被税务所的人看清自己,那样子真像电影里的地下党。
  谭蕾终于走到叶保的住房。她一进门立即把门关上。叶保从沙发上蹿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谭蕾。
  谭蕾捋起被雨水飘湿的头发,她不想告诉刚才外面惊魂的一幕,怕扫了叶保的兴致。于是只说了一句,“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我原来以为今晚下雨,河水淹过了石跳,你过不来,不会来了。”叶保松开她,拿过一条浴巾为谭蕾擦拭湿发。谭蕾被擦拭着,心里一阵感动,认为自己刚才冒雨淌河过来非常值得,她拥住叶保说,“你看见我点亮的红灯了吗?”叶保说,“我看见了。”“你看见了,我点亮了红灯就不会失约。”谭蕾说,“我真的好想你,最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好像时刻都离不开你。真的!要不是这么爱你,换作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光着脚丫淌过河来。因为我天生最怕蛇。而热天气河里涨水经常会有蛇。但是想到了你,想到你的爱,想到你在这边焦急地等待我,我什么也不怕了。都说爱情能给人于力量和勇气,我今晚算是体验到了。”
  谭蕾满怀深情激动地说着,“不过,再过几天,我们就再也不要这样点红灯约会了。”
  “为什么?”叶保问。
  “下午我到农行存货款,路过邮电分局看到邮局公示,从明天起桃阳可以申请个人安装程控电话。只不过每部要六千元。”
  “我也听说了。”叶保说,“不过我没有看到。安程控电话青佛县城比这儿要早了一步,三个月前就开始安装。”叶保没有向谭蕾说自己家里早已安上了程控电话。他的妻子李庆华还用新安装的电话打到税务所里来。李庆华在电话里责问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城。还说,她真的准备和他离婚要他有思想准备。叶保知道这些话不能对谭蕾说。他发现谭蕾是个敏感的女人,还是个受过伤害的女人。他不想把自己的精神痛苦让她知道。
  谭蕾扳直脸庞对着正在背后给她擦拭头发的叶保说,“我想明天就去邮局申请安装电话。”又说,“亲爱的,你顺便也安上一部吧!”
  “六千元钱,太贵了。”叶保回答说,“你也知道,我是丢了股长落魄才被‘充军’到这里来的。现在只拿着生活费,勉强糊口。以前当股长时,思想过于单纯,也不懂得像别人那样去以权谋私,捞外块挣钱,手头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我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安电话的。”
  “我知道你没有钱。”谭蕾说,“那没关系,只要能让你我联系方便。安电话的钱,让我来为你出。”
  “这怎么行呢?”叶保说,“我一个堂堂男子汉,哪有让一个女人来为我出钱。再说,男女相好,哪有男人让女人来掏钱的道理?”叶保表示这他不能接受。谭蕾说,“我们是相爱走在一起。我也知道你是落魄才会来到这旮旯地。但说句心里话我感谢你这种落魄。”
  “你感谢我的落魄?”叶保不知谭蕾所指。
  “是的,我感谢你这种落魄。没有你的这种落魄,我这一辈子也不会认识你。”谭蕾动感地说,“你的落魄好像是为我而来的,我就像在这里等着你这个落魄之人,老天就是这样叫我在这儿等待着你,等待着我们的一段情缘。所以我说我感谢你的落魄!”
  “哦,是这样的。”叶保明白了。
  “对钱,你不要顾虑。”谭蕾继续说,“这些年,我在桃阳赚了一些钱。这部电话我是自愿为你安的。”
  谭蕾说完,从皮夹里抽出一万元钱——那是关新众今早还来的钱,她在银行存进了三万,留下二万,就是准备自己安一部电话,再为叶保也安一部。当然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这钱的蹊跷来历。也不会告诉叶保自己今早和关新众的声言决绝。谭蕾指着钱说,“你不要跟我见外,你一见外,就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爱我,走进我的生活。我把女人的身体都给了你,而且我是这么爱着你,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明天,你就到邮局给我申请一部。”
  “不!不行,真的不行!”叶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坚持不肯接受这钱。
  “听我的话,就这一次。”谭蕾脸上现出了不愉快,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彻底告别那古老的、用红灯相约的方式了。以后,我们可以在电话里彻夜长谈,倾诉各自的相思和念想。我要找你,或者你要找我,一个电话打过来,多方便啊。”
  “这我知道。”叶保依然推辞着,“但这毕竟是你的血汗钱,我用了心里会很不安。”
  谭蕾又从皮夹里掏出一叠存折和几张被人借走的欠条,摆在叶保面前。叶保此时才发现那皮夹浸着水气,又看看谭蕾的裙裾也是湿透透的。明白她是刚才过河被河水淹湿了,叶保十分感动,说,“你先把湿衣服脱了吧!有什么话等下再说。”
  “夏天,热天气没关系。”谭蕾摇着头说,“今晚,我特意过来,特意带上它们——在我没让它们给你看之前,我首先声明,我不是想在你面前摆阔,说我富有。我是想,真心爱上一个人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对方。以我和你接触相爱这段时间对你的了解,以你的个性我要出这六千元给你安电话,你不会接受。所以,我要让你看看我有这么多的钱,你也许就会消除顾虑。”谭蕾一边把存折和欠条在茶几上摊开,一边说,“你看看,这些米米,我除了买房,孩子读书等花销之外,我还剩这么多——总共有五十二万元!”
  “你不怕我抢劫你啊?!”叶保打趣着说,他听了感到惊讶。谭蕾被逗得笑开。
  明亮的灯光下,叶保仔细地看了看那些存折是三十二万。其中一张活期储蓄三万元是今天刚存进农行的。还有人家借走的欠条是二十万。两样相加,谭蕾手上确有五十二万。在1995年的夏天,一个女人有五十二万元钱,可以称得上是个富婆了。
  叶保看完后惊讶地说,“真令人难于置信,你一个做日杂货生意的女人,怎么能挣到这么多钱。”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谭蕾解释说,“表面上看,我做的日杂生意不错,确实挣了一些钱。但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这些钱大部分却是靠和天口铁矿的矿老板合股投资采矿业赚来的。最早,矿老板看我店里生意好,手里肯定有钱,要以月息二分的高利息找我借贷。但我没有答应。我怕我要利息,最后连本钱都被卷走。就是人们常说的,要子,连母亲都被拐走。矿老板就说,你怕被骗,那你干脆像别的股东那样和我投资入股,年底按股金分红。每股入股底金最少二十万元,年底最少可分红六万元。后来我经多方了解,该矿主诚实可信,我就投了一股。从九0年起,我每年年底都可分到六万元,有一年,矿苗利好,我分到八万元。”
  “你只投资入股,没空去矿山管理,那矿老板不会吃你?”叶保不明内里问道,“依我看,矿老板赚的更多。”
  “那是没影的事,是不理解的外行人才会这么想的。”谭蕾说,“矿老板想私下多吃一点也吃不下。”
  “为什么?”叶保又问。
  “我们所投的那个铁矿山,总共有二十个股份。就是说有二十个人像我这样每人出二十万元。我们都是在年底开一次股东分红会议,别的股东拿多少,我也跟着拿多少。有二十个股东,又不是我一个人。矿业主要面对这二十个人,要当面公开账务,矿老板怎么能吃得下呢?当然,如果仅我一个参与股,矿老板就会吃了我,顶多是凭良心分给我一点点。而有这么多人参股,这些股东又不是傻瓜,个个都是在矿上和社会混的。矿老板想吃也不敢动这根筋。”谭蕾指着自己的脑壳,比划着说,“因此十分保险,我每年都能按时拿到股金。”
  “哦,是这样的呀!”叶保恍然而有所得,面对眼前这个皎美的女人,内心深处感到佩服,她不只是个漂亮、美丽的女人,只是在床上充满柔情的淫娃荡妇,而是个懂得怎样理财,把有限的资金投到和利用到极至,使自己获得富有的女人。这是他在此之前所没能想到的。
  谭蕾又深有感慨地说,“以前,我曾劝孟水贵,要他也像我这样去投资,但他不听我的,说自己是领导干部,不能参与经商活动。可据我所知,我们那二十个股东,其中有好几个都是镇里的领导,还有外乡镇、县里的头头,不都投了股。你身份地位特殊不投明股,可以投暗股嘛,不照样分红拿钱。可孟水贵这人是从大学读书上来的,人太古板,不听我的,为了钱,最后不就栽了。”
  “贪官,还有不栽?”叶保应和了一句。
  “其实,孟水贵也不算是一个真正的贪官。”谭蕾说,“据我所知,他被查的那些受贿款,大都是天口铁矿的矿主逢年过节自愿送给他的。那时他是个镇长,矿主怕巴结还巴结不上他,都是想方设法最后才攀上他的。现在有哪一个手中握有实权的官员,逢年过节没收过钱财礼物的?只是他们没被揭发,没出事。而孟水贵倒霉,有人举报了他,那些原来是心甘情愿送钱送物给他的矿主在被调查后才反水,孟水贵的老鼠洞才被捅成弯拱门。”
  “当时是不是关新众去暗中举报的呢?”
  “这说不准。”谭蕾说,“说像关新众举报的,又不像,因为孟水贵栽倒,失利最大的人是关新众。孟水贵栽倒对关新众来说,是最大的损失。孟水贵调离,关新众一落千丈,以前能有的利益一点都没了。关新众这人是痞,贪小便宜,但说句公道话,这人并不傻,头脑灵泛得上猴精。他嘴上说要举报,但实质上并不会。因为举报对他来说是百害而无一益处。”
  “那会不会是你的丈夫陈传书?”叶保又问。
  “依我看也不会。”谭蕾摇着头说,“孟水贵走后,陈传书也接着丢了官。连镇党委委员也被剥去,做个普通的公职人员。我不因为陈传书是我名义的的丈夫我替他说话,陈传书这人无能,但性格还是很率直,肚子里没有那么些花花肠子。所以,我估计不会是陈传书。”谭蕾感叹地说,“总之,官场险恶。孟水贵当初要是听我的话,把钱投到实业,不至于去贪去多吃多占,谁举报也没用;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那样狼狈的地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谭蕾不知不觉流露出一种伤感,看着叶保发现了她的这种伤感后,她即刻又回过神来说,“不说这些已成为过去的不痛快的事了。”她把那摊开的存折和欠条码在一起,对叶保说,“这下你算明白了,我这些钱都是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是靠骨头生肉的钱。你该放心了吧!”
  “你很不简单,也很不容易!”叶保说,“不过这些钱我还是不能用。”
  “你这么说,那我的电话也不安了。”谭蕾见叶保仍在推托,便生气地说,“我一个安有什么用,不照样不能随时和你联系。”叶保看谭蕾气还生的不小,才说,“你还是先安,我过后再想想办法。”谭蕾说,“你人生地不熟,到哪儿去想办法。人家见你现在是落魄的人躲都躲不及,谁会把钱借给你。”谭蕾不高兴地说,“看来,你并没有真正爱我,也让我白费了一番口舌。那我今晚也不想在你这里了,我现在就回去。”说着,真的起身要走,叶保这时急了,转口说道,“好!好!我接受。不过等以后我有了钱再还你。就六千元,另外四千元,你拿回去。我明早就去邮局申请安装。这样总可以了吧。”叶保伸出双臂按住欲走的谭蕾。
  “这还差不多。”谭蕾转怒为喜,坐回原处说,“接受可以,但我不要你还。”
  叶保从一万元里点出四十张钞票,要放进她的皮夹里。她明知叶保现在并没有闲钱,因而极力不让叶保把四千元放回皮夹。不过从这个细节,谭蕾看到了叶保是个不贪财的人,和唯利是图的的关新众相比,叶保的人品要高尚得多,心里不觉感动起来,一股暖流涌进她的心怀,使她眼里湿湿的。她说,“叶保,你木讷得令我感到可爱!”情不自禁去抱住叶保,吻住了他。叶保热情地回吻着,眼里也噙着感动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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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相拥相吻了起来。
  此刻他们双方没有更多的话语。因为此时再多的话语或许都显得多余和不合时宜。
  这是两颗重新碰撞后彼此加深了解的心灵,是在世俗与现实交汇升华后相爱的两颗心灵。
  世利褪去,真爱之潮涌动。屋里只有他们肉体触动的声响和互吻对方的“啧啧”热吻之声。
  她的身体从刚刚开始时的僵硬变成柔软,身体的骨头仿佛都被他的热吻和触摸之后神化退缩掉了,柔若无骨了。
  她的眼睛从晶亮迅速变成低垂,他再次看到她的双眼皮因深情的低垂而变成细眼皮,再是多眼皮。
  他看到她眼眸里分泌出女性因动情而妩媚的汁液,像夜来香的花露,含珠欲滴,晶莹剔透,闪闪发光,迷离而又耀眼夺目。
  他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把她变柔的身体拥在身上。
  然后,褪去她那湿渌渌的裙裾,把温热的脸了上去,似乎要用体温熨去她身上的水气,用感激的热情和揪心之爱的温暖,来回报她因为爱而来相会浸泡到河水之情。
  他双手抚摸着修长的双腿、膝盖、小腿肚、脚板、脚尖、脚心……
  她轻声吟哦,觉得他的手像一把电钳,抚摸她这些部位所到之处,都被电击一样让她心颤、惊跳、迷醉、抽搐,难于言说的舒服、痛快、酣畅而且淋漓。他在她的脚尖和脚心,固定了下来,仿佛在摸握两只玉笋,她是那样的纤细、小巧,他的触点坚定而准确,执着而持久。
  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插上了翅膀,要飞腾起来,要在空中翱翔。
  她的上臂不由自主地颤栗,腰肢有种不吸使唤地左右摆动。她变的绰约多姿,情态万方,来自身体的激情,使她无可抑制,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头,双唇在他的鼻梁、鼻尖、鼻头、鼻骨、鼻翼上下飞吻……
  许久,她对他媚声悄语:“我真的太爱你了,每一次跟你在一起,我都有新的不同感受。”
  “是吗?”他被她激发得热情洋溢。
  “你懂得女人。”她说,“我弄不懂你为什么这样懂得女人,懂得怎样来爱女人!”
  “你也懂得男人。”他说,“懂得用什么样的爱来给男人。你的爱让我充满活力,我天天生活在恋爱里,人变的精神振奋和年轻。”
  他说着,脱去了衣服,再脱去她的上衣。她玉雪丰姿,性感美丽。
  他虽然已经熟悉了她的身体,但她的身体让她百看不厌,每次都有新的剌激,并且愈来愈热爱她这种玉雪丰姿,性感美丽。
  他说:“我一直在问自己,你的身体为什么保养得这么好?”
  她说:“我的身体一直很健康,从小至今无灾无病。”
  他说:“我是说你这迷人的乳房为什么会这样丰腴,水嫩。”
  “我对你说实话,我虽生养过两个小孩,但我生育的早。我十七岁结婚,十八岁生第一胎。宁石县虽是个小县城。但那儿偏僻,山得很。只要出一点小钱,就能请到奶妈。小孩出生后,我因为要上班就没喂奶,我请了奶妈给小孩喂奶。三个月后,我又怀孕,生下思香,我又请来一个奶妈。两个小孩都是吃奶妈的奶长大的。我这两只乳房的乳汁是很丰沛的。记得那时涨奶挤出的乳汁每次都能挤出两大碗。涨鼓鼓的痛的我直叫。我想,我的丰满是没有喂奶的缘故。”
  “难怪会这么丰满动人。”他说,“也难怪两个乳头也是粉红色的。有些女人一怀孕,乳头就迅速变黑,黑的让人不敢看。你不同,你鲜红得像涂抹了胭脂,有种红草霉的味道。”
  他心爱地吻住了她的红乳头,衔在口中,用牙齿轻轻咬住,再用舌尖勾住,说,“你是女人中的精灵,是精灵中的怪杰,仿佛是生就要到这人间来迷惑我的,我整个的心都被你拿走!”
