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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2-28 11:31

原帖由 小荷尖尖1 于 2013-2-26 16:07 发表
人物个性鲜明,语言简洁明了,欣赏学习。



惭愧,未能像您说的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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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3-16 21:02
认真欣赏了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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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3-27 00:09
  
原帖由 精彩数码影像 于 2013-3-16 21:02 发表
  认真欣赏了几章。


  谢谢版主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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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3-31 09:45
听张立云老师提起过你。所以特意抽时间欣赏学习你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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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4-1 09:06
  
原帖由 精彩数码影像 于 2013-3-31 09:45 发表
  听张立云老师提起过你。所以特意抽时间欣赏学习你的佳作。


  立云兄跟我是好友兼文友。
  在文道上单打独斗还是不行的,还是要有几个文友在一起有时磋商磋商会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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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4-6 08:48
  本作的姐妹篇《六点红情殇》已在今年1月由北京·九州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
  如有网友读者有兴趣想购卖此书,而您所在的书店又未有该书上架,
  可用电子邮件与本人联系,本人手上还有稍许样书可提供你的需求。
  我的电子邮箱是:wufei2011@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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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4-10 08:14

原帖由 午菲 于 2013-4-6 08:48 发表
  本作的姐妹篇《六点红情殇》已在今年1月由北京·九州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
  如有网友读者有兴趣想购卖此书,而您所在的书店又未有该书上架,
  可用电子邮件与本人联系,本人手上还有稍许样书可提供你的需求。
  我的电子邮箱是:wufei2011@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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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4-19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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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4-28 17:02
  这几天没来,本版已不设置顶。
  这样好,让作者、读者和网友平等互动。
  我表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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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5-1 08:48
  敬告华声读者和网友:有读者给我发纸条说,发表在我华声网上的本作不是完整版。因为他们在网上查到本作是23章,而不是现在已发的20章,问我为什么不发全文。在此特别感谢这位留心的读者!并也向大家做一点解释:本作发在纸媒上确实是23章,但因本作发表三年来遭遇到多次被盗版,其第6章节还被无耻之徒进行阉割、剽窃和抄袭。这个问题我在华声网发表本作时多次提到(有本网页可查寻)。迫于无奈,本作者才在此作已发表三年半后,在华声——光阴故事版上重新发表。目的只有一个:打击盗版、谴责声讨剽窃。为防止再次被盗版,作者在发表时特意留下该作最后三章(即大结局)。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敬请读者给予谅解。
  现在本作已和某知名网络数字新媒体公司签订手机电子版,以有偿阅读方式向全国手机用户推出。值此,本作者认为,在适宜的情况下,我有必要把该作最后三章在我华声本网版页全文发表,使该作趋于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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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5-6 08:25
  
