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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4-12-28 21:53

江背南阳古城:聆听寂静与喧嚣的变奏[原创]



单衣人 发表在 图说历史|国内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57-1.html


江背南阳古城:聆听寂静与喧嚣的变奏
“走进美丽村落 发掘人文精彩”系列报道之五十
罗修云 汤和平
  历经千年时间沉淀、散发着岁月芬芳的古城,总是在不经意的邂逅里,拨动你的心弦。长沙县江背镇沉睡700年的古城一朝醒来之时,昔日的繁华之处已经站满了想看个究竟的现代人——上世纪八十年代第二次文物普查时,工作人员在江背镇湘阴港村湾塘组“查”出了一处700年前的古城城址,成了当地的一则“重磅新闻”。 因当地人此前曾挖出过城墙砖和刻有“南阳城”三个字的石碑,故定名为“南阳城城址”。2014年岁末,我们在镇人大主席吴贵和湘阴港村支书和会计的引领下,探访了这座给长沙县江背镇带来重要历史信息和人文资源的南阳古城。
  湾塘组村民陈国平家和南阳古城近在咫尺,他们一家是南阳古城被发现后的最早见证人。听说陈国平家收藏了一块能确切证实南阳古城年代的青砖,我们兴致勃勃地来到了陈国平家,开门见山地提出想看看这块青砖。陈国平妻子很爽快地拿出了青砖让我们观看,原来,这青砖只有半截,是2010年陈国平家修房子打地基时发现的,砖上果然有标记年代的“延祐丁巳”四个字,虽然年代久远,但字迹仍清晰可见。经查,“延佑”是元朝时仁宗的年号,共计6年。“延祐丁巳”年即是公元1317年,距今近700年。江苏吴郡(经苏州)人士汤弥昌有一首词作,在词题中注明的时间正是“延祐丁巳”——《虞美人 题钱德钧水村图 延佑丁巳中秋日,德》 :“翰林妙写溪村趣。茅屋知何处。溪翁想像住溪湾。一笑如今,家在画图间。西风门掩芦花溆。聊与渔家伍。人间不信有张翰。剪刀吴淞,空向”。 这半截写有年号的古青砖与埋藏在地下的南阳古城,不仅仅是个相互印证的实体符号,也使得南阳古城有了确切的断代物证。
  陈国平家收藏的青砖,引起了长沙市和长沙县文物部门的兴趣和重视。2014年12月2日,长沙市文物有关专家在县文物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到南阳城古城遗址再次勘查,对遗存的每一段护城河都进行了仔细的勘测与考证。
  那么,近700年前的南阳古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模样?可惜古城仅有遗址遗迹,却没有多少实物。遗址遗迹主要是一条有着古老印痕的护城河以及大大小小的瓦窑,实物则只有一块石碑及一些散落的青砖青瓦。数十个瓦窑和表面呈青灰色的小青瓦,是昔日南阳城的“味道”。别看小青瓦不起眼,但这些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的化身、水与土合璧而成的结晶,虽历经兵荒马乱、日换星移,却仍然能顽强地保存着自己的躯体,于寂静中轻吟着一首如泣如诉的千古绝唱。
  南阳古城坐落在浏阳河畔,放眼望去,一大片翠绿的苗木映入眼帘,其间有香樟、玉兰、橘树、玉兰、银杏、红叶石楠,五彩缤纷的树叶竞相争艳而又和谐搭配,它们与周边的田野、山岭和房屋交相辉映,形成了别样的乡村风光,构成了一幅幅世外桃源的美景。谁能设想在700年前,这里会是另外一番景象?今天,我们只能从残存的遗址、遗迹和遗物中,去探索我们脚下这片古老土地往昔的繁华,在古今天壤之别的反差中聆听寂静与喧嚣的变奏。
  文物专家从瓦窑的遗址遗迹中断定,宋元时的南阳古城,是一座商业发达、车水马龙、船来人往的繁华集镇,是当时三湘大地上的制窑中心之一。瓦窑烧制的小青瓦,通过浏阳河这条便捷水道运往四面八方。为了方便装卸货物,一条长达1.5公里的人工运河连通浏阳河与南阳城。
