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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发表时间:2013-1-30 09:55

陈光标:或许,我还会更高调!



UP向日葵杂志 发表在 《up向日葵》杂志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350-1.html


文_刘驰 图_张寅宇 石峰

  “我这身造型怎么样?”采访在标哥先入为主的提问中开始。黑西装、寸头、无框眼镜,标准的企业家作派。一条鲜红的围脖又让他在沉闷中跳脱出来,笑容可掬、神采奕奕。陈光标说:“我喜欢这个喜庆的颜色。”

  陈光标,他总是跳脱而出。

  这是一个富有争议的人物。“我做了些大事小事,分分钟就上了头条,全国的广告策划公司都要拜我为师”。可是,如果仔细将他的社会角色进行分解,他有且只有两重身份:一个高调的企业家、一个另类的慈善家。

  他在《纽约时报》刊登广告,向美国及全世界人民宣誓钓鱼岛主权。他挑战比尔盖茨等大家的慈善事迹,是宣称死后“裸捐”的中国首善。他热衷环保,在无车日高调砸烂奔驰“坐骑”,开始蹬自行车上班。他说“做好事就要留名”,为公司生产、销售的绿色食品、饮料注册了“陈光标好人”系列商标。

  他就是陈光标。显然,他是愿意跳脱而出的人。

  与陈光标面向而坐,他身上有着一种“时刻准备着”的状态。“对”、“没有错”、“那不可能”……他总在记者问题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就给出个豪不“中庸”的答复,然后将缘由徐徐展开。

  他在卖空气,他在卖凉茶,他在卖大米,当然,他是在“卖”自己。经历了2011年的“慈善注水”风波后,陈光标将过去的2012年定调为“低调之年、反思之年、学习之年”。然而,近几个月来,他的慈善活动“快狠准”地踩到全国关注的热点事件……在低调行事,淡名薄利是美德的语境下,标哥为何如此高调?他一眯眼睛,依然极快地给出答案“没错,低调不可能,这个社会不善良,你想改变周围,就必须影响他人……”这或许是本次采访唯一的停顿,标哥放大了音量,“我做善行,因为我还有善心,善心不是每个人都有。”

  对,人应该承认,“善心与善行”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善心既非善行的充分条件,也非善行的必要条件。俯仰之劳皆为善行,你无法穷尽其所有的不确定性,或许有好心办坏事的,落下个“罄竹难书”。放在这个宏观背景下,再来看陈光标最近被质疑的个案,你就不难发现,目前不少媒体质疑陈的动机,陈反过头来怀疑媒体的操守,两厢里互相比较谁的道德更高尚,这种与公益慈善完全无关的口水仗,是浪费了。

  “善心”者,就“罄竹难书”之际,善行继续。“或许,我还会更高调!”这句话被陈光标高频提及,真的,无法猜测他的下一个高调善行要如何“惊诧”。但“标”“榜”中国之际,你得知道,何德为“标”,何能上“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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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兵效应

  因为一则钓鱼岛广告,“Chenguangbiao”在2012年9月2日,成为谷歌24小时内排名第一的的关键搜索词。

  不过,遗憾的是,在《纽约时报》上搜索“陈光标”的英文拼音,并未能链接到陈光标花钱在《纽约时报》上作的那则广告,究其原因,陈光标的广告只覆盖报纸版面,而《纽约时报》的报纸广告语网页广告是分开运营的。谈到这个话题,标哥一脸严肃,“还是没经验,我不是没有这个钱”。

  “曾想到日本去登‘保钓’广告”

  “在《纽约时报》的A19下版刊登广告,总共花了3万美元”,对于陈光标来说,这显然不算大数字。但这一举动产生的效益却无法用“汇率”衡量。接下来的两天内,《侨报》、《世界日报》、《中国日报》纷纷在重要版面刊登这则消息,仅仅新浪微博一家,有关于“陈光标、钓鱼岛”的词条数量就破了百万。

