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帖  新投票  回帖  关闭侧栏
帖子主题:河马[原创]
215471个阅读者,486条回复 | 打印 | 订阅 | 收藏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6 21:40
第十三章 人生博弈——温柔的际遇
  
  命运是否支配一生
  而我不可拒抗
  当不得命运主人
  不肯绝对不肯接受命运
  宁愿一生与它对抗
  都不许造物弄人
  
  
  温柔没有劝动河马,心中惆怅,孤独地到海边散步。她一直对自己单独去卖丸子很害怕,现在河马又不肯帮她,一时没了主意。
  姐姐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化,医生说再不动手术恐怕有生命危险,温柔没有那么多钱去给姐姐动手术,急得流下泪来,但是哭泣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天无绝人之路,最后她自认为找到了一个既合法又能发财的办法,就是买彩票。
  彩票可是国家发行的,无论是体育彩票还是福利彩票,只要花两块钱,就可以赌一赌运气,最好的结果,中一等奖会得到五百万。
  当然,数以万计的彩民买彩票,每期动辄几千万甚至数亿,但是绝大部分人都只能做分母,只有极幸运的少数人才能做那个分子。
  分母的数量太庞大了,少得可怜的几个分子,机会是微乎其微的,据说中奖的希望只有几百万分之一,有人开玩笑说,难度比火星碰地球还要大。不过,火星碰地球倒没见,碰上就完了,可是五百万大奖倒是经常出,而且,并非投入巨大的大款们才能中到,就算是只花两块钱买一注的民工或下岗女工中奖,也时有所见。
  温柔充满信心地花钱买《金手指》,很认真地看贴士,对所有的推荐都研究一番,仔细琢磨之后慎重地买了二十次两元的单注。结果,别说五百万大奖,就是五元的小奖也一次没有见到。
  她很失望,几乎决定放弃了,但是在小广场的一个书摊上,她居然找到一本专门分析各种彩票的书,这又提高了她的兴趣。她认真地看这本彩票分析的书籍,不买,站在小书摊旁看,觉得人家专家说得对,买单注几乎就是纯粹赞助,中奖几率太小。于是,她加大了投注买复式,少则十六元,多则三十二元,有两次她感到推荐的贴士很有道理,甚至咬紧牙关买了六十四元的复式足球彩票,结果总是中九场或十场,就那么三到四场落空。
  温柔有些气馁了,总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投入太多怎么能够支撑得住呢?
  姐姐说算了,据说彩票有营私舞弊行为,根本中不上。就是中上的那些,也是几个有钱的人凑到一起合钱买大组合,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像这样几十块钱小打小闹根本没戏。
  温柔说:“买一个单注,只有几百万分之一,但是买复式票,中奖的机率就大大提高了。”
  姐姐说:“太难了。你想想,买一注只有几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就算买六十四块钱的复式,中奖机率也提高不到哪里去。”
  温柔说:“可实际情况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只有大组合才能中奖,经常有幸运的市民或者民工花十块钱就能中到大奖。”
  姐姐摇头:“这又是个几百万分之一,在全国数以百万计的彩民中,只有极少数的人能有这个运气。有的时候,甚至很多期连一个中大奖的人也没有,大家都做分母。”
  温柔不甘心,仍然坚持应该赌赌运气,姐姐也不强烈反对,由着温柔去研究,每周照着几十元投入。其实她也是希望能够碰到好运,咸鱼翻身。
  温柔听说香港人是买六合彩的,几乎所有的人都买,从大公司的老板、白领蓝领员工到家庭专职主妇,几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买彩票,每期投资不多,绝不影响自己的生活,更不会倾家荡产一搏,就是闲钱投入,常年坚持,采取守株待兔型,坚持买自己的幸运号码,希望有朝一日咸鱼翻身,能够发一笔横财,要知道,那里的六合彩最高单期奖金已经达到了三千五百万港币。
  温柔很赞成这种做法,她认为香港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商业都市之一,那里的人投资意识确实很强,也很对。她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对于商业投资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浓厚兴趣。
  温柔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咬紧牙关坚持着。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7 08:25
  温柔在彩票销售点认识了一位老者,是个退休的中学教师,他对欧洲各个足球俱乐部极为熟悉,说是看球看了几十年了,从打倒四人帮以后刚开始卖电视起,他花三百多元买了一台九英寸的黑白电视就几乎每场球不拉空,更别说之前用晶体管半导体收音机听球了,更别说再之前用矿石收音机听球了,总之作为球迷可算是资深人士,对欧洲足球可谓如数家珍。
  温柔很佩服他,觉得老人确实知识面很宽,对每期足彩的分析非常透彻,就跟了他两期,虽然仍与大奖无缘,但是命中率明显提高,每次猜中的场次总能在十场以上,几乎命中二等奖。
  温柔暗自兴奋,觉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逮住一次一等奖,那可真正是咸鱼翻身了。
  老人告诉她,玩足彩其实是以小博大,投入少风险小,但是中奖率很低,很难赚钱的。那么有没有以大博小的玩法呢?当然有,股票就是这种玩法。
  温柔当然听说过股票,时下那么多人炒股票,连下岗女工都炒,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是她过去从来就没有敢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炒股票,要知道炒股票虽然也是一股的价钱不高,很多几块钱一股的股票,大不了十几块、二三十块,那都是很好的股了,但是股票不像彩票,你花两块钱就可以买一注,股票开户就要至少五千元,少了根本不给你开,买卖也不是按股论,至少要买一手,一手就是一百股,而且她到股票交易厅看了半天,很少有人买一手的,一般最少也要买五手或十手,那就是五百股或一千股。
  温柔犹豫再三,征求姐姐的意见,温情不同意,觉得风险太大。但是温柔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赚大钱看病呢?只等着企业赞助是不行的吧?
  温情知道妹妹完全是为了自己好,这才勉强同意了,但还是一再叮嘱她一定要慎重。
  温柔终于开了户,辛辛苦苦攒下的六千多元,一狠心取出了五千元开了个普通账户,她听从老人的建议,花四千多元买了一千股一汽金杯,老人分析说,中国加入WTO了,进口汽车在减轻关税以后会像潮水般涌进中国,中国汽车工业将面临着极大的冲击,一般人认为纺织股会因为在WTO协定中处于有利位置而会暴涨,其实不然,有利因素早已经被市场消化了,反而是汽车板块的股票一定会涨,因为汽车板块的股票大多会面临着资产重组,做大做强,以抗击进口汽车的冲击。
  温柔觉得老人分析的有道理,就采用快进快出的方法,四块来钱的股票,涨两毛钱就卖,等回调了再买进去,专门打这个时间差。
  五千元的本钱在股市中可谓沧海一粟,恐怕是最小的股本了,但是被温柔玩得居然在很短的时间内赚到了一千多块将近两千块,温柔真的是惊喜万分,如果要是翻了倍,五千块就变成了一万块,那她可要看看清华同方、五粮液这些绩优股了。
  不过,温柔不但在股市是个聪明的女孩,在社会上也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女孩,虽然她的社会经验不多,但是毕竟流浪几年了,从内心深处就保持着一种高度警惕,时刻防范突如其来的各种危险。她有的时候觉得,老人帮她赚钱不假,但不是完全出于同情,并非没有一点功利心,有两次在股票交易厅,当她看到自己持有的股票飘红涨了几个百分点处于兴奋状态时,老人都有意无意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作环抱状,在别人看来他们就是父女两代人不以为意,但是温柔却明白,老人恐怕有些不健康的想法了。
  老人开始絮叨老伴死了以后很孤独,儿女在外地很长时间不回来看他,又建议温柔和姐姐退掉地下室的床位,搬到他家里去住,房子很宽裕,大家可以就个伴。
  温柔不能博老人的面子,但内心深处已经有了戒备,她回去跟姐姐念叨这些事情,温情惊恐地劝她,你不要再去炒股了,会惹麻烦的。
  温柔不甘心放弃股票,她有意躲避老人自己去炒,但是,还是被刻意找她的老人看到了。老人不再提让她搬家的事情,而是很热情地告诉她自己得到了一个内部消息,一只股票有强庄进入,这两天正在振仓吸码,过两天就会拉起来,连拉几个涨停板都不会新鲜,温柔正好刚卖掉股票持币寻股,于是就买了进去。
  这回,轮到她找那位老人了,连续几个交易日都不见他的踪影,而买的股票却跌掉了百分之三十,急得温柔几乎要哭。一个热心的大妈劝她,有赚有赔,千万别粘股票,赶紧斩仓出局,否则套几年都算轻的,如果这只ST股票像苏三山一样被停牌交易,那你可是血本无归。
  温柔只好赔钱卖出,她领略了拿股市当赌场的险恶,更领略了所谓好心人的险恶,温柔从此远离了股市。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7 10:01
  温柔沉寂了一段时间,慎重考虑后仍然选择自己小资金投入博彩,仍然是小额购买足彩,她放弃了自己选注,因为每次自己选注越来越不行了,总是中七八场上下,最低一次居然只中了四场,手艺太差。她开始跟擂,跟着虚拟大赛的擂主走,一般比较靠谱。
  苍天不负有心人,温柔中了,十三场全中。
  温柔在蓝梦的走廊里看电视,周日盯着AC米兰这场,下边打出的字幕本期足彩结果全部对上,AC米兰也艰难胜出。你说蒙的也好,碰的也好,总之温柔跟上那擂主小子就是全中了。
  一等奖啊!
  温柔和姐姐激动极了,兴奋得一夜没睡,把彩票藏在最里边的衬衣兜里手搭着,生怕睡着了被同屋的哪个人算计了,其实温柔没有声张,谁又知道她中了大奖?
  都说做贼心虚,这不是做贼但就是心虚啊。温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盘算着怎么使用这笔钱。
  医疗费是富富有余了,应该投资做生意,虽然没有任何经验,但是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倒盘条弄原料没有路子,风险也很大,还是坐地经营,开个小饭馆或者发廊比较稳妥。开饭馆就是招大厨、跑堂,开发廊就是招大工、小工呗,只要她和姐姐整天盯着,怎么会赔钱。赚多赚少,只要够了姐姐的医疗费,有吃穿用度也就行了。毕竟,倒卖丸子那种违法的事早晚是要陷的,只要有办法就不能去沾,干那种事情出了岔子是要坐牢的。
  星期一,温柔和姐姐到体彩中心领奖,仔细想过了,身份证没有忘记带。大门口人不少,仔细看看有没有痞子盯梢,反正给建行支票,户头写明中奖人的姓名,其实没有多大被抢的危险。
  姐姐在外边等,温柔进去了。大堂里人真不少,有得意洋洋的,也有不住骂娘的,在窗口排队的都是领取二等奖或者体彩其它玩法的,领取一等奖在单独一间屋子,门上有大牌子,温柔就要推门进去,保安拦住她要求看一下彩票,核实了才放温柔进去。
  办理手续的是两个中年妇女,一个招呼温柔坐,免不了满脸堆笑地祝贺两句;另一个接过温柔的彩票在计算机上核对,然后由招呼温柔的那位阿姨登记身份证、写支票、开代收个人所得税发票。
  接过支票一看,温柔傻眼了,对了,不是一等奖就拿五百万,兴奋过度忘了这个茬儿了,可是一等奖只有一万多也太少了啊,温柔急忙说:“阿姨,我是中一等奖,不是二等奖。”
  阿姨说:“对呀,这期一等奖全国共有3853注中奖,每注奖金15294元,代扣个人所得税百分之二十,3058元,对吗?”
  晕。
  “那,二等奖多少钱?”
  “这期几乎没有出冷门,所以中奖的特别多,二等奖中了七万多注,每注只有776元。”
  晕死了,碰上了火锅奖,大众娱乐。
  操作计算机的阿姨说:“你要是上期中了就多了,每注一百四十七万多呢。”
  温柔说了谢谢就出来了,她真的很失望。
  姐姐说:“行了,够幸运的了,中了一万多还不知足,人家买了多少期没中一分钱的多的是。”
  温柔看看她姐姐,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无论如何,她们还是很幸运的,这笔钱用到她们姐妹的手术上,不能说不管用。但是,温柔想想昨晚的美丽梦想瞬间化作泡影,也真是够郁闷。
  温柔苦笑,对姐姐说:“走吧,把支票入到建设银行才能取现金。”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7 18:28
第十四章 落寞丽江——染衣的魅力(7400)
  
