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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河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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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7 01:09
第卅一章 初闯禁区——河马的性福
  
  假如说我能减少一份对你的爱
  我将不致感到如此地无奈
  我多么希望栖息在你柔柔的胸怀
  可是你只轻轻地把头甩
  年轻的日子应该是多采多姿
  难道你真愿意让它一片空白
  纵然我日日夜夜切切地等待
  你温柔的拒绝却没有更改
  
  
  染衣走了,河马怅然,但是他现在已经与温柔有了很深的感情,因此并未陷入深深的痛苦。他不知道今后的道路是个什么样子,但是只要能够与温柔生活在一起,心心相印,相濡以沫,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期间,黄娟回来找过河马,但是河马拒绝再与她来往。黄娟很伤心,她觉得失去河马是件很难过的事情,虽然她身边从来就不缺男人,但是她觉得那都是金钱交易,与情感无关。尽管如此,黄娟也没有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毕竟,扪心自问,她觉得与河马厮守终生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他们不是一路人。她很痛苦,但是很洒脱地与河马吃了一顿饭,并且感谢河马那次她的故乡之行,给了她面子。
  河马终于依托温柔的感情,告别了他对染衣曾经的不现实但是极为挚诚的爱恋,摆脱了黄娟突如其来并且甚是荒唐的肉欲诱惑,步入情感的稳定期,安静下来,踏踏实实的生活。
  踏踏实实的生活?不错,情感上或许可以这样说,但是其它方面却远远不是这样,相反是踏入了一条崎岖坎坷的生活道路,许多磨难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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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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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7 14:24
  每当河马凝视着温柔那美丽的大眼睛,他就越来越感到自己有一种强烈的欲望,一种占有欲,一种情感和生理的双重冲动——他想和温柔做爱。
  河马为这事想了很久,他知道如果鲁莽将给温柔留下很坏的印象。俗话说的,鬼混这件事,搞得好了就叫恋爱;强暴这件事,搞得好了就叫做爱;重要的是炒股炒成股东,泡妞泡成老公;有人认为亏了,有人认为赚了,看你怎么想了。河马注重安全,一停二看三通过,就是为了安全。问题是他不知道怎样做,两厢情愿当然好了,半推半就也可以,就算是霸王硬上也豁出去了,问题是怎样办成这件事。又没有人可问,想来想去他决定去看看传说中的A片,据说那就是性生活片。
  河马住水泥管道的那个邻居寡妇就是卖盗版A片光盘的,但是河马决不会去找她,因为他怕惹人耻笑,再说从以前她多次挨客人打的情况看,她的A片里有不少是空盘,她上货时没办法检验,只能看着印得很花哨的包装上货,并不知道光盘里到底是什么内容。
  河马也没地方放光盘看,他最贵重的电器就是CD播放机,只能听音乐。
  河马知道车站一带的录像厅午夜以后有些胆大的是放A片的,于是他趁着温柔在蓝梦上夜班,叫过原来的主唱替他一阵,自己溜出来跑到车站后街找放像点,同以往相反,他专门找票贵的。打听了好几家都是三元门票的,有一家五元,河马想,都是放武打片的,飞来飞去快赶上孙悟空了,有什么意思。接着找,最后有一家号称放大片,门票要十元,真够贵的,一张光盘才五块,看一次居然要十块。
  河马心里嘀咕,妈的,为了老子这辈子的第一次“人事儿”,豁出去了。
  他买了门票进去一看,果然是放A片,观众基本上都是民工。这些常年出门在外的大老爷们儿,没有女人,只能靠看这些东西来过过眼瘾,不过,不知道看过以后还是没有女人怎么办,岂不是闹得更厉害?十有八九就是靠手银解决问题,这是最胆小最有道德的办法了。至于那些跑到公交车上蹭人家屁股,以致扒女厕所闻臭味儿的家伙,中国废除宫刑了,否则就算有十个弟弟也不够阉的。
  废话,又不是脚趾头,谁有十个弟弟?