  没经验?陈光标大笑,“我真没想那么多”,面对媒体各种角度的“严重关注”,陈光标愈发坦然“没有个强大的祖国,就没有强大的企业家。关于日本的挑衅,我是非常生气的,生气了我得找地撒气吧。后来有朋友告诉我‘《纽约时报》在世界政要中的影响力巨大。’大概三天后,我的广告就打上去了。”

  陈光标谈起一个之前未曾透露的“插曲”。在《纽约时报》的成功让他大为意外,后续报道连绵不绝之际,陈光标有了更大胆的想法——到日本去登“保钓”广告。

  陈光标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一个华人朋友,请他在日本的电视与平面媒体中落实。消息很快传回来,日本《读者新闻》有这个意向,但开价离谱,要5千万日元。“我当时告诉朋友,没超过两亿日元,那就可以接受。”但9月3日早晨的一个越洋电话让陈光标的计划“流产”。

  “日方媒体打来电话,说‘陈先生,我们可以给你登广告,而且有多家媒体可以登,但必须要中国的主流媒体也刊登同样的广告,声明钓鱼岛是日本的。’我当时用家乡话骂了两句,然后把电话挂了。”陈光标并没有把这则“插曲”当作一个调节气氛的笑话,他表情严肃甚至有些狠,“当时很生气”。

  陈光标在《纽约时报》的广告中自封为“世界和平使者”,他觉得这个头衔是不需要政府或者组织任命的,“对,就像雷锋一样,我是当代雷锋……不对,叫时代雷锋更好”。

  “‘裸捐’,因为我发现人们需要榜样”

  陈光标,这位中国“首善”在2010年9月5日宣布将在死后捐出自己的所有财产,在接下来的一周内,他接受过国内外一百多家媒体的专访,“那段时间,深夜两三点,我还在媒体的聚光灯下,但是我一点不觉得累,就觉得光荣啊。”

  在“巴比”(巴菲特、盖茨慈善晚宴)邀请的五十一位富豪中,陈光标是“最穷的一位”。我们困惑的是,为什么他愿意在中国富豪“低调万岁”的时候挺身而出,又为何要让自己成为“全世界最招摇的一位”。

  陈光标还记得,2010“巴比”之前,自己用并不流利的英文给盖茨写信。“亲爱的盖茨和菲特先生,你们邀请了50位富豪,你们放心,我会争取做他们的工作,确保他们到齐,不到场富豪的名单,我将向海内外媒体公布。”“最穷的一位”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最积极的一位。2010“巴比”结束,陈光标公布自己写给盖茨的第二封信,承诺“裸捐”。

  直到今天,他还是像2010年9月时那样,告诉记者“多宣传宣传像陈光标这样的好人。”他有两部手机,采访过程中,打进来的电话有十几个,有句话他在电话里说的很多:“好,兄弟,你这是积了大功德。”

  想到一个玩笑式的问题“爱国者老总冯军宣布‘裸捐’,您觉得是受您的影响吗?”

  陈光标猛点头,“那是一定的,一定是我的榜样作用,现在又有十几位企业家向我表示要‘裸捐’啦!”陈光标的热情就像一团火。“‘裸捐’就是为了树立榜样,让他人效仿,因为世界上都是教你成功的榜样,没有教你善良的榜样。”陈光标对高调慈善并不恐惧,他说自己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不怕鬼敲门,不怕有人查。他相信榜样的力量,能带动周围的企业家也参与慈善。有个江苏企业家对他说:光标呀,你又捐了那么多,我们都不好意思不捐了。

  “我也发现了美中不足”。他告诉记者,“80%接受过我帮助的人都没有感恩之心”,这一点,让他很心痛。如今的陈光标回到村里,他没有衣锦还乡的感觉,曾经帮助过的同乡总会避开他,就连他仍住在村里的父母生病,村里人都很少探望。“村民们觉得我的钱赚得容易,说不定是非法得来的,我帮助村里是理所应当。”