  她已经经受不住他的抚爱了。她姿容万方,丰姿百媚,情感跃然于脸上,欲望冲击着神经。她恳求他:“你快来,我受不了了,你快来救救我吧。”
  他们坐在长沙发上开始做爱。
  她坐在他的双腿之上。
  他们相互拥着对方的身体,脸贴着脸,眼对着眼,舌尖交缠着舌尖,像衔着一块长条形的德芙巧克力,甜甜地嘶咬着,死去活来。
  她被他粗壮的根茎塞得满满当当的。那是一根奇特之大的男体,像一条紫色的长茄注入她的下体,让她的下体四周的肉蕾有种充盈的压迫感,即痛又快乐着,兴奋得让她嗲嗲直叫,在他身上既忘我又肆无忌地、舒畅淋漓地上下跃动,几秒钟内她就高潮迭起,一阵紧似一阵,一波高过一波,一浪越过一浪,精彩绝妙,无可比拟,呻吟声和愉悦声交融一起,欲神似仙,山呼海啸,地动山摇,莺声浪语,颠莺倒凤,无与伦比!
  窗外的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那雨声宛若在为他们这持续时久,无休无止的做爱,伴唱着温润的细歌……


  与此同时,关新众在雨中睃巡完木阁楼,从窗户的亮光认为上面并没发现什么异样,就走回了镇政府。他的头发已经淋湿,在自己的小屋擦拭一番后,去到了后院陈传书的住处。最近,关新众到陈传书那儿已经成了惯例。他要去向陈传书汇报今晚到木阁楼侦察的结果。
  关新众走进陈传书的屋里,陈传书正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屋里开着电视。电视正在播着连续剧《康熙皇帝微服私访》,对关新众来说似乎有点巧合,只不过一个是皇帝微服私访,而关新众则是雨夜侦察,为一个他曾爱过多年的情人。
  陈传书踱回身时,看见正走进来的关新众说,“你今晚去过回来了?”
  “去过了。”关新众指着自己还有些潮湿的头发说,“没有什么新情况。楼上灯光明亮着呢!估计她和女儿都在看电视。外面下着不小的雨,她如果想去跟人约会,也不会选择这样的雨天。再说了,有你女儿陪在她身边,她的行动不方便,踏实多了。看来我们把你女儿接来和她同住的办法,还是正确的,”
  陈传书细听后,停止了踱步,坐在关新众的对面沙发上,说,“这个女人她本应该知耻。女儿站着都跟她一般高了,再好男色也要收敛了。像那唱戏的,老了,唱不动了,要把锣鼓收进戏箩筐了。”
  “是的,快爬上四十岁的女人还能有多少扬威的日子?!”关新众附和着陈传书这样说。关新众自然不会告诉陈传书,谭蕾在床上的妩媚妖姿,风情万种,而且她现在正处在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性欲最盛期。自己的身份原也是奸夫,他怎好在一个合法丈夫的陈传书面前涉及到他和她的床第情事呢?他能说自己就因为开始招架不住他的女人,已经无法满足她的欲求而才被她抛弃在一边吗?关新众心里一直觉得自己很冤,特别是在自己身体被她的情山欲海吸干了精髓,身体严重透支的这种时候,自己就像被她玩腻了的一只掉皮狗那样被她丢弃在路沟。他甚至感到自己比陈传书还可怜。最起码,谭蕾还为陈传书生儿育女过,而自己除了得到床第之欢之外,什么也没得到。就说那五万元吧,原本是准备以借为名而作为抵押款的,也在今早却又鬼使神差般还给了她。还弄得自己担惊受怕了整整一个晚上。而这种吃哑巴亏当冤大头,自己又不能对陈传书叙述诉苦。人家毕竟还是她的丈夫,自己对他说的话还是要有所保留和节制,并且还得有所提防,对其要保持警戒。如果把以前和谭蕾在一起的那些私事、私房话都对他毫无保留地告诉这个乌龟头,被他捏有把柄,到时候这只乌龟倘若记住“夺妻之恨”咬住自己到法庭去告,那时自己哭都来不及。现在和陈传书在一起套近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借陈传书是合法丈夫的身份来出面干涉谭蕾的再一次出轨。只有陈传书出面干涉谭蕾,才能挽回自己目前的败局。不管怎么说,关新众也不甘愿这样被一个女人玩够了玩腻了,像仍一堆垃圾那样被丢弃在路旁。他在她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和精力,当初为了得到她,他在孟水贵身边忍辱负重,单单卧底就卧了两年,其中的酸甜苦辣和来自这个美女对他心理的冲击、折磨、骚扰和痛苦的感受,只有他自己才知晓。为了最后得到她,自己又花费了多少的心力和手段,耍尽一切可以耍尽的痞子谋略,才把自己的主子也是情敌的孟水贵搞垮搞臭,让孟水贵在桃阳丢盔弃甲,颜面扫地,灰溜溜从桃阳滚蛋。他才在木阁楼独占花魁抱着这个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美人归,与她在木阁楼过着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的生活。近三年的时光里他在她身上耗尽了精力和体力,由于过于沉溺于她的美色,和担心不能像当年那样伺候好她在床上心满意足而生出端倪,他“舍命陪美女”。一身已闹出种种病来,身体几乎被这个**掏空了。现在走路双脚叉开,腰酸背痛,头冒金花。床上戏已经从原来一个星期三四次降到现在的半个月一次。虽然如此,他总认为谭蕾是自己的女人,是他家外有家的第二个老婆。他就是玩不动她了,她完全可以学他家中那个驼背的哮喘老婆,在那儿放着空。她怎么能再有新欢而抛弃他呢?想到这个美人,这个**又投进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在那个男人床上的千姿百态,风情万种,他就痛苦,就心有不甘。就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像是在割他心头肉的痛苦,他就要与税务所里那个暂时还没浮出水面的二手奸夫搏一搏。他相信自己能斗过一镇之长的孟水贵和眼前这个王八的陈传书,还斗不过一个税务员?他还相信和谭蕾的关系能峰回路转,相信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的谭蕾会有回心转意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与眼前这个窝囊废的王八陈传书联手,两人密切配合,弄清谭蕾现在的新欢是谁,最后共同击倒这个吃了豹子胆,夺走自己心爱的女人的人。只要斩断谭蕾新的情丝,谭蕾一定会重新回到他身旁。
  在尽快弄清谭蕾新情人是谁这个问题上,陈传书和关新众可谓是不谋而合,又是空前的心照不宣和高度统一。虽然税务所近在咫尺,但陈传书怎么说也是镇政府的一个干部,作为谭蕾名分上的合法丈夫,陈传书又不好直接出面去税务所做调查捉奸。陈传书不能像关新众那样到木阁楼和税务所去跟踪、盯稍谭蕾,关新众毕竟只是一个车夫,原来还是个铁矿的矿痞,换言之,是社会上的地痞无赖,关新众可以耍赖皮。而陈传书则还要这张脸皮,在深更半夜去跟踪一个女人的出轨行迹,让人知道了,他陈传书还怎样在桃阳活?怎样在桃阳镇政府开展工作?再说,是关新众夺去了陈传书的妻子又把他妻子弄丢了,关新众没有保管好,关新众有这个责任去弄清奸夫是谁。陈传书也要让这个臭不要脸的,曾经乐在其中忘乎所以的小人,也去尝尝女人被夺走、被女人抛弃的滋味。
  陈传书已饱尝了谭蕾这个妖娆女人带给他的种种痛苦、折磨和煎熬,以及懊恼、羞愧和耻辱。现在似乎该轮到关新众了。陈传书想起自己当初如果随便找到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做妻子,他现在的生活也许会过得比较顺畅、幸福和安生。他后悔自己不该娶谭蕾这样一个相貌出众的绝色美女。而当初会娶谭蕾,其实在他心里是有一个不能向外人吐露的心结。这个心结发生在他二十七岁那年。
  那时,陈传书已经是省第一监狱宁石看守所的所长,是该部队看守所的正营级干部。有一次陈传书到监狱总队去例行汇报工作。在监狱总队办公室,陈传书偶遇一个新调来的女人。该女人生得眉清目秀,娇美俊俏,很是可人。陈传书被她迷住了。后来陈传书向同事打听,才知道该女人是监管科副科长,按部队级别是正连级,比他低一个级别,不过是大学生转调来的。陈传书就托自己的上级看守总队的队长黄团长去说媒。那个姓罗的女子约陈传书见了面。姓罗的女子对陈传书说:“今天约你见面,是看在我们的领导黄团长为你亲自做媒的面子上,也是看在我们都是一个看管犯人的战线上,虽然你的军衔比我高出一个级别,但你只是个初中生,而我是大学毕业生。你是靠苦干强干狠干,靠摸爬滚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而我是靠读书,靠脑瓜子。但我的优势是文凭,是年轻,到了你这个岁数,说不定我的级别比你还高出一截。你想娶我,我认为我们根本不搬配。我希望你就不要在我身上动这门心思,那会瞎子点灯白费蜡!”
  她说完,没让陈传书有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就转身走了。陈传书望着这个傲慢离去的女人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陈传书才从懵懵懂懂之中清醒过来。陈传书因此发誓一定要找一个比这个副科长更漂亮的女人做妻子。此后,很长时间一直没碰上漂亮的女人,一直拖到三十一岁还没结婚。那年正巧家中的老母亲患病电告他回家,正巧遇上谭蕾乘船过渡,在渡船上遇到了姿容比那个副科长还皎美年轻的谭蕾,于是才托媒人去说亲。这一说,还真的给说成了。不过,病榻上的老母亲看到新娶的儿媳这么俊美,老人高兴之余却以一个过来人的语气对陈传书说,“儿啊,你的媳妇实在太漂亮了,我要提醒你一句,我们乡村有句俗话,‘美妻别人的,丑妻才是自己的’,我担心你以后管不住她!……”陈传书听后,以为老人的担心是多余的,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妻子的美貌确实出众。陈传书婚后带着谭蕾一齐回部队。一路上,所见到谭蕾的人都对新婚的妻子投来惊艳的目光。这些目光让陈传书看出嫉妒,但更多的是钦佩和赞赏。这使陈传书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和欣慰。回看守部队后陈传书偕新婚燕尔的谭蕾一起到看守总队分发喜糖,分到监管科办公室时,那个姓罗的女大学生看到陈传书手上的喜糖,又看到他身边的谭蕾,姓罗的不觉“哇”的惊叫一声:“陈所长,这是你陈传书的妻子?!……”陈传书点点头,那女子接过喜糖之后扭头便跑。因为在她眼前是一个比自己更年轻更漂亮的绝色美女。自己羞愧得无地自容,自己无非是多了一个大学文凭的衔头。但“男才女貌”,女子不是以文凭和衔头高低来衡量的,而是以容貌和美丽来评判,来征服男人和征服这个世界的!陈传书深解她扭头便跑的原因,是妻子的美貌把她给比下去,使她自己想起当初数落了他,在他面前傲慢无礼和说了过头话,因而无颜面对。
  此后,陈传书就一直生活在家有美妻的幸福里。美丽的谭蕾为他赢得了骄傲和荣耀。如果不是那个好色的宁石县吕县长看上了自己的美妻来搅局,骚扰他们温馨平静的生活,使他们不得不离开异地他乡的宁石县回到老家,来到桃阳镇,也不会发生以后这一连串的生活悲剧。真应了现在已过世多年的老母亲那句提醒他的“美妻别人的”至理名言。现在他真想把这句话改为“美女别人妻”来赠给关新众。他真想告诉关新众身为美女的谭蕾是我的妻子,谭蕾对你一个矿工出身的关新众根本就不合适。但陈传书想了想,还是没对关新众如是说。因为眼下他还要这个曾经心比天高,想长期占有谭蕾的关新众的暗中帮助。最起码是暗中看守住谭蕾的行踪和轨迹。
  两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就是这样各怀心事,又相互利用,为了一个曾经共同心爱的女人走到了一起。这种奇异的组合堪称是情场一大奇观。不过,他们又共同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即变了心的女人,纵使你有十辆马车也是拉不回来的。女人只有她爱你,她才会甘愿为你当牛做马。反过来,是你为她当牛做马,她也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他们怎么能想到呢?就在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在这里出谋划策想对付的女人,此时正和她的情人在疯狂地、忘我地、肆无忌惮地做爱。
  这场景对他们来说,也许是过于残忍和残酷。但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那种新的激情在燃烧的肉欲和情欲,又有谁能扼制、扑灭的呢?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7 09:13
  第16章

  有钱好办事。三天后,叶保在宿舍里安装上了电话,这在桃阳税务所震动不小。因为叶保安装的这部电话可是所里的第一部程控电话。现在的人安一部电话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1995年夏季,却是一件令人吃惊不小的大事,也是一件新奇的事。税务所和几个办公室用的还是那种五位数的老电话,而叶保安装的是七位数的程控数字电话,这在当时已是最新的了。原来的老电话还不时上着锁,钥匙都掌握在所长、副所长和办公室负责人的手上,如果遇上办公事要用电话才找这些有权利的人拿钥匙。换句话说,每打一次电话都要看他们的眼色。像叶保这种被上面挂了号,又是新来不久的人,如果是私事要用电话,他们一般是不愿意让他打的。他们会说,是私事要到邮局去打,私人怎么能揩公家的油呢?叶保安上了个人的电话,无疑在告诉他们以后再也不要去他们手上拿电话钥匙了。再说,这种一门要6000元的程控电话,比起原来那种老电话也大大先进了一步。这样就引来所里许多人在暗地里偷偷议论:人家不管怎么说还是在局里当过股长,以前是和他们所长同一个级别平起平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叶保在当股长肯定也捞过钱,不然像现在只拿生活费哪能有钱安一部6000元的私人电话?也有一些人在私下议论,说曾在自己的窗口看见,有一个女人在夜里去叶保住房,而这个女人好像就是对面日杂店的那个谭蕾。不过是不是她?这个嚼舌头的人不敢肯定,因为夜间看人模糊,只能从模糊的轮廓去猜,如果真是谭蕾,那这个女人税务所的人都知道是个有钱的富婆,叶保还怕没钱安私人电话。不要说是安一部,安十部也不成问题。其实,这个嚼舌头的人并不是在夜间见过谭蕾上叶保的住处,而是谭蕾那次带着她的女儿陈思香在黄昏时候来过叶保住房被他看到,一老一少的两个美女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由此就去猜测、臆断叶保和谭蕾私下的关系。谁想这种猜测和臆断还真被他无意而言中。看来俗语说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真是有点道理。不过这些背后的议论,当然没人能传到叶保的耳朵。而有一点叶保自己十分清楚,自己能在桃阳税务所第一个安上6000元的私人电话,确实是一件可令大家惊讶的事,就是自己过去做梦都不敢去想象的。
  桃阳邮电所来安电话的人是从青佛县邮电局请来的技师,在他们的背后还跟了桃阳所里的一帮人。这帮人都是来现场学艺的。刚刚新出现的七位数程控电话,对那时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新玩意,对当时镇一级的邮电所的通讯技术人员也是新鲜事物和陌生的。随着这种程控电话的出现,宣告了原来传统的“电报时代”将开始走向没落,同时也宣告了电报时代即将退出历史舞台。在当时的桃阳,如果要与外地通讯联系,还要到邮局去打长通电话,然后才到被指定的电话亭里等电话和打电话。如果遇上急事,或要与遥远地方的人联系,就得打电报。那时的时代就被称为“电报时代”。随着“电报时代”逐渐退出通讯领域,短短几年时间里,数字程控电话开始走进千家万户,走进国人亿万家庭。
  与数字电话同时出现的就是大哥大、呼机。然后才是手机。而大哥大和呼机虽然也出尽风头,但这种风光的时日很短,真正引起通讯革命和翻天覆地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九十代末期的“手机时代”。现在的人想起来也许不可思议,但时代的变迁就是如此。当然这都是题外话。