  窗户捂得严严的,抽的烟放不出去那叫一个呛,又臭又呛,河马花了十块钱来遭这个罪,还不是想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到时候弄得爽一点?忍着吧。
  画面上,金发女郎那叫一个恶心,一丝不挂和男人干那事,妈的,虽然恶心,老实说河马真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到裤衩越来越勒得慌。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河马旁边一个家伙,满脸胡子好长时间没刮了,衣服上散发着难闻的汗臭味儿,看着录像不断地清嗓子,明显有痰,满地的烟蒂、瓜子皮就吐吧,反正这地方有什么讲究,结果清了半天他居然把这口粘痰咽下去了,那“咕噜”声差点没把河马从长条凳子上震掉下来。
  靠,想不说糙话都不行,河马赶紧换了个地方。
  画面上,继续,继续。就是这点人事吧,传宗接代也好,荒淫无度也好,总之就是这么点事情,也许很美也许很丑,看你怎么想了,人世间的很多事情大抵如此吧。你要是当众说句“吊”,都会认为你很粗野没教养,但是你看歌厅里有多少人唱“把根留住”,那叫一个美,根是什么,就是太监的吊。妈的,世界上有一半人都有,还能是秘密?扯蛋。
  河马从录像厅出来,满头大汗,深深地呼了口气,嘟囔道: “这帮孙子没完没了地抽烟,真够呛的。”
  四下没人,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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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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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7 14:25
  河马选择了“作案”的地点——公共浴室,他没有别的地方去啊。
  公共浴室并不是免费的,洗一次澡要到物业部交五元钱才能拿到钥匙,然后自己开门冲澡。
  浴室设在附二层走廊最里边,只有一间屋子两个喷头,男女公用,先到者闩门。
  最初物业部规定男生一三五,女生二四六,轮流使用,但是很快就没人理睬这个规定,无论星期几都有男生或女生抢浴室用,先到者闩门,后来者候着,骂也没用。
  河马原本守规矩逢着周一才来洗澡,但是他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无论周几,只要锁着门你就可以用拿到的五把钥匙中的一把,开了明锁进去滋润了;要是明锁已经被开了那你就得敲门,最好里边是男生,你可以挤进去大家拆兑着使那两个喷头;但里边是女生,对不起你一边等吧,她们洗起长头发来那叫一个慢,最好是先回房间睡一觉。再来,一敲还是女生,得,换人了,你还得等。
  河马没那么傻,他才不傻等,洗澡从来都是选在凌晨,从蓝梦回来将近四点了,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钥匙是提前交钱拿到的,顺序是温柔先洗,常常还会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温情叫起来,她们姐俩先洗,洗完了出来河马再洗。算账的话很划算,三个人就用五块钱,再细算还有河马的宝贝混混,也总能够洗上热水澡的。所以,物业部的管理是有问题的,没人看着谁能自觉?
  挣钱不容易啊,别说中国人素质低。
  这天凌晨回来,河马悄悄跟温柔说:“别叫你姐了,她挺困的……”
  温柔瞪河马:“花钱了,干嘛不叫……”
  “也许……她白天打扫浴室时已经洗过了……”
  “不会。”温柔说:“我嘱咐了她不要单独洗澡,免得头晕没人照顾,再说我们向来互相搓背,她不会单独洗的。”
  河马坏笑,温柔有点明白了。
  河马很想表情自然点,无奈心中有鬼,哪里控制得住。
  温柔脸通红,有点想哭的意思,河马亲她慢慢抚慰她,尴尬了半天,温柔终于说:“今天不行。”
  河马感到,不行的意思不是不同意而是不方便,只好说:“随你。”
  温柔叫温情起来拿了浴巾和洗发水进去洗澡,河马和混混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蹲着等了足有半个小时,河马想唱歌忍了忍没敢,他尴尬地看着混混笑,靠着墙悄悄放了个嘟噜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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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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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7 14:25
  过了几天,河马与温柔深夜回来双双进了浴室。
  河马是世界上最没有性生活经验的家伙,也是最有福气的家伙,他歪打正撞选择了浴室,这是没有条件逼的,但也是最容易打破心理障碍的场所。
  温柔自己脱了衣服,尽管出于羞涩用浴巾围着光洁的身体,但是到了花洒下边她就只好解去浴巾,把花洒开到最大拼命冲头,两手捂在脸上不敢睁眼睛。
  水温已经调得很高,再烫就站不住人了,温柔有意让热气腾起来,借以掩护自己赤裸的身体,她难为情极了。
  河马假装打开另一个蓬头,却不去淋浴,过来给温柔帮忙。
  温柔脸色通红,摇头拒绝,护着自己的胸部,颤声说:“坏蛋,不许碰我,你自己洗澡。”
  她转过身去轻轻抽泣。
  河马走到温柔背后,轻轻抱住她,感到她的身体在轻微发抖。
  他也很紧张,不知道从何入手,出于本能他开始用毛巾为温柔擦洗后背,扮演服务生角色,慢慢地他们离开了花洒,河马拧干毛巾为温柔用力搓着后背,温柔双手扶在墙上撑住,河马就开始从后体位一阵乱撞,很有点像动物世界里的镜头,弄得温柔拼命摇头,突然转身红着脸抱住他,紧紧地抱住,喃喃地说:“知道了……河马你是世上最坏的家伙……”
  河马紧张到说出了世界上最经典的语言:“我……我不是故意的……”
  此话后来被温柔当成笑料揶揄了很多年。
  男人是不怕承担责任的,只有男孩不小心打破了瓶子,才会因为惧怕家长责骂而很想把自己弄伤,弄得惨一点,以便引起同情而减轻处罚。
  所有寻死的家伙,都是因为怕死。
  河马傻乎乎地很想扮成无辜者的形象,掩盖自己的行为,很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他们就这样抱着,河马像一个大男孩完全不知所措。
  录像,白看了。
  温柔只好拽过浴巾铺在湿滑的地上,慢慢躺下,轻声责骂:“傻家伙,弄疼我可饶不了你。”
  河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进入的时候,温柔已经因为恐惧加兴奋处于眩晕状态。
  血,点染了温柔手里紧紧攥着的浴巾。
  河马突然有点恐惧地想,这要是怀孕了生小孩该怎么办?