  作者按语:《木阁楼情人》第21章至结局将在今天陆续贴出,以飨关注本文的网友和读者。


  第21章

  陈传书案发时,谭蕾正在美都村娘家。自从女儿丧事办毕,娘家人怕她悲伤过度仍然把她留在那儿,既不让她回青佛县城,也不让她去桃阳镇。她弟弟谭聚利倒是去了一趟桃阳,把谭蕾女儿出事的情况告诉给歪嘴风龟,说谭蕾这一段时间暂时不能回桃阳,日杂店的生意暂由歪嘴风龟一人打理。并对歪嘴风龟说,待他姐姐心情如果转好就会回桃阳。
  在谭家人的宽慰和细心照顾下,半个月来,谭蕾已从失女的大不幸中慢慢回过神来,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再说,她身上的孕儿已有二个多月,她原以为自己近段时间经历了这种有生以来从没有过的痛苦折磨,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会影响到腹中胎儿而流产。然而,并没有流产。胎儿仍然顽强地在她身上孕育着。女儿的突然离她而去,反而让谭蕾产生一种强烈的渴望,要生下腹里这个小孩。尽管她时不时要去想到惨死的女儿,有时眼睛一闭,一亮,就会出现女儿陈思香的身影,痛苦与哀伤就会向她袭来,但为了腹中这个小孩,她又暗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她已明显感到自己有了妊娠反应,胃口变得很差,她告诫自己为了腹中的小孩能顺当孕育,一定要吃饭,要多吃些含钙质的食物,多吃些水果蔬菜,以利胎儿生长。她还告诉自己,一定要保住胎儿,一定要把这个新生命生下来!
  有了这个信念,她开始吃饭,喝骨头汤,吃鲜菜,啃水果,心情也逐渐从哀痛中缓解开来。为了不让家人为她过份操心,谭蕾已做好早日回桃阳的准备。回桃阳的日子选定在公历8月2号。没想,7月30日上午,一条重大新闻在青佛城传开:县里一位当官的楼房炸毁,一家四口人葬身楼房废墟。美都村里村外,大人老小议论纷纷。消息传至谭蕾耳边,谭蕾心情一紧,扑通扑通地跳。
  当天晌午,青佛县公安局来人找到谭蕾家,来人告诉她,她的丈夫陈传书在青桃公路的百山岭出了车祸,和司机一起掉落河涧,双双身亡,要她迅速赶去出事地点,料理后事。真是“屋漏偏遇连阴雨”,祸不单行。这对谭蕾不啻又一个晴天霹雳!“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只听谭蕾口中连连责问惊叹两声,她就当场晕厥了过去。
  谭家人见状,迅速靖来环城卫生院的医生到家来给她吊瓶输液。待谭蕾苏醒过来,时间已近傍晚,公安局的来人早已走了。坐在她身旁的谭母抹着泪告诉她,公安局是带着她的弟弟谭聚利和谭家两位近亲一齐上公安局的车,赶去车祸事发地点百山岭。
  谭蕾哀静地躺在床上。她已没有了眼泪。眼泪已在女儿出事半个月来流干了。她两眼盯着输液瓶一滴一滴掉落下来的液体,看着那慢慢滴落的透明的水滴就像一点一点的泪水。但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皮不住在上下地跳。一种奇怪的心境让她把上午听到县城的楼房炸毁案那葬身楼底的一家四口人,和丈夫车祸联系在一起。只是那个同丈夫一起出车祸的司机是谁,谭蕾虽然不太清楚,但她似乎能感觉到那是关新众。如是,谭蕾就预感到在他们身上发生了一些什么,在他们出车祸之前发生了一些什么。一个是她的丈夫,虽然已是名存实亡的丈夫,但毕竟和她同床共寝生活了十多年;一个是她旧日的情人,虽然旧情已经消失,但毕竟和她相伴了几个年头。
  想到这些,谭蕾的眼眶潮湿了!谭蕾不觉哽咽道:苍天无情,这些灾难怎么会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发生和降临到我一个人身上?……哭泣完,谭蕾对守在她床边给她输液的小护士问道:“你知道昨晚县城炸楼死去的那家人是谁吗?”
  年轻的小护士说:“我们卫生院的人都在说,好像是县里的政法委书记谭同岩。大家说谭同岩也是你们美都村的。好惨啊!一家四口人同做祭!我们院那些好事的,早上都开车进县城去看了。他们回来说,到处是人,人山人海的,就是不让人家进现场去看,只能在外面远远地看着那片废墟,公安警戒着不让近前去看。”
  “你听到的不会有误?真是我们村的谭同岩?”谭蕾睁大着眼问。
  “不会错的!绝对是谭同岩家的!公安说,爆炸的原因是楼下小车的油箱漏油引起车库里一桶汽油爆炸。大家都在议论,怎么会那么怪呢?一桶汽油怎么会把一幢三百多平米的别墅炸成一片平地?据说,楼房的水泥板和砖头炸飞一百多米!大家说一桶汽油哪来那么大的爆炸力?但人家公安都这么勘察了,大家又不能不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谭蕾一听说炸的是那个老不死的谭同岩,积压在心头的那块重压,那个仇恨和怒火顿时减轻了许多。刚刚闻知陈传书噩耗的阴影仿佛也减去了大半,她在心里暗自祷告:惨死的女儿在天之灵可以告慰了!她对护士说:“这瓶,我不吊了,我想起来走走,活动活动。”
  护士指着吊瓶说:“还有三分之一的药水没吊完哩。”
  “算了吧,给我拔掉针头。”谭蕾说。
  护士看她真想起来,又见她已无大碍,就拔去针头。收起器械,和她告别。
  护士走后,谭蕾翻身下来,走到屋里大厅。大厅上坐满了谭家的亲人。谭母正坐在大家中间默默地垂泪,看到谭蕾起来,谭母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说,“你应该多躺一会儿。你这样起来能行吗?”谭蕾说:“妈,我不会有多大事。”谭母说,“你不能逞强啊,青发的刚走,白发的又出车祸,短短半个月里,两条人命,换作是谁也挺不住啊!”谭母哀叹着说,“要不要打个长途电话叫思勇回来?”谭蕾说,“不必了,他才刚走不到十天,又叫他回来,恐怕他经不起这样哀痛的打击。亲人已经没了,他回来人也不能复生,还是让他在南京安心读书,过一段时间才把实情告诉他。”谭母说,“你说的也对,那就过后再告诉孩子了。”
  谭蕾强作精神,说,“妈,我想进城去。”谭母说,“进城干嘛呢?你身体这样弱,不能去!”谭母极力阻拦,谭家亲人也都不同意谭蕾进城。但此时谭蕾真想去看看那个同是谭姓本家的谭同岩这个浑蛋是怎么死的,去看看“恶有恶报”的恶棍的下场。但她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因为方圆五里的美都村都是谭姓一姓。她打小就知道,美都村似乎有一条不成文规矩,就是谭姓人不论谭姓人的是是非非。即使谭姓人在外面杀人放火,烧杀掳掠,十恶不赦,谭姓人也不在美都村内评头品足,多加指责。在有一万人口的谭姓人心目中只有谭姓本家的团结,谭姓一姓的宗亲凝聚力。如果在谭姓人遭遇不幸才去谴责,美都人会认为那是胳膊肘往外拐,反而会受到谭姓宗亲的指责。谭姓人把这叫作“怨生不怨死”,只论功而不论过。因为谭姓就是靠这样的凝聚力,才能在青佛县鼎立一方。何况,像谭同岩是在县里做了大官的谭姓人,美都村人知道谭同岩生前贪污受贿,巧取豪夺,做了许多罪孽,但在谭姓人心目中,谭同岩的死仍然是谭姓人的一个重大损失,一个让美都人失去一个靠山的损失。在这里没有是非观,只有族亲的血缘观。所以,谭蕾不能把谭同岩的死与丈夫和关新众的死有关联的想法告诉谭姓宗亲。这种秘密和奥妙只能蕴藏在她的内心,而不能有丝毫的表露。谭蕾只好隐默无语。
  “你歇着吧。”谭母又劝道,“等你弟弟那边报回消息,还有许多事要等着你去料理和操办。”
  “通知了新仁村陈家了吗?”谭蕾问。
  “去了一个报丧的,已经回来。”谭母说。“陈家比我们还早接到公安的通知。陈家人比我们早走了一步,他们雇了一辆车去。”
  “如果陈家人来,你告诉陈家人,陈传书的丧事要操办的厚重一些。告诉陈家人,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钱都由我一人来承担。”谭蕾说着,她觉得陈传书这一生之中就是在临死之前,干了一件令她惊讶叹服和十分漂亮的事。本来,女儿死亡之后,她就想到报仇雪恨,尽管面对的是谭姓宗亲的谭同岩,但她仍认为谭同岩已丧失人性,欺负到她的头上来,让女儿走上自杀身亡的绝路,此仇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报。但不是这个时候。她现在哀痛在身,还想不出一个报仇的万全之策。她只想到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要慢慢地来,她相信自己迟早能找到报仇的机会。没想,陈传书却瞒着她和大家,捷足先登,这么快就找谭同岩报女儿的仇了。虽然陈传书为女报仇所付出的生命代价太大了,也太惨烈了,但她认为这并不为过。当一个人报仇的火焰在燃烧,他还会去考虑什么后果吗?不管怎么说,谭同岩葬身楼底,女儿被奸惨死的仇总算报了,女儿死可瞑目!谭蕾对谭母说,“要给陈传书选一块面积很大的墓地,我要厚葬陈传书!”
  谭母说,“你忘了,不让厚葬的,都要去火化。陈传书是国家干部,更不允许土葬,丧葬的事公家会出面办理。”
  “火化就火化。”谭蕾说,“我不要公家出面办丧,这次我要亲手主持陈传书的葬礼。最起码,要给他请两支鼓乐队和两支西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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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5-7 09:47
  就在谭蕾和谭母说话的当儿,谭蕾的弟弟谭聚利和两位同去的谭家人已经回到谭家。进门后,谭聚利告诉谭蕾说:“姐姐,我们一行和公安去到现场,县殡仪馆的车早就停在那里,传书和司机关新众的的遗体早就上了殡车。公安只让我们看了看,并带我们去看打捞在河岸边的那辆已砸得稀巴烂的越野车和出事地点。我们提出要把尸体运回来,公安不让。桃阳镇政府也去了许多人,有书记和镇长,他们说此案由县里一手撑办,连镇里也不允许插手。我们看过之后,公安叫我们在一张车祸事故勘察报告书上签名。我们签了名,殡葬车就开走了。一个自称是副县长的说,不许车祸家属在外面说三道四。殡葬火化的事,不让一个死者家属到殡仪馆吊唁,骨灰盒也不许家属带回,都由县公安局直接处理。他们意思是不能扩大影响。我们没法,也不知道此案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公安就把我们载回来了。”
  谭聚利接着补充说:“那些公安对我们好像很凶,连我们要多看一眼陈传书的遗体都不让。那些当官的还叮嘱我们和陈家人,回去以后如果有人问起死因,一律要说是车祸,是司机晚上开车,精力不集中,车翻进悬崖河涧,车毁人亡。如果我们多嘴多舌,就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谭蕾听着似乎明白了什么,一阵哀伤袭来,她坐在床沿上气不接下气,胸膛里像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陈家一车人也赶到谭家。他们向谭蕾反映了相同的情况。他们去了殡仪馆,外面围满公安,就是不让他们进去。他们听说正在组织对尸体进行拍照,还有一位妇人在那儿辨认陈传书和关新众的尸体。最后是进行解剖鉴定,包括谭同岩一家四口面目全非的尸体也在里而做鉴定。场景很严肃,威严。陈家人只好回来。他们征求谭蕾怎么办理陈传书的丧事。谭蕾说,既然政府全权出面,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由他们去了。我们只能看看情况,后面再做打算。看看天色已晚,谭蕾说丧事还是要办理的,叫陈家人先回新仁村。她和弟弟谭聚利也上了陈家的车子,去新仁村主持办理陈传书的丧事。
  谭蕾把陈传书的墓地选在陈母和女儿的墓地在一起。陈母的墓地在中间,陈传书的墓地在陈母左侧,女儿的墓地在右边。墓穴挖好,第三天县公安局和桃阳镇政府一起派人把陈传书的骨灰盒送到新仁村。他们一群十多人,说按照县里的决定,陈传书死亡情况特殊,故不允许大操大办陈传书的丧礼。陈传书的骨灰盒可以埋葬,但不能给陈传书立墓碑。其中什么原因,谁也不说。他们只让谭蕾和陈家人看了陈传书的骨灰,就带着骨灰盒送到事先挖好的墓地,由他们亲临监督下葬。没有一个花圈,也没有任何吊唁仪式和祭奠,连一张金银瞑纸都不让烧。原来约好的民乐队和西乐队当然就都只好辞退,让他们回去。也不让村人来吊丧和不让亲人在墓地上哭丧。然后,在县里这帮干部的监督下草草了事地把陈传书的骨灰盒送进墓穴下葬了。封完墓口,这些人才开着车走了。为什么要这样低调下葬陈传书?不管怎么说,陈传书也当过十多年兵,做过十来年的国家干部,在场的陈家人都十分纳闷和不满:怎么能这样不公平地对待陈传书呢?也许,县里来的这些人知道为什么,而谭蕾也知道为什么,只是口里不说。谭蕾更不想和他们多做理论,她知道这些人是在执行县里那种秘而不宣的决定,说了也白搭。