  这些来给叶保安装电话的人,先是给供销社的谭蕾安上电话后,再来给叶保安。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做的工作,是在给一对情人架设了一座快捷的鹊桥。他们很难想象,在此之前这两个男女的约会是通过那种十分古老的“红灯约会”,而通过他们这种当时最先进的通讯设备的工作,在他们手中无意架设的这座新鹊桥也宣告了他们的“红灯约会”的结束。他们将开始崭新的鹊桥约会生活。
  电话安好后,叶保打的第一个电话就是谭蕾的。叶保是从安装师傅那儿获知谭蕾的电话号码。安装的师傅安好电话后叫叶保试一下,叶保说打给谁呢?安装师傅说,你就打这个号码,这是我们刚在对面安装的一部电话的号码。叶保就打了,接到电话的谭蕾在那边颇感惊奇地问,你是怎么这样快就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叶保说,我是神仙,是超级侦探,你什么事能瞒得过我?谭蕾在电话那一头笑了,然后悄声亲切地说,亲爱的,我想你,今晚九点钟,我会到你那里。叶保说,好的,我知道了,我身边都是邮电安装电话的人。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晚,谭蕾先给叶保挂了电话,然后提着一个塑料袋,来到叶保的住处。叶保迎住她后说,你人来了最好,还送礼啊?谭蕾说,这不是送给你的。她说,她今晚人感觉特高兴,想在你这里喝酒。谭蕾说完即从塑料袋里取出两瓶五粮液。叶保说,“你特地买的?”谭蕾说,“不是买的,还能去偷的呀?”谭蕾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的幽默。其实,这酒哪是买的?它是孟水贵在桃阳风光时拿到她那里喝而没喝完剩下留给她的。谭蕾原先并不会喝酒,而孟水贵是在官场上混的人,后来导致他嗜酒如命,他的身体后来会出现这病那病与他嗜酒如命不无关系。“近朱者赤,近墨者褐”,谭蕾在和孟水贵相处的几年时间里,从陪他喝酒而最终也学会了喝酒。谭蕾刚才要拿酒过来时,在厨柜里粗略地数了一下马爹利、茅台、汾酒等名贵酒还有二十多瓶。可惜的是,这些酒都是单瓶的。因为这些酒都是人家送给孟水贵,而送礼者一般都是送一对。孟水贵将之拿到她这里喝时俩人往往只能喝一瓶,孟水贵想多喝,谭蕾也不会让他多喝。酒能补身,但多喝伤身。这样往往就剩下一瓶。下次拿来又喝又剩,常年累月,也就出现了虽是同一个酒名,却是不同商标,不同颜色,不同型号的单瓶酒了。而那时的送礼者送五粮液则比较普遍。因为送马爹利、茅台、汾酒在小镇桃阳毕竟不好买到,而五粮液、剑南春这类酒虽是名酒,但价位并不高,况且送来也好看。这样五粮液就多了,谭蕾手上的存货还有二十二瓶,随便拿出两瓶,也都是一个样子的,一配也就成双成对了。成双成对能图个吉利啊!于是就选了五粮液带了过来。而这些话,谭蕾当然不能在此时说给叶保听,以免扫叶保的兴。她选择用幽默的语气一语带过说是买的,不愧为精细和明智之举。
  叶保看着谭蕾拿出来的两瓶五粮液,心里惴惴的,他说,“我其实并不会喝酒,我见酒就脸红,红得像个红脸关公。”谭蕾用惊异的目光瞅着叶保,这才想起自己虽和叶保相识、相处了近半年的时间,却还从没和叶保喝过酒。谭蕾真难于想象,像叶保这样在县税务局当过股长干部的人,一般都是一个“酒桶”,哪有不会喝酒的?这实在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想在官场上混的人,不会喝酒并不是一件好事。像她那个没中用的丈夫陈传书就是个滴酒不沾的人。结果呢?是把原来的官给丢了,并被废成下乡驻队工作组的一般干部,他在官场上的失败也许就是败在这个滴酒不沾上。记的孟水贵曾在和她喝酒时很形象地说过,酒瓶、酒杯都是圆的,圆的就像一个圈,一个酒圈就是一圈人,进了这一圈人你才能进入官场这个圈,才有官可做,否则,你再有才能、本事、魄力都是白搭。这听起来有些怪异,但不无道理。孟水贵就是做了县委书记的贴身秘书,日夜在县委书记的鞍前马后陪着喝酒,从一般的陪酒变为酒徒、酒鬼到酒桶,最后成为局长、镇长的。这是她在孟水贵身边切身体会到酒圈、酒场的经验。而叶保说他不会喝酒,从某个侧面告诉了她,他虽然当过股长,却没有真正进入像孟水贵所说的那个酒圈,这就意味着他没有一圈人,结果自己一旦犯错,也就没有平常在一起吃吃喝喝的这圈狐朋狗党的人对你的庇护,你哪有不被“刷”下去而被充军到这山高水远的乡镇来?犯计生的官员干部多如牛毛,但像叶保这样被处置的人能有几个?问题也许还是出在这个不会喝酒,没进入官场的那个酒圈上。这些话,谭蕾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告诉叶保,她说:“今天我们新安了电话,值得我们庆贺一下,你喝不了就少喝一点嘛!”谭蕾动手移开茶几上的茶具,腾出空位,又取出一大陶罐的鸭肉汤。鸭肉汤是清炖的,掀开罐盖,还腾腾冒着热气。接着又提出一包花生米、一包五香豆,一包巴浪鱼的熟食,摆在茶几上。又拿过两只茶杯当酒杯,然后用筷头很利索就开了一瓶五粮液,倒满两杯,先递过一杯放在叶保手上,她再举起另一杯,说,“为我们今天新安了电话,我们干杯!”听谭蕾这样一说,叶保当然义不容辞,也高兴地举起酒杯,说,“对,为庆贺我们安上了电话,我们干!”两只酒杯在空中对碰出声响,谭蕾一口气就喝下杯中酒,见叶保只喝了小半杯,她说,“不行,这头杯酒不管怎样都得干。”叶保于是一口喝干了。谭蕾见状,说,“这样才痛快!我和你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是头一回邀你和我一起喝酒,我们今晚不醉不休。”谭蕾端过酒瓶,又满上了两杯,她自己又喝下一杯,拿眼看着叶保喝,叶保只抿了一小口,觉得满口热辣辣,赶快去舀汤喝,发现鸭汤里有中药的补药味,说,“你下了补药?”谭蕾说,“这本来是炖给我那个死丫头吃的。你别看我女儿人坯子有一个,其实,她从小身体就弱,加上这些年不在我身边,我照顾不上,她自己一个人独过,东一餐西一餐,没吃好饭,营养不足,体质看上去更差,脸色苍白,好像没一点血色,口涉又不好。她这次来,也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别的原因,每顿饭一小碗的饭都吃不完,看了让我心里焦急。这不,今天刚好有一农人提着一只番鸭在店门口叫卖,我看是公番鸭,又有八斤多重,我就买下来了,又去药铺配了一贴补药,清炖,就是想给她补一补身子。”
  叶保说,“那你应该留下来让她一个人去吃。我听老人说过,吃牲物补的,就要一人吃下全只牲物,才能真正补足身子。”谭蕾说,“我原也是要她一人去吃,但她口涉确实不好,说一闻到肉腥就没有味口了,这八斤多的一只鸭子,她一人是吃不下的。所以,我才顺便带了些过来。”谭蕾又解释说,“我一般情况下是不吃油腻重的食物的。我早上一碗粥或者一包快餐面,中午和晚上一碗米饭,一碟小菜,一碟鱼,就是我常年正经的饮食了。”
  “所以,你才保有这么苗条的瘦身段。”叶保看着谭蕾的身姿补上了这一句。谭蕾说,“你说的没错,也许是像你说的这个原因。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样的高身材要是胖了,满身是肥赘肉,你也许就看不上我,还能说到爱我?”叶保说,“你说的也对,女人首先是漂亮和美丽,这就叫做什么?——第一印象,给男人的第一印象好了,才能迷住男人。我虽然不主张男人要像一只色狼,但男人会爱上女人,跟他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确实是有很大的关系。这不,我第一眼瞧见你就被你迷上了就是一个例子。如果你是邋邋遢遢的女人,我也不会对你一见钟情,也就没有我们的现在了。”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也就感到你挺色的。”谭蕾故意打趣叶保说,“你们男人是十个男人九个色,一个不色是无能!”谭蕾说着呵呵地笑,又举起手中新斟的一杯酒,说,“我们再干一杯!”叶保只好又喝干了第二杯。谭蕾说,“这才像个男子汉!我可是喝第三杯了。”又一口喝完了杯中酒,接着又上满两杯酒,对叶保说,“我们是头一回在一起喝酒。常言说,‘无三不成礼’,你今晚无论如何也得喝下这第三杯酒。余下,我就不再勉强,随你喝或不喝。”叶保确实不能喝酒,刚才喝下第一杯后,他已经满脸通红,第二杯酒下肚,现在已感到自己有些晕头转向了,他看着斟满的第三杯酒,心里直发着愣,他感到自己如果再喝,也许会当着谭蕾的面晕倒,于是口里直叫,“我再喝就会晕过去。”谭蕾说,“今晚晕过去没关系,有我在你身边,你真晕过去了,今晚我就留下来陪你。”谭蕾说着,又举起酒杯,“咕哝”一声,一口喝干,把空酒杯亮在半空,示意叶保要喝下第三杯。叶保一脸酡红,看着谭蕾,扭扭怩怩地说,“我分几次喝,但只能这最后的一杯。”谭蕾仍把空酒杯举在空中,说,“你慢慢喝可以,我看着你喝,你没喝,我就这样一直把酒杯举着,今晚你本来是东道主。”叶保知道拗不过她,只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再舀一口汤,夹一口菜匀着把那杯酒分三次才喝完。谭蕾见状,很高兴地露出笑意,她又给自己上满一杯,再给叶保上酒时,叶保已经用手盖住酒杯,说,“我真的不行了,再喝,我就真的会晕倒在你面前了。”谭蕾加大语气说,“斟上,你喝不喝随你,你陪着我,但你酒杯总不能是空的吧!”她掰开叶保盖在酒杯的手又斟满了一杯。谭蕾说,“我喝,你吃,肚子垫点东西就不会醉酒。叶保看着谭蕾自勘自饮又连续喝下三杯酒,而她脸上一点不显红,人也没一点醉意,而且意犹未尽。叶保开始感到头重脚轻,肚子里火烧火燎,那酒劲像一团烈火直向胸口和喉咙袭击而上,发红的双眼看着自斟自饮的谭蕾好像都变成好几个谭蕾了,最后他确实支撑不住自己,一头栽倒在正豪饮的谭蕾怀里。谭蕾搂住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胸脯上,一手抚摸着被酒精烧红的叶保身子,一手端着酒杯,时而一小口酒,时而剥一颗五香豆或一只花生米放进口中,慢啜细嚼,怀中的俊男配着美酒,这不能不说是人生的一大享受,女人能活到这个份上她觉得知足了。她也不懂自己已经喝了多少杯酒,反正一瓶五粮液已喝到一点不剩,她举着空酒杯在叶保眼前摇晃,说,“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这样尽兴地喝酒了,我难得有这样的好心情,更难得有自己心爱的人躺在我的怀中陪着我喝酒。”这时,她那双深黛色的眼睛放着亮光,对着已经醉意朦胧的叶保说,“我已经彻底和关新众结束了。”叶保迷迷糊糊地回她说,“是吧?真的吗?”“我还能骗你,早几天就结束了,我一直没告诉你,今晚趁着酒兴,我才告诉你。你不为我和关新众的结束感到高兴吗?从此,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我知道,一个有血性的男人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所爱的女人还被另一个男人在爱着。这对你是很不公平的,但这又不是我的错。因为这种尴尬的场面是发生在你爱我之前。尽管我从来没真正爱过关新众,但这事对我来说仍然是一件令我感到耻辱的事。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干过的蠢事。这下好了,我已经无所羁绊,可以用全身心来爱你。不过,我现在想问的是,你真的爱我吗?——像我们所过来的这些日子那样爱我吗?”叶保虽然沉浸在醉意里,但他头脑还是有几分清醒,他说,“我能!”谭蕾感到欣慰,说,“你知道吗?我爱你是多么的深,现在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你,为你痴迷,为你颠狂,觉得我能被你这样地爱着,我感到幸福。不过,我有时也很难相信,现在的时代是花花世界。爱情刚开始时都爱得轰轰烈烈,难舍难分,而一过了爱情的激情期,往往又是不忠实的背叛,反目成仇,分道扬镳。所以我还是要问一问你,你说你爱我,但你能给我什么样的承诺?”叶保不知是醉意还是其他原因,一时不明白谭蕾所说给她的承诺指的是什么,他沉呤难语。谭蕾说“你不是说过,你现在的妻子向你提出要和你离婚,你能不能答应和她离婚而和我生活在一起?”叶保对谭蕾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感到很吃惊,他说,“尽管我确实已经不爱我的妻子,但是我爱我的两个小孩,他们仍然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之所以不答应和我妻子离婚,就是担心孩子过早地失去父爱。正如你一直不想和你那名存实亡的丈夫离婚,完全是考虑到自己的两个亲生的骨肉一样。”谭蕾进一步说,“这点,你说的有道理,但不是唯一的道理。对待爱情这个问题,我们女人所要得到的和你们男人是有所差别的。一个女人一旦真正去爱一个男人,她更多的是想到要彻底拥有这个所爱的男人,是这个男人的全部,而不是他的一部分。你爱孩子是人的天性,这一点我能理解你,但你还这样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十分漫长,可你却要和一个你根本不爱的妻子捆绑在一起,你不觉这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甚至是一件非常滑稽可笑的事。你爱孩子,你和你妻子离婚后,可以把孩子带在你身边,让你来抚养,如果孩子不愿和你过,我们可以付给孩子的抚养费,由你妻子看管,我们照样付抚养费。这并不难解决。”
  叶保听着谭蕾这种干脆利落的话语,觉得一时很难于应对,望着这个有点醉态但神情却分外清醒的女人向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让他不知所措,他沉默无语了。
  谭蕾继续说,“我们女人的青春很快就会消逝。何况。我是个青春已逝的女人,我还比你多了二岁,再过两年我已步入四十岁人老珠黄的年龄,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地把我当宝贝爱我?说实话,我是有顾虑的,也是持怀疑态度的。如果你现在不能给我一个可靠的承诺,到那时你要是抛弃了我,我连哭都来不及呀!”谭蕾的话是有点尖刻,但是坦实的,也是不无道理的。在她这种年龄段的女人的内心世界里,考虑更多的是性爱之后另外一个问题:即人老珠黄,叶落归根的问题。自己和丈夫陈传书的婚姻关系已经完全破裂,要再吻合是完全不可能性的了。因为她已彻底不能接受他。这么多年的分居生活已经使他们形同陌路。而维系着他们这种奇怪的关系只是儿女的亲情。而自己以前所爱的孟水贵也是有家有室的男人,除了俩人各有所需的利益关系和生理需要的情欲,各自在身体里得到快慰,余下的什么也没有。现在孟水贵早已远离了她,除了给她留下无尽的创伤和痛苦,似乎什么也没给她留下。就像她刚刚喝下的这些他留下的洒,喝完了除了这朦朦胧胧的醉意,酒醒之后就是那无边无际的孤独和寂寞。这种惨痛的教训是那样的深刻,那样的刻骨铭心。她回想起来是如此的辛酸和后怕,她真不想再重蹈旧辙。如果她不趁现在叶保正在火热地爱着自己,紧紧抓住这个男人,她这辈子也许再没有机会遇上一个像他这样爱着她的男人了。她想,如果叶保能够给她一个郑重的承诺,和他的妻子离婚,她下一步就准备和陈传书离婚。以前是儿女还小,现在大儿子已经二十岁,小女儿已经十八岁,她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的后顾之忧了。她甚至还想,自己和陈传书离婚后,桃阳这个地方可能已经不适宜她再呆下去了。因为和关新众的关系虽然说是已经结束了,但她仍担心关新众会不甘心退出她的生活,会来寻衅滋事。她可以离开这里,带着这多年的几十万积蓄,携叶保到一个远离桃阳,远离青佛县,无人找到的地方和叶保去开始新的生活。比如在新的另一方水土,二个人再开一个店,过着那种有爱的夫唱妇随的美好生活。正是在这种要有归宿感的精神驱使下,她才会提出要叶保能做出新的抉择。是的,她是喝了许多的酒,但酒后吐真言。何况她心里清醒的跟明镜一样。她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怀中的情人叶保,她对他又说,“我知道你很爱我,但仅有爱是不够的。”
  “为什么?”叶保木讷地问,“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她转动着黑眼眸子,说,“不好,一点也不好。我只想彻底拥有你,甚至想再拥有你的一个孩子,我想为你生一个孩子!”