  “标”绘慈善

  陈光标做慈善的规矩是要“秀”。

  他做善事总要喊上媒体和当地政府,拍照、录像、捐赠证书一个也不能少。办公室里挂着他和国家领导人的大幅合影,《人民日报》在2008年12月某一天的要闻版报道了他的先进事迹,他自豪地拿出手机,翻找给记者看。他深入思考过自己与政治的关联,在四川救灾的日子里,随行人员随时帮 他拍下在各处的身影,发布到网上被争相转载。陈光标深谙“秀”之道。他的名字前面的头衔加起来有360个字。

  他说“在巨富中死去是一种耻辱”。他的随和表现在让毕恭毕敬的外人喊他“标哥”。他的眼泪也很著名,曾在电视节目中忆及童年大哭起来,在四川也留下不少痛哭的照片。

  “我用的是自己的钱来‘秀’,至于结果,你我,都看到了”

  陈光标的慈善之路不乏“标新立异”,在贵州毕节举办的个人慈善演唱会只是其中一幕,很有代表性的一幕。“演唱会没有明星,我就是最大的腕!请他们来干嘛?抢我风头吗?”陈光标哈哈大笑。

  “举办个人演唱会,听完全场送猪羊”,陈光标说,这个想法来源于自己某天翻阅小儿子的语文课本,上面写着“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当时就在想,以前,就是捐钱嘛,2.3亿现金我也捐过。呐,说到底,还是送给人吃鱼。那我为什么不送人一根鱼竿?”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陈光标购买了3000多头猪和羊,上百架农用器械,直接送往贵州毕节。

  “演唱会不要门票,还有彩头”。只要肯来捧场的贵州农民,当场可以从陈光标手里牵走一头猪和一只羊,至于农用机械,由政府统一发放。在毕节这个国家级贫困县,陈光标做到了“万人空巷”。第二天,媒体的报道写出来:“光标‘秀’进山里。”

  说到这里,陈光标的语气是颇重的,他觉得,他用的是自己的钱,‘秀’过了,结果大家也看到了。“一对公猪母猪现在价值两千多块,农民朋友领回家养10个月,就能卖两万多块,我让当地很多人脱贫,这是有数据可看的,说我‘秀’到山里去的人,我不知道是何居心”。

  的确,在一次次被人诟病的“高调慈善”里,陈光标一次一次把真金白银摆上台面。连一向尖锐的小崔也愿意为陈光标说一句:“人好歹用的是自己的钱,要是用慈善总会的钱,他早就歇菜了。”

  陈光标说,他最爱看的书是《孙子兵法》,他有他的智慧。他并不参与灾区重建,他觉得不是他专业的地方他不去碰。他不搞上市,他觉得不能赚股民的钱。他不向银行借一分钱,这样在金融危机的时候就不会受到影响。他不在乎财富排行榜上泡沫般的第一,但在慈善排行榜上 他总想要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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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城市反倒没有‘侠’气”

  陈光标说,现今,他还有个“大遗憾”。他的一举一动始终没有没能感化自己发家致富的土地——“上海”。“我的慈善活动里,所有捐助的企业家中,没有一个是上海的。”他说,自己最很乐意接受上海媒体的采访,“特别是那些专给上海有钱人看的“时装杂志”。或许,家财万贯的陈光标,至今也没有真正进入上海富人的交际圈里。“从农村走出来这么多年,除了长肉,我没怎么变,我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改变什么”。

  家乡安徽,在陈光标的记忆中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年复一年”,是家家户户几十平方米的茅草屋,是下雨天泥泞的烂泥土路,是下雨天就“睡”在自己床头的牛,“它曾一泡尿尿在我的脸上。”

  如今的他依然记得,小时候每当有要饭的在午饭时间路过家门口,父母就会叫他们到家里同桌吃饭;小时候大雨来了要收麦子,他和弟弟妹妹在家饿肚子,母亲却跑到别人家抢粮食,最终家里的粮食都湿了,都长出芽了。陈光标当时不能理解父母的做法,他更不理解的是母亲经常把要吃奶的弟弟放在床上哭,抱别人家的孩子吃奶。 那时,陈光标只有八岁,他看着弟弟哭得厉害,就问母亲:“为什么不给弟弟吃奶?”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我奶水还可以,别人家一点都没有,小孩子要饿死的。”母亲的话或许并没有让陈光标领悟到什么,但就是这一点一滴的身体力行,潜移默化地塑造了他行侠仗义的个性。