  等他们走远了,谭蕾和陈家人才在墓地上哭开,并按照当地墓葬习俗,在陈传书的墓前献上三牲、供果、烧香、白烛、冥钱、纸幡、纸马、龙圈……补办所有的祭祀葬礼。
  做完陈传书七天的祭日后,谭蕾才起身回到桃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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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5-8 12:44
  日杂店在歪嘴风龟照管经营下,生意依然。歪嘴风龟见过一身黑色素装的谭蕾后,以哀伤的情感向谭蕾表示对陈传书和女儿不幸亡故的哀悼。接着,歪嘴风龟告诉谭谭,关新众连骨灰盒都没送回桃阳。关家人曾组织人马到县交警索要骨灰盒,县交警说,你们去找县公安局和县政府吧!他们会告诉你们为什么不给死者骨灰盒。关家人说同是在一个车祸死亡的陈传书的骨灰盒 ,你们为什么能把他亲自送去?交警这时倒是搬出陈传书的光荣历史说,关新众怎能与陈传书比?人家陈传书当过兵,在部队是正营级军官。再说,关新众是开车的,出车祸司机要负主要责任,他人死了,要不还得追究关新众把一个国家干部撞死的肇事责任,还得赔偿陈家的经济损失!交警这一吓唬,就把关家人给镇住了。关家人只好悻悻而回。歪嘴风龟的叙述显然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谭蕾当然不能向歪嘴风龟道破车祸背后的奥秘。不过,此刻谭蕾心里还是有一个结没能打开。陈传书和关新众同车出车祸究竟是什么原因。丈夫和旧情人之间谁是车祸的罪魁祸首?谭蕾联想到几年前关新众在县城途中甘蔗园制造的翻车事故,把孟水贵摔成骨折重伤,把她摔成轻伤。那惊魂的情景让她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关新众是不是在载陈传书回桃阳的途中旧戏重演,故意制造了这起在百山岭车翻人亡的车祸。如果是这样,关新众有可能是要摔死陈传书,而自己却未能像前次那样跳出车门也摔死了。这个疑惑一直压在谭蕾的心底。然而,就在回桃阳的第二天,谭蕾去镇政府后院原来的住房里整理陈传书的的遗物时,这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谭蕾在陈传书上锁的桌屉里发现了陈传书在7月28日从桃阳农行汇给在南京读书的儿子陈思勇的一张汇单回执,汇款金额十五万二千元,是从陈传书的存折转账到儿子读大学所在的银行储蓄卡上。这十五万二千元钱,可谓是陈传书的全部存款。他以前可是按月才给陈思勇汇去生活费用的。陈传书会把全部存款一次性汇给儿子,而自己的存折只剩下十二元钱!并且是在7月28日这一天,也就是他出车祸前一天汇出这笔他的全部家当?……
  细想之后,谭蕾心中的疑团彻底解开了!这次车祸不是关新众制造的,而是陈传书事先就精心计划好的。在谭蕾脑子里出现一幅清晰的画面:陈传书为了给女儿报仇雪恨,带着关新众同车抵达县城,炸毁了谭同岩的楼房之后仓皇逃离现场,在回桃阳途中的险要地段百山岭,把关新众从驾驶室推开,越野车失去控制掉落悬崖绝壁的河底,俩人双双身亡。谭蕾清楚,以陈传书在外闯荡近三十年的经历,以他在部队看守所当了十来年所长的经验,他知道制造了谭同岩一家人葬身楼底的爆炸惊天大案,自己报了深仇大恨,但罪孽深重,难逃法网,而女儿的血恨已经报了自己死已无足惜。因而事先就计划好在回家的归途,和关新众同归于尽,不给这惊天的爆炸案留下任何活口,也不连累活着的亲人。所以,他才会在采取报仇行动的前一天把全部积蓄汇给儿子陈思勇。儿子现读大三,这笔钱已足够儿子读完大学。这就是陈传书的高明之处,也是陈传书的智商要比关新众高的细微之处。谭蕾知道,多年之前他就知道关新众是她的情人,陈传书的内心是十分憎恨关新众的。但陈传书是个性格内向的人,又囿于她和关新众、孟水贵之间的种种关系,陈传书一直强忍住这种憎恨。特别是关新众采用阴谋手段举报孟水贵犯有贪污受贿的经济问题,搞走了孟水贵之后,陈传书的生活就开始走下坡路,连原来那个镇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小官也丢了,陈传书对关新众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他搞走孟水贵而感激关新众。相反,对关新众的憎恨有增无减。在陈传书的内心深处,他把自己的不幸遭遇的一切根源都归于被他称为“奸鬼”的关新众。但陈传书一直没能找到对关新众出手的爆发点。然而,当女儿这次从桃阳离家出走最终跳海自杀的事件发生后,陈传书已从最早的默默忍受,从失望走到绝望之后,陈传书总算找到对关新众行于重拳的总爆发点,既利用夺妻之仇人的关新众帮助自己完成对谭同岩的报仇雪恨,制造了震惊青佛县的爆炸大案,又最终除掉了个祸起萧墙多年的奸鬼关新众,而选择了这条和关新众同归于尽的道路。只是陈传书选择这样的死法太悲壮太惨烈了。
  现在对陈传书如何评价都于事无补了。
  陈传书就是陈传书!也只有陈传书才会做出这样惊人的死亡选择。
  一滴泪水滴落在谭蕾整理那些遗物的手上。
  谭蕾整理好那些遗物,心里打算第二天连同家具一齐叫弟弟运回青佛城。之后,谭蕾怀着沉痛的心情回到木阁楼。这时谭蕾已经精疲力竭,人像倒树地躺在床上。这时她似乎感觉腹部有一阵坠动——不是胎动!她清楚,胎儿还不到三个月,不可能是胎动,而是妊娠先期的生理反应。由此,她又从床上爬起,走到木阁楼前栏,往对面叶保住楼窗户看了一眼,叶保住房的窗户是关闭着的,也不知道近一个月来,叶保怎样了?谭蕾回身进屋拿起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那头却没人接,又打了几个仍然是无人接。
  刚放下话筒,歪嘴风龟带着几个人走上木阁楼。歪嘴风龟站在楼梯口轻声敲着门喊:
  “谭蕾,这里有几个人要找你。”
  谭蕾返身去开门,站在她门前的是四个穿着警服的公安警察。歪嘴风龟忙向他们介绍:“她就是你们要找的谭蕾。”歪嘴风龟介绍完退了下去。谭蕾见到他们神情紧张了一下,但还是把四位警察迎进楼去。
  四人坐定后,一个当官模样的警官对谭蕾自我介绍说,“我们是青佛县公安局的。今天从县里来,是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你们说吧。”谭蕾定了定神说。
  警官没有拐弯抹角,话端单刀直入地问:“你知道你的丈夫陈传书是怎样亡故的吗?”
  谭蕾反问:“上面不是说他是车祸死的吗?”
  警官又问:“陈传书在出事前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谭蕾答:“没有呀,自从我女儿去世后,我一直都住在娘家美都村。我只在娘家见过他一回。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一直到他死。”
  警官又说:“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怀疑陈传书死前与县城‘七•二九’爆炸案有关。”警官停顿了一下,说:“因为我们从爆炸案处的保姆那儿了解到,在爆炸案之前半个小时,有一辆越野车进入案发地点。过后,我们让那位保姆去车祸现场辨认了陈传书和那个司机关新众的尸体,以及那辆翻进涧底的猎豹车,保姆一眼就确认是他们和车辆。”
  谭蕾看了一眼在旁认真做着笔录的另一位警员,一脸严谨地说:“那你们可以怀疑,他人死了,随你们怎样怀疑,怎样确认,都无济于事。反正,陈传书有没有去制造爆炸案我确实不知道。”
  警官说:“陈传书是有罪责的。”
  谭蕾说:“你们以为他有罪责?”
  警官说:“是的。”
  谭蕾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反问:“你们知道吗?我十八岁的女儿陈思香在二十多天前,就是上个月7月16日左右死了,她是在银洲海滩跳海自尽而死的。”
  警官说:“这点,我们已了解到了。”
  谭蕾说:“既然你们已经了解到了,我可以坦率地告诉你们,我女儿的惨死是那些制造邪恶的人造成的。如果说陈传书与爆炸案有关,那么,他是用首先制造邪恶的人的办法去对待那些制造邪恶的人。如果活着的人想对陈传书的死要鞭尸,那我就请你们到县城县后花园第十四幢别墅那片废墟去鞭尸吧!我这里倒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条线索。”
  警官说:“那最好!我们今天来正是要你能提供与本案有关的线索,能给县城爆炸案有一个出处的答案。”
  谭蕾去挎包里拿出了女儿写的遗书复印件,双手捧到他们面前,然后沉重地说:“遗书原件我已经不能给了,我已经把原件和我女儿的骨灰一起下葬了。你们看了,如果怀疑遗书的笔迹有伪,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我女儿从小学到高中的课本、作业本让你们去鉴定。”
  警官接过那封遗书,另外三位警察也围了过来,当场就看了遗书。他们看完,心情似乎都显的很沉重,脸上表情惊愕而突然。
  警官说:“你在上面签上字,我们要带走这封遗书。尽管是复印件,但对我们来说都非常重要!”警官说完又补充道:“至于笔迹,我们会到你女儿就读的学校去比对。请相信我们,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们会弄清案情的事实真相。”
  谭蕾在遗书上签字后说:“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尽管陈传书已经死亡,按照你们刚才所说他是有罪责的。但是你们想一想,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女儿被豺狼一般的谭同岩奸污而自杀的父亲,在激愤之后采用了过激的报复手段,也是情有可原的。换句话说,那也是被逼迫才走上这条犯罪的道路。要不,谁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他最终还是走向了死亡,以自己的性命抵偿自己生前犯下的罪责!”
  谭蕾说着,四位警察面面相觑,不知对眼前这个美少妇说些什么。谭蕾又说:“我很累了,二十多天来,接踵而来的灾难打击着我,我的精神几近崩溃了。我确实很累了,请你们不要再打扰我了,我已经不起这种打扰。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恕我不能接待你们,我失陪了。”
  警察此时都站了起来。那位警官临时又交代了一句:“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请你暂时保密。至于此案的来龙去脉,我们会弄清楚的。”
  谭蕾说:“弄清楚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反正人已经死了,一共七条人命!我不懂得这些死去的人谁对谁错。但我只懂得什么叫正义,什么叫邪恶,什么叫仇恨入心要发芽,当邪恶太多地降临给了不幸的人,人是会失去理智的。这是我替已经死去的陈传书说给你们听的一句话!”
  警察再次面面相觑,怀着怜悯、不安、错愕和沉痛的心情离开了这个不到一个月失去了两个亲人的女人,离开了木阁楼。然后开着警车离开了桃阳街。
  此后再没有穿警服的人光临木阁楼再来询问谭蕾。
  一个月后,关新众的骨灰盒被送回桃阳镇交由关家人下葬。
  据说,此案由此结案。再没人提起,没人问及案情的是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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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5-10 09:08
  第22章