  这时叶保的醉意已消失了,他哆嗦着打了个激灵说,“你真醉了!现在计生这么紧,我就是因为超生才落到这样的下场,难道你不怕?”
  “我什么也不怕,只要你答应我,同意让我怀孕,一切难题都由我来解决。”
  叶保陷入了深深的迷惑,说,“要是我答应你怀孕,我一时又和妻子离不了婚,你这边又怀着孩子,那时我就进退两难了。”她说,“只要你答应你能和你妻子离婚,哪怕这只是口头的,我也认了。我明天就马上去取环,怀上你的孩子再说。我别的什么也不懂,但我只懂得一句老话,‘人生苦短,岁月易逝’,人有时不紧紧抓住快速飞逝的时光,以后会后悔的。我前个晚上特意拿来那些积蓄单给你看,我就是要让你先吃下一颗定心丸,如果我们能生活在一起,经济上的问题不要你去考虑。我虽是一个女人,但我有能力来承担因为我的爱而产生的一切后果。什么后果呢?不就是一些金钱嘛!为了追求自己的爱,金钱又算得了什么?钱不都是人赚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而爱情才是难得的,也是无价的。”
  叶保说,“假如我答应你——和你重新组合一个家庭,你和陈传书的婚姻关系,还有孩子的问题,你将如何解决?”
  谭蕾说,“我可以离婚啊!我还可以留一些钱给两个小孩子们。这些都不是真正的难题,真正的问题是你要答应能娶我。”
  叶保再一次沉默了。说实话和妻子离婚倒不是一个大问题。本来妻子已经多次提出要和他离婚了,那不过是他同意与否的一句话。但想到两个儿女尚在襁褓之中,两个幼小的生灵是他的生命,要他们没有母亲不行,要他们没有父亲也不行,要他没有他们,他更不行。从人性的情感和道义上来说,他确实无法接受。叶保说,“谭蕾,我现在一时实在无法回答你这个对我来说是十分荷刻又相当残酷的问题。”谭蕾说,“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但当我把这些现实问题摆在你面前,你却比我更加的犹豫不决。”叶保说,“是的。我无法割舍儿女的爱,所以我一直不同意妻子提出的离婚请求。我知道,我已不爱我的妻子了,但儿女是我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我就有责任来呵护他们,我如果在他们幼年期不要他们,让他们从小失去父爱,让他们幼小的心灵就受到伤害,你说这是不是太残酷,太没道义了。我想问问你,假如你也是真心爱我,是不是不要附加这些让我左右为难的条件?假如你真正爱我,我们应是除了两个相爱的肉体之外,不要再有这些别的东西牵扯进来。假如你真正爱我,你是不是也可以做出一些牺牲?”
  “什么牺牲?谭蕾紧跟着问。
  “为了保全我的家庭,保全我的儿女们,你让我同时拥有两个家。一个是儿女完整的家,一个就是我和你相依相爱的家。“
  谭蕾没想到叶保会有如此怪异的想法,这反而让她感到措手不及而难于回答。她沉呤片刻说,“那天下的便宜不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叶保说,“这是我目前所能答应你的最好的办法。如果你能接受,你明天可以去取环,我们可以冒险再共同拥有一个孩子。垃圾嫌多,儿女我不嫌多。”谭蕾听着不觉笑出声来,为他这句十分自私又有点幽默,却是人和动物本性的自然流露的话笑了。此刻在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只要能怀上他的孩子,有了俩人爱的结晶。她实质上就已经拥有他了,至于他离不离婚,至于自己将来有没有名分,实际上并不重要。因为她除了爱之外,确实没考虑过什么名分。女人的名分实际上是建立在有没有爱情的基础上。自己那支离破碎的婚姻原先不也是名正言顺的名分吗?而最终不也被击得粉碎。因此,她不再跟叶保较真。她说,“那好,我同意你说的,让你过着家外有家逍遥的生活。说好了,我明天就去取环,你不会后悔吧!”
  “我绝不后悔!”叶保用坚定的语气回答说。
  谭蕾考虑到明天就要去取环,这个晚上他们没有做爱。一直到深夜十二点钟,谭蕾才迈着醉意的步子回到了木阁楼。这时,女儿陈思香已经在床上睡熟了。她很快也上床睡去了。
  翌日上午,谭蕾使了个心眼,辗转到镇上一个私人诊所,多花了一些钱给那些只认钱而置计生法规而不顾的不良妇科医生,只在短短半个小时就偷偷取出了那个躺在她体内七八年的节育环。这时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无论如何要怀上叶保的孩子,只有这样她才真正拥有叶保这个情人。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7 09:14
  谭蕾取出节育环,整整休息了一个星期,她强忍着对叶保的思念,没去找叶保相会。想他的时候,就打电话和他长聊。当然她都是选择在女儿已经深睡后的深夜,才向叶保倾吐对他爱的思念。直到身体稍作调整恢复后,她就几乎是每个晚上都会从木阁楼溜出,过河来和叶保相会。除了来自她身体生理上的需要的疯狂做爱之外,她想尽快受孕。谭蕾对自己的受孕充满信心。作为女人,她明白自己的身体很健康,因为她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情欲特别的旺盛,只要自己的身子一挨近身强力壮的叶保,她的身子就会滋润得像含水欲滴的、全然盛开的花朵,做爱时全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像要把叶保整个人吸附、吞进她的身体。她深深体会到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句话的含义所在,感到自己的性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张狂和强烈,似乎每天都想着要和叶保做爱,躺在叶保怀里想,离开叶保的身体还在想,时刻也离不开叶保这个男人。那种来自健康体魄的荷尔蒙每时每刻,都在剌激着她这个女人第二春身体的每一根神经。究竟是内心的,还是外在的呢?或者是来自叶保也正值男人最盛年的雄性身体,所涌现出来的精力充沛的性欲也在剌激着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和血管呢?
  当她和他的身体合二为一时,她有种满足感。这种满足感在以前又似乎没在她身上这样强烈出现过,是那种似曾相识又略感陌生的新奇,又能感觉是发自她内心深处某一个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新的快感的“点”,这个点,不在于是叶保雄健过人的体魄,不在于叶保那粗硕过人的雄具和新招迭出,花样百出,也不在于叶保比她年轻的耐久持续,而在于叶保已经适应她的女体,能淋漓尽致地把她这个新出现的快感之点,激发和掌握得恰到好处,适逢其时,把她推向峰谷浪尖的高嘲,再从巅峰时刻推向另一个波涛汹涌的神奇仙境,让她像升天的疯狂浪女,让她像沐浴在天池琼泉玉浆里,一身温润水滋,爽心悦目,如沐春雨,一身水淋淋,湿透透,使全身的热浪和温流得到最彻底的稀释和尽情地释放。她常在不知不觉之中责问自己是不是成了性欲狂的女人,自己是不是得了妖骚的病,妖骚得完全失去自我,无可救药。每当自己在高潮迭起而产生新一轮的高潮欲望而呼喊他来的更坚硬,更猛烈时,她会紧紧掐住他的胳膊腱,或噬咬他的肩膀肌,让他的胳膊腱和肩膀肌牙印点点,血迹累累,她也全然不顾,因为她无法它顾。只有到高潮暂退,她才会问他:我是不是变态了?他就说,有点。你变得像头母狮,嘶咬狂啮。但这是我所欲求的,是我求之不得的。她问:你疼不疼?他说,我疼,但我在疼中感到痛快!我不知是疼还是舒爽,疼得我就把所有的血髓和精力都倒给了你,我都心甘情愿!
  这叫她怎不满足?这样的情人叫她怎能不爱他?她沉浸在她的情山性海里,在欲望的快乐世界里徜徉,永不歇止!
  她这种几近亢奋和狂热的欲望,是不是她正值如狼似虎的女性成熟期所产生的?抑或是由于她现在想要生儿女受孕的目标过于明确才孳生的呢?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种因素是存在和不可排除。植物在进入成熟期和繁衍期要开花结果之时,从叶片到枝蔓都会出现油光发亮,出奇的旺盛和鳘茂;而一些动物到了要生儿育女时,则会出现狂躁的发情期。它们不吃不喝,狂奔乱突,行为怪异,匪夷所思。人是动物演化而来,是万物之灵。与动物不同的是,人经过演变进化有思想有思维,能劳动和创造,但人的性欲和生儿育女却是和动植物相似的。人比之动物在性欲方面却更加还原于兽性的本质,其兽性甚至比动物有过之而无不及。动物在发情期才有性欲,而人类成熟的男女只要相处在一起,却是一年365天都会产生性欲。人的性欲可以说是无时无刻,无休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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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7 21:20
如此深入骨髓的文字,究竟出自于何许人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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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玉为骨,以水为肌,以花为魂魄,以山为节志,以天地为情怀,以万物为大爱,真正流露出温婉灵透的本质。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9 10:10
眼睛不太好,打字时有诸多错处,
让读者阅读时不太顺畅,敬请大家和版主们见谅!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9 10:13
  第17章

  一个月后,谭蕾发现自己的“红娘子”没有来报到了,她感觉自己似乎怀孕了。她喜不自禁告诉叶保。叶保听后也兴奋得整夜拥抱着她:“你有了我的骨血,你就真正成了我的女人了。”谭蕾说,“我怀上了你的血脉,你也就是我真正的男人了。”她握住他生机勃勃的雄具赞叹道,“你真行!看来你的枪械不仅坚实管用,子弹还这般优秀,射点准确,简直是弹无虚发。”叶保用手抚摸着她的肚脐眼,“这也得力于你的惠眼,一见钟情选上了我,让我成为一个优秀的射手,让我一枪射中,穿透你这个靶心,让我的子弹在你这里翻江倒海,开花结果!”
  “你真坏。”她说,“还挺风流的。”
  “你呢?”他说,“确实是好靶心。再配上我这个风流的好射手,你才这样快就有了我的骨肉。”叶保这话像一支催情剂,催使着她身子一热,就瘫软进他的怀里,说,“你干脆趁热打铁,抓住一切机会,把你那雄力十足的子弹都射光。要不,以后我肚子日大,你想再射,会伤到胎儿,我可就不允许了。”叶保拥到她身上,她有点情不自禁又有些迫不及待,伸出纤纤玉手牵引着他雄勃的枪械进入被他称为靶心的花丛。他说,“你已受孕了,我是不是要对我的下一代关心一点——我要轻柔一点?”她点点他的头额说,“傻瓜!亏你还当了两任的父亲,现在才怀上是头一个月,你有天大的劲尽管使,都没关系。下个月开始就要轻柔一点,再下个月,你连轻柔的份都搭不上了,你就只能开始当和尚,碰都不让你碰一下。”她笑了笑说,“那时,你受得了吗?”叶保说,“为了我的宝贝,我受不了,也愿意受。”她说,“看来,你还算个称职的准父亲。”“怎么是准父亲?”他说,“我就是个完完全全的父亲。”她说,“好!是个完完全全的父亲!这话正是我喜欢听的。但现在我所需要的是,你做个好男人。对我使尽全力,劲越大我才越高兴。不准你做弊,偷工减料。你听到了吧,多使一点力。对!就这样地使力!我四肢正舒展着,靶心全方位张开着呢!我要你使劲磨,磨得我心花怒放,磨得我死去活来,我才高兴。不要以为我怀有孩子,你就有顾虑和心理负担,草草了事,那我可不答应。”他像年轻时背过的优美诗句那样抒情地说,“我一定忠于职守,一定不会偷工减料——该给你的,我都会倾家荡产给你——我要做个货真价实的——骑士和射手——让你的靶心开满艳丽的、五颜六色的鲜花——让我的骨肉从一坐胎就幸福地卧在你——这丛花团锦簇里!——”
  在他这诗意的语境里,她兴奋,她波动,她吟哦,她颠狂,她尖叫,她狂吼,最后高潮,像升上天空的一片云彩,又像坠落流水的一片花瓣,随水漂流,丝卷云舞,发飘鬓飞,眼眯鼻耸,腮红唇艳,颈摇体抖,时起彼伏,他时而像暴风骤雨,时而像风卷残云,时而像蜻蜓点水,时而像青翁垂钓,时而像仙人磨镜,有时又像牛犊撞乳,冲击着她,点缀着她,膜拜着,耕耘着,像一个精工细作的的农人,不敢丝毫懈怠,不敢偷懒他身下这片富饶而丰润的肥田沃土,播撤着他的汗水,捕获着她即将带给他丰收的喜悦……
  总之,这是一个充满狂欢,性乐四溢的夜晚。他们似乎都不想离开对方的身体,性欲仿佛吞噬了他们,使之无法抑止,漫无边际。他们持续而不断地做爱,一直到凌晨过后,鸡鸣三遍,他们才从欲望的顶峰回到现实中来。谭蕾是怎样离开他的,连叶保都不清楚。他也许已在她高潮袭击之后的疲惫中,在欢乐的波浪席卷后慵懒地昏睡了过去,就像一条遭遇了狂风巨浪的船只驶进一个风平浪静的港湾,只想在那儿稍作停留,等待着下一个新的航程的到来。谭蕾看着叶保倦意的睡姿,觉得他还像个顽皮的男婴。但他无疑是优秀的、俊美的,乌黑的剑眉,长长的睫毛,看上去真像个梦乡中满足的小顽童,宁静中却略带着几分的俏皮,几分的玩世不恭,几分的桀骜不驯,叫她爱怜,叫她心疼。她禁不住趴在他的睡脸,在他的眉眼和睫毛上热吻和亲舔。虽然她在他身上已得到了满足,但在这热吻和亲舔中似乎又有一种新的热望向她袭来。可这一次理智盖过了这种热望,她自我扼止住了。她有点担心他的身体会招架不住她这几近亢奋的欲求,知道自己只有尽快离开他,让他好好睡一觉。她拿过一条被单,盖住他的肚皮,然后关好灯,悄悄离开了他。
  她像个幽灵,以快捷的步伐下到楼底,走过草坪,闪出那对她已熟悉不过的税务所后门。沿着河坝吹拂过来的夏末微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和裙裾。四周静谧极了,蚯蚓和昆虫鸣唱着小曲,河坝的草丛里蛙叫声响个不停。汛期未退的河水哗啦啦地响着。她走下河坝,河水盖过石跳,她没有脱去凉鞋,顺着石跳大概的位置跨下河去,河水漫过她的腿肚子,大约跨过二十米左右,她右脚在石跳上踩了个空,人随之跌下河去,河水漫过了她的腰际,她在惊慌中双手紧紧攀住石跳的棱角,然后攀住下一个石跳,接着又攀住下一个石跳,最后终于泅过河对岸。“好险啊!”她在河坝上轻声地对自己说,要不是自己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换作是个矮个子的女人,说不定就被卷进河心里了!她摸索着自己水淋淋的裙裾和头发,看着自己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人”,她不禁笑出声来。
  摸进木阁楼,她静心地细听了一下,思香的房间里传出女儿熟睡的呼噜声,她这才放心地走进卫生间,匆匆脱去水淋淋的衣物,匆匆冲了个热水澡,带着未能吹干的还有些潮湿的头发,一头倒下床去,也许是今夜和叶保用情过于狂热和激烈,这时她已感到一身疲惫,一会儿功夫她就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等到谭蕾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多钟了。从窗外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声,谭蕾才记起今天是集日,她翻过身来赶紧喊叫女儿。女儿的房间并没有答声,原来陈思香早已下楼去帮歪嘴风龟看店了。近期女儿来后,只要轮到谭蕾看店的日子和集日,女儿就会帮她下去看店做买卖。但今天是大集,人多店忙,她还是担心女儿经验不足忙不过来,她赶快起床穿衣。正在卫生间梳洗时,楼下突然传来歪嘴风龟粗着嗓门的大喊声:“谭蕾!你快下楼来,你女儿在店里晕倒了!”谭蕾一个激灵,放下梳洗一半的头脸,直往楼下赶。歪嘴风龟站在店门口,继续对她说道:“快,快!思香不知怎样,忽然脸色一阵铁青,人就晕倒在柜台前了。”谭蕾慌忙上前,抚住晕倒在柜台上的女儿,惊喊:“思香,你怎样了?是不是没吃早饭,人空着肚子饿晕了?”陈思香脸上铁青,对着她只稍微转动一下眼珠,想回话却说不出声,样子颇吓人。谭蕾一把摇动女儿的头,紧接着就去掐她的人中,陈思香慢慢睁开眼睛,但还是说不出话来。谭蕾急了,背起女儿对歪嘴风龟说,“我赶紧送她去卫生院。你一人看店。”歪嘴风龟这时也慌了手脚,说,“会不会有大事?!你背不动的!……”歪嘴风龟朝店门口一辆停在那儿准备来进货的龙马司机喊道:“你先把她送到卫生院!”那龙马司机是老熟客,即开了驾驶室,陈思香由谭蕾和歪嘴风龟一人一膀扶上了车。歪嘴风龟说,“要不要我也跟着去?大不了今天关门算了。”谭蕾说,“等去卫生院看了医生再说吧。”龙马车即刻开动,穿过熙熙攘攘的赶集人群就往卫生院赶。好在桃阳卫生院就在街尾的旧码头河岸,片刻工夫就赶到了。
  卫生院的医生见是急诊,医生急忙围拢过来。他们把陈思香放到急诊床上,一个大夫拿着听诊器往陈思香的胸口腹部听诊。躺在诊床上的陈思香也许是经过车上的颠簸和这番折腾,人反而逐渐苏醒了过来。但她一见自己是躺在卫生院的诊床,四周又围满了医生和护士,有的正在给她量血压,有的正在给她测体温,陈思香急着哭了:“妈呀,你怎么把我送到这里来啊?”又对着七手八脚对她施救的医生护士哭嚷道:“你们别看,我没事的。”在一旁护着女儿的谭蕾安慰陈思香说,“你不要任性,你人平白无故突然晕倒,妈怕呀!我们让医生看看,你没事,妈就放心。”
  那位听诊的医生看了一阵,拿着听诊器往陈思香的腹部再次细听,陈思香双手护住自己的腹部,医生说,“小姑娘,你安定一下,让我再仔细瞧瞧。”陈思香哭出声来,“妈呀,你好糊涂啊!我不看,我要回去!”谭蕾按住她说,“让医生看看。没事,我们就回去。”这时,已在腹部听完诊的医生收起听诊器,说,“小姑娘,你真的没事。”转过脸对谭蕾说,“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说。”谭蕾跟他进到里间,医生坐下后对谭蕾悄声问道:“你女儿多大了?”谭蕾答:“今年刚满十八,如算周岁也就是十七。”医生点点头,“她还没有男朋友吧?”谭蕾莫名其妙,对视着医生,说,“去年高中刚毕业,哪有什么男朋友?”