  月光啊下面的凤尾竹哟
  轻柔啊美丽像绿色的雾哟
  竹楼里的好姑娘
  光彩夺目像夜明珠
  听啊,多少深情的葫芦笙
  向你倾诉着心中的爱慕
  
  
  康宏和他的女朋友于淑丽吃着羊肉串,喝着啤酒,静静地听河马弹唱《月光下的凤尾竹》,他轻轻摇了摇头说:“这首歌唱得不好听,就算是关牧村唱的也是不太好听。我有张光盘全是葫芦丝和巴乌的曲子,那才真是好听,美极了。”
  河马点头同意说:“这首歌的旋律很美,特别适合器乐演奏。”
  于淑丽突然兴奋地说:“对了,康宏,你筹划咱们去丽江写生的事情怎么样了,都和他们谈了吗?别三分钟热气冒完就凉呀。”
  康宏筹划去云南丽江写生很久了,计划中联络的同学一共六个,加上他自己一共七人。联络的同学中,当然包括河马。一直没有成行的原因很多了,暑期寒假,不是这个要回家,就是那个要探亲;此外路费也是个问题,有两个同学家庭经济不太宽裕,又没象河马那样打工,一直推诿。康宏很生气,一度打算甩掉那两个同学,最终,路费问题大家匀一匀总算解决了。
  康宏在一家保险公司做推销,已经升到了部门副主任,每月收入有几千块,是培训班公认的小富翁,只是平时很抠门。在这关键的时刻,他被女友于淑丽劝说仗义了一次,为两名困难的同学资助了一部分路费,终于使这次远游成行。
  康宏去找主教自己这个培训班素描课的老师秋染衣,希望她带队一起去。染衣犹豫了一下,说实在的她也一直有计划作丽江之行,现在有几名学生要去,正好大家结伴而行,于是就同意了。
  康宏很得意,回来打趣河马:“哥们儿,要抓住机会呵。”
  河马忐忑不安地说:“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你别起哄,闹到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别怪我跟你急……我不想伤害秋老师……你要明白!”
  康宏瞪眼睛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闲事?算了,我去跟秋老师说不让她带队了,我们自己去。切。”
  河马拉住他急道:“你这算什么意思,先是邀请了人家,现在又不让人家去。她是老师,经得住你这么折腾吗?”
  康宏啧啧有声地说:“呵哈,怜香惜玉了吧。”
  河马挠头,无可奈何地说:“康宏,你以后能不能民主一点,遇事先和大家商量一下?”
  康宏说:“当然可以。一般是先民主,后集中,在我这里……集中!明白吗?嘿嘿。”
  河马无可奈何地苦笑。
  康宏组织的这个小小写生团,除了染衣老师和河马以外,加上他本人和女友于淑丽,另外还有四个本班的同学,也巧也不巧,正好也是两对。现在大学里,特别是艺术专业,象河马这种耍单的学生确实不多了。当然,出外旅行,大家结伴而行自然是恋爱中的朋友较为方便。
  组团去丽江写生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风声,于是康宏就遇到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一个是好的,一个是不大好的。
  先说不大好的,就是绘画班的大美女班长庄彦和她的男朋友江俊听说染衣带队去丽江,找到康宏要求加入写生团。
  这个庄彦是风云人物,身兼绘画、雕塑两个班的班长,是培训班同期八个班中的公认美人。刚开学时,眼冒绿光的康宏不知天高地厚地很追求了庄彦一阵,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这还不算,庄彦还在同学中对康宏的塑料体格很嘲讽了一番,把康宏气得天天跑到海边找河马游泳,当然三分钟热气冒过也就完了,他哪里坚持得了?
  随后,两个人又因为竞争绘画班的班长,一度僵到连话都不说。
  其实,康宏落选倒不是因为他人缘不好,主要是得罪了班主任大妈。得罪班主任大妈主要是因为他嘴太贫,而且开学的第一天就得罪了她。
  第一堂课,班主任大谈作画先做人的道理,鼓励每个学生都要有自信,讲到兴奋处竟然问全班同学谁认为自己最丑,有没有勇气站起来面对大家,同学中没有人认为自己丑到必须站起来供大家取笑的程度,结果康宏站了起来,所有人都捂嘴窃笑。
  班主任问他是不是真的认为自己很丑,康宏说我不但认为自己很丑而且还认为自己很温柔,全班同学大笑。班主任不知道这是一句歌词,赞赏他确实很有自信,康宏一本正经地说,我不一定有自信,主要是不忍心您一个人站着。班主任大怒,责问康宏是不是自己站着就表示与康宏一样很丑,康宏说一样的地方是大家都很丑,不一样的地方是自己很温柔,而老师您……却不怎么温柔。班主任更光火了,大声申斥说你是不是过于自信了,康宏懦懦地说自己有的时候也不是那么自信。班主任撇嘴说你也有这种时候,康宏皱着眉头说,最纠结的地方就是无法战胜自我。班主任鄙夷地惊叹一声噢我的天哪,康宏也叹息一声噢卖疙瘩。
  全班同学都笑翻了。
  所以,无论他得到多少票,都不用想当上这个班长了。
  直到庄彦和江俊好了,康宏也如愿泡到了于淑丽,两人的关系才稍有缓和,但是即便如此,因为康宏做惯了孩子王,私底下拉拢了绘画班几乎所有的同学听自己招呼,气得庄彦这个班长除了上课基本上不在绘画班活动,她在雕塑班那边倒是很顺风顺水的。
  康宏内心里是不愿意带庄彦去的,但是直接拒绝又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况且染衣一直是喜欢庄彦的,也为她说情;这里还又关着江俊的面子,那是个极仗义厚道的人,康宏只要不想把人得罪光就不能挤兑他。瞻三顾四,虽然不爽,只好勉强同意了。
  再有就是素描课大家商量买车票的事情,被当堂课的女模特黄娟听见了,立刻粘上了康宏,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康宏瞪眼睛:“你当是游山玩水?我们是去写生,你又不画,岂不是瞎花钱?”
  黄娟嘟嘴说:“能花几个钱?你们出多少,我一个也不会少。你们写生,我就去游山玩水。我早就想去逛丽江古城了。说什么你们也得带我去。”
  康宏的脑袋基本是掉在钱眼里了,一想这家伙虽说只是女模,根本上就是一富婆,送上门来不宰更待何时?康宏跟谁过不去也不会得罪孔方兄,虚假客套几句,然后就完全是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同意黄娟搭团。
  黄娟兴高采烈地立刻去采购了一大堆路上吃的零食,还刻意新置办了白框变色太阳镜和防紫外线涂层阳伞,防晒膏、润肤晚霜弄了一堆。最要紧的,狠狠心花了三千块钱购买了一台索尼牌袖珍数码照相、摄像两用机。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学习摄影,丽江这浓郁的民族风情正好就是起点。
  康宏通知所有团员,按他的话说,就是“南海艺术驴友团”,放暑假的第二天就是起行的日子,大家火车站集合。
  河马把混混托付给四川小个子更矮的女人,给了她一些钱买狗粮,然后就上路了。
  到了火车站他才意外发现,“驴友”中多了个女模特黄娟。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7 21:48
  先是火车,然后在昆明换长途大巴,几十个小时的路程彻底把几个人累散了,腿脚都肿了起来。较弱的女生就别说了,四个身体强壮的小伙子都累蔫了。奇怪的很,染衣没事,到了丽江大家入住古城的一家小客栈,学生都睡下了,个个像死猪,只有染衣冲了个热水澡带上画夹出去了。
  古城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大都是销售旅游纪念品和当地土特产,千篇一律,染衣当然不会去逛这些地方,她跑到古城的入口处,去画那架硕大无朋的大水车。
  傍晚,河马和康宏他们起来,发现不见了黄娟,康宏就说:“妈的,这家伙别是跑到街上找老外吊膀子去了吧。”
  于淑丽怕他得罪人,就赶紧说:“康宏你嘴干净点。人家黄娟新买了数码相机,也许是去拍片子了。”
  康宏撇嘴,一脸不屑的神情。
  河马想说他几句,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忍住了。不过他内心起了警惕,这次旅行最好离这个风流的女模远一点,舌头底下压死人,别一堆闲话弄到自己身上来才好。
  这时候,庄彦洗了头发出来,招呼于淑丽帮她通头发,于淑丽就过去帮忙。庄彦居然站到了一块书写着“茶马古道”四个大字的石碑的底座上通头发,几个同学都禁不住围着看,这靓女的一头秀发居然有一米多长,平时盘起来不觉得什么,现在放开了简直犹如一道黑色瀑布,真是壮观。河马呵呵笑着问:“江俊,量过没有,多长呵。”
  江俊挠头,说:“最近一次量大概是一百八十五公分吧。”又说:“也就这样了,头发尖都开叉了。”
  庄彦抗议道:“别胡说,才没有呢。”
  江俊傻笑:“留这么长有什么用,多麻烦,光洗发液你用多少了。”
  于淑丽说:“少来了。我倒想留这么长,还没有这样好的头发呢。”
  河马说:“可以申报吉尼斯纪录了吧。”
  庄彦和善地一笑,说:“河马,你不知道,云南这边留了两米多的就有好几个呢,我这头发差远了。”
  江俊说:“上网查过,也是广西的,一个桂林的女人,长度达到五百零八公分,平时围在腰里。
  大家听了都不由吐舌头。
  庄彦说:“我也要留二十年,争取达到五米以上。”
  大家都笑了,河马笑道:“江俊可有的忙了。”
  江俊连连摇头,作痛苦状,当然他内心是很高兴的。
  康宏一直没有说话,他很羡慕庄彦这一头秀发,但是这靓女就是看不起他,很不对付,心里不是滋味,转身走开了。
  于淑丽帮着庄彦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把她超长的秀发通开了,盘起来。
  康宏朝河马挤眼睛,低声说:“秀色可餐呐。”
  河马沉脸说:“别朝秦暮楚、见异思迁的,小心于淑丽跟你干仗。”
  康宏叹息说:“也只能跟她干仗吧,想跟庄彦吵人家不跟咱玩儿。”
  于淑丽过来打康宏一巴掌,问:“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康宏赶紧说:“商量吃饭的事情,没什么。”
  这时,大家看到染衣已经拿了几张速写稿回来,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围着观看染衣的作品。染衣笑说:“别不好意思孩子们,当初我出来写生也是一到目的地倒头就睡,走的地方多了就会适应这种旅行生活。”
  “孩子们?”康宏夸张的张大嘴巴,说:“哥们儿姐们儿,听到秋老师说了吗?她居然叫咱们孩子。”
  江俊他们都附和着起哄:“过份了,忒过份了。”
  染衣笑道:“不服气呵?你们可不是一群孩子?”又关心地问庄彦:“熬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你洗了头发没有,要不要我帮你?。”