  原来心情是有所好转才回到桃阳镇的谭蕾,经过这几位警察的突然造访、询问和调查,又变的阴郁、黯淡起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形的压力在向她袭来。在这短时间内,由她身上引发的这么些令人振聋发聩的惨案——先后七条人命的死去。这么严酷的现实摆在她眼前,实在叫她不知如何面对。谭蕾可以想见,现在整座青佛城会对“七•二九”爆炸案如何议论纷纷,人们一定会指责与谴责交织在一起对这个惨案进行评头论足。而在桃阳镇,又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背后谈论她这个不幸的女人。人们不会因为她在这个重大悲剧中失去女儿和丈夫而心生怜悯和同情她。人们会把谈论的焦点集中在她和关新众的情人关系——这本来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只是过去人们不愿去捅破这层窗户纸,而现在随着关新众在百山岭车祸中和她的丈夫陈传书双双死去,人们就会把原来那种公开的秘密提升到“自古奸情出人命”的层面和公开指责她的高度。人们或无限量地放大,或添油加醋地描摹她和关新众的情人关系。之后,再把女儿的死,关新众和陈传书的死的责任统统归咎于这种情人关系,并把所有的罪责和人世间憎恨这种情人关系的、最不耻的脏水泼到她的身上,以此来论证“自古奸情出人命”这一规律。所谓祸起萧墙,所谓罪魁祸首,所谓荡女淫妇,都是她这个活着的女人所要面临人们的唾沫的,也是叫她难于承受的。
  另外,还有一点更使她不无担心的是,死去的关新众,就住在桃阳本地,离桃阳镇仅相隔几里地的石鼓村,他那儿的关姓人家不可能由此罢休,说不定在哪一天某一时,关家人和关新众那个驼背的妻子,就会带着两个失去父亲的儿女,突然蹿到她的店里向她索要关新众的人命,来索赔,来闹事,来找她的麻烦!这是迟早要发生的,是悬在她心头上的,令她防不胜防的一把刀。纵使自己有三头六臂,浑身都是口,也都难于向关家人讲清楚的。纵使她此刻能够面对和挺住人们那些议论和谴责,但是,她实在无法面对后者那迟早都要发生的尴尬场面。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这是不公的苍天有意在惩罚她,才会把这么沉重的罪责降临到她一个女人身上。她确实再也经不起这种折腾了。与其在这里背负着精神痛苦的十字架,还不如尽早逃避这种令她尴尬和险象环生的环境。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有一个选择: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日杂店,离开这个血腥之地和是非之地!而要离开桃阳,到哪儿去呢?生她之身的青佛城现在是不能去的!那血光之灾的爆炸案,今后几年或者更长一段时间,都会是人们挂在嘴头的议论话题。随着案情的真相逐渐明朗化和公开化,人们会清楚制造这起骇人听闻的惊天大案,是远在百里之外的桃阳的某某人干的。此案的是非尚在后头,人们先会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落在她这个失去女儿,失去丈夫,失去旧情人的女人身上。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何处是她现在的安身之所?她也想过独自一人沿着梅龙铁路线,到某个没有人认识她的火车站,在没有记忆的地方,开个小旅馆或小食店,度过自己的残生,这或许能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有了这个想法,谭蕾在心里开始琢磨起来。最终,在她心里跳出了早年在宁石县百货公司,和她站纺织品柜台那个玩得好的女同事黎天瑜。在谭蕾的记忆中,她离开宁石县到桃阳之后,曾收到黎天瑜寄给她的信。黎天瑜在信里告诉她,她离开宁石县的第二年,自己也从宁石县百货辞职,跟随自己的丈夫回到鹰潭。然后在火车站附近开了一家夫妻老婆店的旅馆,生意还不错,赚到的钱是在百货店拿一辈子工资都无法挣到的。记得黎天瑜还在信尾对她说,如果她在自己老家过的不如意,可以到鹰潭去找她。她们姐妹俩可以一起做大生意。谭蕾记的自己当时还给黎天瑜回了信,对黎天瑜这番美意表示感谢!并坦言自己在老家过的还不错。当时她确实过的不错。没想,多少年过去,自己现在竟然过的如此的失败、落魄和狼狈!
  谭蕾忙去翻箱倒柜,终于在那些有些发黄的旧信封中,找到了这封尘封多年的来信。谭蕾悲喜交加,急快地重读了一遍。一个大胆的绝处逢生的设想和决定逐渐在心里形成:彻底离开桃阳,离开青佛县,到鹰潭去找黎天瑜!或许天无绝人之路,或许能在那儿开辟出一片新天地。
  有了这个信念,谭蕾在警察走后的第二天上午,下到门面对歪嘴风龟说:“咱们今天关门吧。”
  “为什么?”歪嘴风龟不解地歪着嘴说。
  “我们盘点。你把店里所有的账目结一结。”
  “今天才八月中旬,离我们盘点还有十多天哩!”歪嘴风龟指着墙上的挂历提示说。
  “我知道。”谭蕾说,“我现在毫无心绪,我已决定不想在这里开店了。”
  “怎么?你不想在这儿开店?想到别地做生意?
  “对!我准备离开桃阳!“
  “那你准备到哪儿去?”
  “这个,我还没想好。”谭蕾当然不会告诉歪嘴风龟她的想法,“反正我没心绪继续在这里开店了,我想到外面散散心一段时间。”
  “这?……”歪嘴风龟顿时一阵茫然。说实话,他能理解谭蕾此刻的心绪,但他压根儿也没想到她会想离开这里。歪嘴风龟像个木人似地愣在柜台前,心里七上八下,方寸全乱。他明白,谭蕾这一走,仅凭自己现在的资金和经济能力,他是难于把店里的生意做下去的。这些年来,他只在店里投进六千元。可以说,除去这六千元,这个日杂店的资金、货物全部是谭蕾一个人的。日杂店名义上挂的是供销社的职工自由组合开办,而实际上早已是私营商店。店里的资金几乎是谭蕾一个人陆陆续续投进的。换句话说,和谭蕾一起开店八年,他是倚靠谭蕾才生存下来的。只是谭蕾这么些年从来没和他计较过,没有另眼看待他,而让自己分得一杯羹,自己就是靠她分得的这杯羹养家糊口,像模像样地活在人前。现在,他有两个小孩都在外地读书,大的读职专,小的在县城读高中,所有的读书用度都靠着这杯羹。如果谭蕾现在不再开店,意味着她会把投入的资金抽走,这个日杂店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空壳。而自己虽然每月都从店里分得不少钱,但家里开销大,他手头根本没有多少钱。仅靠那六千元,怎能维持这个店面的生意?再说,这么些年自己也已习惯按照谭蕾的吩咐做便活。店里的经营方式和市场运作也都由谭蕾来决定和取向。他充当的实质上是个店小二的角色。叫他干粗重活他能行,但要叫他一人打理店里的生意他不行。一个缺乏资金又没有独立做生意经验的人,其结果他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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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5-11 15:48
  
