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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河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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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9 21:28
第二十章 欢喜冤家——黄娟的伎俩
  
  雨水贴着车窗不住地流
  外面影像模糊如雾中迷洲
  车窗就像我冰冷的脸
  任悲痛如脱缰野马尽情奔走
  雨水贴着车窗不住地流
  我却一直找不到下车理由
  车内有谁知我心中伤痛
  就好似一个人走到了世界尽头
  
  
  河马凝望窗外漆黑的夜色,眼角有些湿润了,此时他正站在车厢的链接处抽烟,他一直不吸烟的,几天之内就学会并且达到每天两包,吸得嘴里又苦又辣,但是他喜欢这种感觉。
  在海边独自一人抽烟,醉了就翻肠倒肚地呕吐。酒醉很难受,烟醉比酒醉还要难受,最难受的大概要算茶醉,喝茶太酽到了呕吐的程度,一个星期内不用打算缓过来。但是河马不反感,抽得更凶,他知道自己有自虐倾向,他需要麻木。
  “河马,你到我的铺位上去睡一会儿吧?”黄娟散着头发,睡眼惺忪地来找他。
  难得她能够挤过来,车厢里连过道都坐满了人,能够插脚走过三节车厢实属不易。她托人买到了一张下铺,而河马临时决定上车连张硬座票也没有,上车时她要河马一起去她卧铺,但是列车员根本不让河马进卧铺车厢,河马只好挤到车厢链接处,这里可以抽烟。
  现在深夜了,列车员早不知道跑到哪里聊天去了,黄娟一觉醒来赶紧过来叫河马,河马固执地摇摇头,不想过去,黄娟焦急地说:“你这样熬着不是办法,就算你不睡,在那里靠窗户有翻板凳子,你坐着也比这里强啊。再说,你看这里厕所都被人占了,想解手都没地方去。”
  这一说,河马还真想撒泡尿,犹豫了片刻,他拎起自己的包跟着黄娟往卧铺车厢挤,经过餐车和软卧车厢就到了硬卧车厢,河马第一件事情就是进了厕所,开足马力尿了一大泡,觉得轻松多了。出来,黄娟就拉着他往里走,到了自己的铺位让他躺下睡觉,河马为难地低声说:“那你怎么办?”
  黄娟拢了一下头发,轻声说:“我下午上车就睡了。现在坐这里吃点水果,你赶紧躺下吧,早晨查铺轰你过去就没得睡了。”
  河马只好脱掉鞋子在铺位上躺下来,黄娟帮着他把毯子盖上,低声说:“不要盖脸,毯子不卫生,盖到胸口就行了,坐火车就是凑合。”
  河马点点头,头枕双手安静躺着,腿脚很舒服,站了半天早麻木了的双脚现在舒缓多了。
  原来他不大理睬黄娟的,但是出门靠朋友这一基本的概念和规律,使他与黄娟的距离拉近了。其实,黄娟是怎样的一个人,如何生活,如何处世,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在火车上照顾他这件事情说实话够仗义,他现在感到黄娟这个人也不坏。每个人都有弱点,每个人也有长处,他河马看不起人家也没有什么道理。
  他觉得自己不能欠这个人情,别的没有,过完节回来给黄娟带点家乡特产总能办到的。他想笑,觉得自己不但土气还有点俗气,但是他没有别的本事。
  他仍然睡不着,听着哐当哐当的车轮声,心中想着这个时候大概染衣已经安歇睡熟了。他不敢去想董君是否已经回来,想到董君拥着染衣睡眠他心里会很痛,其实这是必然的,但是他不愿意正视这个现实。
  推小车卖食品的服务员过来了,黄绢付钱抓了两包老五香牛肉干,扔给河马一包,河马看她一眼,嘟囔:“睡觉嚼牛肉干长虫牙啊。”
  黄绢说:“哪里那么多臭讲究,嚼一会儿腮帮子累了就睡着了。”
  河马闭着眼睛嚼牛肉干,你别说还真香,要不是已经躺下了真想弄两口白酒喝。不折腾了,慢慢咀嚼,希望尽快睡着。等那食品小车转回来时,河马忍不住睁眼说:“您这老五香牛肉干可真够老的呵,嚼半小时了还没干掉一块。”
  服务员一笑,调侃说:“急什么,到站早着呢,熄了灯慢慢嚼,天亮之前你能咽下去就不亏。”
  一块牛肉干嚼一宿?不错,包装袋上写得明白,老五香牛肉干,河马眼睛鼓得像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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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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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9 22:25
  黄娟确实寂寞,看着河马睡着了,就坐在车窗前的翻凳上吃了个苹果。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重重呼出,随手将苹果核一扔,也不知道落到了昏暗的车厢中谁的卧铺上去了。
  寂寞,无聊,她起身往车厢铰接处去吸烟。点燃一支摩尔,绿盒凉爽型的,她一直喜欢抽这种外烟,不喜欢流行的那些“五二零”之类的牌子。窗外很黑,只有远处偶尔闪现的路灯,由于铁路旁边的树木遮挡而忽闪着。黄娟默默地吸着香烟,注视着窗外慢慢退去的村庄,心中感到很烦闷。
  她现在仍然在珊瑚湾做妈妈生,负责安排出浴女郎们的接客,偶尔也客串一把,亲自陪客。不过,这距离她盘算的傍款计划尚有距离,没有哪位大款肯包养她。
  那个余霆霖教授,地道的王八蛋一个,强迫黄绢成了他的情妇却一毛不拔,别说买房子养她,就算珠宝首饰,甚至衣裳佩饰也不曾给她买过一件,完全是揩油派,白白上她没商量,恨得她牙根痒痒却毫无办法。
  还有那个珊瑚湾的老板张汉祥,趁他的傍肩董婉颖不在的时候,多次叫了黄娟伺候他洗浴。按说,老板玩个把浴女太平常,但是这家伙可恶,总是很变态地搞她,弄得黄娟泪水涟涟,苦不可言,又怕砸掉饭碗不敢得罪他,只能忍受。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只能耐心等待。不过,这些就够烦心的了,偏偏她倒霉又被人算计了一把。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干文化传播公司的朋友,找到她希望她能够接拍一个MTV片子,声称是台湾一家公司投资的,起初她很犹豫没有答应,但是这个朋友再三说这部片子是发行东南亚的,根本不在大陆发行,而且是泳装的。朋友揶揄道:“你干人体模特一丝不挂让美院的学生画,拍个泳装片子还算什么问题吗?”