  庄彦说:“洗过了。淑丽帮我通开的,盘起来了。”
  康宏冲河马挤眼睛,笑道:“我们这里只有河马是孩子,属于未成年人。”
  河马瞪他:“找残废呢?谁是未成年啊!”
  江俊摊手道:“康宏说的对呀。我们都有伴了,只有你一个耍单身汉,你可不是未成年嘛。”
  河马急不择言:“那,秋老师也是单身。难道你们这三对狗男女倒是成人,我们是孩子?欠扁。”
  染衣笑道:“如果以有伴没伴界定成年未成年,那很荒唐。不过,我也有伴了,不要牵扯我。”
  河马脸一黑,尴尬地低下了头。
  于淑丽抢着说:“你们都别跟秋老师没大没小呵,我毕业文凭在她手里攥着,别给我上眼药。”
  染衣大笑。
  几个学生都起哄,嚷嚷饿了,要出去镇子上吃饭。
  河马很没情绪地跟在后边走,秋老师说她有伴应该不出乎意料,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他心里像针扎一般难受。朦胧的憧憬,痴情的暗恋,在来到丽江的第一天,就像一个美丽的泡沫遇到轻风就破灭了,他不知道以后的几天怎么度过。他甚至很后悔此次丽江之行,尽管他知道所有的苦果都是自己种成,但是他很埋怨康宏。
  丽江古城的夜晚,一点也不传统,在贯穿全镇的一条小河两侧摆满了桌椅,全部是露天酒吧。在这样地处西南一隅的地方,居然非常时尚,与大都市酒吧街不同的是多了一点民族特色,就是有很多酒吧雇用的纳西族女孩子和客人一起唱歌。两岸对唱,互相叫板,通俗的、民族的,荒腔走板,随便唱,真是热闹极了,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深夜。
  酒也不便宜,云南当地出品的一种叫做“风花雪月”的啤酒,在这里居然三十块钱一瓶。康宏这个鬼头找上染衣,美其名曰带队,其实就是饭折,八个人造了小一千块钱的酒钱,除了染衣谁能结?
  河马狠狠地捣了康宏一拳头:“算你小子狠。”
  康宏嘿嘿笑,喝酒喝得有点傻了,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
  染衣笑着说:“河马,他绑我一次倒没什么,这点酒钱还是结得起的。不过呵,哈哈,你小子这么实在个人以后得防着康宏点,他这点鬼心眼你们几个加起来也斗不过他。”
  江俊说:“对了,秋老师说得太对了,这小子实在狡猾狡猾地。”
  康宏得意忘形,大大咧咧走到一处灌木丛,掏出弟弟哗哗尿了起来。
  染衣她们笑得都背过脸去。
  于淑丽气愤地上去踹康宏:“你小子算是现眼到家了。”
  回到客栈,大家都忙着冲澡,赶紧睡觉。河马仍然郁闷,又走出来在小河边溜达,看那些纳西族女孩子收拾杯盘狼藉的桌子。
  他很难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7 23:16
  黄娟哼着小曲回来了,一付醉醺醺的样子,走在石板路上直打晃。
  河马关切地问:“你摄像机呢?”
  黄娟一笑,说:“丢不了。”从手袋里掏出她的新相机晃了一下。
  新到丽江,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这家伙居然跑出去喝酒喝成这个样子,真难想像是怎样一回事情,河马也懒得问,就说:“赶紧进去吧,大家刚才都睡了一觉,你也没休息,早点睡吧。”
  黄娟就问:“那你怎么不睡?还要散步去?”
  河马说:“我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不困。”
  黄娟问:“要不要我陪你?”
  河马赶紧说:“不用,不用。你先休息吧,我一会儿也要回房睡了。”
  黄娟晕乎乎地打开数码相机的开关,一定要河马看看她今天拍的照片。前头几张还不错,是丽江古城的风情,琳琅满目的货架、熙熙攘攘的人群,后边就不像话了,显然是和几个老外在酒吧喝酒调笑的镜头。河马赶紧把相机还给她,催促说:“你休息吧,明天要上山,早点休息的好。”
  黄娟踉踉跄跄地上了台阶,嘟囔说:“那我只好明天陪你玩了,我这脑袋可真的大一号了。”
  河马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
  染衣也走出来,关切地问:“河马,你不睡呀?明天一早去玉龙雪山,很累的。”
  河马摇头苦笑道:“我挪地方睡不着。”
  染衣笑道:“刚到这里,你不是睡了一会儿?”
  河马说:“晚上就不一样了,我经常失眠,到了这里更不习惯。”
  染衣沉吟片刻,说:“以后适应了也许会好一点。走,我们随便走走吧。”
  河马默默无语地与染衣沿着小河慢慢散步,他非常想知道染衣所说的伴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他不好意思问。他们沿着小河慢慢走着,人散席残,但是一串红灯笼依然明亮,照得已经有些残破的碎石路很清晰。染衣出行很有经验,根本就没有带高跟鞋出来,穿了一双软底布鞋,走起来很轻快不打滑。他们走到《一米阳光》拍摄的那家小客店都站住了,相视而笑。店家够精明,特别制作了一块大牌子挂在那里,说明是《一米阳光》摄制现场。
  正好不远处有家茶馆,看样子不会打烊,染衣就建议去喝茶。河马喝了不少啤酒,这个时候觉得头胀以外,嗓子也有点火烧的疼,就跟着染衣进了茶馆。
  茶馆里只有三张桌子,这时候一位客人也没有了,纳西族老婆婆为他们沏了一壶普洱茶,另外又端上来一碟干果,然后就坐到门口去了。
  染衣喝了口茶,轻声问河马:“这次来丽江,你打算重点画什么?”
  河马说:“没有计划,人物、建筑、风景都打算画一些。我写生快,打算多画一点。”
  染衣说:“到少数民族地区,不宜写生太粗,要多注意细部,尤其服饰,否则回去作画很难表达。当然神情形态仍然是第一位的,但是忽略了建筑、服饰、器皿的细部,回到画室很难补救。”
  河马说:“懂了。我会注意。”
  染衣看着他,关心地问:“你好像一晚上都有点闷闷不乐,是不是因为疲乏?”
  河马摇摇头说:“没有。疲乏不算什么,很快就会适应。现在海拔两千多米吧?我呼吸没有任何困难,也没有高山反应。总之,还可以。”勉强一笑,说:“秋老师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娇气。我……很能吃苦的。”
  染衣笑了:“真是个大男孩儿。”她沉吟片刻,问河马:“为什么其他同学结伴而行,你没有女朋友呢?”
  河马沉默了片刻,不大算说出自己离家出走独自流浪的事情,只是说:“我经济情况不好,所以没有打算过早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另外,培训班结业以后,我也很难确定自己的去留,现在找女朋友,恐怕将来工作选择的方向会出现一定困难。”
  染衣点了点头,说:“嗯,你这是很务实的态度。我在读大本的时候,也一直没有交友。读研以后,因为压力很大才找了男友。”说到这里,她放下茶杯,叹口气说:“不过,这并没有解决好两人的共同生活问题。”
  河马问:“那……你的男友不是同行吗?”
  染衣说:“不是。他先是在中国远洋公司货轮上做大副,现在去了希腊,在一家航运公司的货船上做船长,一年才能回来一次。”
  河马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感情很好?”
  染衣点点头说:“是的,我们感情很深。”
  河马问:“能……跟我说说他吗?”
  染衣沉思片刻,说:“他比我大五岁,是我哥哥的大学同学。人很直率,也很有自信。他对我很好。”
  河马说:“那你们也好几年了,没有考虑过结婚?”
  染衣勉强笑道:“那不重要吧?在不考虑要孩子的情况下,婚姻保护什么呢,资产?没有多少,仅是自己的不多的储蓄。只要感情好,就这样不是很好吗?只是他长年在海上航行,回来的太少。不过这次走还可以,他答应过春节就回来的。”
  河马点了点头,说:“不容易。我一向看你都很乐观,从来没有忧愁的样子,觉得你的生活是比较简单的,原来也有这些难题困扰。”
  染衣说:“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当然希望他尽早结束这种航行生活,但是很难。他说过,我在画布上作画,他在蔚蓝色的海洋上作一幅巨大的画,要一生才能完成。我想很对。他是对的,是吗?”
  河马点头说:“很对。他是个有事业心的人,是个男子汉。”
  染衣微笑不语。
  河马说:“秋老师,原来我就很敬重你,现在,我对你多了一些了解,更加敬重你。”
  染衣说:“我没有什么,很简单的一个人。”
  河马犹豫了片刻,突然鼓足勇气,异常坦率地说:“说实话,我从第一次见到你……”
  染衣点头说:“我知道。”
  河马有点羞涩地说:“你不会……笑话我吧?”
  染衣笑了:“怎么会。”
  河马挠头说:“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是我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很感谢你跟我谈心,使我对你有了新的了解。我知道,人不能太自私,尤其不能太任性……去打扰别人的生活是很不道德的。”
  染衣给他倒茶,说:“你喝水。”
  河马喝了口茶,说:“今晚我们聊一聊真好,我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觉得,我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和创作上。秋老师,我们能够……做长期的朋友吗?”
  染衣说:“当然了。我很喜欢你这种率直的性格。以后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责无旁贷。”
  深夜了,两个人站起来,河马抢着结了二十块钱茶钱,然后他们仍然沿着河边走回居住的客栈。染衣住在后院,河马送她到后院的门口,染衣关切地说:“好好休息吧。明天上玉龙雪山写生,氧气稀薄,要有很好的体力才行。”
  河马舒了口气,用力点点头。
  染衣慢慢走向走廊的尽头,开了自己住的房门,微笑着朝河马摆摆手,河马也摆摆手,然后转身走向自己房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明确地永远失去了染衣。
  其实他忘记了,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染衣。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8 00:28
第十五章 殊途病友——黄娟的失算(5000)
  
  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
  孔雀飞去回忆悠长
  玉龙雪山闪耀着银光
  秀色丽江人在路上
  