  傻家伙河马和精豆子温柔,都忘记了那件最最重要的小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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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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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8 03:47
第卅二章 铤而走险——吴媛的操控
  
  谁将罂粟花种于路旁
  任令她飘香
  纯良的他不知花险恶
  犹在慢慢欣赏
  沾上她大好壮志会颓丧
  沾上她健康快慰也尽丧
  将花烧光不许生世上
  罂粟花偏偏艳丽象斜阳
  
  
  吴媛在使马钢染上毒瘾以后,因为马钢仍然契而不舍地坚持一边戒毒一边对她进行调查,终于下决心弄走马钢,因为这个家伙太倔犟了,想摆脱他就只有两招,弄死他或者弄走他。
  弄死一个刑侦队副队长,别看只是个副科级干部,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就算是弄死十个园林局或环卫局的局长也没有这么大的麻烦。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公安干警常年与刑事犯罪分子打交道,生命时刻面临着危险,国家对其实行特别保护,任何袭警行为都是重罪,更何况是杀害一个刑侦队副队长,那将是震动公安厅的重案。
  吴媛可不想惹这个麻烦,说老实话,就算她在黑道上混成了相当的气候,但是要具备这个胆量,还真没地方借去。
  吴媛花了大价钱把他弄走,甚至动用了一个市府副秘书长,终于把马钢弄去了党校学习。至于一年以后马钢还是否能够回来,到那时候再说了,也许还要花钱,也许还要冒风险,但是如果值得,吴媛是毫不犹豫会去做的。目前,她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了,在有新的干练刑警来盯住她之前,她可以比较自由自在地做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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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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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8 09:15
  有货到了,她决定自己亲自去接这批很重要的货品。在行动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找个贴心的保镖。这是个毫不知内情的外行人,是最值得信任的知己,是用来防她身边的保镖的保镖。他什么也不用懂,只要忠心耿耿就行。
  吴媛这天夜里来蓝梦找河马,说要谈点事情,河马就去了她在二楼开的一间歌房。吴媛简单问了问温柔姐妹的病情,然后就单刀直入地问河马能不能帮她的忙。河马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事到临头,还是相当怵,犹豫不决。
  吴媛开了一瓶洋酒,他们喝了几杯,随便唱了唱歌,没有再提这个事情。
  从蓝梦出来,吴媛说:“到我那里去吃东西。”
  河马本想拒绝,但是没有说出口。
  吴媛开车,打发两个马仔先走了,河马坐在前座,车子在沿海路上静静地向云腾湖度假村驶去,她在那里租了一栋别墅。
  客厅很宽敞,家具也极豪华,她让河马坐,又拿出红酒来,他们一边看电视一边喝酒。
  吴媛去冲了个澡,穿着睡衣出来,明显没有穿内衣。河马知道是什么意思,说实在的,吴媛长得很漂亮,否则她也不可能在黑道上混得这么厉害,很多老大都买她的面子。河马喝了不少的酒,再加上她那雪白的肌肤的诱惑,有点把持不住。
  吴媛说:“河马,我明天去海上接货,这次与以往不同,很危险,说不定要大打出手。”她靠在河马身上说:“你呢,如果怕就别去。你别考虑过去那点事情,说老实话,我也穷过,给温柔她们帮忙是姐们儿的情份,并不想让你们欠我什么,别把我看得那么小家子气,我不会下套套你。为什么要找你,坦率地说,别看我手底下一大帮人整天围着我转,其实我一个相信的也没有,真正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是靠不住的。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也很少和你说话,更没有处过什么事,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帮我。”
  吴媛举起酒杯,看着里边的红酒,说:“我知道你是最可靠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人。”
  河马很感动,觉得这些年在社会上没人正眼看自己,难得吴媛这样信得过他,也举杯说:“吴姐,别说了,明天我跟你走这趟就是。”先把酒喝了。
  吴媛点了点头,也缓缓地把杯中酒喝完。
  河马站起来,说:“我先回去,明天听你的信儿。”
  吴媛也站起来,说:“你今晚住在这里吧。我知道你是自己住在男宿舍那边,明天你赶早回去,温柔不会发现你在外边过了夜的。”
  河马说:“不了,我觉得我不能对不起温柔。”
  吴媛默默地说:“温柔真有福气。多少男人围着我转,但是没有一个不是图钱的,没有真的。”
  河马叹了口气说:“吴姐,差不多就收手吧,这个圈子里恐怕是很难有真心对待你的。钱也赚这么多了,换个环境,不愁没有男人真心对你好。”
  吴媛动情地说:“亲亲我好吗?”