  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很多小朋友都在放学后拿把叉子,背个笼子,到稻田里插青蛙,回家后把青蛙腿拔掉,两分钱一斤卖到农贸市场上。母亲看到小朋友的行为,回家就对陈光标说:“别人家孩子抓青蛙,你不能去。”“为什么呢?”“你看脸上身上一个个红疙瘩都是蚊虫咬的,青蛙是专门吃蚊子的。”

  第二天开始,陈光标只要看到有人捕青蛙就阻止他们。有次,碰到一家兄弟姐妹捕青蛙,他上前阻止,硬是被打了一顿。“我很勇敢,我不怕,第二天我看到有人单溜的时候,我抓到一个就使劲打。”

  “这就叫有勇有谋……”陈光标笑的前仰后合,仿佛一个田间的行侠儿一夜长大,现在要做的就是“富则兼济天下”。

  “标”榜人家

  小儿子三岁时,央视采访陈光标,顺带问他:“你爸爸开的是什么公司啊?”小家伙小胸脯一挺,特自豪地答道:“我爸爸开的是黄埔捐钱公司!”

  六岁时,他看到春节晚会上小沈阳说:“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他转过来头就一本正经地指着陈光标说,“我爸爸不死就把钱花完了!”

  陈光标的膝下有一双儿女,小男孩六岁钢琴6级,七岁钢琴8级,在富裕的家庭环境下,自然免受父亲当年的疾苦,而有了更广阔的空间。“在孩子三岁的时候,我就教育他们要有爱心。做慈善捐赠的时候,每一次都会把孩子带去现场。告诉他们钱捐到哪里去,捐给什么人,他们会用这些钱来做什么……”

  他说孩子钢琴8级的时候眼神里就闪烁着自豪,但说到把孩子带到慈善捐赠的现场时,他的自豪好像找到了光亮的出口,表现得更醒目,更无遮掩。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众所周知,陈光标对慈善事业的大方慷慨。却鲜有人知道,他的亲弟弟只是一名月工资1500元的保安,妹妹则在一家餐馆里当服务员。陈光标愿意帮助社会,为何忍心弟弟妹妹在外当保安、洗碗工?

  他回答得很坦率,因为弟弟妹妹和他曾经帮助过的大多数人一样,觉得他的帮助是应该的,不予以陈光标任何回馈,甚至在陈光标的公司里捣关系,其实弟弟妹妹在他的公司“三进三出”,他给过他们多次机会。“我不希望他们沦为不劳而获者。慈善的最大意义不是施舍,更不是浪费。哪怕是对我自己的亲人。”

  但弟弟和妹妹的孩子,生活费学习费,陈光标全管,“因为他们才是弟弟妹妹未来的希望,我帮助他们的孩子,就是帮助他们未来的生活。”

  和丈夫在外的大方慷慨比起来,妻子张婷却一直很简朴。“她自己买的衣服从没超过2000元,超过2000元的都是我送的。”陈光标说自己是个既浪漫,又注重实际行动的人。工作那么忙,但只要有一点空就会见缝插针地带张婷出去旅游。每次出差回来,他还会雷打不动地给妻子带礼物,有时实在没什么好买的,他就会带一朵花回家。“我觉得送一束花有点浪费了,送一枝花表示一心一意爱你。”

  十多年来,无论身在哪里,陈光标始终保持每天至少给妻子发三条短信的习惯。他见记者面露狐疑,便大方掏出手机,让记者翻阅短信记录。这是生活号码,短信记录里排列这“老婆”、“姐”、“儿子”这样的称谓。最近的一条发送在3个小时前,飞机落地长沙的时候:“安全落地,老婆,我闭上眼是你,睁开眼还是你,我非常想你,非常爱你……”

  他并不觉得这有多肉麻,就像他觉得慈善就是要秀出来感染更多人一样,他说:“这就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就该时时让她感受到。而爱的表达恰是中国男人婚后最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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