  
  旅行社的大轿车播放着这首基本上已经属于保留曲目的歌曲,而所有早起的旅游者都困倦地闭着眼睛晃悠着补觉,没有任何人交谈。
  “玉龙雪山位于丽江纳西族自治县城北15公里,景区面积396平方公里,是北半球处于纬度最南的现代海洋性冰川,也是玉龙雪山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的主体和中心。海拔5596米的主峰扇子陡以及南北向排列的十三峰,绵亘35公里,像一条腾空的巨大晶莹的玉龙,玉龙雪山因此得名。”导游一路上滔滔不绝的背诵着他讲了无数遍的这些介绍。
  河马他们这帮学生仍昏昏欲睡,没有人去听这些类似经文的说道,倒是染衣,十分关切的问起导游是否提供羽绒服和氧气袋这些服务。导游巴不得推销呢,连声说:“有,有。羽绒服租用每件十五元,氧气袋二十元。”
  康宏开始打呼噜。
  染衣笑骂:“小子,彻底被你绑票了。”掏出钱来付了所有租费。
  河马想阻止但是张了张口又把话咽回去了,不过他狠狠地拧了康宏一把。康宏睁开一只眼睛坏笑了一下,又闭目养神。
  车到山前,大家下车,康宏去买大索道的票子,这个他不能再绑染衣了,因为每人要一百多元,过份了,而且这也是旅行计划里的开销,这小子早收过钱了。黄娟没有来,于淑丽费了很大劲才把她叫醒了,但是她无论如何不肯起床,蒙头又睡了,只好作罢。康宏乐得少买一张,就没打算退她门票钱。
  大家分批上山,河马与染衣进同一个厢子,并且关切地问染衣有没有恐高症,染衣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怕。
  五千多米的高空,终年积雪不化,但是因为这天没风,大家都感到不太冷,至少没有导游吹得那么玄乎。导游挣钱了,管你这些?倒是氧气袋租得很值,于淑丽和庄彦都脸色苍白,呼吸沉重,明显缺氧,不断地吸氧才勉强坚持。
  游客大都是照相,抓起雪来嬉戏一番,其实这种真正的雪山之旅不过是噱头,并没有太大的意思,远远不如在山下观看雪山更来得壮观,玩一会儿便纷纷选择索道下山。染衣他们不能白白上来,纷纷支起画架,自己选景。在山顶作画,染衣就有黄山的万马奔腾疾这样的作品,完全是画云。
  河马找块岩石,看到阳光投射到临近的雪峰上,真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兴奋极了,索性脱掉脏兮兮的羽绒服扔在雪粉上,手中的炭笔迅速在画纸上走着。
  染衣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边作画一边说:“河马你疯了,把羽绒服穿上。”
  河马摆摆手说:“不冷。”一面笑道:“《秋色染衣》可是缺少霞光披在雪峰上这幅啊。”
  染衣笑道:“我这不是在补嘛。怎么,你也要做这个命题?警告,可能侵权哟。”
  河马笑了,挠头道:“那……我可以起别的名字呵,哈哈,比如‘雪山雄姿’之类。”
  染衣皱眉道:“俗气。命题应该避免直白。雪山的题材,就要特别避讳雪山两个字才好。”
  河马憨厚地笑了。他知道自己除了绘画的水平较低以外读的书也少,艺术修养不够,所以在感觉上好像入不了道。
  于淑丽坚持不下去了,喘息得越来越厉害,康宏不但不安慰她反而埋怨不断。染衣看不过去,匆匆完成了自己的写生,说:“淑丽,不要理他,自私鬼。我陪你先下去吧。”
  于淑丽还不好意思,诺诺的说:“那多不好啊,来一趟不容易……”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行。”染衣说:“你不能再留在上边了,会出危险的。”不由分说,架着她向索道入口走去。
  江俊因为庄彦也极不舒服,收起了画架,扶着庄彦随在染衣和于淑丽的后边,往索道口走去。
  河马瞪着康宏说:“你太过份了。”
  康宏嘟囔说:“不让她来,非要上来……”
  河马想说“这下连秋老师都连累了。”但是怕康宏反唇相讥,忍了忍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河马觉得有点冷了,捡起雪地上的羽绒服穿上,换了个角度打算再画几幅,突然听到索道口有骚乱声:“坏了,摔下去人了。”
  “那么滑,怎么不注意点。”
  河马一惊,连画架也顾不得收,急忙向索道口跑去。
  离索道口几米的地方,江俊跑出来带着哭腔费力地大喊:“秋老师摔下去了,快点呀。”
  河马脑袋如同遭到了炸雷一般,急忙窜进索道入口。
  两名纳西族汉子已经把染衣从坡下抬上来了,很多人围着看。染衣疼得脸色苍白,但是还没有失去知觉,显然,她摔下陡坡伤了腰部。纳西人很有经验,抓住她的羽绒服裹住她的腰部,轻轻把她放在地上。
  有人说:“不要动她,腰部受伤,动就会错位,会疼死的。”
  河马分开人群挤过去,抱住染衣痛哭失声。
  染衣很清醒,勉强笑道:“河马,不要这样,我没事的。”但是疼痛使她在这样高的海拔,这样冷的温度,额头都渗出汗来。
  管理处的人赶紧安排把他们送下山,直接进了丽江医院。会诊后的判断,后脊椎骨折,压迫神经,弄不好会造成高位瘫痪。几个学生全都傻眼了,在医院的楼道里痛哭失声。
  医生出来训斥了他们一顿。河马难过地以手击墙,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紧急手术后,染衣被推出来,学生们拥在推车旁流着泪水陪她进了住院处病房。染衣还没有从麻醉中苏醒过来,康宏把大家叫出来,商量几个人分作三班,每班八个小时,轮流陪床伺候。没有异议。
  只有河马是耍单的,他坚持全天不分昼夜守候在医院。至于那个黄娟,早不知道跑到哪里浪去了,根本指望不上她。庄彦鄙夷地说:“她不是我们本班的学生,搭团旅游的,没必要考虑她也排班。”
  康宏很少有地赞同道:“就是这话。”
  庄彦说:“康宏、河马,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必须向学院汇报,否则后果很严重。”
  康宏、河马都同意,学院是知道他们这次出外写生的,至于学院肯承担多少责任那就先不去管他,但是上报是必须的,相信学院很快就会派人来。
  入夜,染衣醒了,正好河马和康宏、于淑丽的第一班轮值,听到病房里有声音,就赶紧进去照料。
  染衣虚弱的说:“淑丽,帮忙给我拿便盆,我要解小手。”
  河马和康宏听说,赶紧退出来。康宏捣了河马一拳,低声说:“知道解手,说明秋老师下体有知觉,高位瘫痪的可能性很小了。不幸中的万幸啊。”
  河马听了,松了口气。这时候,一直守候在医院没有休息片刻的他才感到疲倦极了。
  院长和教务处主任余霆霖乘飞机到昆明转机赶到丽江,余霆霖坚持说此次出外写生,染衣事先与他打招呼备了案,应按工伤处理,除了玉龙雪山管理处及保险公司应负赔偿责任外,其他补贴应由学院支付。院长并无反对意见,只是安慰染衣安心治病,稍后会联系大医院转院复诊。
  女学生们汇报说秋老师能够在她们的帮助下解手,但是河马悄悄问了染衣,染衣默默摇了摇头,她的双腿却没有知觉。
  夜里,河马徘徊在楼道,独自流泪。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8 00:28
  黄娟没有上玉龙雪山,她在自己的房间足足睡了一天,到晚上才起来。她打算晚上再去泡吧,找老外吊膀子,好歹也挣几个钱。不过,昨天晚上她累坏了,喝了太多的酒不说,在酒吧后边那间散发着霉味儿的潮湿房间的一张吱嘎乱响的简易床铺上,不知道被几个老外轮流干,最后她完全失去了知觉。不是被蹂躏得昏了过去,而是旅途过于疲劳之后饮酒太多,居然睡着了。这可亏大发了,一觉醒来发现这几个坏家伙居然只给她扔下了两百块钱。
  黄娟哪里吃过这个亏,这时她坐在床上发愣,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今晚要去讨个公道,如果有幸碰上那几个老外,一定要个说法。老外赖账不给她是有办法的,就算是白送她也要找几个学生上手,帮她臭揍那几个家伙一顿才能出了这口恶气。不过丽江这么大,要是那几个家伙换了地方还真不好找,那就只好认倒霉,谁让自己睡着了呢。
  她冲了个澡,打算去找秋老师和那几个学生一起吃晚饭,毕竟现在离泡吧还有好几个小时,大家一起出来的,自己总耍单也不太合适。
  到隔壁房间去找河马撞了门锁,有点奇怪了,觉得他们去玉龙雪山早该回来了,一定是在附近街上逛商铺,正想着就在院子里碰到了庄彦和江俊,这才知道秋老师摔伤了腰住进了医院,河马和康宏、于淑丽在那里守护。
  黄娟因为秋老师就是余霆霖暗恋的那个女研究生,一直不太爱搭理她,躲倒没必要,只是不愿意与她说话,老实讲也没什么可说的。这时候听说秋老师摔伤了,觉得自己免不了要买些水果去医院看一下,省得其他学生说闲话。至于排班伺候秋老师她是绝对不会考虑的,一定要有人守候的话,她宁愿出几个钱雇护工来做这种事情。
  在黄娟的概念中,护理秋老师一夜的工钱三十块钱了不得了,那可不是她干的,她一晚上拉客人弄不了一千,八百块钱是不会少的,就算睡着了被人揩了油还落二百块,这还得说别让她再碰见那几个家伙,说是老外,一看就是东欧的抠门脑袋。
  人与人不同,价值当然也就不同,她操的皮肉生意虽然上不了台盘,说出来不光彩,但是挣小钱是不行的,挣小钱的只能是那些不开化的乡下妹子。虽然说她自己本人也是农村走出来的,但是黑皮一脱靓妹一个,怎能拿那些柴禾妞来比?至于说这里边还有个人情味,黄娟是根本不曾想到的,她与他们搭伴出来,最多也就算一个驴友,不沾亲不带故的跟谁套磁?凭什么轮她伺候?
  当河马提出来要她也加入轮值的时候,她就是这套话,把河马气了个半死。不过她也确实提出了愿意自己出钱雇护工解脱大家的,不如大家干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来一趟丽江不容易,别都耽误了,河马几乎要揍她,忍了忍,觉得跟这种女人生气实在不值。
  当黄娟提出晚上请河马吃饭时,河马板着脸一口拒绝了。黄娟虽然挺喜欢河马,觉得他很有个性,但此时也不过就是一句客气话,真的要一起吃饭,再要晚上一起唱歌,那可真麻烦了,耽误事情。她逃出这几天来挣外快,哪里肯让这小子误了她的事情。就算是找老外打架,也不能找河马这样的,长得挺魁梧,但是老实孩子一个,能为她与老外打架?
  这里边的事由就不能让院里的学生知道是真的。于是,她在床前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出来,扭搭着性感的屁股上街了。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8 00:29
  黄绢自己吃晚饭,少不了要几个云南地方风味的菜,虽然这地方是旅游地区样样东西都贵,但是无论如何,在本地吃饭,就不会有在广西那边开的云南菜馆里的改良菜,这里的云南菜应该是最地道的,比如说这汽锅鸡味道真的是不一样,至于为什么不一样,黄娟琢磨了半天,把它归结为加了田七粉。反正她这辈子也不做厨子,更不会给谁做饭伺候他,管这些干什么?
  手机响了,黄娟一看来电显示,心中不由一阵惊喜,原来是她一直想傍的那个南滨九鸟服装集团的老总郝大伟的电话,于是马上接了。郝大伟问她在什么地方,黄娟赶紧说她随南海艺术学院采风团出来的,现在丽江写生、摄影,郝大伟高兴地说他正好在昆明开会,正琢磨着开完会是否飞回广西,现在黄娟在丽江真是太好了,他只需要短途飞行就可以过来,回头联系她。说完就挂了。
  黄娟真是又高兴又忧虑,忧虑的是郝大伟飞过来她的生意全泡汤了,本来从珊瑚湾逃出来就是想赚几天外快,这下算是看死了。高兴的是如果郝大伟真的过来,她终于有机会好好陪陪他,联络一下感情。细细一想,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傍上这个大款才是逃出珊瑚湾的长久之计,她终于可以炒掉那个霸道的张汉祥和势利的董婉颖的鱿鱼,并且最最重要的就是,可以摆脱那个臭烘烘的色鬼余霆霖,她私下称之为畜力教授。
  手机响了,黄娟一看来电显示,心中不由一阵厌恶,原来是她刚刚还咒骂了几句的那个畜力教授余霆霖的电话,她真的不想接,可是想想这个郝大伟一直阴阳怪气,自己实在没有把握跟上他走,一时还真不敢得罪这个余胖子,于是老大不情愿地接了。余霆霖问她是不是在丽江,黄娟不耐烦地说出来时不是打过招呼了吗,和秋老师及几个同学来采风的,不在丽江能去哪里,余霆霖说他马上飞过来,因为康宏给他电话说秋染衣摔伤了腰,他会陪院长飞过来探视,到丽江后会电话联系。
  黄娟这下愁死了,他妈的老娘不能分两半陪你们两个臭男人上床睡觉吧,这可怎么拆兑?
  在广西她陪郝大伟都是拿珊瑚湾说事可以不回家的,但是在丽江可怎么找借口呢,余胖子见到她就像饿狼见到了小羊,能放着不吃?他能跟那个戴着酒瓶子底一般厚的高度眼镜的院长住同一房间听鼾声?
  黄娟真的要找无聊学生了,她就是不要钱白送,条件是要帮她揍一个人。
  当然不是那几个东欧的老外了,这会儿她都把他们忘光了。
  当然不是郝大伟,那是她未来的靠山,未来的希望。
  当然要揍的就是这个来纠缠她的余教授余胖子,要揍他个半死,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后果不想了,把人逼到这个份上就算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她是个说干就干的人,不会幻想,她想怎么干就直接这样干了,在酒吧一条街挂上了几个西北来的男孩,不是学生是烤羊肉串的,打起架来绝对不含糊的那种,说好了陪他们几个上床妖精大战,一定尽兴,而且不要钱。
  打得真是够惨,没要钱陪人家上床,完事以后被揍了个鼻青脸肿。
  黄娟住院了,在染衣病房的隔壁。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8 00:32
第十六章 痛苦抉择——河马的痛苦
  
