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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3-1-12 17:21

汕头大学教授燕世超与沈海龙评《诗人的价值之根》



加冰露露 发表在 名人访谈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342-1.html


燕世超 沈海龙
(汕头大学文学院;广东,汕头 515063;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广西,桂林 541000)

【摘要】在当今社会,大多数人由于过于务实而忘记了潜存于事物之上的精神性韵味,自然性需求过剩,心灵日益贫乏,感性经验也走入单向模式。作者希望通过对原初性诗人的重新阐述,提醒人们关注“务虚”的诗人式精神状态;通过在文化内部对“务虚”之梦的改造,使当下过于失衡的文化经验得到均衡和完满,使人们在文化里得到“美好感”,并以此体验生命的充实与意义;认为只有在富有精神感的韵味里,人的主体意识才能被激发,并使整个社会充满创造的活力。
【关键词】文化经验;均衡;务虚;精神性韵味;现实之上的现实;

上世纪90年代,丁来先在一所重点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在北大附近流浪,在流浪中苦研哲学,并向北大多位著名哲学教授发难,对方常常被问得张口结舌;他嬉笑怒骂,不拘小节,自认有柏拉图的学问和歌德的风流。十年前,他来到广西师范大学教授美学。厚积薄发,他的论文在全国美学会议上成为讨论热点,他的《自然美的审美人类学研究》(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在自然美领域,独树一帜。他不遵从某种流行的或权威的观点,而是处处彰显出标新立异和深刻的哲理。2007、2010和2011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连续出版了他的《审美静观论》、《文化经验的审美改造》和《诗人的价值之根》,再次凸显出他对审美理解的卓异。为了写《诗人的价值之根》,他几乎翻遍了该校图书馆所有世界著名诗人的诗集。对于学术,他几乎达到痴迷的程度。在学术研究之余,他的小说《我像爱哲学一样爱女人》(朝华出版社2005年版)和《无所属的玫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0年版)也相继问世。在这样一个功利主义极端盛行的年代,像他这样的人不多,像他上述具有原创性的学术专著尤为罕见,其中《诗人的价值之根》汪洋恣肆,大气磅礴,真大手笔也!
一、流浪汉个体心性与诗人歌唱的生活形态
从某个角度说,《诗人的价值之根》是丁来先才情的展现,是他多年从事学术研究的理论总结,也是他多年流浪生涯中“心生活”的流露。从他近年来一系列学术著作和文学创作中可知,随着岁月流逝,他变得更加深思熟虑,他的文字不仅仅出于叛逆的欲望,也多了几层与生命原初的直接对话,并保留着他那一代人的红色革命底色:通过对民族文化经验的改造,让大众过上具有“美好感”的和谐生活,使民族文化走向良性循环。多年来,他拿着这个“哲学鞭子”做着启蒙大众重视灵魂的“革命”之梦,为失意的诗人正名,号召大家用诗人的诗意改造失衡的俗世生活。在这个异常繁华而又繁忙的世界里,流浪汉式的生活对他的学术思考与创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他的个体心性又是怎样的呢?
钱穆说过:“外面物世界,固是共同一致,但经各人占夺争取,成为各别私有,便不复有,乃属暂时性之假私有。在此房中,日间想心事,夜间做梦,这些想和梦,离去时仍会由心带走,甚至可以毕生不忘,此始是常久性之真私有。纵使这些想和梦,终于忘了,不再记共同一致。此说故不可否认。但此种私有,实假非真。如进一旅馆,租一客房,日间在此起