  医生又点点头,说,“你女儿已是成年了。女大不由娘,小孩有些事是不会告诉大人的。她有没有男朋友,你也许未必知道。不过,以我初步的诊断,你女儿像是已经怀孕有三四个月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谭蕾一听,惊出一冷汗,但她又强作镇定,说,“这不可能!大夫,你不会弄错吧!”医生是个五十开外的人,一脸浑厚,头顶秃去了一半,那不时亮闪的秃顶,似乎在无声向谭蕾示意他可是个临床经验的医师。谭蕾挨近他的秃顶,在他耳旁悄声说,“大夫,你这可不能随意开玩笑说的。我女儿是个还没结婚的黄花闺女。”医生又摇晃了下秃头说,“不会的。作为医生,我知道这是个很严谨的东西,我有职责告诉患者家属我诊断的结果。如果你怀疑我诊断有误,我建议你把女儿送到隔壁的妇产科做进一步的确诊。”他看着一脸怀疑的谭蕾,想了想又说,“如果你认为这样不妥,你可以先把她带回家,再把妇产科的医生请到自个家去。问题不就全部解决了。”
  谭蕾已被弄得坐立不安,疑窦重重,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尴尬而无奈地立在那儿,许久才说,“是可以这样办。不过,我女儿现在不会有大事吧?”医生说,“不会有大事。她晕到的原因是妊娠反应,吃不下饭,营养没跟上,刚才量她的血压只有60——80,这样的血压偏低,血糖自然也就低,因此引起间歇性的休克。你没有看你女儿铁青色的脸部和嘴唇上已没一点正常人的血色。”经医生这一点破,联想到女儿来桃阳二个月来的情景,谭蕾曾多次看到女儿吃饭时往卫生间跑,她觉得奇怪,但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同时,她又联想到自己现在才刚怀孕一个月就开始有厌食的情景,她似乎明白医生所说的女儿怀孕三四个月的真实性,并不是他的随口胡谄,只是她一时无法接受这种令她尴尬的现实,谭蕾不敢再做进一步的探究,她放缓住自己的神情说,“那没事,我们现在就可回去了吧?”医生说,“可以的。但你回去后一定要让妇科医生去看清结果。如果是不慎怀上的,最好是开些营养类的药物辅助一下她的身体,不然,那那么弱的体质恐怕会吃不消,不时会给你弄出一些小麻烦。”医生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谭蕾挥了一下手,说,“这样吧,你先让她喝点葡萄糖液水。我再开几瓶让你带回去,你让她当开水喝,补充一下她的血糖,看看休克晕倒的病灶会不会消失。”“可以的。”谭蕾答说,医生又坐下开了处方。谭蕾接过,由于已经被搞着晕头转向,又心生尴尬,她也没敢向这个好心的医生道谢,就赶到药房,取回五瓶葡萄糖液水回到急诊室。这时陈思香已从诊床上坐起,估计是刚才护士给她打了强心剂的效果,陈思香明显恢复了神志坐在那儿等着她。她对女儿说,“思香,医生说你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家了。”她扶女儿下地,陈思香搂住她的腰说,“我说我没事的嘛。”拉过谭蕾的手,说,“妈,我们这就回。”


  可以说,此时谭蕾的心情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分的复杂。在携扶着女儿回来的路上,她真想寻个地缝钻进去躺藏起来。谭蕾觉得女儿如果真的怀上孕,要比她现在也正怀孕要羞愧百倍。尽管她自己的怀孕,名不正言不顺也见不得阳光,但她毕竟结过婚,是有家室的女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怀的不是自己丈夫的孩子,也没什么可丢人的。而女儿则不同,女儿非嫁非婚,一个女孩家未嫁先孕,却是件令人难于启齿和接受的羞耻事啊!这事要是传出去,所有的人都会取笑她。她这张脸往哪儿搁?这会让她羞愧得无体自容。谭蕾一脸愁容,忧心忡忡,但此时她又只能忍受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在此时对女儿发任何脾气。对着满街市的人流,她只能强作精神,像没发生什么事地陪着女儿,尽找好话安慰女儿。
  回到门面,歪嘴风龟见她们母女平安回来,上前关切地问:“是什么事呀,医生看了说是什么事?”谭蕾委婉地回答:“医生说是贫血,是体质太弱引起的。”见店里有许多顾客的目光正着着她们,谭蕾想这样一语带过,但歪嘴风龟却不知此时谭蕾心中有难言之隐,仍继续关切地说,“贫血,体质弱,今天是墟日,你等会儿去买个比较大的鳖,再去中药铺抓一服当归、杜仲、天麻、阿胶来清炖,这东西滋阴补血。”又指着谭蕾手上提的葡萄糖液水说,“这些都是水,能有多少用?”谭蕾诺诺苦笑了一下说,“想想吧,要买,等下再去买就是了!”对歪嘴风龟的关切表示谢意之后,谭蕾拉过女儿的手,离开门面,上到木阁楼。
  见女儿确已恢复了常态,谭蕾铅重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她坐在女儿身旁,对女儿说,“思香,妈长期不在你身边,对你关心不够,妈觉得很对不起你。”陈思香对母亲表现出的歉意反而感到不安,她说,“你供我读书,供我生活,我不能为你分担生活压力,却给你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谭蕾拉过陈思香的手,抚慰着说,“我是你的生身母亲,妈对你的抚养是天经地义的。妈只望你生活得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但妈也不希望你给妈增添烦恼。”谭蕾看看女儿,就把话锋一转,说,“妈现有一事问你,你愿不愿意对妈说实话?”谭蕾说这话时,仍有些顾虑地看着陈思香。陈思香只觉得被母亲看的一脸灼热,又不知母亲问她什么实话,因而沉默着,无言以对。谭蕾继而说,“这段时间,你学校毕业后自己一个人在县城独住,你都和一些什么样的人来往?”
  陈思香答道:“还不是和一些高中的同学来往。”
  “有没有男同学?”谭蕾紧跟着问。
  “这?……”陈思香不敢看母亲那逼视的眼光,把头低了下去,许久,才说,“是有一个男同学。”谭蕾又紧追着问,“这个男同学叫什么名字?他住在哪儿,家庭情况怎么样?”陈思香没有回答。谭蕾进一步问道:
  “你们是不是交上了朋友?你们是不是越过了朋友的关系?”
  “这个?……”陈思香把脸别过,看着墙上那幅“天女散花”的图画。一脸沉默。母亲现在所追问的正是她来桃阳二个月来隐藏在心里的一个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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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9 10:13
  原来,去年高中毕业后,陈思香因高考成绩差没考上大学,一时情绪低落。早先,她一个人独处在县城的套房里,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就在她觉得失意、孤独、无聊、痛苦时,有一个名叫谭业风的同班同学走进了她的生活。谭业风原籍也是美都村,只不过他家已在青佛县城住了几十年了。但在美都村还住着他的祖父祖母。谭业风的情况和她差不多,陈思香是被父母寄养在外婆家,而谭业风是从小被父母送到祖父祖母家。他们年龄相仿,一起在美都小学读书,一起考进青佛县一中。由于有这层关系,他们在中学时期就经常在一起。谭业风人长得挺帅,但因从小在祖父祖母身边长大,有点被两个老人宠着,读书的成绩和她差不多,进入高中时期,都属于班里的差生。不过,谭业风有一个当官的父亲。说来也巧,谭业风这个当官的父亲正是那个曾经带队到桃阳镇审查过镇长孟水贵的谭同岩。谭业风高考一败涂地后,其父谭同岩凭借自己在青佛县公安局当局长兼县委政法委书记的势力,在高考成绩公布后的一个星期之后,就把谭业风安排进青佛县电视台,任台里的新闻报道员。青佛县电视台不是那种正规的电视台,属于那种县办的地方台,没有定期的节目播出,电视台是由县委组织部主管。看行政和新闻需要再去采写和报道一些官方指定内容的东西,有时两天,有时三天,或者随心所欲什么时候播出。播出的大多是本地新闻,更多的则是那些县委、县政府喜欢人家拍马屁,华而不实,千篇一律的东西。虽然在青佛县民众口碑很差,但对于一个高中刚毕业的谭业风来说,能成为电视台在编人员,已经是个很好的职业了。平时,只要谭业风没有跟着采访车出去,他就到陈思香的套房里来找陈思香闲聊。陈思香一人独处一个大套房,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空间和环境,正是谭业风能排遣那些无聊时光所求之不得的绝好去处。他们在一起谈些什么呢?无非就是同学了,朋友了,都是高考落第之人,同病相怜了,相互慰藉了。进一步说,就是那种十七八岁少男少女暗藏于心中的倾慕。当然,谭业风有时也会带着高挑的、亭亭玉立的陈思香出入于青佛城的大街小巷,上歌厅、茶楼、酒吧,唱唱歌,喝喝酒,泡泡茶。谭业风带陈思香出去消费,还有一层是能在众人面前显摆和炫耀。因为每当他带着美少女陈思香出现在人们眼前,很多人都会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这让他感到自己风光无限,骄傲而且自豪,那份虚荣心就能得到空前的满足。有时,谭业风也会用那辆时尚的豪爵摩托车兜着陈思香这个小美人儿上他家。
  谭家住在青佛城半山麓间的“县后花园”。县后花园是近年新开发的豪宅小区。谭家以前也是住在青佛城的旧城区里,三年前才搬进了现在这个被青佛城人称为“有钱人”的富人区。这富人区是由三十多幢别墅组合而成的别墅群。这些一式红墙绿瓦的三层别墅,独门独院,每座别墅建筑用地都在三百平方以上,有铁栅栏花墙环绕。用地也相当考究,一式选在有相思树、龙眼树和番石榴掩映的绿荫带里。住在里面,临窗眺望,整座青佛城和那条蜿蜒而流的青佛江尽收眼底,可谓风光秀丽,环境优美。能住进这样的别墅不是侨眷,就是一些富商,还有一部分是县里官员有权有势的暴发户。
  谭业风的父亲谭同岩,文化程度不高,谭同岩初中毕业后去当兵,在部队当过排长。转业后安排在县公安局,在底下一个公社派出所任警员。那时的谭同岩人肯干,工作兢兢业业,颇受大家好评。因此很快被提升为派出所的副所长、所长。当然有人说谭同岩在短短六年里能得到这样快的提拔,是其父原来在县工业局当干部有一些人脉关系。这话只说对了一半,而真正的原因还是流传在青佛城人那句“青佛县的政府,美都人的天地”的话在起作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新来的县委书记为了实施以美都人来治美都人的治安策略,就把已是派出所长的谭同岩调进县公安局任副局长,再是局长,再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分管县公检法这一块。二十来年,谭同岩从一个普通的派出所警察成为现在县里权倾一时的官员,其仕途可谓艰辛,但也可以说是一路顺风,春风得意。手里握有大权,往往会变成两种人。一种是用人民赋予的权利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另一种则是以权谋私,脱化变质,腐化堕落,贪赃枉法,成为腐败分子。谭同岩是后一种人。在他当上了县公安局长后,他就开始显露出人性贪婪的一面。谭同岩仰仗权利,仰仗是美都村人,与黑社会相互勾结,编制关系网,以“黑吃黑”,以“黑治黑”来治理社会治安,然后大肆敛财。其贪婪的程度大家可从他去桃阳镇审查孟水贵一案中受贿七万元而见一斑。在掌管了公检法政法大权之后,巴结和有求于他的人自然就更多了。其权益得到的好处究竟有多少,恐怕连他本人也弄不清。而一家四口人,能住进这种令整座青佛城的人眼红心跳的一幢价值一百六十多万的三层别墅步入富人行列,贪没贪是摆在大家眼前的。
  谭业风第一次带陈思香上谭家时,陈思香就被谭家的富丽堂皇所惊讶。谭业风指着客厅中央那盏像大瀑布倒悬而下的大吊灯,对陈思香说,“这盏灯上面镶饰的大小花灯有八千只,你能猜出它要多少钱?”早已被那五光十色的、金碧辉煌的彩灯惊呆的陈思香回答说,“我猜不出,像这样布满玻璃珠子的吊灯,我还是头一回见过。”谭业风说,“那让我来告诉你——”他伸出一个大巴掌示意说,“要五万元!”陈思香再次惊呆。不过,她这一次的口已惊呆成“0”型,看着那盏占他一百多平米客厅将近一半的大吊灯,大瞪着眼,许久,才说出:“五万元,这么多呀,真是吓死人,那我挣一辈子才能买得起啊!”陈思香惊叹着谭家的富丽堂皇。而与此同时,陈思香的天真无邪与靓丽美貌也被谭家一家人所惊羡。



  今年元宵节上午九点多钟,陈思香像往常那样一人上谭家去。上到二楼,陈思香去按门铃,来开门的不是谭业风,而是其父谭同岩。陈思香开口问:“谭伯伯,业风在不在家?”谭同岩见是陈思香,回答说,“在,他在!”即把陈思香迎进客厅。陈思香进去后并没有看见谭业风,就问:“业风呢?”谭同岩说,“他刚刚出去买点东西,你稍等一下,他一会儿就回来。”陈思香坐定,谭同岩顺手带上客厅大门。其时,谭同岩是卖了个关子,儿子谭业风今早已和一家人回去城郊美都老家,去和喜欢住在乡下的祖父祖母一齐过元宵。谭同岩因下午要代表县政法委去慰问政法界老干部而没能一起去,一个人呆在家里。
  谭同岩走了回去,挨近陈思香身边坐了下来。没等陈思香慌过神来,谭同岩一脸笑呤呤就一把抱住陈思香。陈思香一阵慌乱叫道:“谭伯伯,你这要干什么呀?我可是你儿子业风的女朋友啊!”谭同岩紧紧抓住她,说,“我儿子的女朋友又怎样?只要我谭家还没娶你,你就不是我谭家的媳妇。你在我眼中就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像在大街上行走的女人。我今天就是要尝尝你这个十八岁女学生的雏鸡鲜味道。”谭同岩人高马大,体重足足有一百三十公斤,加之他是干公安出身,虽然已近五十岁的人了,但其力量仍然很大,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口里不住喊叫“你不要这样,”的陈思香横腰扛进里屋,把陈思香往床上一扔,说:
  “你喊吧,这别墅四处是山林,独门独院的,你今天喊破嗓子也没人能听见,没人能来救你。你还是不喊的好!”接着,他脱去自己的外衣内裤,就向惊缩成一团的陈思香扑了过去,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就把陈思香夹在自己的胯下,然后抽出自己外裤的宽边皮带把陈思香的双手扣紧,然后扒光陈思香的衣服,把强健的身体往她身上一压,就把陈思香奸污了。当他发泄完兽欲之后,发现不住哭泣的陈思香下身淌着血,知道她还是个处女时,谭同岩惊喜不已,兴奋得难于置信和难于自禁,于是身上再次来了劲,又一次扑到陈思香的身上。可怜的少女,下身淌着处女的血渍,疼痛得哇哇惨叫,谭同岩哪管得这些,反而觉得十分剌激,淫笑道:“没想我儿子不懂得给你开苞,让我把你的花苞开的更大一些!”完事后,他还不忍离开,仍紧紧压在陈思香身上,说,“你既然是个处女,我就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就坚决不会同意你和我儿子谭业风娶你了。你死了这条心,干脆做我的小情人吧,我会好好对待你。不过,今天的事你对谁也不能说。你要是说出去了,我会杀死你!”然后,把赤身裸体的陈思香松去皮带,抛在床一边,去床头摸索出那把上面发给他这个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防身的手枪,对准陈思香的脑额一晃,“反正你已经让我开了苞,破了身,你再哭也救不回来了,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保密,我不会亏待你,还会加倍地对你好。但你只要敢把今天的事说出一个字,我会用这把手枪杀了你!”此前,谭同岩已从儿子口中得知陈思香一人独处,于是他无所顾忌地说,“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和我儿子来往了。以后,我一想到你,你必须随叫随到。”说完,他故意说出陈思香住的门牌号码,并说出她的父母的名字,在哪儿工作,其用意是要告诉陈思香,她是无法从他手中逃脱掉的,他要长期牢牢地占有和控制住这个孤身的少女。陈思香仍然惊魂未定,她一边哭泣着,一边本能地穿上衣服。谭同岩见状,一脸粉剌和疙瘩的脸上现出了笑意,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沓钞票和一只呼机,扔在陈思香面前说,“这些钱,你拿去买一些补品,补补今天开苞出血的身体亏空;这个呼机的号码是公安局内部专用的,我现在给了你,让你使用。呼机的号码是8586988,你不能把号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儿子业风你都不能告诉他。只用于我一人,我需要你时,我会用大哥大呼你,然后在你住的沿江小区门口与你相会。”
  陈思香看着那只呼机,迟滞了好一会儿说,“我已经被你糟蹋了,我以后还怎样面对你的儿子?”