  河马没有犹豫,轻轻吻她性感的蓝唇,他们对视了一会儿。
  河马走出别墅,深深地吸了一口散发着花香的空气,回身朝站在门口的吴媛挥挥手,向度假村门口的保点计程车走去。
  他回地下室,再来时就将走上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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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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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9 02:06
  第二天,河马接到吴媛的电话,要他晚上十一点钟到八角礁等她。
  河马在蓝梦迪厅装头疼,温柔关切地说:“你今天早点回去睡吧,我这里完了事自己打车回去。”
  河马十点钟出来,从蓝梦打车去八角礁,到茶楼找到吴媛。他们一共五个人,喝茶吃点心耗到十二点多,出了茶楼开车一直往东走,直到没路了,把摩托车藏在灌木丛里下了海滩,上了一艘双发动机的小艇。
  海上巡警的巡逻艇是没有规律的,吴媛他们观察了很长时间了,根本无法躲避。这样说来就只能听天由命。而出货的人根本不肯上岸,只在海上交易,完了就迅速窜向远海。
  海上的夜晚,不但漆黑而且很冷,风也很硬,他们用帆布盖在身上,蜷缩着忍耐着颠簸。飞艇很快,但是压浪的颠簸真是令人很难受,好像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这样熬了一个小时,终于飞艇减速了,吴媛出来观察远处的一艘大船。
  吴媛悄声跟河马说:“等一会儿我们上去,你留在艇上,看住这个开艇的家伙,别一有动静让他蹿了。”
  河马点点头。
  吴媛把一只手枪塞到河马兜里,小声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河马平生没有用过手枪,摸着这个冰凉的家伙,有点不知所措。
  飞艇渐渐靠近了大船,上边垂下绳梯,吴媛带着两个马仔艰难地晃晃悠悠地爬上去。河马坐在飞艇里,手在兜里紧紧握住手枪盯着开艇的家伙。交易很快,吴媛率先下来,那两个马仔提着箱子,已经将钱换成了白粉,随后也顺着绳梯慢慢下来。
  一切很顺利,没有任何戏剧性的故事。
  飞艇再次狂奔,往回开了一个来小时就回到了岸边。这当中,除了一个马仔吐了两次,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上岸找到摩托,吴媛便将手提箱都拿了过来,她骑车,让河马提着手提箱坐在她后边,其他三人各骑一辆跟着。到牛角湾岔路口,吴媛停下来,掀起头盔护罩,吩咐那三个人:“你们回市里,明天老地方见面。”
  那三个人点点头,继续前行,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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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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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9 02:07
  吴媛拐了个弯,走另一条路,差不多又是一个小时,他们到了一个小渔村。由于天黑,七拐八拐,河马早迷失了方向,也判断不出这大概是个什么地方了。
  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十字路口上亮着,能够看清小路两旁都是肚皮朝天的小渔船,还有一张张展开挂在杆子上的渔网。他们进一条很狭窄的巷子里,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下来,吴媛摘了头盔,说:“河马,你开门把车推进院子。”
  她接过河马手里装白粉的手提箱,把手枪也要了过去,向黑暗处走去。河马用她给的钥匙开了院门,把摩托车推进去,就在院中等她。看来她隐藏白粉的地方离这里不近,她去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他们进了屋子,里边是很简单的陈设,她脱掉外套,说:“有现成的吃的东西,还有酒,咱们喝点。”
  河马问她:“那帮人知道这里吗?”
  吴媛说:“我谁也没告诉,这里是我上个月刚租的,你是第一个来。我们用一段时间就换地方。”
  喝酒,吃罐头,他们没有聊什么,懒散地靠在竹床上。虽然没有出现什么险情,但是这一晚上也真够紧张的,加上飞艇压浪的剧烈颠簸,河马这时感到浑身酸疼。
  他们没有做爱,在一个炕上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吴媛抓住河马的弟弟,笑骂:“小子,挺能装假正经的,是不是阳萎呵,那温柔可亏喽。”
  河马说:“孙子才阳萎,你别总是挑逗我,弄急了活活**你。”
  吴媛撇嘴笑道:“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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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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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9 02:08
  他们空着手,骑车往回赶,一直把河马送到地下室,吴媛说她不下去了,改天来看温柔。过了几天,吴媛给河马一个存折,假名字开的账户,里边存了五万元。河马推辞了一下,也就接受了。
  从此,河马算是上了吴媛的贼船,无数的劫难一桩桩向他扑来。
  出了一趟海挣了五万元,来得很容易,但这是赌命赌来的,一旦被海上巡逻艇发现那是跑不掉的,无论如何你的小艇甩不掉巡逻艇,要是能够甩掉,倒粉的,走私的,就没有陷的了。跑不掉被击毙是死,抓住了枪毙也是死,这样大数量的毒品,无论主从没有一个能够逃脱死刑。
  问题是这次侥幸赚了一把,以后吴媛再找来怎么办?河马在蓝梦里买了酒喝,苦苦思索这个问题。就算将来的事情再说,目前这五万元怎么跟温柔交待呢,凭空多出五万块钱无法解释呀。如果不需要用钱,河马藏起来就算了,将来总有机会花销在生活费里,但是,现在是很快就要用这笔钱做医疗费。
  河马决定去找吴媛,垫个话,就说是借给他的。吴媛的电话不通,打了很多次都是关机。河马去了云腾湖别墅,她退租了。河马很烦躁,问了很多熟人,都说没有见到吴媛。河马包了一辆计程车的往返,去了那个小渔村找到了那个院子,大门紧锁,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有两种可能性最大:
  一是她接了这批货远走高飞了,这是最好不过了。二是她陷了,或者那三个人中有人出事了,那就麻烦了,不用想谁能够抗住,河马必须远走高飞。
  温柔和温情怎么办?