  歪嘴风龟好一阵愣怔,才嗫嚅道:“谭蕾,我已经习惯在你手下做事了,我真的希望你不要走。在桃阳,天蹋下来由我歪嘴来顶着。不管怎么说,我老婆是桃阳本地人,我至少是半个桃阳人,难道我能看着别人来店里欺负你?!”
  “不是这个意思。”谭蕾还是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种种忧虑,更不想让歪嘴风龟发现自己想回避眼前为难处境的心理。她还是说:“我真的想暂时到外面散散心。”
  “这么说,你散好心之后还会回来和我一起做生意了?”歪嘴风龟不无伤感地看着谭蕾。
  “也许吧,听天由命吧!”谭蕾说。
  “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心里一直都是很喜欢你。你不会就这样扔下我不管了?”歪嘴风龟自问自答,说,“我想,你不会的。”
  “要是我会呢?”
  “那你就太粗心了。”歪嘴风龟说,“人家千百次在取笑我,说我是歪嘴菩萨——看着没吃干瞪眼,就像菩萨闻香烟!”
  “你又来了。”谭蕾脸上现出生气的样子,说,“我在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跟我开这种老掉牙的玩笑。”
  “我不敢。不过,我是想把我的心剖给你看——我舍不得你离开我。尽管我这么些年甘愿这样当瞪眼菩萨,我内心很痛苦,但我心目中一直敬重你,我从来没有怨言过。”
  “这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对我存有异念的那份心思。”谭蕾说,“但我能吗?你没有设身处地考虑过我们之间只是一个同事,一个同乡,一个生意上的伙伴。”
  “你看,我这只手曾被你用算盘砸断。”歪嘴风龟伸出自己那只断过重植的手掌——那只曾被她骂称是“咸猪手”的手。别看歪嘴风龟是个傻蛋,他是想用这种对久远往事的追溯来软化谭蕾挽留住她。
  “你到现在心里还记着我这个仇?”
  “我没有。”歪嘴风龟说,“我只想把我这些年对你的赤诚之心掏出来给你看。我想,你不会真的甩开我,说走就走。”
  “你对我的赤诚,我知道。特别是你对店里的货款、金钱、财物,都是我所信任的。”谭蕾说,“你不贪心,所以,我们能合作走到今天。但此时,我必须得走!我去意已定!你再怎样挽留,都无济于事。”谭蕾用坚定的语气说,“你再说,我反而会不高兴了。”
  歪嘴风龟看出自己想搀留她是回开无力,才说,“如果你是想到另外一个清静之地做生意,那还是带着我走吧,我只要你按月给我工钱,不像在这里每月和你平分店利。”
  “那怎么行呢?”谭蕾说,“我说过了,我是出去散心,不是出去做生意。你跟着我喝西北风,难道能填饱肚子?”
  “喝西北风我不怕。真的!只要是跟着你在一起,哪怕做你的一个随从或仆人,我都心甘情愿。”歪嘴风龟说着说着,眼眶湿湿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歪嘴风龟实在无法接受相伴他走过不平静的八年时光的女同伴。
  “你有这种诚心,我会记住你这些年对我的好。不过,眼下你这份诚心,应该转化成你听我的劝——你必须继续留在这里,把这家店继续开下去,这才是目前你对我真正的诚心。也是对我眼下的艰难处境最大的帮助和支持。我离开这里,我哪天散心,心宽了,心情好了,说不定我还会回来,再和你一起合作。或者说,哪天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再来投奔你。”谭蕾看着这个思心的歪嘴汉,劝慰道:“你别为我的离开去思心。我们赶紧盘点吧。我还有许多的事要等着你去办呢!”
  歪嘴风龟喉底哽咽着,脸上老泪纵横,仿佛和谭蕾的分别已提前到来,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老泪,让泪从双手指缝中洇流而出,他心里有种撕心裂腑的伤感。许久,才屏出一句,“好吧,你去意已决,我是留不住你的,我们只能盘点了。”
  谭蕾见状,也十分伤情。但她没法,眼下这个歪嘴伙伴是无法理解她目前的困境的。此时的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处境不容她有半点的心软和犹豫不决。
  他们开始盘点。由于谭蕾心情不好,盘点的事,实际上是由歪嘴风龟一人来做。
  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店里所有的账目出来了:店里的资金和银行里的流动资金总共是十二万七千元;柜台和库存的货物价值是八万二千元。
  临到要最后分割财物时,谭蕾问歪嘴风龟,“你统共拿出多少资金?”歪嘴风龟自报家门:“从开店到现在,我只拿出六千元现金。”
  其实,谭蕾这时是明知故问,她想到这最后分割财物的时候,要试探歪嘴风龟会是什么态度,他是否心口一致。没想歪嘴风龟却是如此心口如一的诚实,没像那些在即将分崩离析的人,往往会翻脸不认人地赖账。特别是像她这种正在遭遇不幸的人,他没有落井下石和刁难自己。这让谭蕾觉得宽慰,也很感动。
  谭蕾说:“你说,你得分多少?”
  歪嘴风龟回道:“那还用说,我分六千元。剩下的钱和货物全都是属于你的。”
  “老蔡,难得你是如此的诚实、厚道,更难得我和你风风雨雨,同舟共济这么些年。我想这十二万七千元现金,扣除你份额的六千元,还剩十二万二千元,你就从农行的账号往我的私人账号划拨十万元整,余下的二万一千元就留在农行账号里,作为你店里今后的流动资金。这钱就算是我赠与你的。还有店里这八万多元货物,也全部归属你一人。这也算是我对你这多年辛劳的报偿!”
  歪嘴风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眼睛睁大的像两颗核桃,目视着谭蕾久久说不出一句话。谭蕾说,“我之所以把这些财物都赠送与你,是不想看到我走后,这个店随我而去。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钱是难于做生意的。有了这笔铺底资金做本钱,我希望你能像跟我在一起时那样勤恳辛劳,起早摸黑,精打细算,待客热情周到,真正把顾客视为上帝,把店开好。”
  歪嘴风龟仍然愣怔着,木讷地说,“这能行吗?八万多元的货物,还有二万一千元的现金,这么一大笔钱物,你就这样送给了我?”歪嘴风龟惊异地摆动着手说,“这万万不行!这钱你还是把它带走,至于货物,我们这几天可以搞降价大促销,或者按批发价卖掉,换成现款,让你带走。你离开这里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样,你也急需用钱。”
  “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谭蕾说,“至于我,我自有主张。仅靠投在天口铁矿那二十万元的投资股,我每年都能分到七八万元的红利。已足够我一个人的用度了。而你,两手空空的,以后一家人如何生活下去?”
  “这我知道。但这些钱毕竟是你的。我拿了,心里不安。”歪嘴风龟再次泪水涟涟。
  “别这么说。桃阳俗语说过‘跳蚤虱子嫌多,钱财不怕多’。做生意离不开本钱。再说我这钱是送你做店里的底金,又不是送你去吃喝嫖赌。”谭蕾瞅着木讷的歪嘴风龟说,“你跟了我八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十分不易。这钱物是我临别之前给你的一点帮助。你不必过意不去,收了吧!好好利用这笔资金,仍然在这里撑起一片天空,不要让人看我们的笑话。我走后,你人手不足,就请个心灵手巧的帮工,把店开的红红火火。这是我的心愿!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在外头混不下去,我再来给你当店小二。”
  “别这样说。”歪嘴风龟双眼模糊,“随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店里的主人都是你的。好人有好报。你对我歪嘴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无以报答,但我和我一家人会天天祈祷你:能度过这人生的大劫难之后,一天天好起来!”
  “但愿这样吧!”谭蕾仰望着店外的天空,初秋的天空晴朗蔚蓝,桃阳的山河依然碧透亮丽。歪嘴风龟再次动情地说:
  “好吧,我收下这笔巨额的钱财。我会像过去那样努力。这铺底财物,我不会轻易动一分钱用于别处。店里将来如有盈利,我会留下你的一份,送到你手上。如果我找不到你,我会把这一份送到你美都的老家。”
  “那大可不必。”谭蕾摇着手说,“我不会接受的。”
  “你不接受?”歪嘴风龟说,“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我就送给你家的老母亲,作为我对老人家的一份孝心。不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
  “这……?这份情我就领了。”谭蕾双手抱拳说。
  谭蕾忽然又想起什么,对歪嘴风龟吩咐道,“老蔡,我要走的消息,你暂时对谁也不要吐露一个字。并不是我惧怕什么,而是这世道险恶,人心叵侧。我不想在我离开之前发生什么麻烦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歪嘴风龟点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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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5-13 09:18
  