  “这事你不用管。”谭同岩转动着眼珠,“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我已经是个没用的女人了,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怎样做人?”陈思香慨叹着说。
  “怎样做人?”谭同岩哼了一声,“我看上了你,是你的造化。你跟了我,以后才能更好地做人。不是你生得这样漂亮迷人,被我看上,想跟我的女人排成队,多得不计其数。她们想跟我,我还不干呢!”谭同岩说着,又用手去摸陈思香的奶子,“谁叫你这个小猫咪长得这样的可人。”见陈思香这次没有躲避,谭同岩又摸摸她的脸蛋,说,“既然我已经干了你,我就会为你负责。”谭同岩把放在床上的呼机捡起塞在陈思香手上,“这样吧,你跟我一段时间,以后随时随地我都能把你安排到政府什么部门,当个办公室秘书或办事员什么。”谭同岩前面说的都是废话,只有这句话倒是在陈思香那几乎绝望的心里产生了作用,她抬了抬泪眼,说,“我是想过能找个工作做一做。”
  “这事不难。”谭同岩大手比划了一下说,“在青佛县境内,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你想做什么样的工作?”
  “我?……”陈思香又抬了抬眼,说:“我不懂。”
  “像你这样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女孩子。”谭同岩的手又在陈思香的身上摸捏比划着,“依我看,法院判案时要有抄抄写写的记录员,在法院叫书记员,像你这模样的年轻女孩最适合你。”
  “嗯!”陈思香像是默认了。
  谭同岩看她已止住了泪,知道自己的安抚成功,原来心里还有一丝的顾虑和担心现在都全部消解了,他双手从陈思香身上移开,转而扶陈思香下床,叫陈思香整理好衣服和头上的乱发,说,“你今天走路可能有些不方便,我开车送你回去!……”
  此后,谭同岩只要一有空,就会到沿江小区门口呼陈思香出来,再把她载到城郊新声开发区一处他私下买下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一个两居室的小套房进行奸淫。有时还会把她载到青佛县之外的宾馆进行奸宿。对于儿子谭业风,他是这样处理的:谭同岩在事发的第二天就给县委组织部的颜副部长挂了电话,要颜副部长把儿子谭业风弄到省新闻中心进修电视新闻采写、制作专业去学习。那颜副部长本就是谭同岩安插在组织部的亲信,哪敢忤逆主子,立即屁股不点地就答应了。这样,还蒙在鼓子里的谭业风过后没几天就到省新闻中心进修去了。
  谭同岩原来担心被儿子撞车的隐患消除了,他的淫心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有时甚至敢留在陈思香的套房整夜整夜淫欢行乐。一直到陈思香的父亲和关新众突然把陈思香带回桃阳时,陈思香实质上已经怀有谭同岩的孩子两个多月了。只是陈思香是个未婚女,又长期不在父母身边,没有母亲的指点,根本没有怀孕这方面的知识,因此,连自己已经怀孕了都不晓得。


  谭蕾做梦都不会想到女儿会有这样的遭遇,更不知在女儿身后发生了这么惨烈的事。不管她如何逼迫追问,陈思香虽然隐略地承认自己有可能怀孕了,但自始至终就是不愿向她说出背后的隐情、怀孕的来龙去脉和是谁让她怀上孩子的男人,连这个男人和名字都不敢吐露一个字。谭蕾只能往好处去想,去猜测,去估计女儿可能是和哪个男同学谈恋爱时谈过了头上床而不慎怀上了。
  谭蕾虽然这样想,但她还是十分严厉的斥责了陈思香,甚至带着耻笑的口气说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孩子是多么的丢人现眼,是女孩一生最大的耻辱,是全世界所有人都瞧不起的丑事。谭蕾见女儿在她这么严厉的斥责、羞辱面前都无动于衷,仍然守口如瓶,就指着女儿的脑袋说:“你呀,你让我丢尽面颜,又这样来隐瞒我。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也没办法管你了,只有你一个人自己去承受!……”
  当晚,谭蕾故意不理不睬陈思香,她恶着一张严肃的脸,想女儿看见她这样能说出事情的真相。但她心里准备在第二天去桃阳卫生院请来妇科医生在家里给女儿做妇产科检查,以此弄清女儿肚子里到底怀孕多长时间,再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正是轮到谭蕾守店的时间。谭蕾早早下楼开门营业。当她做完几笔生意回到木阁楼上时,却发现陈思香已经不在楼上。谭蕾在桌上发现女儿留下的一张纸条:妈妈,我想到镇政府父亲那儿小住几天。
  谭蕾看了以为女儿是在和她赌气,故意躲到其父陈传书那里。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早上,陈思香看她下楼开门营业后,就立刻收拾了自己的那些小行李,挎着小包从木阁楼小门,悄悄从右边拐向桃阳街溜走了。然后上桃阳火车站搭着那辆上午九点钟的慢火车回到了青佛县城。
  这样,谭蕾错误地以为女儿真的去了她父亲陈传书的镇政府家里。而父亲当然不知女儿在木阁楼所发生的一切,陈传书也就无从来过问女儿离开木阁楼驾回城的事。因为,多年来的夫妻感情不和后,他们已经很少来往,平时更是缺少通话取系。因此,彼此都不清楚陈思香已经离开桃阳镇回到青佛县城。
  谭蕾对女儿怀孕的事一直挂在心上。三天后,为了尽早解决这一困惑在她心头的烦恼大事,谭蕾硬着头皮去到镇政府后院原来的家。到那儿一看,家门紧锁,谭蕾奇怪地打开门锁,屋内除了因没有打扫的一层厚厚的灰尘在向她示意着这里很久没人进来之外,哪有女儿陈思香的影子!谭蕾头皮一紧,觉得不对劲,赶紧到镇政府办公室一问,值班人员告诉她,现在正值乡下夏收夏种的农忙季节,所有下乡的驻队工作组都要到驻队的村子里指导生产,陈传书当然也不能例外,他已经在十天前就下乡去了,一直没有再回来过。谭蕾又叫值班人员打电话到陈传书的驻队村,陈传书说陈思香没来找过他。陈传书在电话里反问:“思香不是在你那里住的好好的吗?”
  谭蕾哑口难辩,意感情况不妙。她没能在电话里告诉陈传书,女儿陈思香的情况和具体的细节,挂上电话,谭蕾就立即包上一辆的士,火速赶回青佛县城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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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10 08:53
  第18章


  谭蕾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里,在蹬上自家套房楼梯的匆忙脚步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然而,当谭蕾来到自家门口时,那扇防盗门却是紧锁着的,原来她在防盗门上特地加上的那条拇指粗的摩托车链锁也上着锁。谭蕾急忙打开锁链、防盗门和内门的三道锁后,快步进里屋去,在三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都扫视了一遍,得幸没有她所预感的女儿会寻短见的不妙情景出现。谭蕾松了一口气,认为女儿可能是到她乡下老家美都村的外婆那里去了。谭蕾屏住呼吸,定了定神后再次走进女儿的卧房时,却在写字台上发现了女儿写的好几页的长信。长信用一支派克牌的黑色钢笔和女儿的身份证压着,谭蕾拿起长信读了下去:

  亲爱的爸爸、妈妈:
  告别了!
  谢谢你们十八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你们含辛茹苦对我这个不孝女的养育之恩,女儿等来世才能报答你们了。
  当你们读到我这封长信时,我也许已不在人世了。我知道,你们生养我哥哥和我很不容易,也好苦,但我活在这个世间也活的好苦。当我还在读书时,我还以为我生活得像所有和我同龄的女孩那样幸福。但当我高考失利,一个人独自生活着,我才感到我是那样失落和痛苦。每当我一个人走进走出这个只有一人的家,自个做饭、吃饭、洗衣、睡觉,我感到我是多么的孤独无援。落寞的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人疼有人爱的。我有自己的父亲母亲,但你们的婚姻名存实亡,我已经没有一个像别的同学那样令人羡慕的家园。生活注定我只能一个人过着这样清冷和寂寞的日子,独守着这个在夜晚就让我心惊胆战的房子(或者勉强可叫做“家”的家)。这样的心情一直陪伴着我,有时让我阴郁的精神简直都要崩溃。
  在这种心态左右下,我的同班同学。也许可叫半个同乡的谭业风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们从小学到高中毕业都在一起。但我和他是纯洁的。我们在一起我们都感到快乐。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的交往就是像人们所说的是在恋爱,但我心里知道,只要和谭业风在一起,我就会暂时忘记我内心的痛苦和寂寞。高中毕业后,我和他一起度过了近半年的美好时光。
  然而,这种短暂的美好时光很快被打破。今年春节后不久,我到谭业风家中找他(他的家住在县后花园第十四幢)。我以前去过几次,认识他家里所有的人。那天谭业风不在,谭业风的父亲谭同岩骗我,把我引进屋里。当我进屋发现谭业风不在,家里只有谭同岩一人,我准备退回时,谭同岩已经抓住了我,最后强奸了我。
  谭同岩是县里的大官,他身上带有枪。他说,如果我把他强暴我的事说出去,他就会整死我,再整死我的亲生父母、美都村外婆婆一家。他什么都知道,你们的名字、住址、在什么地方工作,做什么事,他都了如指掌,倒背如流,随口说出。为了你们和家中所有亲人的安全,我只能忍辱蒙羞,让他蹂躏长达三个月之久。
  自从被谭同岩占有后,我觉得自己无脸见人,生不如死。他的儿子谭业风,也不知什么原因,再也不到我家来了。本来就十分孤独无援的我,我彻底感到了绝望。
  这时,爸爸和关新众刚好要接我到桃阳与妈妈住一段时间。我由于心虚原是不准备去的。想起你们长期分居,我做女儿的去了,也是不开心。后来想起我去了桃阳,正好能摆脱谭同岩对我的纠缠和控制。于是,那天我还是答应去了桃阳。走后不久,我才发现我好像怀孕了。因为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例假了。但发现后已经为时太晚了。面对生我的母亲,想到我是被一个可以做我父亲,年龄和我的父亲一样大的老男人奸污怀孕的事,我不敢也不能对母亲说出具相。我怕母亲知道后会无法接受而去找谭同岩拼命,再生出祸端。谭同岩是公安局长,县委副书记,想起他手里的枪,我就惧怕,我就胆战心惊。我们根本就斗不过他。所以,我只能对母亲隐瞒。我最终只有选择逃避,回到这个令我恐惧、空虚、孤独的家。我回来后不知如何是好。我曾想过去医院打胎,但又想,我一个未婚女孩,医院是不会受理我的,我又没有一个亲人可陪同,要是人家追究我这样的年龄怀孕和打胎的原因,我又如何面对。同时,我最担心的是谭同岩如果发现我回了县城,他一定会再来找我、纠缠我,继续玩弄我。我深感自己逃不出他的魔掌。我也想过要去告谭同岩,但又想谭同岩有权有势,我是告不倒他的。如果告不倒他,大家反而会知道我被一个老男人奸污的事,我只会自讨苦吃又丢尽面颜。
  考虑再三,我只有选择解脱。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没有尽头,没有光明,充满黑暗,充满绝望的深渊——死亡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在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想得最多的是觉得对不起养育我的爸爸妈妈和关爱过我的亲人。
  至于我怎样个死法,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不能死在家中,更不能死在青佛县附近。同时,我也不想让父母因为我的死而受到拖累。我也希望爸爸妈妈在读到我写的这些文字,能知道我为什么会去死的原因。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去找我。因为我会死得干干净净,无牵无挂!
  请你们转告我的哥哥,转告我对他的问候,要他好好读完大学,不必为我的死而分心。我只能对哥哥说一声,对不起了!我到另外那个世界去我会祝福他!
  对不起了,爸爸妈妈,我先走了!虽然我只有十八岁。我今生是你们的女儿,来世我还是你们的女儿!

  你们的女儿:陈思香绝笔
  1995年7月16日

  读罢,谭蕾泣不成声,五张信纸从她抖动颤栗的手上飘荡地下,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口里下意识大哭:“我的思香,我的女儿!是妈害了你,让你走了这条绝路!”之后,哽咽痛哭,伤心欲绝,晕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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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10 08:55
  不知过了多久,谭蕾才从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满含泪水的眼睛在女儿的卧房里逡巡。她发现放在女儿遗书的桌子抽屉里还有一叠百元钞票。从那没被拆开的银行封条上看,这百元大钞是一万元整数,与百元大钞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只黑色的呼机。谭蕾顿感惊异:这呼机是从哪来的?这没被启用过的一万块钱又是从哪来的?莫非?……谭蕾联想到了谭同岩——这个她从未谋过面的美都同乡人,这个曾经从关新众手上接过她转送过七万元贿赂款的县政法委书记,这个蛇心蝎肠,狼心狗肺的同宗色狼,这个猪狗不如奸污女儿,把女儿逼上绝路的恶魔!