  河马把五万元都给温柔留下没问题,但是警察很快就会找到她们。温柔没有参与倒粉,但是分脏也是大刑,河马又没有办法与温柔商量,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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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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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19 08:43
第卅三章 蓝梦风波——温柔的倔犟
  
  早习惯身旁总有你来陪伴
  因为你是我的港湾
  我就像海面飘的船
  累了以后就想要靠岸
  你说你喜欢有星星的夜晚
  许个愿就没有遗憾
  有你为我祈祷而心安
  再也不会独守孤单
  时间怎么转你我依然
  爱情的花火绚丽璀璨
  就算有太多艰辛苦难
  我们也能远航扬帆
  
  
  温柔坐在吧台前,默默地听着河马在台上演唱。她心里感到十分沉重,半个月没有见到吴媛,温柔担心她出事了。果然,吴媛的男朋友蚌壳来找温柔,说吴媛去云南办事碰到了点麻烦。温柔挺着急的,但是她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地打探消息。
  这期间,温柔发现蚌壳总是在她身边转来转去,每当她上班,他就会借着喝酒来小西餐厅纠缠她,有时还有意无意假装亲密地搂她肩膀,甚至捏她脸蛋儿。温柔心里加了警惕,但是也很害怕。
  河马跟蚌壳不太熟,因为吴媛的关系勉强算认识,也就是不多的几次见面,点点头而已。他们在蓝梦迪厅混生活,一直是吴媛和蚌壳罩着,没有出过什么事,如果得罪蚌壳在这里就很难做了。一时,河马和温柔都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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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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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0 03:51
  温柔说再忍一段时间,下个月就要动手术,等吴媛从云南回来再说。没想到,还没有等见到吴媛说这事,就出事了。
  一天夜里,蚌壳喝醉了,开了一间练歌房打发一个小妹去叫温柔,说是有话问她。
  温柔虽然预感不妙,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随那个小妹去了练歌房。进去以后,蚌壳就把小妹打发了出去,然后招呼温柔坐下。温柔绷着脸说小餐厅正忙,不能久留。蚌壳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这时就借着酒意一把抓住温柔的手,用力一拽把温柔拉倒在长沙发上,顺势搂住了她的脖子,同时张开喷着酒气的臭嘴就啃上了。
  换个女孩这时早就吓傻了,但是一向性格刚烈的温柔可不吃他这一套,用力一挣就把蚌壳甩到了一边。蚌壳一愣,没等温柔站起来拉门跑出去,扑上去就是一拳,把温柔打得鼻子出血,肿了半边脸。同时,他将温柔扑倒在沙发上,一时性起就强行解她裤带,打算强行把她干掉。
  蚌壳当然知道温柔有男友,而且认识河马,但是从内心而言他并不把河马放在眼里,他觉得就是强奸了温柔,河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倒是吴媛令他畏惮,毕竟温柔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曾经与吴媛同在一个餐馆打工,吴媛病重时送吴媛进医院打点滴,差不多是救过吴媛一命,吴媛多次说温柔就象她的亲妹妹一样,嘱咐蓝宇的人都要照顾温柔,碰到事情谁也不准袖手旁观。蚌壳早就惦记上温柔了,那么多女孩子他都当作是鸡,就这个温柔是个纯洁的女孩,干她甚至连雨衣都不穿而不必顾虑招上什么病。吴媛回来不就是发一通脾气吗?又不是真的她的亲妹子,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酒壮忪人胆,何况蚌壳并不是忪人,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人,借着酒劲先痛快了再说。他不怕温柔报警,迪厅里他干掉了多少陪舞小姐,没有一个报警的,温柔不就是一个端盘子的女招待吗,谅她也不敢。但是他没有想到温柔的反抗是如此剧烈,他按住她的手就没办法脱她衣服,而松开她的手去扒她衣服,温柔就拼命往他脸上抓,下死手抓他,弄得满脸是血,蚌壳大怒,狠狠抽了她几个耳光。这一手过去屡试不爽,没有一个女孩不怕打的,多么激烈的反抗,几个耳光就老实了,除了哭基本失去了反抗。但是温柔倔犟,就算打得她满嘴是血,她也拼命挣扎,只要有机会就往他脸上抓挠,差点把蚌壳眼珠子抠出来,气得蚌壳怒骂。
  河马在蓝梦也认识了不少人,一个哥们儿跑到台上说:“你还在这里唱呢,你马子都快给人家**了,还不赶紧去,在五月牡丹那间房。”
  河马大惊,三步并作两步往那儿跑,踢开门进去,蚌壳骑在温柔身上正在解她的裤带,温柔一边哭一边抓挠他的脸。河马上去就是一脚,把蚌壳踢了个跟头,蚌壳爬起来就跑,河马追出来在楼道里一脚没有踹上他,蚌壳的两个马仔抱住河马打成了一团。保安赶来了,蚌壳的马仔自知理亏,夺路而逃。
  河马回到房间,温柔还在哭,上衣都扯烂了,河马脱下衣裳给她裹上背起她出来,打了个计程车去医院看急诊,倒没什么大碍,医生处理了一下温柔嘴里破裂的伤口,给了些消炎药,他们就回住处了。不敢惊动温情,温柔悄悄躺下,说:“这段时间我不上班了,等吴姐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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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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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0 04:55
  河马安顿好温柔自己出来了。当时差不多凌晨四点钟,估计蓝梦里玩的人都快散了。河马曾经和温柔去过吴媛和蚌壳的住处,不是吴媛单租的云腾湖别墅,而是靠近盐场的那栋。河马在别墅外边等到六点多钟,也没有见蚌壳回来,估计是跑到哪个婊子那里去刷夜了。河马连续三个晚上去憋蚌壳,第四天的凌晨才看到他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他的路虎吉普车被司机开走了,蚌壳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往楼门走。河马也不说话,上去就是一板砖把他脑袋砸花了,血流出来不少,当时就把他的衬衫染红了。蚌壳晕过去了,河马踢了他一脚,看他不动弹吐口唾沫走了。河马心想,这孙子要是死了老子偿命就是;要是没死算他命大。至于说他回过头来找人报复,随便。他手底下不是好几十号人吗,有刀也有枪,来吧。老子就是不能忍这口气,忍了就是缩头乌龟。
  当河马回到住处时,发现温柔带着混混坐在外面的台阶上,默默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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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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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0 04:56
  过了几天,蚌壳的一个马仔叫屁虫的来找河马,说:“蚌哥想请你吃饭。”
  河马说:“没功夫。有种,就让他直接来找我,少弄这些事情。”
  蚌壳果然有种,真的来找河马了。河马二话不说,道:“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俩单滚。”
  蚌壳说:“我喝多了,打了温柔一个耳光,你小子砸了我一板砖,就算扯平了,你还没完了?”