收稿日期:2012-3-26
作者简介:燕世超(1954—),男,安徽涡阳人,汕头大学文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
沈海龙,(1988-),男,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美学研究生。
坐,夜间在此睡眠,好像此房已为所占有。但退租离去,便不相干,另有人来租住。此故私忆,但已融化心境中,起多变化而不自知。如撒盐水中,水味自有变。心生活乃为真人生,永属私有。”[1](p60)诚哉斯言,“流浪汉”更多地是在“心世界”里过着“心生活”,他们孤独地思考着人的内心世界,把自己的思考所得作为一种特别的精神资产带在身边,融化在当下生活中。流浪汉居无定所,减少了对这个社会的依赖,增加了冥想的空间,站在生活的外部观照世俗人生。这种流浪式的生活也就是书中诗人式歌唱生活的形态。
真正的诗人通常歌唱的是精神性的生活,作者认为他常常体现为流浪汉式即漫游者的生活形态。这种漫游者包括地理上的漫游者和精神上的漫游者,“心生活”更接近精神漫游者。在作者看来,诗人最好在地理上也是一个漫游者,但精神上的漫游更具可能性,因为 “他们对物质的、社会的等约束通常有一种背离与挣脱欲,他们甚至竭力要驱除物质的、社会的等元素对美好梦幻的干扰,并习惯于从物质性的社会的存在元素之中发现其精神的含义。”[2](P144—145)
二、诗人,文化经验的均衡者
当前,诗歌研究者似乎在扎实地推进种种基础性的研究工作,比较关注研究方法的有效性和诗歌语言。他们喜欢在中国传统诗学和西方现代诗两个参照维度上,寻找中国现当代诗歌的特殊性,而对于诗人与诗歌精神的研究却相对不多。但无论如何,这一现实似乎是无法改变的:诗人的价值逐渐被漠视,诗人和诗歌也被日益边缘化,在诗歌领域,真正的大家难以为继。
在这个现代诗和现代诗人被漠视的世界里,丁来先冷静地思考着:诗人在当代生活中的位置如何?他们应该注意什么问题?他觉得不是诗歌本身、而是环境和人为的因素出了问题——当下的文化经验过于重视科学的实用的方面,而对于内在性、超验性等深度精神性生活却很漠视——整体文化经验处于顾此失彼的状况中,因此,那些有着深度精神性韵味的诗歌会被过于务实的当代人所漠视。人们在失衡的文化经验里生活,感受不到当代文化给人们精神上带来的希望与“美好感”。在物质生活日渐丰裕时,人们的心灵却走向贫瘠。
另一方面,作为创作主体的诗人被时代气氛所挟持,失去作为时代精神校准器的功效,对于当代失衡的文化经验不去设法均衡,而是把重点放在追求社会客观现实性或对“现实之下的现实”的追求上。他呼唤诗人在务实时代追求超验性的精神体验,通过诗歌充满想象力的精神性韵味,治疗已被欲望伤害的人类。而在务虚时代的文化氛围里,诗人就转换为另外一种角色。比如在中世纪,诗人精心描绘生活细节,由衷地赞美人性的光辉,大声讴歌尘世的美与力量等。但基于人类的文化历史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务实的,因而诗人的务虚特性表现得更为明显:诗人代表的是人类深层的精神梦幻,其中想象性价值的谱写、幻景的创造等更能显示诗人之为诗人的特性。
三、生活现实与现实之上的现实
丁来先认为,从诗性的视角来看,真正的现实和我们所接触的日常生活现实有所不同,而文化经验视角里的现实常常是多向度现实。“现实”在该书中有以下几层意思:现实之上的现实,日常所谓的现实,现实之下的现实。不同侧面上的现实对应着诗歌不同的价值取向,不同的价值取向在不同时代发挥着不同的意义。但无论怎么变化,诗歌精神性的价值取向是至关重要的,特别是在当代文化经验中,它具有其他价值取向无法比拟的意义。
首先是世俗的现实。这个现实是指我们的感官所直接面对的现实世界,包括物理学几何学上的世界、人们生物性的感官世界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人们的世俗性的情感、情绪等。对应于诗歌领域,可归纳为现实主义、自然主义的表达方式和内容。在人们整体的文化经验里,这种现实属于大众正常的经验,是偏于和物质、社会、技术、市场照面时产生的经验,是一种习惯化了的经验,也是一种倾向于感官性质的大众经验,它偏于务实性或感官享受。真正的诗人应该超出世俗性文化经验,主动思考人类文化经验整体,它把思考的重心放在现实生活之外,甚至宇宙之外。