  看到店里的钱物处置完毕,谭蕾才转口问歪嘴风龟:“我不在这段时间,对面税务所你老乡叶保来过店里吗?”
  歪嘴风龟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回话说,“没你问起,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了。叶保来过,前后有十多回吧。特别是你刚走那几天,他几乎是天天到店里来。他问我怎么会突然不见你了。起初,因你家里的事还不太明朗,我没敢告诉他,你家里发生的不幸。但有一天,他好像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你女儿没了的消息。他来到店里忧伤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呢?一个正在豆蔻年华的可爱少女怎么会这样说走就走了呢?……看到他为你女儿的不幸如此的哀伤,我就没再没瞒他,把我那时所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他。他听后在我面前嚎啕大哭。他哭着对我说,他要回县城去看望你。我就把你家的详细地址告诉给他。他当日就去了县城,几天之后回来对我说,他去了你家了,只见到你家楼门贴着祭奠的白纸,可房门却落着大锁。他在你家四周转悠了两天,门依然上着锁,他才失望而回。后来,又发生了陈传书和关新众撞车河底的惨祸,他听后又到店里对我说,怎么会接连发生这么悲惨的事件,怎么会偏偏都发生在谭蕾一个弱女子身上?这样沉重的打击谭蕾能挺得住吗?他说,他很为你担心。问我,他想到美都村看望你,他能不能去?那几天,我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但我还是告诉他,说你现在正面临大灾大难,正是最痛苦的时候,他去了不仅没能减轻你的痛苦,说不定还会招睐一些人的猜疑,我劝他还是不去的好。”歪嘴风龟叙述着,“在这种时刻,我歪嘴不让叶保去美都看望你,不知你会不会责怪我?”
  “哪能呢?你劝慰叶保不去美都是对的。”谭蕾回答说。
  歪嘴风龟接着说,“我看得出——叶保这小子对你是动了真情了。”
  “你胡说什么呀!”谭蕾神情忽然紧张了起来。歪嘴风龟这时直言不讳:“你就不要再瞒我啦,你以为我歪嘴真是个二百五啊!你和叶保的关系,就在我眼皮底下,我会不知道?其实,自从那次你叫我上后院货仓去修补那个大漏洞,我就看出了。你说屋顶的瓦片是大猫牯踩踏撞破的,我看了觉得不对劲,大猫牯再大也不能撞破那么大的一片瓦呀!我仔细看过后发现梨树茎上踩满了黄泥巴和青苔,而猫牯是不会留下那样的痕迹的。这分明是人踩踏出来的脚印,分明是人爬到树上不小心从树上掉落才踩破瓦片的。好大的一个窟窿啊!我一边修补着瓦片,一边在心里琢磨,这大窟窿决不是关新众那短命鬼踩的。因为我知道关新众有进门的钥匙,他不必从后院爬树爬窗进屋。而且关新众那时和你的关系很紧张。而那时叶保常到我们店里来,我从他看你的眼神瞧出他对你的爱意。我在心里猜测,这大窟窿八成是叶保踩出来的。因为他是生客,对楼上的情况不熟悉。但我没说。你不是老说我是个把不住口的人。我假装不懂,一直为你保密到今天。”
  “老蔡,你?……”谭蕾被说的羞怯地把脸别向一边,心里暗自嗔怪了一句:“这歪嘴汉,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尖!”但她很快镇定下来,顺水推舟道:“这下,你到底还是没能把住口呀!还说为我保密,这下,又不说漏嘴了。”歪嘴风龟辩解说,“这不只有你我两个人嘛。”又转口说,“我这样当场揭了你的秘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谭蕾回过脸来,说,“生你的气又有什么用呢?不过,这段时间我心情都是阴郁郁的,难得你有这种心情和我开个玩笑。”又说,“我们现在言归正传,叶保近日究竟在不在桃阳?我从昨天到上午已给他打过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前天,我还见到他。他骑着那辆破摩托,我估计他又到下面乡下的点去收税了。”
  “前天?这么说,叶保现在在桃阳。”谭蕾脸上现出一丝顾盼,说,“你现在就过去税务所,暗地里给我打听一下,看叶保人究竟在不在桃阳?”
  “好吧,我立即过去。”歪嘴风龟说着,拔腿就往河对岸的税务所走。
  约莫去了半个小时,歪嘴风龟回到店里,对谭蕾说,“我偷偷打听到了,他们同事说,叶保昨天清早回了县城,看今天能不能回桃阳。
  谭蕾听了,心里惴惴的,显得很不安。
  