  河马说:“你凭什么打温柔?”
  蚌壳冷笑,说:“温柔长得不错,要不是吴媛自作多情当她是妹子,老子早把她干掉了。没你小子什么事,我认识温柔的时候,你还不定在哪里唱歌呢。”
  河马说:“少废话,你小子敢再动她一下,我把你脑袋砸瘪了。”
  蚌壳说:“就凭你。不错,你是够壮的,但是单练你不一定是对手,你这样的我过去一回空手打过仨,还反了你了。再说了,你以为这年头打架靠力气?”他居然又掏出了那把“五四”,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指着河马脑袋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单滚,你先找好为你收尸的。”
  河马真的有点怕,但是看到他没有喝酒就强撑着说:“孙子,你几百块钱弄块巴掌,想他妈玩谁就玩谁,你以为你是谁呀。”
  蚌壳笑笑,说:“小瞧你了,看不出你也是条汉子。你划个道儿吧,打算怎么着。”
  河马说:“你不招惹温柔,什么事情也没有。”
  “好,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跟你打个招呼,吴媛回来,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你没命了。”
  河马说:“你也有怕的人呵。放心,有什么过不去的,我单找你说话,还没到了让一个女人为我出气的程度。”
  蚌壳又冷笑两声,收起枪走了。
  吴媛回来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河马问过温柔,她说她没有跟吴媛说,他想当时很多熟人都在那里,指不定是谁嘴快告诉了吴媛。总之从那以后蚌壳就消失了,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哥们儿悄悄告诉河马,他见过蚌壳,两条腿都被人废了,他是辽宁沈阳的,已经回乡下去了。看来,吴媛在这一带已经混成了气候,手下有不少人,否则,她是不敢随便做掉蚌壳的。
  吴媛来看过温柔一次,说:“姐们儿,听说你好长时间不上班了,那你什么时候攒够医疗费,你接着去吧,有姐姐我在没人敢惹你们。”
  温柔很感动。
  吴媛看了看河马,笑了笑,说:“我不在这阵,你也不去唱了。出唱片的事情可能要稍微往后推一下,等我忙完这阵一定帮你。”
  她自始至终没有提蚌壳一句,她走了,门口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在等她,比那个蚌壳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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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四章 旅欧散记——染衣的生活
  
  风轻轻吹了起来
  让浪花层层叠上来
  爱就算不在身边
  也感到鲜艳和温暖
  我内心的澎湃
  与波涛的汹涌
  洁白的浪花
  为你而盛开
  深深的期待
  不语忽然都化成热爱
  这蔚蓝的海
  看那彩云满天
  一直燃烧到我心间
  一轮蓬勃红日
  跃出爱琴海
  
  
  染衣到希腊以后开始加紧希腊语的学习,主要是通过情景对话教学光盘来进行速成式学习。
  尽管她英语水平不错,完全可以借助英语听课和教学,但是由于希腊文程度近乎于零,因此很多选修课只能放弃,另外在雅典的美术圈里,她只能靠英语与希腊的艺术家们交流,感到有诸多不便。甚至,她去博物馆参观,有很多作品的简介文字都是希腊文而没有英文,只好雇佣一个在希腊自费学习的中国女孩做临时翻译,这使她比较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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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掌握一门语言,并不是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实现的,特别是染衣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情况,是与那些在这里倒腾中国货的商贩们没法比的,他们只要掌握简单的商务希腊语就可以了,有一年时间足够,而染衣不行,她需要具备较高层次的语言能力,但这又谈何容易。因为很多时间都用在语言的进修上,染衣甚至控制自己的欲望,没有急于去旅行。这一方面是局限于身体状况诸多不便,另一方面,染衣的语言进修班课程很紧,限制了她出行。染衣需要修够一定的学分才能拿到文凭,这不重要,她重视实质性的东西,就是要切实地迅速提高自己的希腊文能力。
  此外,染衣一直是希望能够虔诚信教的,在国内她研读佛学,看的经文不少,但是说到底,她是无法使自己真正信仰佛教的,一个在无神论教育体制下长大的人,很难真正去信佛,就算供上释迦牟尼或观音菩萨每日烧香,也不过是走一种形式而已,染衣研读佛学经典,更多地是作为哲学来研究。
  来到雅典,她好奇地参观这里的教堂,基本上希腊人是以信仰东正教为主的,金姨搀扶着她在庄严肃穆的教堂里跪下来时,她很快就由一个参观者变成信仰者。
  董君很惊讶,但是他能够理解,并且他也开始信东正教了。不过,他没有染衣那份痛苦的心路过程,大抵属于陪同者,走形式,很难说是一个虔诚的东正教徒。
  东正教实际上是基督教的一个派别,与天主公教、基督新教并成三大派别。染衣在过去观摩欧洲古典美术作品时对基督教有一般的了解,这几乎是必须的,否则你无法理解这些艺术大师们的艺术作品中所涉及的人文含义,但是,说实在的,作为一个中国美术教研工作者,置身于宗教以外,要想登堂入室,真正掌握其中的精神要素,其实不是不可能,而是根本不可能。
  因为这是一个矛盾,你不信上帝,你是唯物论者,你的价值观根本与这些西方艺术大师不同,那你就只能研究研究构图和色彩的运用,再别出心裁,你可以把中国画技法尝试着融入西洋画法中,在“洋为中用”的理念下搞出一堆中西合璧的不伦不类的东西来。再或者,你实在没路走了,喝上一瓶酒,闭着眼睛乱画一气,甚至抓起一桶颜料就朝画布泼上去,那就是后现代主义作品。
  别人看不懂吧?看不懂就对了,都懂就麻烦了。
  乳房长在脚趾上,你个土鳖说是怪物,拿教鞭抽死你;你个傻帽说是鸡眼,拿小绳勒死你……
  染衣信教了,真正很虔诚地笃信。
  董君开玩笑:“像你这样的人信不信上帝都会进天堂的。”
  染衣认真地说:“不信教的人,没有天堂可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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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君无奈地说:“你就是这样较真的人。我也信教了,不怕你说我亵渎神明,说真的宇宙飞船上天了,探测器飞得更远,苍穹空气稀薄,温度超低,西方这么多科学家心知肚明的,你说上帝住在哪里?”