  西波涅
  你像朝霞一样美丽
  西波涅
  小夜莺在那月夜
  歌唱你呀
  西波涅
  你的嘴唇甜甜蜜蜜
  像一朵玫瑰花引蜜蜂来采它
  西波涅
  我的幸福就是你呀
  西波涅
  
  
  染衣住院期间,几个学生一直轮班陪伴护理。不过,河马比其他几人要尽心尽力多了,这里边有个感情问题,无论如何,他内心里是不会像起他人一样仅仅把染衣作为老师来尊敬的。因此,他总是替换别的同学,让他们尽可能多地出去写生,自己则陪伴在染衣身边,除了生活料理以外,经常会弹琴唱歌来消除染衣的寂寞。
  染衣透过窗户凝视着远处的玉龙雪山,内心极为复杂,这巍峨屹立的山峰是如此美丽,但却无情地将她送到了医院的病床上,她真的不知道是该恨她还是爱她。轻轻叹息一声,染衣收回目光,倚靠在枕头上静静地听河马为她演唱这首《西波涅》。
  河马用美声唱法低声弹唱,浓郁的古巴风情就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弥漫开来。
  早先,文革的时候抄家,染衣家的很多书籍字画都被红卫兵小将扔到院子里一把火烧了,但是有几张留声机的老唱片却被染衣的母亲悄悄藏起来保留下来,这些所谓封资修的艺术品即便到八十年代初期也还没有解禁,被人们当作靡靡之音而敬而远之。但是,小小的染衣常常在静夜里摇动老式留声机的手柄,依靠那些不太经磨的稀少的唱针,偷听这些每分钟33转速木质唱片上的外国经典民歌,其中,最受她喜爱的恐怕就数刘淑芳的那张专辑了,《西波涅》、《宝贝》、《鸽子》,久久回荡在她少女的心扉。
  染衣惊讶河马所唱歌曲涉猎之广,但是当她细问河马这首《西波涅》的来历时,河马却回答说是听多明戈的光盘学的,可能是西班牙歌曲吧。染衣笑着摇头,说:“只会唱歌是远远不够的,你以后要多读书。”她开始给河马讲《西波涅》的来历:
  西波涅是古巴歌曲。西波涅原本是古巴的一个少数民族,在抗击外来侵略时全民族男女老幼同仇敌忾,英勇奋战,最后全部牺牲,是世上极为罕见的被完全灭绝的民族。
  作曲家厄内斯托•列库奥纳是用拟人化的手法歌颂这个民族,印第安音乐旋律,古巴伦巴节奏,极为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少女形象。
  
  西波涅你像树林象海洋
  你像朝霞一样
  西波涅天下有谁能比你更美丽?
  
  河马静静听着,不再简单地将这首歌当作一首普通的爱情歌曲,想像一个姑娘一样美丽的民族,心中好像有一种净化和升华。他甚至感到,自己弹奏吉他的手指,也由原来的轻快跳跃加强了力度,从而更加厚重,更富激情。
  从这时起,河马开始认识到音乐的表现力是来源于乐曲的内涵。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8 00:35
  染衣转院到市医院继续治疗。
  手术很不错,压迫的神经被释放,否则会大小便失禁,病人很痛苦的。但是,染衣的双腿仍然没有知觉,需要很长时间的理疗慢慢恢复。医生说,恢复行走的各种临床案例很多,短则一个月就基本恢复了;长的有花费了几年的时间,凭着病人的顽强毅力和家人的细心照料,才逐渐能够离开轮椅。当然也有永远站不起来的病例,而且不少。染衣开始根据医生制订的恢复计划,顽强地锻炼,希望自己能够重新站立起来。
  河马除了上课、唱歌,把其它的时间全部用到了医院,每天来帮助染衣进行恢复训练。
  染衣督促他读书,在她的床边,放着河马从图书馆借来的一罗书籍,都是根据染衣为他开的单子借阅的,并且必须读完。
  这样,看看就到了年底,染衣觉得在医院里除了恢复训练,就只能看书,绘画都要荒废了,决定出院回家。
  她离不开她的画架。
  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染衣离开了市医院,由河马送回她的小楼。染衣在一楼客厅坐了一会儿,喝了金姨煮的咖啡,想进画室,河马就抱起她来上了二楼。
  染衣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画架,伸手抚摸着调色板,不由得百感交集流下泪来。她在学生面前一滴泪也没有流过,过去很乐观,出事以后也很坦然。但是现在她很难控制自己,脆弱地轻声抽泣起来。
  河马也很难过,但是他只是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染衣,他知道这个时候染衣不需要他来安慰,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要说最好。他站了一会儿就转身出去,下楼将轮椅搬到楼上来。
  金姨则开始收拾染衣的卧室。
  大家都知道,从此以后染衣很难再下楼,很难走出小楼去自然界,她将在很长的时间里不得不生活在这个小小的天地里。
  生活,很残酷;命运,很残酷,但是必须面对。
  圣诞节这天,染衣接到了董君从希腊发来的电子邮件,说培训已经结束,公司批准他提前回来探亲,休过假以后回去就可以接任船长职位了。他本来是一月中旬才会回来的,但是因为染衣受伤,他心里万分焦急,所以执意要提前回来。
  染衣是过来人,她知道董君回来,面对一个深爱着自己又每天都来照料的河马会发生什么,她决定与河马谈谈。思考了很久,她建议河马也提前回家过节。
  本来,学院已经放寒假了,以往这个时候,河马既然不回家就会集中精力去唱歌,多挣一些钱好准备来年的学费。因为染衣的受伤他一直没有走,现在他知道董君要回来了,很现实的问题是,无论他投入多大的热情照料染衣,都不会得到董君的谅解。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处于第三者的尴尬境地,但是平时感受并不强烈而已。
  河马不想再给染衣增加任何烦恼,他嘱咐家在本市的康宏和于淑丽常来照料,就跟染衣告别了。可是他没有心思去唱歌,而是躲在水泥管道里闷了好几天。很奇怪,平时烟酒不沾的他,竟然买来了香烟和啤酒独自一人狂吸猛饮。
  这样放纵自己,河马很滑稽地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失恋者的位置。但是,他恋爱了吗?单恋上大十岁的老师没什么,倒霉的是她有男友,自己现在是不是变态?河马痛苦不堪地在冰冷的管道里冥思苦想,希望自己能够平静下来,直到焦躁和苦恼把他折磨得精疲力尽。
  几天以后,他终于决定回家。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混得一名不文如何面对爸爸。
  但是,事情并不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买好了车票,无精打采地挤进如龙长队时,不由苦笑了一下,暗想自己也真正是一个“龙的传人”,结果就被人打了一下,抬头看,原来是那个风流的外聘女模特黄娟。
  莫名其妙,又是这位奇特的“驴友”。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8 00:38
  每当董君远行,染衣都会伤感好一阵子,这次是河马离开了。
  染衣心情十分复杂,她努力去想董君,好在董君就要回来了。她知道董君当上船长后,恐怕连一年一次的休假都难保证了,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如铅般沉重。她感到很压抑,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吁出,缓解胸中的郁闷。
  楼下门铃响起来,染衣不知是谁来访,她转动轮椅到窗前,轻拨窗帘,看着金姨匆匆去开了院门,进来的居然是余霆霖,染衣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无奈地离开了窗前,将轮椅转到画架前,默默等候这位不速之客上楼来。
  余霆霖敲门,等染衣说了请进以后,轻轻推门进入画室。
  染衣冷淡但是不失礼貌地请余霆霖坐,然后喊金姨:“给余老师倒杯咖啡。”
  金姨倒了两杯新煮的咖啡,分别端给余教授和染衣,然后就走出画室在廊子尽头的阳台上坐下来择菜。
  画室里,陷入了沉寂。
  自从那次余霆霖趁染衣醉酒非礼她以后,很长时间他们不说话。染衣到学院授课总是避开余霆霖,即便在丽江医院,余霆霖陪同院长去看望染衣,染衣也没有理睬他。余霆霖自知理亏,总想找个机会缓和一下,总这样下去他觉得很被动。当然他知道染衣是不会举报他的,一则女人好脸面,二则染衣又是他带出来的研究生。
  两败俱伤,染衣是不会选择这种极端做法的。
  余霆霖清清嗓子,干笑两声问道:“最近怎么样,感觉好些吗?”
  染衣默默地点了点头。
  余霆霖搭讪着说:“无论如何,你不该这样早出院,应该在医院继续理疗一段时间。”
  染衣只是轻声说:“那里很闷。我想回来读书、画画儿。”
  余霆霖说:“你现在行动不方便,回家来也是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活动,要不要安排你去城外一次,透透气也好。”
  染衣勉强一笑,说:“董君快回来了,明天或者后天就到,他会照顾我出去的,就不麻烦院里了。”停了一下,又说:“都放假了,院里也没有什么人了。”
  余霆霖沉吟了片刻,说道:“哦,忘了告诉你,我新买了车子,出行很方便的。”
  染衣看了看自己的轮椅,摇头说:“不劳您费心了。我这个样子,有车子也上不去的。”放下咖啡杯子,说:“董君回来,他会推着我到附近公园里湖边走走。很远的地方,我也没有精力去了。”
  余霆霖站起身来,踱到窗前,看着外边院子里已经落尽叶子的梧桐树上的两只小鸟,出了一会儿神,低声说:“染衣,你恨我?”
  染衣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后不能喝那么多酒了,早知道酒能乱性,人失去理智会干出荒唐的事情来。”
  余霆霖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染衣说:“其实,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很早我就爱上你,一直没有机会表达而已。”
  染衣冷冷地说:“你了解我的。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代人。”
  余霆霖似乎有点激动,也许是做秀,急切地说:“这么多年了,我们朝夕相处,难道你我沟通有困难吗?我不信。我不觉得我心态很老,反倒是觉得你过于保守。”他将咖啡杯子放在窗台上,扶了一下眼镜说:“我想,我们是有感情的。不过,你不敢正视现实而已。”
  染衣默默地摇头,终于忍不住说道:“我很后悔当初考您的研究生,那时候我们彼此并不了解。”
  余霆霖惊愕地说:“你甚至否认我艺术上的成就?”
  染衣说:“我没这样说,但是至少我不敢恭维您的人品。”
  余霆霖气急败坏地走上前,抓住染衣的胳膊,急促地说:“染衣,你听我说。我是真心喜爱你,你不要这样对待我……”然后,他就猛地抱住染衣,用力亲吻,染衣奋力挣脱,几乎从轮椅上坠落下来。
  余霆霖有点歇斯底里地用力将染衣抱起来,转身放在沙发上,肥硕的身体迅速压了上去。染衣羞愤得通红了脸,迅即大叫:“金姨——金姨——”
  余霆霖马上停手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金姨进来,惊讶地看着他们。染衣哭泣道:“送客!”
  余霆霖一甩袖子,大步走出画室,下了楼走到院子用力一摔门。
  金姨站在楼梯口惊怒地说:“什么教授?简直是禽兽不如!畜力,畜力!呸!”
  小楼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8 00:39
  染衣独自在画室的沙发上哭泣了很久,金姨做好了晚饭,但是染衣没有胃口,摆摆手让金姨端走了。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久久地呆坐着。
  她很后悔打发河马走了,如果河马在这里照顾她,不,保护她,余霆霖是不敢胡来的。
  她甚至下决心写一封举报信给院党委,揭发余霆霖对她性骚扰,但是犹豫了半天,考虑再三,她又打消了这种想法。她知道,这样做她今后将很难再在美术学院工作下去,甚至在省里的美术圈子也很难再与人交往。
  一个女画家,特别是她这种以身体为模特出过画集的女画家,本来就招来不少异样的眼光,再出这种师生反目的性丑闻,那些舌头还不压死她?
  其实,她的那位学姐穆兰,真正陪余霆霖睡了好几年,如今已经混到市美术协会副秘书长、《绿荫》杂志主编的位置上,还不是因为余霆霖是市美协的副主席?她不稀罕这些虚衔、职位,但是她这个与余霆霖丝毫无染的人倒闹得满城风雨,那岂不是太傻?
  再说,董君回来又如何向他交代?
  染衣承认自己很软弱,太软弱了,但是她想不出一个摆脱余霆霖的好办法。
  一度,她在某县文化馆做馆长的姐夫曾经要她去那里工作,但是那怎么可能呢?如果她调去那里,下半辈子将主要是画县城电影院的那些电影广告和编那份根本就没有国家统一刊号的县办小报。
  离开艺术学院,对于染衣来说,近乎自杀行为。
  这样不是办法。
  董君一年回来过一次节,只有二十天的假期,长此以往她真的受不了了。特别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生活都不能自理,创作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她真的黯然神伤。好在河马一直在照顾她,保护她,但是河马本身就是个问题,染衣知道他深深地爱着自己,这样朝夕相处,就算染衣能够把持自己,但是怎么能够确保最后不给河马带来巨大伤害呢?
  染衣下决心等董君回来跟他好好谈谈,她理解他的事业,但是这样下去他们的生活就完了。
  染衣甚至决定了要跟董君摊牌。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8 20:58
第十七章 尔虞我诈——吴媛的周旋
  