其次是现实之下的现实。这种现实更多带有一种恶的伦理色彩。在书中,作者对这种现实的论述分散各处,比较集中的论述定义为:“用那种现实之下的现实图景来对抗现实——包括当今人类的种种扭曲的欲望等”。[3](p16)“刻意注目那些现实之下的现实——病态的扭曲的现实等——并在此基础之上写作。”[4](p278)由此,我们看到这种现实,是人们恶的层面欲望的扭曲表达,它隔绝了人们与真正的现实或大自然的亲切交流。这在“现代诗人类型”、“亚诗人”、“诗歌语言危机”中有集中论述。
再者是现实之上的现实。这是书中论述的核心,其主要观点——精神性韵味、务虚之境、诗人的自发性、新浪漫主义、诗性语言等——都是在这个层面上进行阐述的,这里明显地流露出作者对于现实之上的现实的回归愿望:诗人的价值取向应该以寻找现实之上的现实即精神性的现实为目标,在当下失衡的文化经验中,这一看上去有点梦幻感的现实可使文化经验在某种程度上走向良性。对于“现实之上的现实”这一概念,他还用多种词汇加以描述,如“超现实”、“深层现实”、“人类真实经验上的精神现实”等,这些不同的语汇表达,从不同侧面给予其鲜活灵动的注释,阐明了其心灵性和精神性等重要特征,属于“内在性和超验性的结合”的文化经验类型。诗人在“现实之上的现实”里,寻找的是“精神性韵味”,并用充满想象力的“诗性的语言”赋予事物以“想象性价值”,从而起到某种均衡作用;他用具有特质的表达方式或姿态展现自己,并通过富有想象力的幻象创造,捕捉其“精神性韵味”。真正的诗人身上具有对精神性韵味的持有和运用天赋,这种精神性韵味包含着远离或分享两个相互联系的侧面。精神性韵味是诗人追求的目标与评价审美改造的标准,展现出偏虚的神性韵味;诗人通过具有超验性的想象力赋予自然事物、社会事物、人生诸方面以想象性价值。这种想象力是对日常生活经验的提升和扩展,它丰富和延长了人们的精神生命。
四、精神性韵味与诗人的务虚之梦
《诗人的价值之根》反复强调了“精神性韵味”这个词,它是诗人追求的目标,与诗人的务虚倾向有关。作者认为,“虚”是诗人整体文化经验里基本的直觉性经验类型,是人类较为理想的经验形态,能给人类带来美好感。这种经验的获得更多是由于诗人天赋,具有先验的神秘性色彩,体现在诗人身上就经常表现为“梦幻倾向”、“幻景的创造”等方面。
这种偏“虚”的文化经验建立在人类感觉、情感和想象基础上,无限、自由而深邃。它包括感觉经验、理性经验、宗教经验三个方面,分别对应着人类感官世界、理性活动和信仰天性。优秀的诗人能将这三者通过意象的表达汇合起来,创造出人类天性所需的、混合型的、给人带来美好感的文化经验。作者用“务虚”一词概括诗人对这种经验的向往和创造,并赋予其特殊性:“诗人所建构的虚幻之境对于人类经验的完美与生机异常重要,人类的文化经验里如果欠缺这个方向,就会导致整个人类精神性生机的萎缩,并最终导致人类经验的失衡、断裂与混乱。诗人就是凭借着他们的虚幻之境为人类经验整体的均衡、和谐与完美做出独有的贡献。”[5](p79)诗人的任务和职责就是超越人类的世俗性经验,创造出给人类带来美好感的务虚之梦,给人类心灵带来充实感与生机。这种务虚之梦不是悬空的虚弱的幻境,它植根于人类感性的生命体验:自然、爱、生与死、生活等。
人们为什么需要务虚之境呢?这在其《人类文化经验的审美改造》中已有所论述:“我们这里有一个基本的预设:人们不管处在何种文化传统或文化状态下,都渴望超出特殊的自然身体方面的满足,去追寻更为圆满更为丰富也更为持久的精神感受,这种更为圆满更为丰富更为持久的精神感受,我们可以名之为:精神状态的美好。”[6](p86)作者在《诗人的价值之根》中进一步强调:“人类的本性之中就包含着梦想潜能或笨能,人类需要某种以想象、梦幻作为支撑的精神方向。[7](p82)”一句话,当下的文化需要“精神性韵味”的笼罩,需要那种被“精神性韵味”引导的生存背景。
由于当下文化经验的失衡,人们感受不到那种美好的韵味,反而常常感到焦虑、空虚、恐惧与无意义。人们出于笨能似地要去改变自己的生活现状,并寻找失去的“美好感”。作者指出,当前务实比例过重是其根源所在,所以要通过加大务虚的要素以弥补当下文化经验中的失衡;诗人应该反省是否在这些生命体验上下过真功夫,而大众抛弃“务虚”的诗人,其实质是抛弃了“务虚”的精神性需要。

参考文献:
[1]钱穆,晚学盲言[M],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6.
[2][3][4][5][6]丁来先,诗人价值之根[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7.
[7]丁来先,文化经验的审美改造[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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