  染衣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说:“在这里。”
  董君挠头,笑道:“这有点佛学的味道。”
  染衣美丽的大眼睛凝视着他。
  董君只好说:“好啦,不探讨这个,我没文化探讨玄学的。”
  染衣不依,扯住董君说:“别逃避。我们长期被无神论教育着,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对宗教抵触的情绪,毫无来由地轻蔑宗教,难道这是对的吗?”
  董君挠头,说:“一定要讨论这个问题,首先要设定一个前提,就是只谈宗教,或者讨论哲学和思想也无妨,不要牵扯现实政治,否则就会有心理障碍。”
  染衣惊讶地说:“难道你会认为有人追到希腊来,把你整成现行反革命不成?”
  董君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就算在国内,在家里探讨几句政治问题也未必会吓得尿裤子,不是那个年代了。只是从心情上来说,我很讨厌政治,觉得很无聊,而且根深蒂固就有种抵触情绪。”
  染衣知道,董君的父亲出国前在某个部委长期从事政治思想工作,曾经在三反五反、四清等各个政治运动时期整过不少人,而到了文化大革命时,他自己反而被整得很惨,几乎自杀丧命。他们的家规就是,家里的孩子任何人不准当官,更不准做政工工作,否则打断腿断绝父子关系。染衣微笑道:“我们只讨论宗教问题。”
  董君苦笑说:“我也跟着你入教了,就算说是附庸风雅也无所谓,真正达到虔诚地笃信,有问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思考。”
  染衣沉吟片刻,问道:“心理障碍?”
  董君摇头:“不完全是,其实是有质疑。”
  染衣问:“具体一点呢,哪个方面?”
  董君又挠头,半晌才说:“很难理出头绪,随便拣一个问题来展开讨论一下吧,比如性爱。”
  染衣娇嗔道:“原来你长期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
  董君哈哈笑道:“这个问题只能与你探讨嘛,所以捡来讨论。其它问题留着跟外面的朋友抬杠。”
  染衣只好说:“那好,就讨论这个问题吧。”
  董君想了一下,说道:“最近看了两本研究尼采的著作,很有点心得。”
  染衣就撇嘴说:“原来你入教的同时又被这个反宗教的家伙教训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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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君正色说:“听清楚,读的不是尼采老家伙的著作,是研究他的书,不要搞错。”
  染衣呷了一口红茶,点头道:“嗯,你说。”
  董君说:“原本,对于性爱,人类无论文化程度高低,都有原始冲动与诉求,对吗?”
  染衣说:“当然,不过……”
  董君摆手说:“不要附加条件,比如犯罪手段等等。只说性欲与冲动本身。”
  染衣说:“当然,这是合理的。”
  董君说:“但是按照教义这应该是痛苦的呀。基督教把爱神爱洛斯和美神阿佛洛狄忒变成了穷凶极恶的恶魔和幽灵,就是通过把信仰者每当春情发动时所感到的良心折磨来完成的。他们甚至把人类必然和经常发生的情感变成内心痛苦的源泉,难道这不可怕吗?信仰者甚至把这种痛苦当成了一种生存的家常便饭,人们为此而需要不断地忏悔和赎罪。”
  他看到染衣试图反驳他,就摆手道:“先听我说完。认为一件事情是坏的就是使它成为坏的,如果我们认为某种激情是邪恶和有害的,它们事实上就会变成邪恶的和有害的,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但是,性爱与情感和崇拜之情在一点上是共同的,即一个人通过做使他自己愉快,同时也给另一个人以快乐的事情,这是一种仁慈的安排,在自然界中并不多见的。”
  染衣沉吟道:“当然,我们从来就不认为禁欲主义是正确的。”
  董君道:“你猜尼采怎样讽刺那些虚伪的卫道士?他说,那些回避女色唯恐不及和以肉体之苦为乐者,实际上肉欲最为强烈。这话好像我们并不陌生,看《三言二拍》就知道,其实和尚最色,欲望压抑已久就会每时每刻必思之。一年当中最盼之日就是庙会,一边敲着木鱼念经一边偷看女香客。”
  染衣笑了:“你这观点有点极端,不一定每个僧人都无此定力的,大概都是那些没有得道的混饭吃的小和尚如此。”
  董君不以为然地说:“何须辩解。谴责的不是一众僧人,而是……”他住口了,要说出“宗教”二字恐怕就有仗打了。
  染衣说道:“确实,有很多我们需要深度思考的问题。”
  董君说:“这种辩论持续几百年了,我们何德何能理出个头绪?总之,我认为把美好的自然的性欲冲动视为罪恶和令人羞愧的事情,就是反自然的,是对人性的压制与扭曲。”
  染衣最后反击道:“宗教不禁止婚姻,不嘲弄正当的性生活。主要是反对犯罪性质的欲望,那正好是自己快乐,同时带给别人痛苦的行为……当然,即便是正当的性生活,也需要一定的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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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君大笑:“所有教会都兼具医学会的功能,需要考虑人们肾脏的承受能力问题。”
  染衣脸红,笑着轻声骂道:“混账东西,胡搅蛮缠!”