  走进五星酒店
  度华丽假期
  连人生也要当主角
  成就冲天飞
  淡薄里三餐一宿
  度过生老病死
  不如凭勇气
  挺而走险石破天惊你看得起
  遗忘自己成全自己
  受过伤懂得怎戒备
  甜蜜著起仇恨至死
  哪个猜心者不卑鄙
  
  
  吴媛喝着加了冰块的蓝带马爹利干邑,脑袋里在飞转,想那个没有躺在医院太平间里的周鹏想得头痛。
  周鹏死了,吴媛作为广西防海市蓝宇机电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接到了利民医院的正式通知。但是她派人打探的结果,周鹏的尸体没有被送进利民医院的太平间,而是神秘的消失了。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真的死了,但是被公安局转移了尸体去作进一步的法医鉴定;另一种可能就是他根本没死,是公安局刑警队的马钢指使医院故意发出死亡通知迷惑她。
  吴媛扭头望着窗外,余晖洒在湖面上,泛起耀眼的金光有些刺眼,一群雪白的鸭子正悠闲地凫水嬉戏,她出神地凝望了片刻,目光又转到屋里正在玩游戏的蚌壳身上,这个傻家伙就会打坦克,过不了几关大本营就会被对方一炮轰掉,笨蛋一个。
  当初,她选择这个东北来的家伙做傍家,主要是看中了他的这家机电公司,她入主以后改名为蓝宇机电有限公司,可以堂而皇之地将她的一班弟兄安排在公司里,以免他们总是在酒吧、浴室晃荡,总之是在社会上招摇而惹警方注意。此外蚌壳的床上功夫不错,可以很大程度上满足她的欲望。最后,就是这家伙很听话,忠心耿耿,为她可以真正做到两肋插刀。不过唯一的缺憾,这家伙虽然为人仗义待人实在,但是智商实在不敢恭维,是从小不好好读书的缘故?可吴媛自己也没有好好念书啊,在学校就一直是惹是生非的打架王,根本没什么文化嘛。真的不能想象这样一个鲁莽的粗汉,居然跑到广西防海来打拼出一块天地,创下了一份不小的基业。要知道,在吴媛搭上蚌壳之前,蚌壳虽然毒品生意做得很少,人手势力也小,但是好歹他有一个相当规模的机电有限公司,卖汽车、配件,加上两个汽车修配厂,很不少赚钱的。自从两人勾搭成奸,真的可以说是强强联合了,吴媛黑道上的势力与蚌壳这个可以作为基地的公司结合在一起,他们算是在桂南做大了。
  到目前为止,吴媛对蚌壳基本上是满意的,不过具体说到周鹏这件事的处理上,吴媛有些担心了,她很埋怨蚌壳,觉得他玩得太悬了。她很后悔把周鹏送给公安局,这无疑增加了泄密的风险。按她当初的想法就是绑块大石头把周鹏沉海,管他马钢请托的事情干吗,不跟他玩。
  蚌壳信誓旦旦地表示,周鹏无论死活都不可能开口说话了,劝吴媛大可不必担心。
  吴媛很希望见到马钢窥探一下虚实,但是她强忍住没有主动给马钢打电话,俗话说做贼心虚,吴媛确实做了贼而且确实心虚,可她不想让别人这样看。
  真是应了一句俗话:说曹操,曹操到。尽管吴媛只是想,最多也就是自言自语,但是马钢确实已经在揿她别墅的门铃了。
  正当她焦躁不安的时候,马钢主动来找她了,不是在蓝梦迪厅二楼的小西餐厅,也不是在蓝宇机电有限公司吴媛的董事长办公室,马钢找到了吴媛的家里。进了这幢豪华的别墅。
  保姆开的门,马钢进来与吴媛寒暄两句,就板着脸吩咐吴媛的男友蚌壳:“我和吴老板谈个案子,请你回避一下。”
  这真的是不够客气,特别是有吴媛这层关系的情况下,确实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换一个人,蚌壳早就翻脸了。但是对这个公安局刑警队长,他还是明智地忍住了没敢发作,要知道,他敢出言不逊顶撞过去的话,不等马钢说什么,吴媛就会大发雷霆。这是一定的,蚌壳太了解吴媛的脾气。
  如果这样,蚌壳不但没有面子,恐怕连里子也保不住。
  他心中有气,也只敢最大限度的发作一下,啪地一声关掉游戏机,气哼哼地摔门走了。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8 21:51
  客厅只留下了马钢和吴媛两个人,她的保镖也没有一个敢留在跟前,吴媛坐在沙发上冷笑道:“有那么夸张吗?”
  马钢紧贴着吴媛坐下来,胳膊很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给人的感觉就好象抱住了吴媛,他贴近吴媛的耳朵低声说:“周鹏死了。”
  吴媛说:“我知道呵,医院通知我了嘛,我也转告了他老婆。”
  马钢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吴媛几乎是脸贴脸地看着马钢,轻声问:“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马钢看着她的眼睛,露出一丝微笑:“周鹏死了,一了百了。”
  这潜台词是周鹏其实没死吗?甚或,周鹏不但没死还有可能说话?
  吴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里却极为紧张,她闭了一下眼睛,随即马上睁开了,她不能给马钢一种错觉,让他觉得自己失算以后屈服了。这一吻非同小可,就像被人家拧住了强奸一样。她马上反击:“马哥打算公器私用?”
  马钢一笑:“什么意思?”
  “你把我老公撵出去,莫非想泡我?”
  马钢摇了摇头,说:“我可没那么霸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自己家里主动投怀送抱了?”
  马钢说:“你有那么讲究吗?”
  吴媛冷笑道:“不是讲究,更不是做作,只是我这人生来就这个脾气,任何事情首先要我高兴。”
  马钢歪头说:“那么周鹏死了,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吴媛抬眼不无挑战地说:“高兴呵,当然高兴了。”
  马钢眯起眼睛问:“如释重负?”
  吴媛一梗脖子冷笑道:“对呵,省得他乱咬。常说小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他乱咬起来恐怕要想择清还要费一番周折,这下好了,无论你们警方还是我们公司大家都省事了。”
  这回轮到马钢冷笑了:“是这样简单吗?”
  吴媛倔强地说:“本来就是简单的事情。”
  马钢只有一张王牌,那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他在寻找最佳时机,希望能够一举制服吴媛。
  吴媛说:“你找我帮你又不信任我,我倒好,实实在在地把周鹏的下落通知你,现在看来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马钢摇头说:“话不是这样说,功是功,过是过。”
  吴媛冷冷地说:“我不知道有什么过错,劳您大驾指点一下。”
  马钢沉吟道:“把周鹏交出来本身是一功,这是有共识的,但是把他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确实过分了。”
  马钢有意用“现在这个样子”这种模糊概念来形容周鹏。
  吴媛撇嘴:“谁把他弄成这个样子?他是自己撞车撞的与我们什么相干?你怀疑我有证据吗?”
  马钢笑了,问:“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周鹏吗?”
  吴媛狠狠地说:“缉毒啊。”
  马钢问:“那么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做公安应该先做什么?”
  吴媛又撇嘴了:“因为我没有做过公安所以我不懂。”
  马钢说:“那好,我来告诉你,缉毒可以先放一下了,先查谋杀。就算周鹏咬出一堆人来,如你所说也有可能咬到你,还不是要一件件证实其说不误?现在真的简单了,查出谋杀周鹏的人,伪造交通事故,这罪已经不轻了。俗话说一刀是死两刀也是死,先破谋杀案,缉毒案子随后也就破了,就这么简单。”
  吴媛笑了:“我是得到医院通知后才知道周鹏被撞的,你别吓唬我好吗,马哥。”
  马钢点头道:“周鹏口袋里放了一堆名片,上面的头衔赫然就是你们蓝宇机电有限公司,当然你这个老板就会得到医院的通知,小儿科。问题是送他到医院的人,溜走容易,遁形却根本不可能,除非是自然发现周鹏的真正无关百姓,否则就要赌一把了。”
  吴媛扬头道:“不懂,我希望你能说明白一点。”
  马钢沉下脸说:“赌周鹏必死无疑,退一万步说抢救活了也无法开口。但是周鹏指证谋杀之人的价值已经降到最低,因为我们无需他讲,已经拿到了医院门口监视器的录像带。”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马钢说:“我进来与你聊半个小时了,连一杯水都没有,这大概不是待客之道吧。”
  吴媛缓过神来,噘嘴道:“你把人都撵出去了,还得我伺候你。”
  她伸手端过茶几上的茶壶,取了一个干净茶杯倒茶。
  马钢并不急于喝茶,将茶杯在手里搓来搓去,作沉思状说:“今天我走出这个门去,我们很可能不久就在荒郊野外又发现两具尸体。这回处理得干净利落了,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不过,最好不要被证实是蓝宇的人,因为那样,就算你拒不承认也无济于事。你大概没有听说过,司法程序中有零口供推理定罪这一说。”
  这回轮到吴媛笑了,真正是如释重负状:“那么好了,马哥你们查吧,如果真是我手下兄弟干的,无论我知道不知道真实情形,我都可以去顶罪。”
  马钢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这一把也赌大了,因为从吴媛有恃无恐的样子来看,她根本就没用蓝宇公司的人。那个所谓男友蚌壳可能主持其事,但是他不一定露面。吴媛手下兄弟众多,她当然不必雇凶杀人,但是她不用蓝宇公司的人而是用外围的那些狐朋狗友、虾兵蟹将小喽喽,你有什么办法?其实,手里那盘颇为模糊的录像带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是运用不得当,只能促使吴媛杀人灭口,又多两个冤死鬼而已。
  马钢一时真的陷入了困境。
  如果智取吴媛失败,只能把事情搞得更棘手,他没有一招拿下吴媛的更厉害的杀手锏了。
  因为,周鹏真的死了。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9 02:00
第十八章 相思之苦——温柔的痴情
  