[本帖最后由 午菲 于 2013-5-13 09:2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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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5-14 08:41
  第23章

  傍晚,青佛城开往桃阳镇最后一趟班车,叶保回来了。
  谭蕾在木阁楼看到叶保住的四楼窗户灯亮了,谭蕾心里也随之一亮,忙把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她的耳鼓:“谭蕾,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只这一句,谭蕾的眼泪刷地就出来了。多时的不幸、灾难和哀痛,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化成忧伤的言语要向叶保倾诉。她禁不住心中的渴望,说:“你现在就到这边木阁楼来。”
  “现在天色还没完全黑呢。”叶保提示说。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必再有那么多的顾虑了。我开着门,等着你,我想立刻见到你,就现在!”谭蕾在电话里厉声说道。
  几分钟过后,叶保就出现在了木阁楼。
  叶保第一眼见到谭蕾,都有点不敢认她了。只见谭蕾一脸的憔悴,先前红润的鸭蛋脸上一脸的苍白,人整个儿瘦去了一圈。加之,她从女儿遇难那天起,就除去了金耳环、金项链和金手镯的饰物,原来善于梳理的长卷发现在全打散了,因而好像重新换了一个人。但两人一见面,就不约而同上前紧紧抱住了对方。然后就都痛哭起来。那凄切而哀惋的哭声,仿佛把黄昏的空气都凝固、定格在木阁楼里。俩人没有互为慰安的言语,但那哭声已足够说明一切。那是一种只有心心相印的人才会有的,是各自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无声泣诉。
  叶保首先出声说:“你所有发生的一切,我都在县城打听到了。你的突然不辞而别,让我整个心都随你而去,随你那些接踵而至的不幸飘散而去。这些日子我满脑子都是乱嗡嗡的,像被掏空了一切似的。你也许不知道,我先后三次回到青佛城,我在你家的楼前楼后四周转了好几天,但就是不见你的身影。”
  “这我都知道,蔡方哥都已经告诉过我了。”谭蕾紧紧拥住叶保。一个来月,她第一次从地狱回到了人间,回到了现实生活,回到了真实。被她极力拥在怀中的叶保接着说:
  “我是在县城听说‘七•二九’爆炸案与桃阳镇政府一个姓陈的干部有关。因此,我特意两次去到县后花园的爆炸现场。那儿公安警察还没解除警戒,但每天前去看的人仍然络绎不绝。我们虽然只能在警戒线外远远地望着那片夷为平地的废墟,但各种议论声都不绝于耳。人们传说案发后破案的公安在清理废墟中,先后清理出三本存折,存款总数达一百六十多万元,二块重达五公斤的金砖,七块金条,还有人民币现金五十多万,飘散于砖头和水泥块的纸币像雪花一样四处撤落,还有美元、港币折合人民币三十多万元。至于那些被爆炸之火损坏的、烧毁的、断角的、残缺的人民币、港元、美金更是难于计数。人们指着废墟吐着唾沫:谭同岩能敛到这么多的黑钱,主要是靠贪赃枉法。谭同岩倚仗着手中掌握着县政法书记这个大权,大肆网络社会黑势力,采取内外相互勾结进行权钱交易。有人吐露单在近年来县检察院、法院搬迁新建院址的建筑项目中,他一人担任“两院”建筑工程总指挥,承包商和包工头先后贿赂他的现金就逾百万。县后花园那三十二幢豪华别墅也是由他担任总指挥的。开发商和承包商暗中和谭同岩议定每一幢别墅要送好处费十万元给他,才能包揽到建筑项目。仅这一项谭同岩就获取三百多万元。就是说,谭同岩这次被炸毁的那幢建筑面积三百多平米的三层别墅,等于是开发这个项目的开发商和承包商白白送给他的。据说,他客厅有一盏吊灯就值五万多元,是开发商特地从澳门购回来送贺他乔迁之喜的。由于他一个人大权在握,政法部门的人事安排、调动、升迁,谭同岩都是按官职大小议价,一个派出所所长是四十万元,一个指导员和副所长是三十万到二十万元。据说由内线人引荐,可以像商场明码标价,讨价还价。谭同岩还插手公检法的司法审判,打死人的滔天命案,只要案犯肯出大价钱贿赂谭同岩,他都可以网开一面,杀人不心偿命。一般的刑事案件只要金钱开道给谭同岩送上厚礼,他大手一挥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人们都说,在谭同岩担任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期间是青佛县有史以来最黑暗和最腐败的年代,谭同岩就是死一百回也不为过。他被炸死是活该,是死有余辜,是苍天有眼。人们甚至称赞那个炸死谭同岩的案犯是为民除害。还有人说,谭同岩别墅被炸,是那些不甘心被他吃黑钱的人,行报复的结果。围观议论者在现场列举了许多人的名字,我都记不清了,其中也有人说到陈传书的名字,说陈传书是因女儿被谭同岩糟蹋后含恨自杀才被陈传书用烈性炸药炸楼而死的!……”
  “你既然都听说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谭蕾接着就把陈传书和关新众二人,为什么会在县城制造这起震惊世人的爆炸案的前前后后向叶保和盘托出,并把女儿的遗书原件拿给叶保看。谭蕾说,“昨天县公安局还来人调查过,并带起了遗书的复印件,此案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那些警察是不会为一个已经死去的大贪官再保守秘密的。纸终究包不了火。”
 

[本帖最后由 午菲 于 2013-5-14 08:43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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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3-5-15 23:18
  