  黄娟觉得片酬不少又讲定是海外发行,于是就签约参加了,结果大陆的小商品市场和那些地摊到处都在卖这张光盘,朋友说是被盗版了,天晓得是怎么回事,也许当初根本没有什么发行东南亚的事情,完全就是这种书商发行渠道方式卖到大陆各地,根本搞不清楚了。
  泳装不错,但是摄影师拍得很下流,用特写镜头反复表现她的大腿和裸露相当多的胸部,由于选择了无皱尼龙比基尼泳装,沾了水以后鼓点的形状都相当清楚,这与她的裸体画作相比不算什么,但是区别是那些是艺术品,并且根本不画她的脸部,都是有正式合同的,也根本传不到她的父母那里,MTV拍得如此低俗,简直就是黄色影像,而且连贯镜头清清楚楚就是她黄娟,有好事者花几块钱买了回去在村里播放,多少邻居聚在一起看热闹,那闲话就多了,气得黄娟他爹托人捎信给她,没她这个闺女,敢回来就打断她的腿。
  三年过去了,她爹还是余怒未消。
  黄娟这次回家过节是因为她小姨来了一封信,说她娘病得很重,能够挺过旧历年恐怕也很难熬到开春了,叫她无论如何回家看看,如果拿出钱来给她娘治病或许和她爹的关系会得到缓和,黄娟当然愿意拿钱给她娘治病,有多少都愿意倾囊而出,不过她考虑再三,没有从邮局汇款,而是决定亲自把钱送回家,希望能够借这个机会得到她爹的原谅,而且,她也非常想看看她娘,毕竟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
  她吸着烟,看着窗外的夜幕,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河马肯陪她回家怎么样呢?她有男朋友陪着会好很多,至少村里的人不会再说得那么难听,说她在城里做鸡。湖北人相信有男朋友或是老公的女人是不会干这种营生的,否则会被男人打死。长一千张嘴去跟人家解释没有走歪道,不如河马带着她在村里走一趟。
  她又开始发愁,怎么才能劝说河马不要提前在长沙下车,跟她到武汉转车回家?人家也是要急着回家看望父亲啊。好在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黄娟苦苦思索,是直接跟河马实话实说,还是编一个什么理由,叫河马跟她回家去住上两天。
  她掐掉烟蒂,慢慢走回车厢,来到自己的铺位帮河马掖了掖毯子,她久久地凝视着河马那熟睡中朴实的脸。这几年,她跟各种男人打交道,见过的人太多了,有钱的、有权的、有名的,但她所认识并且十分了解的人中,像河马这种朴实而憨厚的学生只此一个。
  她知道自己是对河马有感情了,但是又觉得自己变化太大,很多事情是河马根本接受不了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自卑感,还是一种自责,总之,她知道河马是不会接受她的,从平时河马对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方式,无所谓孰优孰劣,都是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她默认自己对河马有欲望,她静静地看着河马,伸手轻抚他的脸颊,突然低下头去亲吻了他。
  黄娟直起身,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将车窗下小桌旁的翻板凳子搬平,坐在上面发愣,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她俯在小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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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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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0 10:06
  天刚亮,车厢里的低质喇叭就放起了音乐,所有人都被吵醒了,河马坐起来,看到黄娟俯在小桌上很有点过意不去,赶紧掀开毯子下地,打算换黄娟回卧铺上躺一躺,但是他的脚在地上寻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只好穿着袜子下来俯身去看铺下,哪里有他那双皮鞋的踪影。坏了,被人偷掉了,一定是中途下车的人把他的皮鞋偷走了,这可是前些日子刚买的新皮鞋,二百多块钱呢,刚第一次穿,河马气得够呛。
  黄娟也醒了,看到河马坐在那里生气,一问新皮鞋丢了,也赶紧又帮他找了一遍,确实没有了。列车员过来问怎么回事,黄娟说河马的皮鞋被人偷走了,列车员记性相当好,反应也足够快,立刻训斥河马:“这是你的铺位吗?上车的时候就没有让你进卧铺,你夜里怎么溜进来了?”
  黄娟一看帮不上忙恐怕还要派不是,赶紧解释是自己不舒服,叫他过来照顾一下的,列车员黑着脸说:“前边到长沙你赶紧下车吧。”
  黄娟赶紧说:“他就回硬座车厢。”拉着河马走到过道,说:“你没鞋怎么下车,大冷天谁照顾你?跟我到武汉下吧。”
  河马傻眼了,他到武汉下车去哪里呀?
  黄娟说:“河马,到了武汉出站,我给你买双好的皮鞋。”
  河马说:“这怎么合适。”
  黄娟看看离长沙到站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于是毅然决定把事情经过告诉河马,恳请河马到武汉,跟她回村住两天,就算给她帮忙。河马犹豫了,这是从哪里说起,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她男朋友了,这不是碰到狐狸精缠身了吗?
  挠头。打死他,他也不相信黄娟会在夜里把车窗落下来,把他的新皮鞋扔了出去。
  他可不愿意去当这个全村都认为是学坏的风流女子的小姑爷,说不定还会被八杆子打不着的不知道应该是谁的老丈人追着打出来。看着黄娟泪汪汪的眼睛,他又心软了。
  河马眼看着列车从长沙车站开出隆隆北上,不由怅然若失,说心里话,他本来对回家就很犹豫,只是因为受了刺激有点神神道道,临时决定回家看看,现在既然已经错过了长沙站,他倒安静下来,很有点听天由命的心理。
  熬到武汉,河马发愁了,光着脚走出去怎么行,他倒是不怕硌脚,但是这寒冬腊月的那还不冻坏了?黄娟有办法,从包里拿出旅行用的毛巾,用水果刀豁开个口子,然后一撕两半,又向旁边的人要来点人家捆箱子的尼龙绳子头,就这样给河马的一双大脚前露趾头后露跟地包裹上了,活像电影里的国民党伤兵,就差拄拐了。
  他们就这样下车了,全车厢都笑翻了,走在月台上,连列车员带推车卖小食品的售货员都笑得直不起腰,直擦眼泪。
  河马一脸庄严,提着自己的包爪爪地走着,黄娟哪里敢笑,扶着他一直走出了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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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0 14:25
  河马穿着黄娟给他买的新皮鞋,坐在一家小餐馆的桌子前,正在大口吃着一碗鸡蛋西红柿面,黄娟在一旁看着觉得好高兴,这么棒的小伙子哪里找去?这已经是第三碗了,比陈佩斯厉害!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打消河马重新上车回长沙的想法,与她一道回村里去。河马终于吃完了,一抹嘴,说:“饱了。”
  黄娟小心翼翼地问:“那……帮我忙的事情?”
  河马不假思索地说:“行,跟你去住两天,最多就两天。”
  黄娟一乐,忘乎所以地抱住河马在他腮帮子上亲了一下,河马赶紧四下看看,觉得旁边桌子上的顾客没人在意他们的这种亲昵,就说:“有条件的。”
  黄娟看着他,乐着说:“德性,说。”
  “我们只是作为同学,不是对象。”
  黄娟撇嘴:“牛什么呀牛,以为我稀罕。不是临时抓你的壮丁,你肯,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河马摆手,点上一颗烟,说:“不用考虑。那是不可能地!”
  黄娟有点不高兴地说:“怎么,你还认为我配不上你啊?”
  河马再次摆手说:“不是般配不般配的问题,你吃不了这份苦。”
  黄娟说:“不就是写生嘛,姑奶奶陪你走遍千山万水不皱眉头。”
  河马看看她很有一丝感动,接着又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跟你说你也不懂,我住水泥管道,靠唱歌、卖画过日子,你吃得了这份苦?。”
  黄娟沉默了,确实,她不太可能去过那种艰苦的生活。她虽然也是农村孩子出身,也是到大城市打工,但是过惯了奢华的生活,每天在宾馆、浴室享受,再说手里也有了一笔不小的存款,很难想象会跟着河马去到处漂泊,艰苦创业。
  河马看她低头不语,掏出钱来结账,说:“走吧,吓唬住你了吧?”