  你走了再没有回头
  思念,开始在分别的时候
  思念,让岁月一天天翻过
  思念的日子被你远远地带走
  思念是遥远的故事和恋爱的季节
  思念是沉浮的过程和温馨的时候
  人生苦虑要看齐,多少喜乐
  思念却永远绕在心头
  
  
  温柔中足彩得了一万多元,这对于她们姐妹来说是巨大收获,但是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她们的境况。她没有马上去做卖丸子的生意,还在犹豫中,毕竟那是出事就会坐牢的非法生意,她心里一直在打鼓,不知道一旦沾上丸子,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她。
  她听说过,有太多的人因为倒卖摇头丸而身陷囹圄,像吴媛这种暴富而没有出事情的大概要属凤毛麟角了。但是,即便坐牢也是各人情况有所不同的。如果了无牵挂,也最多自己深受其苦,罪有应得而已。
  她怕坐牢,谁不怕呢?她尤其怕!因为她一旦坐牢,没人照料的姐姐是很难存活于人世的。
  她有点后悔要求河马与她一起做这种危险的非法生意,她不是不信任他,怕他举报,而是觉得自己为难了他,或许河马真的有一天答应给她帮忙则会拖累了他。在她眼里,河马是个有才能的大男孩,将来会成大明星或者是大画家的,如果留下这个倒卖丸子的污点一定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温柔反倒不怕自己会落下什么污点,她觉得自己就是芸芸众生的一个小人物,没有什么前途可言,除了担心姐姐,她没有什么太多可怕的。但是很矛盾,没有河马帮助她就心里没谱,不敢贸然去找吴媛给她联系货源,上货出货。
  倒卖丸子风险很大,除了怕被警察抓住,就是与那些上家下家打交道也很危险,作为一个女孩子心里发憷是正常的,但是温柔深深懂得,在这方面对她的保护,或者如同时下的俗话“罩着”,是要靠势力很大的吴媛,其是河马虽然壮实但并没有人怕他,因为那些人有刀甚至有枪,他们是根本不把河马放在眼里的。
  这样说来,她找河马帮忙又并不完全是从安全角度考虑,否则,即便没有河马,只要她主意已定,找到吴姐后自己也能够做起来的。
  温柔在深夜失眠的时候默默想,其实自己找河马帮忙,原来内心深处是想以此接近他,与他合伙做事情,慢慢地也许就能产生感情。想到这些她有点难为情,而且因为找了这样一个不妥的事由来开始,觉得自己有点愚蠢,可能适得其反,会把事情弄糟。
  温柔正在犹豫甚至有点自责的时候,突然找不到河马了,连续很多天不见了河马的踪影,她想河马也许是回家过年了,但是如果那样会与她打个招呼,所以也有另一种可能,河马到别的地方去演唱了,从此再也不回商业学院门口的小广场,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9 09:20
  她深怪自己太唐突,怎么能贸然提出要河马与她一起贩卖丸子呢?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敬而远之、退避三舍的,毕竟他们仅仅算是熟人,还算不上是朋友,更不能称之为伴侣,所以河马不辞而别也算不上背叛,与抛弃毫不沾边,他们只是非法生意的邻居,普通熟人而已。
  可是温柔内心里对河马的感情已经很深,绝非一般熟人可比,失去与他的联系,顿时使她陷入极端痛苦的境地。
  当然,就河马一边来说,他仍在深深地迷恋着染衣,而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已经把他搞得疲惫不堪,他根本就顾及不到温柔的感受。
  像这种对他颇有好感并愿意接近而又对情感方面含蓄不露的女孩子,河马碰到不少,他总不能把每个人都锁定为未来的伴侣吧,那真是疯掉了,此刻在他心中除了染衣,其她都是路人,云云众生擦肩而过的路人而已,所以他这段时间把主要精力放在照顾染衣身上,很少出来演唱了。只有每周保证一次到配电站值班室给田芳(地下通道认识的那个小女孩)上课,偶尔出来演唱也是随便找个地方一蹲就开唱,没有刻意到商业学院门口去,潜意识里,他确实有躲那个想卖丸子的四川女孩远一点的意思,当然也不必怕什么,只是没有任何意愿一定要到商业学院门口去演唱,去见那个女孩。
  他很同情温柔的遭遇,但是社会上这种不幸的人不少,他帮不上忙的也只好罢手,毕竟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奋斗目标。
  温柔在商业学院门口见不到河马,就跑到他住的海边水泥管道去找他,但是小个子不怀好意地反复问她找河马做什么,并且追问她与河马是什么关系,这使温柔十分为难,也十分羞涩,只好怏怏离开。幸亏小个子更矮的女人赶过来劝阻小个子,提醒他为难这个女孩有可能再次遭到河马的暴打,小个子才不敢继续纠缠。
  温柔在远一点的椰子树下坐等,听着潮涨潮落,不顾及安全地等到深夜,仍然没有见到河马回到他的流浪族部落,两次都这样,她灰心了,觉得河马不但是抛弃了商业学院演唱地,甚至可能连这管道公寓也抛弃了,而内心苦不可言的她却没有半点理由抱怨河马抛弃了她,这是最最重要的,其实她的潜意识里,就是河马没有注意到她的情感变化,事实上是抛弃了她。
  温柔哭了很多次,但是她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她不知道河马近段时间一直住校,或者经常在染衣家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忍一夜,她找不到他了,不知道他具体在哪所学校的培训班上课,很后悔平时沟通太少,没有详细问一下他的情况。
  温柔无助地坐在椰树下,压抑地嘤嘤哭泣,这是她的初恋,是她单方面的暗恋,她甚至认为这就是她的终身之恋,现在惨遭挫折,内心的痛苦难以言状,而且不知去向谁倾诉。
  温情发现妹妹近来情绪不对,有时夜晚会蒙着被子哭泣,不由惊恐起来,连连追问温柔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在外边做生意受了人家欺负。温柔说没有,没有人欺负她,但她不肯告诉姐姐自己喜欢河马的事情,一方面出于羞涩,另一方面她对自己找男朋友姐姐会有什么想法没有把握。
  温情毫无疑问也没有男友,而且此生是否会找男友,是否会嫁人,都是个很大的疑问,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太差了,且不说是否有男人会要她这个病包,就算有人愿意跟她好,甚至愿意娶她,温情是否适合结婚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温柔还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嫁人的问题,在连男友都没有的情况下,一个少女过多考虑嫁人的问题是不实际的,但是她朦朦胧胧地感到,自己要是真的交了男朋友,甚至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天,有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就是无论什么样的男人,要想娶她就必须接受姐姐,同意温情跟他们一起生活。
  温情成家的可能性很小了,而温情没有她的照顾是很难在这世界上生存下去的。如果没有那场灾难,爸爸妈妈是会倾其全力照顾温情的,但是现在温情只有自己这一个亲人了,温柔无论如何都不能只考虑自己的生活而放下温情不顾。
  温柔是个要强的女孩,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找个男人围着锅台转,让人家养活自己,更不要说连温情一起养活了,她一直认为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而且有能力养活姐姐,她不会依赖任何人谋求生存。愁死她的是温情这个病需要动大手术,需要巨额医疗费用,如果仅是一场大火迫使她们家破人亡的惨剧落到姐妹头上,而温情的身体象她一样好,温柔是绝对不发愁活下去的。
  悲惨的命运和艰苦的生活磨练了温柔的意志,使她异常坚强,很有点男孩子性格,不怕吃苦,不怕闯荡。
  河马不是大款,不是小款,连下岗工人都比不了,因为没有任何人给他提供最低生活保障金,他甚至连一个进城的农民工都比不了,因为没有人给他月薪,没有让他住工棚,更没有人给他供盒饭,他就是一个时下所称的盲流,一个地地道道的流浪歌手。但是温柔喜欢他,喜欢他英俊的面孔,魁梧的身材,更重要的,温柔觉得他是一个有潜力的歌手,将来说不定会成为歌星的。她没有傍上他沾光的思想,反而就是因为这点增加了她的矜持,要知道她本人是没有一技之长的,将来一旦河马走运红了可不能嫌弃她。这两点是非常重要的,必须接受她带着姐姐一起生活,不能嫌弃她是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乡下女孩。正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种种顾虑,使她自觉地与河马保持了一种距离,没有很快发展为朋友关系。
  这种矜持的态度,使他们没有更多的沟通,加上她贸然地提出一起做生意,河马可能真的因为害怕而躲开了。那是什么样的生意啊,不错,卖唱和卖图书都不是合法生意,但是违法而没有到犯罪的程度,卖丸子属于犯罪呀。
  温柔怅然若失,不知道如何是好。
  商业学院的学生们放寒假了,纷纷购买车票回家,温柔相信河马也走了,回了家乡去探亲。而她不需要回四川老家,那里没有亲戚,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姐姐温情,她们终年厮守一起,走到哪里就是她们的家。过年,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什么欢乐可言,反倒是意味着生意清淡,减少收入。温柔本来就讨厌过年,现在因为失去了河马的行踪就更加烦恼。
  温柔突然想起卖鱼丸的老伯经常帮助河马照看东西,她就跑去老伯那里打探消息,没有文化的老伯说不清楚河马上的什么学校,他自己也没有任何河马的联系方式,不过他无意中漏了一句,说河马西洋画很好,送给过他一幅海景图,他因为家徒四壁,唯一挂的就是两位先人的照片,所以把油画收在了柜子里,如果她喜欢可以转送给她,因为他不懂得收藏艺术品,有饭吃已经很不错,欣赏油画那是文化人的事情。
  老伯不懂温柔焦急的心情,开玩笑说:“你这个女娃与那靓仔拍拖算啦,很般配的一对,喜欢西洋画他可以每天给你画一幅啦。”他一笑,没有门牙,流口水。温柔不以为忤,她知道老伯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一向很尊重他的。
  她要求出高价购买这幅油画,并无可奈何地暗想,这也许是能够得到的思念河马的唯一物品了。
  老伯还逗:“女娃子你说出高价,出好多钱?够买几次鱼丸呢?”
  要命了,除了他的鱼丸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了。温柔鼓足勇气说:“我出二十元,整整二十元呢。”
  老伯哈哈大笑,说:“这倒不错,正好是河马卖一幅画的收入。可是呵,这画在画店会卖整整五十元呢。呵呵,说了送给你不要钱的,不要钱的。”
  温柔真是千恩万谢。
  第二天,老伯果然把油画带了来,还用一块干净纱布裹起来。在温柔眼里,这幅价值五十元的油画是她拥有的所有物品中最贵重之物了,就算说是镇家之宝也不为过。
  痴情的女孩久久凝视油画,泪水已悄然滑下。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9 18:39
第十九章 温馨爱人——染衣的期待
  