  “这个丧尽天良的老色鬼!……”谭蕾在心里怒骂,“我一定要为女儿报仇!”谭蕾看着这些害死女儿的罪恶证据,暂时止住了悲泣。她又环视女儿的卧房、书柜、写字台、衣柜,都擦拭的整洁明亮,包括窗台玻璃,地板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的被席都叠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这让她难于相信能把屋内收拾得如此整洁的女儿会甘愿离开这个世间?如此迷恋和热爱生活的女儿会选择自杀这条道路?她心里又闪过一丝希望:也许女儿还活在这个世界。想到这里,谭蕾的理智盖过了悲痛,她又急忙跑下楼去,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美都自己的老母、弟弟,再给陈传书也打去了电话,告知陈传书今晚无论如何要赶回县城家中。但她没给叶保打电话。她不想让叶保出现在这样乱糟糟的场面。
  美都家人接到谭蕾的电话,半个小时后就赶到了。当谭蕾把情况告诉老母、弟弟和弟媳等一家亲人后,大家已哭泣成一片。谭蕾那六十多岁的老母一听她一手带大的外甥女的遭遇后,老泪纵横地哭泣道:“我的外孙女啊,你怎么会这么傻呀,天杀的事,只要告诉我,都有老奶奶为你顶着!这个天杀的谭同岩,怎么能对我的外孙女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我老娘一家要找这个天杀雷打的谭同岩算账,我要叫他日夜不得安宁!……”
  哭泣声在屋子里回荡着。
  后来,还是谭蕾的弟弟谭聚利从哀痛中醒悟过来,说,“我们先去报警,大家再分头四处去找。从陈思香写的信里来分析,她想寻短见,但说不定现在还没实施,说不定她只是一时想不开离家出走后在外面又想开了,还会回来。”
  这话提醒了悲痛中的谭蕾,她觉得弟弟的话有几分道理,也许女儿此时还活在世间。但谭蕾不同意报警。因为一报警,警方一旦介入,女儿被奸污的事首先就会在县城传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各种流言蜚语就会纷至沓来。如果女儿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以后回来又叫女儿如何做人?
  于是就决定先不报警。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只留下老母陪伴谭蕾,一家人分头出去向一切可以探听到的亲戚、朋友和陈思香的同学的线索,去寻找陈思香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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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11 09:15
  陈传书是下午三点钟赶回来的。
  陈传书在接到谭蕾的电话后,从下乡的驻队工作组赶回镇政府。他把家中可能出事的情况向镇长反映,并要求镇综治办派车给他急用。镇长就批了,特指派关新众开的越野车给他。因此陈传书是和关新众同时出现在沿江小区这幢套房里的。他们进屋后,谭蕾看到关新众下意识里感到别扭,正如谭家人和陈家人这些亲戚第一眼看到关新众在这里出现而感到别扭那样。尽管他们的关系从来没公开化过,但亲戚们背后还是知道谭蕾在桃阳镇有一个开车的小情人。尽管谭蕾正处在危难之中需要人手帮助的时候,但她还是觉得关新从不该在此时出现在亲戚朋友的场合。同时,她也不愿让关新众看到她正落难,满地豆花的情景。她用犯着忌讳的语气对关新众说,“家里可能出现了不幸,人又这么多,你还是回避一下吧!”
  关新众听出谭蕾所说的家里可能出现不幸指的是什么,也听出谭蕾的话外之音,他自己也觉得在这么多亲戚朋友面前出现不合适。换作以前他会拔腿就走,但今天情况不同。因为这次陈思香出事与他有直接关系。陈思香这次到桃阳是他给陈传书出的歪点子。而这个歪点子谭蕾迟早会知道。如果谭蕾知道陈思香的桃阳之行是因为要去监视谭蕾才出问题,谭蕾肯定不会饶过他。到时,谭蕾找他算账,他就麻烦了,尤其是看到坐在谭蕾身边的弟弟谭聚利,那粗胳膊粗腿,甚至有些蛮横、骠悍的恶相,关新众的后背直发凉。于是他对陈传书说,“我下楼去,在车上候着,你需要用车再叫我。”
  陈传书回答他说,“可以。小区入口处有旅社和饭店,今天只能委屈你住在那里了。我要用车,就去叫你。”
  关新众知趣地退出套房,下到楼去。
  见关新众离开后,谭蕾才把女儿发生的前后经过向陈传书一一道出。这是他们分居多年以来,谭蕾对陈传书说的最多的一次话。陈传书听完她的叙述和看完女儿写的那封长信,两行热泪已经扑簌簌滚落下来,以他的经验,他认为女儿现在是凶多吉少。
  陈传书捧着那封长信,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女儿。作为一个生身父亲,他没能尽到做父亲的职责,没能给女儿一个温暖而完整的家,让女儿缺少父母的关爱,以致酿成这样的悲剧。他后悔自己不该在两个月前,听信关新众的话,把女儿接到桃阳,做出那种让女儿去监视自己亲妈的荒唐事。如果不是那样,女儿怀孕的隐情也许就不会被谭蕾发现,就不会遭到谭蕾的训斥而离开桃阳,最终走向寻短见这条绝路。在陈传书的思维世界里,他认为人的生活就像链条,是一环扣着一环的。如果没把女儿带到桃阳来监视谭蕾这一环,就不会有女儿被谭蕾发现怀孕的后一环……这样的环环相扣的起因,都是缘于他和关新众把女儿接到桃阳的错误上。如果让女儿像以前那样留在县城,说不定女儿发现自己被奸怀孕,她会去寻找另外补救的办法。比如,她可以瞒着世人的眼睛,自己去医院坠胎,或者去青佛县之外的地方找私人诊所做掉孩子,甚至可以去找谭同岩这个王八蛋,这个挨千刀的浑蛋让他想办法把胎坠掉。就算最坏的,她完全可以十月怀胎把孩子生下来再偷偷送人或扔掉……有很多的路可走,有许多的办法可选择,都不至于让谭蕾直接发现女儿的隐情,让女儿在母亲面前颜面丢尽最终走向轻生这条绝路!
  陈传书懊悔莫及,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和关新众把女儿带到桃阳。而此话和懊悔,现在又不能对谭蕾说。他现在只能牙齿打断连血吞进肚里。陈传书掩脸痛哭,父女连心的亲情和悲痛,使他肝胆欲裂,哽咽不止。
  在亲戚的劝说下,陈传书止住悲声。想到女儿会不会去南京找她在大学读书的哥哥?于是又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忙下楼给儿子打去长途电话,询问陈思勇有没有见到陈思香去南京?陈思勇在电话里回答说没有见到陈思香,并问他妹妹出了什么事?陈传书不敢告诉陈思勇,妹妹已经失踪,只是说如果看见陈思香去南京找他,要立即留住她并电告家里,就把电话挂了。


  一天过去,所有出去寻找的人都没有陈思香的任何消息。第二天又过去了,反馈回来的依然没有陈思香的任何踪迹。
  第三天,在青佛县百里之外的《银洲日报》上刊登出一则“认尸启事”:
  警方于七月二十日在本市太鼓海滩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该女尸身高一米六十八左右,年龄大约十九岁左右,留学生发式,身着粉红色长裙,咖啡色凉鞋。怀有约四个月大的身孕。警方初步判断,该女尸系投海自杀,死亡时间约在三天左右,如有失踪之女与该女尸特征相似者,请家人与警方联系,前来辨认相关事宜。
  刊登启事的《银洲日报》是谭聚利带回来的。谭蕾看完后直感女儿情况不妙。因为从启事的身高、年龄、发式、怀孕四个月和死亡时间来看,与陈思香是如此相似。特别是身着粉红色的长裙和咖啡色的凉鞋,都是她所熟悉的。谭蕾忙到女儿衣柜里翻找那条粉红的长裙,别的都历历在目,唯独不见那条是她亲手为女儿选购的那条粉红色长裙,又到鞋柜里翻找那只咖啡色的凉鞋,也找不到。种种迹象表明,启事上的女尸就是女儿。谭蕾彻底崩溃了,她痛哭一声:“我可怜的女儿婆啊!……”人就晕劂了过去。
  家里所有的人见状也都悲痛地哭乱成一团。
  一种愁惨的、悲哀的、令人惨不忍睹的哀伤场面,再一次笼罩在大家的心头,笼罩在这个不幸家门的套房里。
  大家一边哭嚎着,一边为昏劂过去的谭蕾抓大筋,捏人中,拧鼻根,但都没能让谭蕾回过神来。大家看她牙根咬紧,怕生出意外。有清醒的亲人赶紧下楼去把社区诊所的医生请上来。这时关新众在楼下听到上面的哭声也赶上了楼。社区诊所来的医生是个老中医。在给谭蕾施救之前,老中医例行为谭蕾把脉后说,“她好像身上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不能随便用药,顶多给她打一针强心剂和用些精神稳定药物,让她清醒过来。”于是就用药了。
  在身旁的陈传书听到老中医的话颇感有些意外,极度悲伤的脸上闪过一种惊异,然后是缄默。关新众的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愧疚不安。老中医所说的谭蕾怀的身孕,不是他的。他已有三个月没在她身上挨过了。谭蕾肚里的小孩肯定是他最近多方打听才获知的那个在税务所和谭蕾来往的,名字叫叶保的新情人的。关新众原是想把这个新消息告诉给陈传书,谁想,没等他来得及告知,陈家就出了这样的大事。几天来,他和陈传书见面都把这事压在心底。没想,却在老中医口中给说出来了。关新众这时特意看看陈传书获知谭蕾怀孕后脸上有什么表情,然而陈传书的脸上却出奇的镇定,像没听见似的。也许,陈传书此刻已经被失去爱女的悲痛所占据而无暇他顾了。
  打完针后,谭蕾慢慢苏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着围住的人,说,“让我去银洲看看思香吧!看看那女尸是不是我女儿?……”其实,在场的人都清楚那启事的女尸八九不离十是陈思香。但谭家人担心,怀有身孕的谭蕾如果去银洲见到死去的女儿会因悲伤过度而发生不测,怕她受不了如此沉痛的打击而回不来。因此极力反对。最后决定由陈传书、谭聚利乘关新众的越野车前往银洲去辨尸。
  临行之前,陈传书给儿子陈思勇打去了长途电话,这次陈传书告诉了陈思思失踪的情况。并且要陈思勇接到电话后向学校请假,当天从南京乘飞机飞赴银洲,并约定在银洲机场会合,前往陈思香出事地点。
  他们三人走后,谭家人扶着瘫软无力的谭蕾离开了套房。谭家人生怕谭蕾见到女儿生前的用物,会睹物思人而发生意外。
  这样,谭蕾在家人护送下回到老家,在美都村等候陈传书一行的消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1-11 09:16
  远在南京的陈思勇于当天中午乘飞机赶往银洲。当他在下午二点钟下机走出银洲机场时,陈传书一行早已等候在机场出口了。
  上了车后,陈传书这才向儿子告知陈思香出事的实情,然后把带在身边的《银洲日报》给陈思勇看,陈思勇看完那则启事,估计妹妹已经发生不幸了,陈思勇泪流满面。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实在让陈思勇无法接受。想到从小和他一起嬉闹长大的妹妹的音容笑貌,现在有可能已阴阳两隔,从此永诀,陈思勇的泪水就像潮涌的扬子江水滚滚奔淌,其哀其景,真是撕心裂肺,令人伤心欲绝。
  半个小时后,他们赶到太鼓海滩派出所。在向警方说明来意后,警方查实他们的身份后向他们介绍了发现女尸的经过和勘察结果。于是由派出所长和三名警察带领他们来到太鼓海滩风景区。海滩上游人如织,椰影蕉风。在海滩侧角临时搭起一个条纹塑料棚,棚外拉着由警方出示的警戒线,并有两个海滩风景区的保安守在了那儿。
  他们进了塑料棚。
  陈传书一行车人看到了尸体。从那侧身蜷缩在沙滩上的死者,他们一眼就认出是陈思香!
  陈传书父子和谭聚利当场就放声痛哭。关新众也抹起了眼泪。这时警方过来叫他们节哀,所长说,“你们确认了她是你们的亲人,我们就放心了。”
  看着陈传书父子要趴到死者身上痛哭时,所长上前提示说,“死者已死去多日,加之天气炎热和海水浸泡,尸体已有些腐败了,你们还是节哀吧!当下最关键的是赶快处理后事。”警方阻止了他们的嚎啕大哭,把他们送出塑料棚,说,“这里是银洲旅游景点,银洲又是海滨旅游城市,按照规定,尸体一律不准往外运,只能就地火化处理。”
  说完,警方叫陈传书办理了认尸的相关手续和交了一些费用钱款,就由警方出面叫来了送殡车,把尸体运往银洲殡仪馆进行火化。可怜的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花季少女,就因被强行践踏、蹂躏,满含怨恨客死异地他乡的海域,在这个只生活了十八个年头的世界过早地凋残、殒落、消失了。
  陈传书父子一行人在殡仪馆办完陈思香的丧事之后,于当天傍晚带着陈思香的骨灰盒离开那块让他们捶胸顿足的伤心之地,回到了青佛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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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11 11:30
欣赏,支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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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玉为骨,以水为肌,以花为魂魄,以山为节志,以天地为情怀,以万物为大爱,真正流露出温婉灵透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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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12 09:48
在这部长篇的贴子即将发布完之前,
再次感谢版主的支撑!感谢华声文苑一直给拙作置顶的优厚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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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12 09:51
  第19章

  回来后,陈传书才获悉谭蕾已被谭家人接回美都村。陈传书就把女儿的骨灰盒带回他的老家新仁村。
  关新众把陈传书父子和谭聚利送到新仁村的村口后,即连夜驱车回桃阳。
  陈家人开始筹办下葬陈思香骨灰盒的丧事。按照乡间丧事的习俗,像陈思香这样的丧事是不能在外婆家的美都村操办的,只能在新仁的陈家办,尤其是女儿陈思香是属于未婚女,按丧事归属于未成年人,又是错死,丧礼也不能请法师来大操大办,只能用低调的、几近偃旗息鼓的方式操办。
  下葬骨灰盒的墓地选择在陈传书那已故多年的母亲坟墓的右侧。下葬那天,谭家人仍然不让已经几天几夜粒米未进,只靠输液维持生命体征的谭蕾回陈村。谭家人仍然担心哀伤过度的谭蕾会有三长两短,于是瞒着她不让参加女儿的葬礼。只派其弟谭聚利和他的妻子及至亲的十多个男女去陈村参加下葬的仪式,吃一顿丧饭,谭家人就回来了。
  陈传书办完女儿丧事三天后,才和儿子陈思勇去了美都谭家。
  陈家父子谢过谭家人,陈思勇才进里屋见还在吊瓶输液的母亲谭蕾。这是陈思勇回来五天后才见到母亲。母子相见,陈思勇喊了一声“妈!……”一阵哀伤袭来,母子俩便抱头痛哭。哭过一会,为了不让母亲继续哀伤,陈思勇极力止住哭声,坐在母亲身旁安慰起母亲。谭蕾伸手擦去儿子的泪渍,亲热地抚摸着儿子,说,“儿啊,你妹妹死的好惨,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我知道你突然失去妹妹的心情会像针扎刀割。但你妹妹粗心粗肺离我们而去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你做哥哥的此时要想得开。既然丧事都已办理完了,你还是要尽早回去学校,不能耽误了学业。”
  陈思勇看着身体虚弱的母亲,说,“家里这样,你的身体这样,我怎能忍心就这样回去学校。”这时,正在输液的吊瓶刚好输完了,村卫生所的村医上来为谭蕾拔去输液的针头。谭蕾待村医走后对陈思勇继续说道:“妈的身体本来是不错的,只是这番折腾一时受不了。妈的体质我自己清楚,过几天我就能恢复过来,你不必为我担心。你还是快上学校去……”正说着,陈传书已走进屋来,插上话说,“你妈说的对,你是不能耽误学业的。”陈传书看了看儿子,“这样吧,你今天在这里陪你妈一天,明早就乘火车回南京。等下,我回城给你买火车票去。”接着,转对谭蕾问道:“女儿那封遗书呢?”谭蕾说,“我一直带在身边。你要什么用?”陈传书说,“你给我,我要去复印,再把原件给你。”谭蕾从枕头底下掏出拿给陈传书。
  陈传书拿到美都村头街道一个复印处复印了三份后,回来把原件交给谭蕾让她保存。陈传书把复印件留下两份,再把另外一份递给儿子说,“思勇,你把他带在身边,细心保管好。这是你妹妹最后留下的遗物,也是你妹妹寻短见的原因和最有力的证据,”
  陈思勇接过,从头至尾读了一遍,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妹妹的死因,他再次泪水涟涟,泣不成声。许久,他咬着牙悲愤地说:“妹妹,你死得好惨好冤,我要为你报仇,我一定要杀掉害死你的谭同岩——这只猪,来告慰你的冤魂!否则。我誓不为人!枉为你的亲哥!”