  河马站起来提着包往外走,黄娟跟着,然后紧走两步追上他挽住他的胳膊,他们走向长途汽车站,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到达那个是非之地。
  河马壮实得象头牛,不怕被人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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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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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0 17:58
  河马被灌醉了。
  村里的人太热情,对于拿出几万块钱给母亲治病的黄娟,几乎人人都成了她家的亲戚,连出了五服的黄老贵两口子,都成了族叔族婶。
  黄娟她爹哪里还张得开口骂她?
  就这样,闹到后半夜,家里的人才慢慢散了。原本抓了四只小猪崽儿养大了,年下定要卖掉三口,换钱贴补家用的,留一口宰杀大家分肉是老规矩,这下子全宰了大家吃肉。黄娟不让卖生猪,全留下招待亲朋好友、街坊四邻。她挣钱是否容易,自己心知肚明,但是这个时候一定要大方一把,否则今后没办法混。
  河马象小姑爷一样得到了上宾的待遇。这地方,就是姑爷尊贵,就算是家里出殡,姑爷都不用跟着家人给前来吊孝的乡亲磕头的,清清闲闲地坐在屋子里喝茶抽烟,就这风俗。
  如今是要过年了,虽然是腊月廿三小年,村子里也热闹起来,抓紧时间拼命闹这一年当中难得的几顿好饭。当大家都醉醺醺地回家睡觉,黄家终于清静下来的时候,河马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快天亮的时候,一泡尿把他憋醒了,昏昏沉沉爬起来,摸下炕推开门,闭着眼挺着肚皮雄赳赳气昂昂地哗哗往院子里撒尿,呲得那叫一个远,逗得黄毛子柴狗直朝他狂吠。
  撒完了,抖了几个激灵,扭头回屋摸上炕接着睡,这一摸吓醒了。黄娟一丝不挂缩在热被窝里,一把搂住他,脑袋扎在胸前。
  河马吓傻了,头晕乎乎的,但是这一吓非同小可。在农村里,这要是被人家逮住没结婚的两男女睡一个被窝,那不是扭送派出所那么简单的事情,是要被吊在房梁上往死里揍的。这可是在人家黄娟她家里啊,这要是被她爹逮住,那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河马坐在那里,挣了两下子,抱着头不知如何是好。黄娟起来拽着被子给他围上,低声问:“你怎么了?”
  河马哆嗦着说:“这……这不是找死嘛。”
  “咳。”黄娟笑了:“没事。我爹醉得比你还厉害,头晌甭打算他能起来。上了院子门了,谁能进来。放心睡吧,过会儿我回自己那屋去,也就该起来烧水弄早饭了。”
  河马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躺下来。一躺下又觉着不对了,怎么这就睡在一起了?他本能地把手举起来,放在脑袋后边枕着。这很滑稽,身上一丝不挂地缠在一起,双手伸出来表示没有动人家吗?
  黄娟搂住他,扭股糖似地贴着他,缠着他,绕着他,那份热从身上烧到心尖子上,河马快绷不住了。
  黄娟轻笑:“大男孩儿,知道你是处男,别装了。”
  河马咬着嘴唇,心里咚咚急跳,一个大小伙子竟然流下泪来,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是没有办法控制。
  黄娟真的不高兴了:“怎么着,委曲呀?真的觉得我配不上你?”
  河马一咬牙,翻身把黄娟压在下边,一阵乱撞,黄娟生气地说:“这么粗鲁,什么情况?您老人家没事吧?”
  他终于没能进入黄娟的身体,射在了外边。河马没有任何性生活经验,毫无疑问,冲动、粗鲁的结果,就是不到两分钟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败下阵来。
  黄娟倒不怪他,很体贴地自己起来在条案上摸到水壶,拧了热毛巾来帮助河马擦拭。河马好像经过了几个世纪的奔波,疲惫不堪,是酒后行房的结果,没心没肺地又睡着了。
  黄娟冻得直吸气,忙不迭地又钻进被窝,下巴颏搭在河马的胸脯上,朦朦胧胧地静静地看着他睡熟的模样,笑骂:“混球。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自私的家伙。”
  她觉得自己真心实意爱上了河马。她想,应该陪河马回家去过年,然后,过了年回到学校,租房子开始他们的同居生活。她一直很希望再找一个大款傍上,回到她和老宁同居的那种生活。但是,她现在境况好了一点,一分神竟然喜欢上了河马。她决定先和这个自己真心爱的男孩儿一起住了。
  她闭着眼睛紧紧地抱住河马,沉浸于幸福之中,至于结婚,她却从来没有想过,那是太遥远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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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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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0 21:52
第廿一章 险入歧途——河马的选择
  
  曾经同遇上欢欣
  曾经同渡过感伤
  我爱你但我一早知道
  共你各属两类人
  如果容纳我的心
  难保溶掉你一生
  我爱你但我永不想
  你为我永掉进黑暗
  情深原来义更深
  偏偏方向却永没法相亲
  不相信谁理应基于爱
  便要交出一切做牺牲
  人生原是各一生
  何必期望永相亲
  你永远是你我只是我
  忘了我和你的吻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河马无论如何执意要走,黄娟很生气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放他。
  河马自己跑到火车站买了南下列车的车票,途中没有在长沙下车直接回了广西。他还是不愿意回家,他觉得回到自己的海滨部落,重新每天去唱歌挣钱更好一点,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当然,没有美术课了他可以更多地在海边画一画礁石,还有海鸥。
  当他回到海边时,意外地发现很久不见了的那个四川女孩温柔在等他。河马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你还是打算去卖丸子?那可是犯罪。”
  温柔见到河马终于回到他的流浪族部落真是惊喜万分,心头咚咚直跳,但是她是一个习惯控制自己情绪的人,见河马如此问她,就默默地说:“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样一条路了。我不会牵累你的,我知道你以后要当画家或者歌星的。”
  河马哑然失笑,苦恼地说道:“你以为我会成大人物?我其实就是一只趴在窗户上的苍蝇,前边一片光明,就是找不到出路。”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说:“你一个女孩子做这种事情太危险。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就给你帮忙一段时间。挣点钱就收手吧,这种事情干长了一定会被警察抓住坐牢的。”
  温柔摇摇头,说:“不用你管,我自己做能行。”
  河马想了想,觉得一个女孩子拿着大笔的钱去上货,被抢还是小事,弄不好把命丢掉都是可能的,于是说:“你拿钱去上货太危险。这不像你批发图书,没人抢你那一点钱,干这个搞不好是要玩命的。”
  温柔说:“有吴姐罩着,他们不敢。”
  河马摇头说:“没人敢惹吴姐,但是不一定没人敢惹你。那些小痞子毁了你就跑到广东或海南做去了,怕吴姐找到他们?这个还不能报案,其实人家是不会怕你的,别天真了。”
  温柔想了一下,说:“有道理,要这样我担心你也一样危险。”
  河马无奈地说:“那就不做了呗。前几天我听说有个老婆婆吃饭时卡了嗓子,居然卡死了。以后吃饭也注意,不到万不得已就不要吃饭呵,大米里有刺。”
  温柔噗嗤笑了:“你抬杠。”
  河马说:“不是抬杠。我的意思,上货是成批的出货是零散的,我去上货每次尽可能少拿,比较安全。出货肯定就会在迪厅或酒吧里,每次一两颗而且是在公共场合,被抢的可能性很小,你就干那个吧。”
  温柔咬着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本想叮嘱河马要看着点警察,想一想河马又会说她,做守法公民是不用看着警察的,就不要做了呵。总之都是做的不是,违法而且属于犯罪的买卖,想安全吗?做梦!