  小青瓦的烧制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中国传统建筑中,以小青瓦独立覆盖屋顶的方法使用的最广泛。西周晚期遗址中发现的长22.5厘米的小型筒瓦,可视为小青瓦的源头,而用小青瓦中的板瓦覆盖屋顶的范例,可见于凤雏、召陈西周早期遗址,甚至更早的山西省襄汾县陶寺龙山文化古城堡遗址。到了唐宋时期,板瓦的应用更加广泛。宋朝规定官民私宅只可用小板瓦。小青瓦在北方地区又叫阴阳瓦,在南方地区叫蝴蝶瓦、阴阳瓦,俗称布瓦,是一种弧形瓦,用手工成型,在烧熟之后还有一道工序就是洇窑,洇窑之后起化学反应才呈青灰色。直到现在,许多地方的民用建筑仍在使用小青瓦,而如今的一些仿古建筑譬如寺庙中的大殿仿古园林、一些古式特色名宅等等,其古色古香的小青瓦给这些古式建筑带来不一般的情调。可以想见,当时古城长沙的许多建筑,用的都是南阳城烧制的小青瓦。
  深冬时节,寒风阵阵。一阵疾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面对和冬天一样凄凉萧瑟的南阳古城,我们不由得展开了想象的翅膀,恍然穿越时空的隧道,走近那一片窑火红透半边天的窑群……思绪飘飞,往事重回:南阳城里房舍密集,烟雾缭绕,车马喧嚣,市井嗡嘤,摊贩沿街叫卖,码头上千船竞发,商贾云集,成箱成捆的青瓦被“大力士”搬上停靠在运河边的船只,满载青瓦的船只从水路源源运往各地,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阵阵吆喝声,瓦窑内晃动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杜甫“水耕先浸草,春火更烧山”的诗句,寥寥10字,给人们留下了千余年前潭州(今长沙地区)先民们勤劳耕作的真实描写,而这也正切合南阳城当时的境况。参观过程中,我们在地上拣起断砖碎瓦,踏着的残垣瓦砾,只能依稀地窥见古南阳城瓦窑那水与火交融的情景,很难让人回想起几百年前这里曾是与小青瓦制作工艺获得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嘉兴齐名的青瓦烧制基地,也无法感受到当年商业繁华时的滚滚红尘,惟有那流淌了数千年的浏阳河是它历史长河中唯一的见证者。
  南阳古城和其他地方的古城一样,有过其兴衰荣败,但她究竟兴于何时、盛于何年、衰于何日,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只知道这里的一切一切已今非昔比。据专家推测,南阳城应初兴于唐朝,繁盛于宋元时代,然而,盛极一时的南阳城总归未能逃脱衰落的厄运,最末窑陷火灭,在浏阳河边的湾塘留下一片草没土掩、废弃成荒的遗址。经历过荣盛辉煌之后的衰落,让后人的内心不免产生一种莫名的惆怅感。那块矗立在护城河头的刻着“南阳城”三字的石碑,似乎在无声地向来人诉说着往日的自豪和骄傲。不过,让南阳城欣慰的是,当地政府十分看重这处古遗址。2010年,为加强对遗址的保护,江背镇政府在遗址上立了一块石碑,其上的保护公告写着“严禁在古城遗址保护范围内动土搞建筑或擅自改变其原貌,对破坏古城遗址者将依法查处。”2014年6月,南阳古城出现在长沙市第六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单中。有了政府的“护身牌”,不管现代商业如何繁华,南阳古城都会成为一种宁静、怀旧的元素而获得保留。江背镇确立了“工业兴镇、强企富民”的发展思路,今日之南阳古城变得抖擞起来,欣欣然注视着身边每日发生的故事,也经受着百年新生的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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