  寂寞在默默流过
  懒懒海风附和
  生命中每声叹息
  随风荡回寂静
  每刻光阴轻轻的飘过
  谁在我心偷偷遗下
  片片欢欣与每段记忆
  全因为你温馨这阵心灵
  今天更热爱生命
  
  
  董君最喜欢张学友这首《温馨》,他觉得这歌好像就是写给他的,每每在船上哼唱着这首歌思念染衣,都有一种幸福感。
  此刻他倒不用思念了,因为他正跪在浴缸中专心致志地给染衣按摩双腿。
  染衣平躺着,头枕在长方形浴缸的一头,董君事先给她垫好的折叠起来的浴巾上,安静地望着董君。董君认真给她按摩双腿,这时已经有点出汗了。
  他必须小心,因为染衣的双腿仍然没有知觉。有知觉的人你弄疼了她会出声,然而没有知觉的人,就算你拉伤了她的肌肉,她也不知道,这是很糟糕的事情。
  董君小心翼翼地抬着她的一条腿,慢慢按摩着,尽量使染衣腿的状态顺关节。必须经常这样按摩,才能够使染衣的双腿血脉畅通,否则就算有朝一日染衣恢复了知觉,双腿长时间血脉受阻,肌肉萎缩,她也很难站起来,更不要说走路了。
  平时都是河马做这项工作,在染衣的轮椅前一跪就是两个小时。染衣一无保留地告诉了董君,董君很感动,但是也有些忐忑不安。学生照顾老师是好事,但是毕竟是大学生,长期这样肌肤相亲,恐怕会出事情。
  董君相信染衣深爱着自己,但是他也知道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情,就不会麻木。他需要做出抉择,必须放弃他的航海生活,才能够真正守在染衣身边照顾好她。他给希腊的公司发电子邮件提出辞职了,还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
  染衣本以为董君做出这个决定很难的,并在他回来之前做好了争吵的思想准备。他们从来就没有争吵过,这一次也没有。董君看到她坐在轮椅上,立刻就抱住她坚决地说:“我的航海生涯结束了,我会陪着你。”
  染衣感动地流下了热泪。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9 21:25
  这时候,染衣关切地用柔软的白毛巾擦董君额头汗水,董君笑了笑,停下来看着染衣,染衣也看着他。
  成年人,又是相处多年的朋友,这样脉脉含情地对视有一点滑稽,要不是这种特殊情况,其中早有一人伸手指刮对方鼻子了,但是现在他们就这样看着,互送对方秋天的菠菜。
  终于,染衣轻声说:“可以的。”
  她红了脸。
  董君俯身吻她,染衣幸福地闭上了双眼,于是董君尽量轻柔地进入她的身体。以往,他喜欢显示力量,一句玩笑话,他也自称是中国猛男的。他是经风雨见世面与海浪搏斗的海员,一身腱子肉,岂能在最关键时刻无能?
  可是,现在他温和多了,托着染衣象托着蛋糕,怕把她揉碎了。
  入夜,染衣放下手里的书,打算关掉床头柜上的台灯睡了,她扭头看见董君踹开了被子,便停住手费力地去给他窝好被角。
  她一动,董君就醒了,马上问:“染衣,要解手吗?”
  染衣笑道:“你睡得真轻。我帮你把被子盖好。”
  董君伸了个懒腰,说:“有点热。这屋里的暖气供得真足,烧得太热了。”
  染衣说:“总比冷要强得多呀。你在船上睡觉也踹被子吗?”
  董君笑了:“踹被子?你不知道冬天的海上有多冷,那风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地疼。船舱里永远都不会暖和,睡觉的时候人都缩成一团,哪里会踹掉被子。”
  染衣心疼地说:“那么苦,你还这样喜欢航行,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董君若有所思地说:“航海生活,公平地说,有苦有乐。天气恶劣,浪有几层楼那么高,任凭你是航行多少年的老水手也不能不吐,吐起来那就是翻肠倒肚,差不多胆汁都要吐出来,满嘴都是苦的。但是天气晴和的时候,海上的风光那是在大陆上很难想象的。做一个水手一般是不怕吃苦的,习惯了,主要的是寂寞,思念亲人。”
  他扳过染衣的脸来,看着她的眼睛,默默地说:“你不知道,有的时候我多么想你,彻夜难眠,心里痛极了。”
  染衣眼睛湿润了,轻声说:“我又何尝不是?特别是下雨的时候,我站在窗前,想象你在甲板上船舷旁忙碌着检查货物,身上都湿透了,我……心里也一阵阵地痛。”
  董君轻吻染衣,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会申请调到海洋局上班,每天下班回家陪你。”
  染衣紧紧抱住董君,心想,如果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也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但是她永远都不会把余霆霖的事情告诉董君的。她知道他的暴脾气,那会出事。再说,如果董君知道了这些事情的详细经过,那对他的伤害是很大的。
  染衣偎在董君的胸前,这一刻幸福极了,是做女人的幸福。
  染衣常常想,男人,也许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与他所爱的人做爱的时候。而女人,则是小鸟般依偎在男人的胸前的时候。这与道德水准无关,完全是一种心理支配。多么强悍的女人,也需要男人的呵护。这,也许是与生俱来的。
  董君看不到染衣的眼睛,只能看到她的睫毛,问:“你睏吗?是不是看书看睏了,本打算睡了?”
  染衣扑哧笑了,说:“原本睏了,这一聊又不睏了。”停了一下,她说:“你说得对。人最怕的就是寂寞。多少个夜晚,我自己轻轻地哭,就是因为没有人跟我说话。现在好了,以后我要你天天陪着我说话。”
  董君抬起她的下颏,吻着她说:“仅仅是说话?”
  染衣笑了:“你坏。”
  董君说:“我们要天天造爱。”
  染衣脸有点红。
  有性生活也四年了,按说都是过来人了。但是,她不习惯语言暴力,特别是这种有关性的话题,也许这是男人与女人的另一个区别。
  董君看着染衣,突然笑了。
  染衣捶他:“坏死了,你。”
  董君大笑说:“不是。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很好笑的一件事情。”
  染衣道:“没有好事情,我不要听。”她扭转头去。但是,毫无疑问,她想听。
  董君说:“有一次,我们在荷兰的鹿特丹港口停泊,大家上岸买东西。对了,就是我给你买项链的那次。荷兰那个地方最有名的当然是鲜花,但是大家显然不能从那里买些鲜花带回来,航行的时间太长都会蔫掉的。很多人都买木鞋,那种很俗气很花哨的木鞋,算是荷兰最有名的旅游纪念品。有一个家伙,说了媳妇了,这次航行回国就要成亲的,异想天开,一定要在那里买一个荷兰工艺绣花的乳罩回来,说是洞房花烛夜送给他媳妇。海员里有好几个是他同村的,这帮家伙这个起哄,把服装摊的荷兰老太太都弄懵了。老太太看小伙子晒得黝黑,高大威猛,那情人也会比较高大壮实一些了?挑了个最大号的给他,小伙子脸红。同村的几个家伙见过他对象的,都七嘴八舌地用英语说太大了,老太太也哈哈笑,问,苹果大?柠檬大?回身去拿小号的,一个家伙大喊,鸡蛋大的,摊过的。老太太叹口气说,那只好穿背心了。结果这小子买了件短款的跨栏背心。”
  染衣也笑,说:“这哪里是一帮海员,简直是一群海盗嘛。”
  董君说:“咳,这算什么。嘴上最花的就属海员了,没有他们编不出来的黄段子。”
  染衣拧他:“你也老实不了。回来装老实,在那里不一定怎样穷聊呢。”
  董君说:“那是。做大副,整天板着脸哪还有人缘?侃山是第一样功夫。”
  染衣叹气说:“我想你在家里过个节还行,住长了没得侃又该怀念你的航海生活了。”
  董君说:“这是一定的,有这个思想准备,我会想那些伙伴。不过世事两难全,毕竟我陪着你过日子才是我的归宿。”
  染衣揪他的鼻子:“算你有良心。”
  董君就翻上来,抱住染衣,轻轻地进入。染衣弹他的脑门,说:“今天第三次了。我看你是疯了。”
  董君吻着染衣,良久,才抬起头来,说:“奇怪。为什么我们从来就没有谈论过结婚这个话题呢。知道吗,染衣,我想结婚了。”
  染衣兴奋地说:“真的?你向我求婚?”
  董君点头哈腰地说:“是呵,正式的。不过这种求婚方式,虽然也是跪着,但是……这个……这个不够绅士哈,有点他妈的过份……”
  染衣笑得满脸通红,不断捶打董君。
  董君兴奋地猛地一冲,咬住了她的耳垂,染衣大叫:“要死呀,你。”
  董君喘着粗气说:“今天,咱们中午睡醒了起来去医院咨询,你这种情况如果不影响生育的话,我要你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染衣说:“可是,我喜欢女孩儿。”
  董君说:“行,女孩儿也行。我不重男轻女的,女孩儿我也喜欢。做计划吧,结婚、过节,一起计划。买首饰、衣服,换家具,装修房子,都是我的事情。哈哈,这回有得忙了。”
  染衣看着他,半晌才轻轻说:“听你的。我决定嫁给一个海盗了。”
  她闭着眼睛紧紧地抱住董君,沉浸于幸福之中。
  关于结婚,她从来就没有提过,但是期待已经很久了。




----------------------------------------------
陆步坪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5-2-9 21:27




----------------------------------------------
陆步坪
查看积分策略说明快速回复主题
你的用户名: 密码:   免费注册(只要30秒)


使用个人签名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Processed in 0.039462 s, 10 q - 无图精简版,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