  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决定了做这桩危险的生意,而且明确了分工。但是,河马没有提分钱的事情,他的概念就是能挣多少钱都不能干这个,现在迫不得已干一票,就只能是为温情筹集手术费,所以根本不能考虑分成的。
  如果两个人分成是为了去买鱼买肉来享受,真的有可能被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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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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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0 22:17
  温柔的货源是吴媛提供的路子,她在那里的绰号是“蓝色妖姬”。吴媛刚做这行几年,已经做得很大了,这一带很少有人敢惹她。如今,她基本上不做丸子了,而是倒卖海落因、冰毒,那是很大的买卖,也是要命的买卖。
  吴媛和温柔姐妹感情很好,过去,她曾经病得一塌糊涂,没有人管,温柔和她上下铺,尽管自己也很困难,还是帮助了她,给她买药。吴媛淋了雨,差一点死于急性肺炎,是温柔及时送她去了医院输液才抢救了过来,尽管这笔医疗费后来吴媛还给了她,但是吴媛还是心存感激。
  吴媛最困难的时候,恐怕就是她怀孕的那段时间。想泡温柔的那个餐馆老板,没有追到温柔,却把吴媛追到了手,结果,当吴媛怀了孕痛苦不堪的时候,他却又开始追别的女服务员,吴媛一怒之下也辞去了餐馆的工作,并且打掉了那个孩子。不过,她没有像温柔一样去做小买卖求生存,而是跑到一家舞厅坐台,当伴舞小姐,很快她就不满足伴舞小姐挣的钱,开始贩毒。当然,她没有出事,也就不会坐牢,发了大财。而且她也实现了当初离开餐馆时发的誓言,有朝一日,一定要让那个玩弄她的餐馆老板坐到轮椅里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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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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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0 22:26
  她说,杀人要偿命,而对于他那种人,偿命不值,最好的惩罚是让他活着,打断他的双腿,让他一辈子双腿离地,腾云驾雾。那家伙从此消失了,据说是回他家乡去了,怕把命丢在这异乡的土地上。他虽然做生意赚了几个钱,但是绝对不敢跟黑社会的这些亡命之徒叫板。现在的餐馆老板,已经换了别人。
  吴媛一直说温柔和温情姐妹心眼好,她很愿意帮助她们。她觉得卖丸子是小打小闹,赚钱太慢,希望温柔跟她一起倒粉儿,但是温柔谢绝了,认为太过份,万一出事就不是坐牢的问题,听说倒卖那东西超过50克就是死刑。
  温柔求稳,决定只卖丸子,挣够了治病的钱就退出。做丸子生意,吴媛没有货,只能帮助她另找路子。她介绍的上家应该是比较可靠的人,而且货品不会假,价钱也不会高。
  吴媛嘱咐温柔,碰到假货就跟她说,她去砸断那家伙的腿。她的口头禅就是砸断人家的腿,够恶。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居然出此恶语,令人不寒而栗。所以,人不能干黑社会,尤其女人不能沾这个,一旦沾上,为了生存没有干不出的事情。
  温柔提出过跟吴媛分成,但是她笑了笑谢绝了。明显,吴媛认为温柔的小本生意没有多少利润,索性做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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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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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0 22:30
  河马决定帮温柔了,觉得她进货还是很危险的,因为这是一次性拿批货,款项较大,温柔去与上家打交道并不安全,他决定自己去试试。至于出货则是在歌厅里,而且一般单颗出售,被抢的可能性很小,就由温柔自己去做。
  在一个昏暗的巷子里,河马和一个精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交易,有点像电影里的特务接头,本来这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行当,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警方抄得很紧,弄得他真的很紧张,心里咚咚直跳,汗毛孔都放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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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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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0 23:01
  河马竭力保持镇定,尽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免得让人家看不起。路灯黯淡,却奇怪地抚平了河马的不安。
  坦率地说,这家伙闪烁的小眼睛令他很不舒服,瘦猴儿从头到脚审视河马一遍:“你是第一次做?”
  河马说:“是的,欠了一屁股债,豁出去了,想在这行挣点钱。”
  瘦猴儿说:“妖姬介绍的人我放心,但丑话说在前,到时栽了谁也别抖落谁。”
  河马说:“成,大家混饭吃都不容易。”
  其实这是废话,出事前的承诺基本跟放屁差不多。
  瘦猴儿问:“你准备拿多少货?”
  河马反问:“每颗多少钱?”
  瘦猴说:“看你拿什么货了。”
  河马问:“你都有什么货?”
  瘦猴习惯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摸出一个口袋,用嘴吹了一下,将里边的药片倒出来亮在手掌上,只见圆形的、菱形的、鱼形的五颜六色的药片足有十来种,图案则有刻着钻石的,也有月牙的,还有好像奔驰汽车商标一样人字图案,甚至有锤子和镰刀交叉图案的,河马紧张地看着,知道这一定是不同型号的药片,可能成分、价格都不同。他擦了一下鼻尖上的汗,说:“要劲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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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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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0 23:50
  瘦猴笑了,露出一嘴的虫牙:“劲大的不一定好卖。”
  河马想改说:“那要劲小的。”但是他话到嘴边,直截了当地说:“要好卖的,当然。”
  瘦猴儿说,“信得过我的话你就听我的,先拿夏娃2号比较好卖。以后可以拿郁金香2号、3号。”又问:“你进多少?”