  叶保看过陈思香的遗书,愤慨道:“谭同岩这个畜牲怎能这样毫无人性呢?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这样被强暴,被蹂躏,而含恨跳海身亡,换作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也会像陈传书这样去复仇。虽然同时炸死了另外三个无辜者,但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这辈子没能见过陈传书,但我认为陈传书在临死之前为女复仇,是让我心生敬畏。只不过陈传书为像谭同岩这样的畜牲付出生命的代价,很不值得。我为陈传书感到惋惜。”
  “相信人们自有公论。惨祸已经发生了,我女儿的冤仇终于报了。现在去后悔和评价陈传书的死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无可挽回了。”谭蕾长叹了一口气,说,“仇是报了,人也死了。但摆在我面前的是,活人要为死去的人背负沉重的精神十字架。我的心情依然没有片刻的安宁,甚至比以前更加的沉重。我今天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我已经不想继续在桃阳这里了。”
  “你想回青佛城?”
  “那里现在正是舆论的中心,是个火坑,我哪能往那里跳呢?”
  “对!”叶保说,“我昨天去你美都村见过你老母亲和你弟弟。”
  “真的呀,”谭蕾说,“你对他们印象怎样?”叶保答:“你老母亲慈眉善目,很可亲;你弟弟高大孔武,为人很仗义和正直。”“他们没有询问你什么吧?”谭蕾问。“他们都认真仔细地看着我,从头看到脚都看个遍,他们好像知道我和你有一点什么,只是口上没说出来。我安慰他们几句,赶快就走了。因为在场还有另外许多人。”
  谭蕾沉吟着,又说,“我今天已经和蔡方哥把店里盘点,结账了。我准备近日就离开这里。”
  “你想到哪里去?”叶保疑惑地盯着谭蕾的脸。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遇到这么沉痛的打击,我是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谭蕾终于把那封发黄的老信件翻给叶保看:“这是我在十多年前的宁石县百货玩得最好的一个女同事,你看完信,我再告诉你。”
  叶保接过,看完了信后,特意看了看信末的时间说,“这信距离现在有九年了。”
  “我不管它时间有多长,我想到她那儿投奔她。”
  叶保不无担心地说:“时间过于久远,事竞人迁,也不知你这个女同事还在不在鹰潭,你这样贸然去能不能找到她?”
  “有这个地址,我相信能找到。因为她和丈夫在一起开着夫妻老婆店,轻易是不会离开的。再说,就算她已不在鹰潭了,我根据这信封上的地址判断,这是一个开旅社的门面,再怎样变,也还是门面。我可以住下来,然后再慢慢去找能做生意的门面。这个社会只要手头有钱,找个门面做生意并不难。”谭蕾坚定地说,“我这样一个大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路是靠人走出来的,我一定要去!”谭蕾稍微停息后又说,“经过这样的人生大劫难,我什么事都想开了。钱财真的是身外之物,而人的生命才是最可宝贵的。所以,有一件事我在临行前必须向你讲清楚,我身上怀着你这快三个月的骨血。不管今后在外遇到任何的艰难险阻,我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把这孩子抚养成人。”
  “你的意思是你要走,要一个人走,而不是我跟着你走?”叶保一脸疑惑地问。
  “有这个意思。”谭蕾坦实地说,“因为孩子是你的骨血。我在要走之前,有必要告诉你。这是我的责任。”
  “那不行!你真的要走,只有我们二人一起走。”
  “我要去的地方前途未卜,我们一起走,你不怕以后日子过不下去,要是没饭吃呢?”
  “那有什么可怕的呢?经过这段时间和你的分离,我才感到没有你的日子,我生不如死!一个人失去了他所衷爱的女人,活的是多么的没滋没味,仿佛整个地球都停止了转动。我感觉到,我今生今世都已经属于你的了。所以哪怕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陪伴着你。”
  “那好!我问你,你最近回了县城,去家里看望你的孩子和妻子了吗?”
  “看过了。那是当然。”叶保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我热爱孩子。孩子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也因为我爱孩子,我才迟迟不答应向我三番五次提出要离婚的老婆离开我。但我对在我落魄之时向我提出离婚的妻子,我确实已经爱不起来了。不是我喜新厌旧和想抛开她,而是在我人生落到冰点的时候,她不仅没能与我患难与共,共渡难关。相反,她和她们学校一个校长打得火热。据我所知,她和我离婚,就是想和那个校长重新组合一个家庭。因为那个校长的老婆已经死去了三年。我这次回去已经答应我妻子的离婚要求。我对她说,我们协议离婚也好,由法院判决离婚也好,我随时都可以签字同意离婚。但前提只有一样:不管孩子跟她还是跟我,两个小孩永远都归属于我,我愿意为孩子付抚养费和生活费。哪怕我把套房卖了,我都会把孩子抚养成人。我的意思是,不管她以后和谁重新组合成另外一个家庭,我两个孩子永远都姓叶,我永远是孩子的父亲!”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5-16 09:24
  文字有些错位,望读者谅解。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3-5-18 10:17
  叶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反问谭蕾说,“我这样做不知对不对?”
  “很对!相当的对!”谭蕾连声回答说,“我经过这样的不幸,我才深深体会到,孩子、生命,对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一个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轻言放弃的人,连猪狗都不如!不过,你如果这样跟我走了,照顾不到孩子,孩子怎么办?”
  “鹰潭离这儿又不是很远,我可以定期或不定期地回来看他们,付给他们生活费。大不了,我可以把孩子带在我身边。”
  “这样我就放心,没有后顾之忧了。”谭蕾接着说,“如果孩子愿意跟你过,我会像对待亲生的孩子那样去爱他们。”
  “这点我一点都不会怀疑。只是怕你负担会太重。”叶保说。
  “哪有什么?只要能在鹰潭找到门面,把生意做下去,还怕养不活三个小孩。再说,大不了,你可以去学开车,我们自己买一部出租车,你为旅馆拉客。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谭蕾又问:“你真的愿意放弃你现在这份悠闲的工作?”
  “我愿意。”叶保说,“像我现在这份工作,还有什么可依恋的?”
  “你今后不后悔?
  “永不后悔!“
  “那好!为了我腹中这个新生命降临到这个世界,就有自己的亲生父亲,我现在答应你,你可以和我一起走!不过,在你要走之前,你要向你单位写一份辞职报告,送给单位,以免你不辞而别,单位会以为你失踪,四处找人。”
  “这还不简单。我写就是。”叶保想了想,又说,“我以为辞职报告写好后,不要这么快就送到单位手中。待我们离开桃阳,在路上的哪个邮局才挂号寄给单位,以免我们的出走引起人家的注意。”
  “对!就这样。看来,你想的比我还周到。”谭蕾点点头表示赞同。又说:“我认为,你还要给现在的妻子写一封信,在信中明确表明你同意和她离婚。并把你愿意抚养两个小孩的意见在信中郑重地表明。”
  “这同样简单。”叶保应承说,“我等下回去就写。”
  “你写好,明天拿过来,让我看看,然后在这里的邮局寄出去。”谭蕾又特意嘱咐说,“务必要拿来让我看一看。”
  “不就一封信吗,你看了有什么用。”
  “反正我要看,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有没有哄骗我。”
  “我永远都不会哄骗你。”
  “那就好!”谭蕾说,“我明天早上估计较忙。”
  “为什么?”叶保问。
  “我已经给我弟弟去了电话,让他明天雇一辆货车来桃阳,把陈传书和我的全部家当运回县城,放到套房里。我打算我走之后,县城的套房让我弟弟看管一段时间,等到我儿子陈思勇大学毕业后,再把房子交给儿子。”
  “那我明天就过来帮忙。”叶保说。
  “不,这事不用你帮忙。”谭蕾解释说,“你刚刚才说过,我们的出走,不要引起人家注意,所以你不抛头露面为好。”
  “这样,我就不来了。”叶保点头说。
  “不过,你还是得把自己的住房稍微收拾收拾。”谭蕾提示说,“你在住处的用品多不多?”
  “家具、用品都是公家的。”叶保说,“我就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用物。”
  “一个挎包装得下吗?”谭蕾又问。
  “差不多。”
  “那好,反正要轻装。”谭蕾说,“要走之前记的把房门钥匙拿过来给我。我们写个便条交代蔡方哥,待我们走后十天半月,再由蔡方哥把钥匙转交给你们单位领导。”
  “你真是细心。”叶保称赞了谭蕾一句,“这么细小的事,你都为我考虑进去了。”


  夜色完全降临了,初秋的桃阳镇天气凉爽宜人。入夜的晚风从山林中吹拂到木阁楼里,轻吻着这对即将要离开木阁楼的情人。
  叶保双手捧住谭蕾的脸,不住亲热地吻着谭蕾的脸颊,有时会在谭蕾回吻的间隙静静地端详着。叶保虽然明显感觉到谭蕾脸上因丧失亲人的精神折磨和耗损而留下的憔悴、疲惫、庸倦,甚至是有几分掩饰不了和挥之不去的忧怨和感伤,也少去了那些光耀闪烁的金器饰物,但她依然是美丽动人,那种洗去铅华的淡然清纯的美丽动人!由于长期的失眠,她原来那浑然天成的褐色眼圈,此时变的更加的深沉,变成了墨黛色,泛发出一种幽幽的凄美之光。她的眼帘低垂,眼神也是游移的,但那双上下不时眨动的多层眼皮的眼睛依然温润、潮湿,让他心醉神迷。他似乎感到有晶莹的泪花从她温柔的眼眸里淌出。
  他低下头去,用自己温热的舌尖舔吻着那泪花,那眼睛、眼皮、睫毛和眼眸,仿佛是试图舔净那些酸楚的泪渍。但他这种试图不仅没能做到,反而使她有更多的热泪夺眶而出。不过,他能感受到,这些热泪虽是感伤,但更多的是感动。
  他伏在他耳边悄声地说:“我爱你,像过去那样地爱你!”又改口说,“不!是比过去更加地爱你!”
  “我也爱你!以前、现在,或者以后,一直到将来!”她说,“经过了这番的磨难,我更加理解生命的意义,生存的意义,生活的意义和爱情的意义。”
  “我同样感觉到了。”他深情地吻着她的双唇,“我你分离这段时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你。没有你的日子我度日如年。从此,我会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在他心中产生了一种思恋之情而来的欲望和冲动。他说,“这些日子,你想过我吗?”
  “想过。当然想过,但我身不由己,只能把这种思念压在心底。”她从他躁动不安的眼神里看出了他此时那种爱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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