  “爸爸把你妹妹的遗书给你,是要让你明白你妹妹的死因,并不是要让你去报仇。”陈传书接过儿子的话茬说,“你妹妹在遗书中特意说,要你好好读完大学,不必为她的死而分心。你现在的任务是读好书,自己有了本领那时想为你妹妹报仇还怕没有机会。常言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想报仇要慢慢地来,现在不是时候,也不是你一个在读大学生的事,你听明白了吗?”
  陈思勇抬起泪脸,不解地说,“爸爸,你历来懦弱,像妹妹这样的深仇大恨,我们不为她报仇,她何以瞑目?最少,我们手中有这样的铁证,我可以在南京找最好的律师去告倒谭同岩这样的兽牲。”
  “你说的没错,爸爸是个懦夫。爸爸这几天也在考虑报仇这个事,但还是觉得现在不妥。”
  “都是美都一个村,难道我们怕谭同岩不成。”陈思勇怒发冲冠。
  “不是怕他。”陈传书说,“换作几年前你外公还在世,不要说他一个谭同岩,就是十个谭同岩,只要你外公一句话,就能把谭同岩这个美都村人的败类剁成肉酱,把他在县后花园那幢别墅踏平。可是你外公现在不在了,我们失势了,而谭同岩现在正是红运当头,权倾势重,喊水都能凝固。我们目前告不倒他,反而会遭来横祸。”陈传书停了一下,又语重心长地开导陈思勇说,“儿啊,我们现在只能忍,天大的委屈只能暂时忍在肚里。”陈传书又深叹一口气,“如果你是爸爸的好儿子,你就要听爸爸一句劝,现在千万不能动复仇这个念头,你回大学安心读书,原来是怎样生活现在还怎样生活,不要因为你妹妹的死而分了心,而心生复仇的念头!我这句话你听见了吗?儿子?”
  陈思勇仍不解地看着两鬓白发的老爸,看着他一脸忧愁却又不安的神情和认真的样子,陈思勇才勉强地回答老爸说,“我今天答应你。但等我完成学业,我妹妹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这就好,这就好!这样你回学校读书我就放心了。”见儿子答应了现在不找谭同岩报仇的承诺,陈传书的心才轻松了下来。然后转身离开他们母子,离开谭家,上青佛城买火车票去了。
  陈思勇在外婆家陪了母亲一天。与母亲叙长说短,也许是家里经历了这样的大悲痛,母子一起细细地叙说,尤显得更为珍贵,谭蕾的精神得到了慰藉,明显好多了。
  第二天早上,陈思勇背起了行装与母亲告别,在谭家人和父亲的目送下,从青佛火车站登上了北去南京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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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12 09:53
  送走了儿子后,陈传书孤身回到自家的套房。看着女儿住过的卧房和用过的物品,陈传书忍不住悲痛又哭了半天。陈传书反复读了女儿的遗书,读的几乎能背诵了。接着他把放在抽屉的那一万块钱和BP机拿出来,先把那一万块钱翻过来倒过去,似乎想在那叠钞票上找到什么。继而,又伺弄起那只BP机,对从来没使用过BP机的陈传书来说,BP机是个新玩意儿。他伺弄了半天,才发现BP机没安上电池,他四处找仍没找到电池。于是就放弃了倒腾。但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那叠钞票和BP机,从入夜到深夜,他的思绪都在这两件物品上边,最终,他把女儿的遗书、钱、BP机联系在一起,隐隐作痛的心似乎感觉到这钱和BP机一定与谭同岩有关。他想明早必须到邮局咨询一下,说不定BP机能给他一个答案。
  翌晨透早,陈传书攥着BP机出去。在小区街口一家小食店吃馄饨。社区墙上贴着醒目的“家家户户打狗灭狗!”、“彻底消灭狂犬病!”等标语,引起了陈传书的注意。他边吃着馄饨边问小食店的老板。老板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中年人,他看了看陈传书说,“你大概不住在城里吧?”陈传书说,“家是住这里,但不常住。”“难怪你不知道。”老板接着说,“这里最近发生了狂犬病。早先,是一条乡下来的流浪狗跑进城里。这条发病的流浪狗跑进城里,一天就咬伤了三条家狗和一名儿童。三条家狗没几天就发病了,又与另外的狗群嘶咬打狗架,发病的狗群又和另外的的狗群再打狗架。半个月后狂犬病就在城里传播开来。这些患狂犬病的疯狗十分凶残,在城里咬伤了二十多个人。据后来卫生防疫部门检测,是狂犬病最烈性的那一种。这些疯狗见人就咬,而且不是只咬一口就跑,而是连咬数口,对准人的头部、脸部、脖颈,直咬得人皮开肉绽,血淋淋方才逃开。刚开始,人们报给有关部门并没引起高度重视,只有防疫站几个人出来做做宣传,叫大家多加注意。直到前几天青佛城派出所一只看门狗也被染上了。那条看门狗,据说是家狗与狼狗的杂交种,很大,足足有七十多斤,立起来有人那么高——”老板比划着手势,又说,“那天,一位姓柯的派出所所长刚好内急,上厕所屙屎,那只看门疯狗尾随进去,它可能是狂犬病发作要进厕所喝水,见到了那个正光着屁股的柯所长,上前就在他的光屁股上咬了一口,再对准他的阴囊又咬下一口,然后把他整个阴囊和睾丸撕咬了下来,只听那个柯所长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厕池。当人们发现时,那疯狗早已逃之夭夭,而派出所长早已当场毙命。整个鸟蛋和鸟窝被撕咬下来,还能有不毙命的?派出所长被疯狗咬死,那还了得。县里这才召开紧急会议,布置打狗灭狗的措施。于是发文,贴告示,刷标语,光打狗队就组织了好几支,天天开着车四处打狗,见狗就打。这几天打的差不多了,城里城郊都没再听见一个狗声了。”
  “原来是这样。”陈传书听了小食店老板这描声绘色的讲述,颇感惊怵。小食店老板看他不安地听着,又兴致更高地说下去:
  “这疯狗不打不行。可这疯狗一闹,城里的人不敢出门,乡下人也是不敢进城,我这生意吃亏可大了罗!你看生意这么冷清,今早你是头一个顾客。不过,你说这疯狗也怪,我听人说,还没见过疯狗会咬人的鸟蛋和鸟窝,让人当场毙命的。就是没当场毙命,被疯狗咬去了鸟蛋和鸟窝的柯所长,不也成了废人,成了太监了。现在整座县城都在传这个奇怪的事。昨晚有一个到我店里吃夜宵的人说,那个姓柯的所长原来是个‘所丁’,他是用钱买通上面当官的关系,才当上所长。你也许不知道,现在我们青佛县的官场好黑。只要肯花钱,又有路子,一个派出所是四十万元,指导员是三十五万元。像我这卖馄饨的一碗多少钱明码标价,你肯出钱要吃几碗,我就让你吃个饱。”老板停了停,抽了一根闷烟,接着说,“这用钱买来的官怎能不黑?有人说,那个被疯狗咬死的柯所长上任后,为了扳本,到处去敲诈勒索,疯狂敛财,横征暴纳,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坏事干尽,平时作孽才遭此报应。不然,疯狗再疯,也不会对准他的要害部位一口咬掉,命丧黄泉。这样的贪官,让狗咬死活该。”老板吐了一口烟雾,指着自己的小食店现身说法,“你看我这店是小本生意,早上卖馄饨,中午卖快餐,晚上卖夜宵,能有几个钱赚头?可是你没看到有时一天就遇上几拨人马来收钱。这拨刚走,那拨又接着来收,肩膀挨着肩膀,像赶集,我店小,都闪不过身,好像我这店有揩不完的油,刮不尽的皮。而且有些人常来吃白食,一碗馄饨,一碗面条不是才二三元钱吗?但他们吃完,把碗一扔,抹一下嘴,理理他们头上的大沿帽,或者整整一下身上那身虎皮服——走人!哪见过像青佛城这么黑的世道呀!要是那疯狗能多咬死几个,老百姓才更开心!……”
  听着小老板这充满怒言和不平的斥责,陈传书心里充满同感。看来,“重压之下无完卵”,饱受贪官污吏践害的不只是自己,只不过他所遭受的践害和痛苦,比这个小老板更大一些而已。陈传书吃完馄饨,付了钱,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小食店。
  陈传书步行到邮局。邮局的门刚开。他掏出那只BP机叫邮局人员查询这个BP机的号码和打进来的号码,及通讯信息。那时电讯还统归在一个邮局,BP机和手机实行的都还是实名制,而且能随意查询。邮局人员接过BP机一侍弄,号码就上来了,他告诉陈传书说,“这呼机购买的人,登记的名字是谭同岩,所有的呼叫记录也只有一个大哥大的号码,持机人的名字也叫谭同岩。不过最后一次呼叫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陈传书心里豁然开朗,他心里有底了,邮局人的告知,说明了女儿遗书上所说的都是真话,再一次证明了践害女儿让女儿走上绝路的罪魁祸首是谭同岩。
  陈传书走出邮局。在街上一家铁器店买了一把镐头拿在手上。陈传书要上县后花园去,他担心被人碰上问自己在山上干什么,他手里握有一把镐头就可向人搪塞是上山采摘青草药材。按照女儿遗书上所示的地址,陈传书在县后花园找到了谭同岩的那幢14号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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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1-13 08:45
  县后花园共有别墅三十二幢。每幢别墅间隔几十米、百来米不等,有的建在半山轮廓,有的建在山坳里。近看各自分开,独门独居,远看又连成一个整体。别墅都掩映在花草树木的绿化带里。各幢别墅都有很开阔的空旷地,种有草坪,植有鲜花。一条人工铺造的麻石条路面曲曲弯弯,从苍葱翠绿的山脚下盘旋而上。小车和中型卡车可直通到每一幢别墅。
  谭同岩的别墅在半山腰的山麓里。陈传书选择了一处有相思树和柏树可做掩体的高处。在高处可看到整幢别墅。谭同岩这幢三层别墅建的相当气派,周围有铁栅栏环绕。只不过那像古代矛头的铁栅栏要比别人的别墅高出半米左右,铁栅栏内围是种着带剌的玫瑰和月季,外围则种着一圈带剌的仙人掌,人和动物根本就无法靠近铁栅栏,那确是两道天然植造的安全屏障。别墅三楼是卧房,纱织的绿色窗帘拉盖着拱型的门窗;二楼的前半部分是客厅,后面部分是餐厅和厨房;一楼底层是个大会客厅和客房。不过现在用来做车库。车库里停有两部小车,小车的车头和玻璃在夏末大暑的日光反射下闪着栩栩亮光,耀目而且剌眼。别墅的正面是一块大草坪,至少有两百平米的的面积。草坪边花团锦簇,绿草茵茵,草坪两侧铺着鹅卵石的两条通道。左侧较宽,可用来行车;右侧较窄,是人行道。两条通道都植有翠绿的万年松。从通道前行,是砌有一人多高的围墙,围墙上铺有玻璃淋漓碎片用来作为防盗层。围栏右侧筑有一只月芽形的弯拱门——这是别墅的出入口,也是唯一的通道。拱门的板材是用密封的钢板钳制的,钢板上镶嵌着五彩的花饰。拱门旁建有一座类似机关大院的岗亭。岗亭后方住着守门人,人和车要出入先得按门铃,经守门人开启拱门的大门方可进入。
  时值夏末大暑,灼人的阳光格外的热烈。几缕穿透过层层树叶的阳光影影绰绰照射在陈传书半蹲下的身上。陈传书把目光所及能观察到的别墅情况,都一一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楼层、围栏、道径、拱门、门岗之间的距离、位置都力求准确和做上了记号。接着,他走出树木掩体,像个闲散的游客,或居高临下,或不经意地漫步,从拱门路口到别墅周边地带前后转了两圈。包括谭同岩别墅与邻近的另外几幢别墅之间的距离、地形都详细地侦察了一遍。他仿佛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当兵时代,对与军事有关的地形地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双曾经训练有素的军人眼睛此时又恢复了往昔的明亮,这是那种被复仇渴望驱使下的明亮!一种复仇的计划在陈传书的心里逐步形成,并逐渐明朗化。他由此变的灵活而敏感。
  这个在部队干了半辈子,以特别能吃苦耐劳,苦干加实干,从士兵一步步提升到上尉的军人;这个从一个看守所所长转业到自己老家,原本想像普通人那样过平平安安日子的乡镇干部;这个在最低需求也渐离远去,过起逆来顺受,忍辱负重生活的失意者;这个在遭遇了官场失意,家庭解体,爱女被奸而亡的一连串重大打击和心灵创伤的不幸之人,陈传书此时此刻已经没有退路。复仇的渴望在加大,复仇的怒火在他心头滚滚燃烧!
  徘徊转悠了几圈之后,陈传书从麻石路爬回树林的掩体,在树木的掩护下,他居高临下继续观察着谭同岩别墅的动静。在陈传书的记忆里,他有两次见过谭同岩。第一次是谭同岩到桃阳检查工作,陈传书作为镇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与镇委书记、镇长一起接待过谭同岩。在酒席上还和这个政法委书记一起喝过酒。在酒桌上叙事闲聊,才知道谭同岩是和妻子谭蕾源出美都谭氏一宗。他们还因妻子谭蕾是谭氏本家人,而陈传书是美都女婿而认起了半个同乡,还因此举杯相互多敬了三杯酒。那次谭同岩给陈传书的印象是谭同岩热情豪放,高大个头,腰粗背圆,说话瓮声瓮气,还有一种盛气凌人的霸气。第二次是谭同岩到桃阳审查孟水贵,陈传书在镇政府走廊过道碰见过他。只不过陈传书这时已是个普通的干部,被下到村里当工作组。而谭同岩又提升了一级是县委副书记,有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三职在身。他们只是擦肩而过,也只能擦肩而过。谭同岩哪还认得他这半个同乡的小人物呢?陈传书原想有谭同岩任审查组长,孟水贵这个曾在镇里不可一世的的贪官会被送进监狱坐大牢,也可解解他心头的夺妻之恨。可没想孟水贵审查的结果却出乎陈传书的意料,孟水贵只有退脏、降职、下到偏远小乡水泥厂还任了个副厂长。这使陈传书大感失望。两年之后陈传书才知道,对孟水贵避重就轻的处理,原来是妻子谭蕾从关新众手中转送给谭同岩八万元的贿赂。这使陈传书无比愤怒又无比无奈。然而陈传书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认过半个同乡的谭同岩竟然会把把魔掌伸向他的女儿阵思香,会那样厚颜无耻奸污本是他儿子的女朋友的少女,奸污从姻亲角度应为美都村的外孙女?最终让陈思香走上跳海自杀的悲惨道路。陈传书怒视着眼下这幢欠着自己血债的罪恶别墅,这幢是靠官运亨通,大权在握,贪赃枉法,卖官索贿而建起的魈魅别墅,这座像早上小食店老板所唾骂的是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巧取豪夺,鱼肉百姓,吸取人民血汗的华屋豪宅,一种为民除害的正义与复仇之火交织在一起,让他复仇的心灵无法抑制地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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