  河马说:“先给我50颗,卖着试一试。”
  瘦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价钱,他们正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突然远处拉响了警笛声,他们彼此看了一眼,慌忙分头夺路而逃。
  河马看见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修长,然后在转角处突然扯断。
  拐过转角,他拼命地跑,一口气穿过七条街。河马上气不接下气,直到身后听不见任何警笛声,他才用袖子擦擦满头大汗,心想,靠,真够狼狈,幸好以前被疯狗追惯了,练出这副好身手。
  第二天河马才知道,当晚在小巷附近有两批人聚殴,警笛声并不是冲他们来的。这也把河马吓得够呛,他忐忑不安地回到海边。
  温柔早就带着混混坐在椰树下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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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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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1 00:01
第廿二章 煞费心机——吴媛的赌注
  
  人在风暴中无奈的打转
  如像风砂倦也须兜转
  无奈的疾冲无奈的刁转
  曾热的面孔渐缺少温暖
  嘿呦哼嘿呦飞砂风中转
  
  
  《飞砂风中转》这首老掉牙的歌是周润发唱的,相当难听,是他演的《我在黑社会的日子》里的插曲,很少有人爱听的,但是吴媛爱听而且爱唱,确切地说是爱哼哼。
  蚌壳斜着眼看她,作难以忍受状,却不敢劝阻。劝一句会招来一顿臭骂,不是受虐狂的话,最好别言声,大家省事。
  吴媛抽着烟、喝着酒、哼着歌,想心事想得出了神,她才不管蚌壳的感受,不爱听就滚远点。
  吴媛最近感觉很不好,觉得生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做了。警方对她无疑是盯得越来越紧,逼得她不得不收缩战线,很有几桩吃不准的买卖都不得不忍痛放弃。现在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与以往不同了,回旋的余地很小,只要露出蛛丝马迹,那个马钢就会打枣顺竿上,直接逼近她。
  吴媛已经有搬家的念头,她觉得这地方越来越难混了。但是,这不是想一想就能动的事情,这几年,黑道白道,她下了很大功夫才上上下下打通,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说,搬到哪里去呢,到哪儿还不都是与公安周旋?天下公安是一家,他们电脑联网,互通情报,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还是跑不出他们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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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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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1 17:53
  往狠一点想,就算你出国,真的跑到美国去混,还不是又要与美国警方打交道?去美国做毒品生意又谈何容易,光是铺道,想在那里立住脚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况且自己现在的实力真的还是很小,与那些国际毒枭比较,真可谓小巫见大巫。她的一个在纽约曼哈顿中国城混的朋友发牢骚说,愿意跟她换换地方,好歹她是一方老大,而这个比她资本大几十倍的朋友,并非谦虚地说,自己在纽约的唐人街上大约只能排在第七、八位,随时有被人家吞掉的可能。
  泰国、缅甸,甚至菲律宾、马来西亚,不是没想过,也并非没关系、没朋友,但是都不靠谱。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吴媛虽然不是广西本地人,但是现在到底是在国内混,仅从语言方面就比国外方便很多,何况国外除了文字,大到文化、宗教方面,都与国内有很大不同,法律方面更有天壤之别。说到底,最最根本的一条,就是人脉,不可同日而语。
  吴媛闭上眼睛深深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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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1 18:41
  吴媛不能轻易丢掉她的机电公司,更不能丢掉这个关系网,盲目地跑到国外去胡乱闯荡,那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可是,现在真的很难做啊,吴媛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她的叹息越来越多了。
  头疼,她时刻都感觉到马钢的脚步声越逼越近了。
  周鹏死了,她彻底查清楚了,可以松一口气。原本,让周鹏神秘消失是最省心省事的办法,但是因为马钢请托帮找周鹏,结果蚌壳自告奋勇可以送个活尸给马钢,差一点翻了车。吴媛不禁问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倒粉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你跟警察逗什么?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吴媛把蚌壳臭骂一顿。
  周鹏不会再是人证了,但是因他而起的祸患并未完全消除。把周鹏撞成血人的两个人是南滨的朋友,居然被医院的监视器录了下来,这成了新的一患,吴媛彻底让他们消失在海底了。不过,他们还是被查了出来,这两个在南滨开饭馆的家伙消失了,但是他们的朋友却接二连三被警方拘捕,显然,马钢在追查这两个人与吴媛的关系。
  吴媛觉得碰上了一个最难缠的家伙。马钢一来就盯上了她,虚与委蛇,艰难周旋的结果是使自己处于越来越危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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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2 00:04
  吴媛此刻坐在蓝梦迪厅一楼的吧台前,喝着加了冰的干邑,心情却十分沉重。按她的脾气,真的想干掉这个马钢,解除一切烦恼。但是她不能也不敢贸然行事,就算是很高级别的官员得罪了她,她都敢做,但对刑警队的这个队长,她是相当畏惮的,牵一发而动全身,马钢出事只怕自治区的公安厅都要派人下来,从此她吴媛就永无宁日,稍有疏忽将会有没顶之灾。
  按照她的直觉,一个女人的直觉,一个风月场上老手的直觉,马钢对她是有欲望的,吴媛很郁闷,她弄不清这种欲望是马钢在演戏,还是真的因为贪色而打她的主意。以上床的手段笼络马钢,以达到解除威胁的目的是相当愚蠢的,这一点吴媛很清楚。马钢盯她这么紧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也就是说上面另有人遥控,将吴媛列为重点调查对象,这是不言而喻的。
  她不能干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任何加害或者正相反笼络马钢的做法,都会带来无穷后患。吴媛确实是与马钢保持着一定距离,进行有限接触,很多情况下是逢场作戏,她希望在找到置对方于死地的有利时机之前,尽可能维持一种相安无事的状态。
  马钢毫不避讳他从柳州调来,其实就算瞒也瞒不过的,他在柳州就是相当有名的干警,怎么能瞒得住呢?但是,你再深入调查一下,除了知道他毕业于警官大学,他的家庭、籍贯、亲属,都是一张白纸,你想找他的软肋连门也没有。马钢是不是作风正派的公安干警有待观察,可是蚌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证明他有情人,哪怕捕风捉影栓对的较好的女性朋友也没有。
  蚌壳板着脸说:“只有一个大可怀疑。”
  吴媛惊讶地问:“干吗的?”
  “开公司的,老板。”
  “多大岁数,叫什么?”
  “三十出头,吴媛。”
  吴媛啐道:“呵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蚌壳挠头:“那没辙了,想弄他相当困难。要不然下一番功夫给他拴上一个?咱们别的没有,手头的靓女还不是论打数,要多少有多少。”
  吴媛作沉思状,半晌微微摇头:“没戏。就问一句,马钢是需要你我帮忙才能找到靓女玩的人吗?如果不是,那岂不是自作多情?在这方面马钢只可能是两种人,一种是所谓正派型,禁欲主义,对女人没兴趣或者迫使自己没兴趣;一种是装孙子型,其实很花却假充正派,但是他再花也用不着我们操心。说白了,他玩鸡还是玩高雅,都是你不用想象的。他要坏还用从你这里坏起?说不定你都想象不到有多坏。色字头上一把刀,那只能是对那些没出息没本事的人,你说马钢是那种人吗?”
  蚌壳说:“当然不是。看上去这家伙就够老练的,老炮一个。”不耐烦地说:“依我的意思,干脆做掉算了。”
  吴媛警觉地看了蚌壳一眼:“我说过不行了。你不要背着我蛮干,弄出事情来,只怕你扛不住。”停了一下,又不满地说:“周鹏那个麻烦,你给我惹得就不算小了,到现在还擦不干净屁股。我看,你最好不要再自作聪明。说实话,你打打杀杀还行,但是对付这些官场上的人物,特别是对付马钢这样的干警,你差远了。”
  蚌壳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像现在这样鬼缠身一样,没完没了地盯着我们吧。”
  吴媛冷笑:“你怕了?”
  蚌壳仰头:“我怕什么,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不是一年两年了。我就不信他敢咬我的逑。很烦就是了。”
  吴媛轻叹口气说:“他不来,局子也会派别人来,也不见得好对付。收手之前就得过这种日子,命里注定的。”
  蚌壳笑了:“收手?几时?明天,还是明年?”
  吴媛也笑了:“不好说,凭感觉。累了,说不定哪天就不做了。”
  蚌壳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吴媛不愿意再扯,喝完了杯中酒,轻声说:“总有办法的。”
  这一刻,她下了决心让马钢染上毒瘾。问题是,这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她要选择最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最重要的是选择最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情。
  吴媛知道马钢最近常去南滨,在那里查她的关系网,她转着手里的玻璃酒杯,不由冷冷一笑,心里想,好,你喜欢南滨就让你折在南滨,比折在这里强,大家省事。
  她会不惜代价动用南滨的关系,让马钢折在那边的酒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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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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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2 10:03
第廿三章 灯红酒绿——温柔的憧憬
  
  行驶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
  凉风吹过我的头发
  温馨的colitas香
  弥漫在空气中
  抬头遥望远方
  我看到一丝微弱的灯光
  我的头越来越沉,视线也变得模糊.
  我不得不停下来过夜
  她站在门那儿等候我
  我听到远处教堂的钟声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里也许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她点燃了蜡烛
  并给我引路
  走廊深处传来阵阵说话声
  我想我听到他们在说……
  欢迎来到加州旅馆!
  
  
  蓝梦迪厅一楼大厅人声鼎沸,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迎面扑来,心脏稍弱的人最好不要涉足此类地方。午夜十二点之前,现场乐队唱得较少,很多时候是用LD大碟播放经典摇滚乐,这个时候正在播放老鹰乐队的保留经典乐曲《加州旅馆》。
  迪厅和酒吧,河马以前都进过,当然不是消费而是去应聘。碰了很多次壁以后,河马明白那里没有他的工作。一方面是演唱水平不行,另一方面是没有熟人。那里都是整个乐队被老板聘用的,按每月多少钱说话,他们都是玩音乐的朋友搞的组合,谁也不认识河马,怎么肯分一杯羹给他吃?不要说河马唱得不行,就是好过主唱,他们也不会轻易换人的。没有哪个乐队愿意冒这个风险。再说,里边还有很多人情面子。
  河马曾经给自己原先一起玩音乐的几个同学写信,希望他们也来一起搭档干,也许能够找到一间小一点的酒吧,就此干起来。但是回信是令他很失望的,有两个同学高中毕业就考上了大学,另两个虽然没有考上,但也顺利找到了工作,他们不可能抛弃家庭跑到这样远的地方来打拼。何况这是一条前途渺茫的路。
  河马和温柔经过上次进货时的惊吓,实在不敢去接丸子了,两人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吴媛,求她帮忙在蓝梦迪厅找份工作来做。吴媛因为温柔不肯跟她倒卖毒品有点生气,不过她也没有缺人手到少了温柔的程度,只是觉得温柔比较可靠而已,既然人家胆小不敢做,也就不勉强她,跟酷毙打了个招呼,叫他给温柔安排个端酒水饮料的差事,并且叮嘱酷毙,迪厅的那帮打手们谁也不要打温柔的主意,这是她曾经共患难的姐妹,谁要是欺负她,砸断双腿已经不够,一定要砸断第三条腿的,听得酷毙后背直冒凉气。
  至于河马,温柔请求吴媛跟酷毙说情,看看能不能让他上台演唱,吴媛只是敷衍,说是要认真听听河马唱得怎么样,不能只顾了照顾自己朋友打工,砸了人家酷毙的饭碗。现在至少看上去河马人高马大,做个巡场的保安是可以的,温柔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让河马去穿了身保安的制服先凑合干着。
  这样,温柔总算脱离了街头卖书的生意,进入蓝梦迪厅的小西餐厅当上了服务员;河马呢,当然不满足每月六百块钱的保安收入,歇班的时候仍会跑到街头唱歌多赚一点,不过,因为在蓝梦迪厅打工的缘故,怕熟人看到,他不在商业学院门口演唱了,仍然牵着混混回他的老地方,就是老城的那处地下人行通道。
  温柔在这灯红酒绿的地方打工,尽量低调,从来不与那帮混混说笑,穿着也尽可能朴素,上班是统一着装的工服,下班换上自己很普通的衣裳,走后门回住处,尽量不惹人注意。
  河马则一下班就脱掉那身制服,无论去地下人行通道演唱,还是去南海艺术学院上课,他都只穿自己的衣服,当然,他更不想让小个子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在迪厅打工了,不想有任何多余的闲话。
  随着震耳欲聋的强烈摇滚音乐声和歌手声嘶力竭的干吼声,迪厅里的气氛,每到十二点以后就达到了高潮。舞池中的饮食男女们,如醉如痴的摇着晃着,如同疯了一般。这个时候丸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很多人开始交易,或者吞服,或者放到酒里慢慢饮用。
  河马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玄妙,为什么人们需要喝那东西,喝了之后又为什么变得如此疯狂,甚至近乎歇斯底里。
  温柔不许河马尝试。
  河马在蓝梦迪厅也认识了几个人,有一回聊起来了,有人说丸子根本不算毒品,一个懂行的跟河马说,千万别听这小子的,什么才是毒品?只有海落因?放屁!冰毒算不算?丸子是于九十年代初流行于欧美,后来舶进中国的药片,是一种致幻性苯丙胺类毒品,属于人工合成兴奋剂,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很强的兴奋作用,服用后表现为活动过度、情感冲动、性欲亢进、嗜舞、偏执、妄想、自我约束力下降以及有幻觉和暴力倾向,具有很大的社会危害性,被认为是未来世纪最具危险的毒品,警方抓得很厉害。
  有一次,一个一同干保安的家伙送了河马一颗,他犹豫了很长时间,一直藏在衣角里不敢吃,又怕温柔发现,最后溜进卫生间扔进抽水马桶冲了下去。
  温柔开始焦躁不安,嫌赚钱太少,她几次去找吴媛求她帮忙,希望最终能够让河马上台演唱,要知道,一旦唱上挣钱是很多的,但是吴媛不理不睬,并不放在心上。
  当保安和服务员虽然挣钱不多,但是毕竟收入比较稳定了,温柔有意把他们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一些,除了添置必要的衣服,吃得也好了一些,特别是温情的伙食,给她做了很大的改善,希望她在动大手术之前,能够养精蓄锐,身体状况好一些。
  温柔也要动大手术的,把她两个肾脏中的一个移植给姐姐,但是她仍然很俭省,舍不得自己多吃。河马经常听到温柔跟她姐姐撒谎,吹嘘说自己在西餐厅吃了什么什么点心,然后他们一起看着温情吃给她特意买的熟食。
  一个个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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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2 17:16
  这期间,河马还是有过一次登台演唱的机会。那天晚上,主唱的歌手喝醉酒倒在了台上,局面开始混乱,不少中学生自告奋勇地轮流上台胡吼乱喊,不成样子。河马看了看温柔,她那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于是,河马推开一个几近半裸的近乎疯狂的小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跳到了台上,抢过麦克风开始演唱。效果当然不一样,虽然河马不是什么专业歌手,但是毕竟以此为生,学生们怎么能够弄得过他呢。接下来,几乎后半夜都是河马在唱。这个乐队的管事大概是贝司手,他很满意河马的帮忙,散场的时候给了他一百块钱。第二天,主唱酒醒了,一切依旧,人家是朋友,你根本插不进去的。
  不过,吴媛终于插手,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吴媛是第一次认真地听河马演唱,之前,她一直以为河马是个演唱水平很一般的业余歌手。当河马真正在台上演唱的时候,吴媛惊奇地发现,河马那极富磁性的嗓音有着一种特殊的魅力。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蓝梦迪厅的老板酷毙,轻声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酷毙由衷地说:“不错。”随即警觉地问:“吴姐的意思?”
  吴媛说:“我看他比那个主唱好。”
  酷毙沉吟道:“无论是嗓子,还是表现力,都比那个主唱好很多。不过,这乐队都是他们自己组合的,有风格上的问题。这个孩子虽然不错,但是要让他取代那个主唱,不知道是否能够真正融入乐队中。”
  吴媛转着酒杯问:“这个乐队也是别人介绍给你的吧,有人情面子在里面?”
  酷毙说:“这是肯定的,不可能街上随便来个乐队就让他们在这里做的。话说回来,就算有一定的人情面子,谁还有你吴姐面子大?你说用这个孩子,一句话就定了。我会要求他们换人,并且必须将这孩子融入乐队中。没人敢跟我动心眼。”
  吴媛眉毛一扬,说道:“你就跟他们说,不是这男孩适应他们的问题,而是他们适应这男孩。他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河马。乐队以河马为主,弄好了大家有饭吃,弄不好整个乐队滚蛋,”
  酷毙连忙说:“吴姐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好。”
  这样,河马意外地成了蓝梦迪厅这个梦幻组合的主唱。他不知道吴媛在这里边起的作用,但是精明的温柔心里有数,嘱咐河马一定要努力,每晚都必须认真演唱,免得让酷毙坐腊。至于原来那个主唱,反倒成了垫场的,在河马有课的晚上,回来之前由他先“凑合着”唱。
  河马很卖力气,除了上课,其它晚上他基本是在蓝梦迪厅做歌手。当然,他也知道,仅靠当一名迪厅乐队的歌手是远远不够的,挣那么多一笔手术费恐怕仍然要到猴年马月,他积极筹备出自己的第一张唱片,自己写词自己谱曲,并且在蓝梦试唱,精细打磨了十几首歌曲。
  这就又要仰仗吴媛的路子了,吴媛答应给他找一家有实力的公司投资,包装推广。温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变化,感到日子正在一天天变好,她没有看错河马,一直知道他身上有种巨大的潜力。
  她也自信没有看错吴媛,知道吴媛是个讲义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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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3 00:58
第廿四章 火红婚礼——染衣的无奈
  
  我深爱着你的人
  无力清醒无力沉睡
  我该怎么来告诉你呀
  爱情到底是什么
  
  
  康宏喝着啤酒哼着小调,于淑丽忍不住碰他一下说:“你瞎哼哼什么呢?”
  她看了一眼台子上正在演唱的河马。
  康宏鬼笑道:“老子哼的是印巴民歌《新娘嫁人新郎不是我》,你说台上这傻家伙唱过这歌吗?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感受。”
  于淑丽不满地瞪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康宏说:“不是我没有同情心,是这傻家伙自找的,错失良机。”
  于淑丽说:“你当谁都像你那么自私呢,不管不顾的。”
  康宏也瞪眼睛了:“我怎么了,你唠叨什么?”
  于淑丽赶紧说:“得,你小点声,老实听歌。”
  康宏还在嘟哝:“臭小子没出息,有那么长时间去秋老师家里伺候,愣没有得手。要不是在丽江出事,他哪里找这种机会?所谓因祸得福吧,他没胆量上也就只能错失良机,结果是瞎耽误功夫。”
  于淑丽撇嘴:“要放在你身上,那可不就是乘人之危的大好良机。我还看不透你。”
  康宏笑道:“那当然,我要不是乘人之危,怎么能把你泡到手?”
  他确实是因为于淑丽母亲出车祸住院那阵子,猛往医院跑,水果和罐头一通猛买,感动了于淑丽,也赢得了于淑丽母亲的好感,这才与于淑丽由同学而晋升为恋人的。
  于淑丽瞪他:“就知道你小子玩手段。且!”
  康宏坏笑,其实他心里明白,买东西那些钱还不是借于淑丽的,一直赖账没还而已。
  河马演唱完一首歌走下来,打招呼说:“嘿,你们怎么来了?”
  康宏打了河马一拳,笑道:“你这家伙,原来没有回家,倒在这里混成主唱了。”
  河马挠头,说:“回去了,但是我只待了两天就回来了。”
  于淑丽关切地问:“怎么,你和你爸爸还没有和解吗?”
  河马摇头,表示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
  他当然不能提黄娟的事情,说了会让康宏这家伙笑死。但是他不惯于说谎,很难编一段自己与爸爸见面的故事讲给于淑丽听,所以他采取回避话题的办法,把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躲开。
  康宏迟疑了片刻,终于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少不得告诉你一件并非令人愉快的喜事……”他扭头看了一眼于淑丽,慢吞吞地说道:“秋老师要结婚了。”
  河马一愣,这原本是意料之中早晚要发生的事情,但是来得这样快,还是令他稍感意外:“是吗?怎么能说是并非令人愉快的喜事,我们……都应该为秋老师有了一个归宿而感到高兴才对。”
  康宏点点头,低声说:“秋老师打算低调办事,只邀请几个要好的老师,还有几个没有回家的学生,咱们班的只邀请了我和淑丽……当然,她以为你和江俊他们一样都回家过年了,否则……”
  河马看着他,苦笑说:“你说秋老师……会邀请我吗?”
  康宏想了一下,说:“如果她知道你回来了,我想会的。”
  河马沉吟片刻,问:“如果她邀请了我,你说……我应该去吗?”
  康宏肯定地点了点头,说:“你应该去。无论如何,你都应该去。”
  河马喝了口啤酒,默默地说:“那好,你跟秋老师打个招呼,就说我回来了。看她怎样处理,如果邀请我,我一定去。”
  康宏又看了于淑丽一眼,很坚决地说:“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河马抬头看着他。
  康宏说:“你去祝贺一下,送份礼品就行了。不要留下吃饭,我的意思是说,喜酒就免了吧……你知道我这是好意,没有别的意思。”
  河马点头,说:“我知道。那,谢谢你们。”
  于淑丽关切地说:“河马,你要想开一点,现实一点。”
  河马勉强一笑,说:“没问题。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们放心好了。”
  康宏沉吟道:“至于礼品,我说……”
  河马摆手制止:“这个就不用您老人家操心了吧。”
  康宏瞪他:“我的意思是说别买重复了,我们买的毛毯、电热毯还有一张很不错的壁毯……”
  河马忍俊不住笑了,说:“你们除了毯子还知道有别的东西吗?”
  于淑丽也笑了,指着康宏的鼻子说:“最俗的一个人了。”
  康宏也瞪眼睛,说:“我最现实的一个人了,像你,打算买一堆书送去,秋老师缺书看?那图书馆干什么的?”
  于淑丽不满地撇嘴:“你每本书都上图书馆借阅?总要有收藏的吧。我不是考虑她腿脚不方便吗。几次去她家,架子上的藏书我都留心看了一下,心里有数,为的是不要买重复。”
  康宏不耐烦地说:“行了,她需要什么书,只要开口吩咐,我们可以去帮她借帮她买,生活用品她是不会打发我们去张罗的,借着结婚的机会给她添置一些,有什么错吗?”
  河马打圆场说:“你们都没有错,都是为了秋老师好,不要吵了。我要好好考虑我自己买的礼品。”
  康宏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两个人花了两千块钱……你自己看着办……”
  于淑丽一拳捣在他肋骨上,康宏哎呦叫了一声。
  河马挠头,笑笑说:“中国人太习惯人头份儿。”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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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3 09:10
  过了两天,康宏果然来通知河马,说染衣听说他回来了很高兴,邀请他去参加婚礼,还很郑重地填了一张红色的请柬给他。河马没有问过染衣男友的名字,这时第一次从请柬上知道了原来叫“董君”。
  河马愣了一下,然后告诉康宏,礼品他已经买好了,无论去与不去都打算送礼庆贺的,现在既然请柬来了他会去参加婚礼的,而且不会留下用餐。
  康宏用拳头捣了一下河马的胸脯,说:“像个爷们儿。”
  河马本想带温柔一起去,但是他经过思考,决定自己单独去庆贺。这本来就是一个不是结束的结束,不是开始的开始,也许,今后的生活道路更明朗化了而已。他知道如果带了温柔去,染衣会为他高兴的。但是他对温柔没有把握,或者说,对自己没有把握。简单的事情不要弄复杂化才好吧。
  婚宴设在离染衣住处不远的东坡酒楼,一共包了四桌。由于董君的父母都在国外,而染衣的父母也远在北京,他的哥哥也是董君的同学,现在法国讲学也赶不回来了,所以,双方都没有家属出席,四桌客人都是远洋局和艺术学院的同事,再就是染衣的本院和培训班的一些没有回家过年的学生。
  婚宴的气氛当然是很热烈的,尽管染衣仍然坐在轮椅上,但是学生们并没有放过恶搞的机会,一根线吊的苹果上下乱跳,就是不让董君和染衣咬破,他们想让两人咬苹果的时候嘴唇碰在一起,最后,董君耍赖,动手抓住苹果一大口咬掉了半个,逗得来宾哄堂大笑。
  河马故意较晚才去,送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礼品——三千多元的电动磁疗按摩椅。染衣连声感谢,并向董君介绍河马,董君早已知道河马对染衣的照顾,这时拍着他的肩膀,很真诚地表示感谢。河马表示作为学生,略尽绵薄之力是应该的,并托称自己有急事去北海,就不入宴了。
  董君急忙叫康宏端酒来,说:“怎么能连一杯喜酒都不喝就走,无论如何也要干一杯。”
  康宏陪着,河马与董君、染衣碰杯干了两杯红酒,祝他们百年和好、白头到老,然后就告辞出来。
  康宏跟出来,帮河马打一辆计程车,问他:“河马,晚上我和淑丽在东滩宵夜,你过来一起喝点,大家聊聊。”
  河马说:“改日吧。你们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康宏帮他关上车门,隔着玻璃竖了一下大拇指说:“恰到好处。礼品嘛,承认你胜出一筹。不是钱稍多,而是东西好。小子,有心了。”
  河马点点头,低声吩咐司机:“去滨海公园。”
  开到离管道公寓较远的地方,河马就叫停车,免得被那帮人看到嚼舌头,他结了账疲惫地往海滩走来。
  他在海边的礁石上坐了很久很久,从中午一直坐到傍晚,一直到温柔来找他去吃晚饭,河马第一次央求:“你去买一点面包、饮料来好吗?我不想吃饭。我们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温柔问:“你是不是中午参加老师的婚礼喝酒多了难受?”
  河马摇摇头说:“没有,我就喝了两杯。不过我今天感到很不舒服,是不是今天不去迪厅了,歇一天?”
  温柔说:“好。我请假陪你。”
  她去了食品店买食品和饮料。
  河马仍然坐在礁石上,凝视着远处的渔帆出神,终于,他叹了口气喃喃低语道:“活得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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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4 00:11
第廿五章 寄人篱下——黄娟的筹码
  
  谁能受太多伤
  会不会再失望
  在这条大路上
  有几个影子在挣扎
  越往后路越长
  用真情来抵挡
  滂沱的大雨中
  我淋了一身又何妨
  话虽少心知道
  我的感情你明了
  只能向前走不能回头望
  梦虽多作得到要让世人都明了
  有一种爱它永不老
  
  
  黄娟离开河马,也自艾自怨了好几天,但是这种情感上的痛苦对她来说也就是一阵子伤心,很快就过去了。
  黄娟是个很现实的人,她内心再清楚不过,眼下绝对不是找个情人谈恋爱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钱,傍大款才是自己的出路。
  真正的痛苦是如何彻底摆脱余霆霖,当然,在这之前首先是逃离珊瑚湾。
  珊瑚湾可以说不去就不去了,谅张汉祥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问题是谁给钱?花销这么大,没人给钱是不行的,无论如何撑不住。
  想过做野鸡,到各大酒店自己拉客,专宰老外,那是没有保证的,不但警察会找你麻烦,就是嫖客也会欺负你没依托给你好看。走到那步,就不是回到两年之前,简直就是回到四年之前刚跟男友分手的时候出来打拼的状态了,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哑巴亏,打掉牙咽肚里只有自己知道。
  黄娟当初做鸡的时候,被小痞子勒索保护费,被嫖客洗劫一空,这还都是小事,主要的是有两次碰到变态的嫖客,不但遭了毒打,几乎被人家勒死。后来听说破案抓住的一个家伙,床底下就放着另一个被他活活掐死的妓女,黄娟吓坏了,从那以后她才脱离单干进了珊瑚湾,并且榜上了老宁,这些往事历历在目,就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黄娟无论受多大委屈,都不肯再去跑单帮做野鸡,那是连命都没有保障的事情。
  最好的结果是靠上郝大伟,但是似乎相当难,这家伙真的是太油了,你根本就靠不上抓不住他。
  黄娟咬了咬牙,决定跑一趟南滨去找郝大伟,如果真的没有结果也好早早另做打算。她托称家里母亲病重,向张汉祥请了假,就起程去了南滨。
  郝大伟接了电话,听说黄娟特地来南滨找他,倒是没有推托,当晚请她吃了饭,并且在酒店开房睡了一夜。
  黄娟使出平生本事百般侍奉郝大伟,这样,住到第三天郝大伟退了宾馆的房间,带她到了一处僻静的别墅,暂时把她安顿下来。
  黄娟心里有数,郝大伟一定是在南滨另有情人,一直不肯包养她主要就是在两个女人之间不好拆兑。
  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个情人应该是在郝大伟的朋友圈里得到认可的女人,甚至很有可能在九鸟服装集团公司里就是郝大伟的得力助手。
  真是这种情况的话,恐怕要挤掉那个女人是相当困难的,因为牵涉到方方面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且不说自己姿色平常,就算是绝色佳人,最多郝大伟私下包着她猎色,决不肯让她出现在社交场合的,因为如果为她与那个女人闹翻分手,很有可能在生意上承受巨大损失。
  黄娟知道此刻郝大伟最怕的或者说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在他的朋友圈里露面,这是他的一大忌讳,宁肯舍弃她也决不肯出现意外的麻烦。
  她决定投其所好,隐忍一段时间,不缠着郝大伟陪她,几天不来都不闹脾气,也不出席郝大伟的任何应酬,做一个乖女孩。
  果然,郝大伟见她很文静,不是那种难缠的女人,很高兴让她住在这里。每星期来个两三回,慢慢的,出差也带上她,只是不让她在商界露面,晚上喝酒回来就不用去打野食另找妓女,就住到事先为黄娟另开的房间,郝大伟一句话,蒸桑拿不爱穿雨衣,找野鸡就万万不敢,怕染上艾滋病,这样比较干净。
  黄娟知道纸里包不住火这句话,早早晚晚,郝大伟的老婆也好、傍肩也好是会察觉的,察觉了就会来闹,这可就怪不到她,谁闹谁就招郝大伟反感,到那时候赶走的就不一定是她了。
  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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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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