  他们两人相处这样长时间,抬杠不少,但是从来就没有真正翻过脸,基本就是董君很会掌握火候,多么正经的话题,一到互不相让的程度,他就会很适机地以调侃来结束,让事情不了了之,大抵如此。
  现在,去教堂祈祷、到进修班上课是染衣生活中两件大事,再就是驻足于博物馆那些大师们的雕塑和画作前,长时间地揣摩,用心去体会。在国内,你只能在平面印刷的作品集里观赏啊。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在赶路时让金姨把轮椅停下来,长时间地仰头观赏一座建筑上的雕塑,以致再叫金姨推她去电影院时,金姨摇头说:“看下一场呵,有票吗?人家早散场啦。”
  两人都禁不住哈哈大笑。
  有的时候,她甚至感到自己的岁数缩水了,不再像一个已经成长为艺术学院副教授的成熟女人,而像一个刚进入新的知识领域的年轻女学生,其实,染衣到希腊以后真正作画的时间大大减少了,但她蓦然发现,自己多年形成的绘画风格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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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君轮休回到家中,他在吃晚饭的时候告诉染衣一个好消息,他供职的这家客轮公司的一个副总裁普鲁塔克先生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偶然攀谈,原来他的妻子也是一名画家兼雕塑家。普鲁塔克先生已经对他们发出邀请,希望他们能够到他雅典乡下的家中做客。
  染衣很高兴,她非常想多结识一些希腊的艺术家,除了像艺术圈子里的那些艺术家们一样进行艺术上的交流和探讨,她其实是很想有几位私交的的朋友,这样可以将话题延展到生活的层面,从文化传承和生活习俗方面更多地了解西方人的理念。毕竟,只从文学作品中去了解已经进行过提炼加工并且加入作者理念的生活,是不够真实的,染衣一向注重细节,就是那些最令人熟视无睹的细枝末节,是她最好的创作素材和原动力。甚至可以说,她渴望能够了解和掌握这些。
  董君打电话与普鲁塔克先生联系,约定明天上午去他家里拜访。
  第二天,董君挑选了一瓶好酒带上,开车子载着染衣和金姨去拜访普鲁塔克先生和他的画家妻子。普鲁塔克先生在雅典近郊有一处农场,他们的乡村别墅当然也就座落在这个农场里。一路上,染衣坐在车中羡慕地观赏小路两侧的草场,看着一群群黑白花皮奶牛悠闲地在草地上吃着草,不禁对董君说道:“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买一处农场,哪怕是小得多的农场,生活在这种环境中,每天散步、作画,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呼吸着新鲜空气,没有灵感才怪了。”
  董君开着车笑道:“我在工薪阶层给人家打工,就算薪水不少,供给你吃的好、穿得暖、住得舒适毫无问题,但是要想进入财产阶层,拥有自己的农场,就算是省吃俭用恐怕也不现实,除非我中一次彩票大奖,那可是没谱的事情。”
  染衣微笑不语。
  董君说:“咱们家的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你的作品如果在希腊能够有影响力,办个画展同时出售作品或许能够筹集一大笔钱。如你过去的清高,要钱太多没有用处,金碗银盘太俗气,现在你感觉到钱的重要了吧,有钱才可以买农场,住在乡下吟诗作画,混个乡绅来做的。”
  染衣说:“这个幻想还真够浪漫,现在我们的距离还很遥远,我的作品不是为了卖钱的,其实也值不到很多钱,但是现在我真的很渴望能够赚到一笔钱了,为了弄到一个小农场,很值得我们奋斗一番。”
  董君兴奋地大叫:“从钢筋水泥的丛林城市向美丽乡村进军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们要当土包子财主,冲啊!”
  屁股扭扭,油门踩到了底,汽车开始画龙,坐在后座的金姨惊恐地大叫:“船长,这是汽车。”
  董君和染衣则开心地大笑。
  金姨握紧了把手嘟囔:“疯了,都疯了。”
  董君忘乎所以地伸过头来吻了染衣一下,染衣赶紧把他推开,不安地看身后的金姨。
  虽然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董君过去没有这毛病当着别人的面亲吻染衣的,他不会像时下的小青年一样有表演欲,成心在街头拥吻女友,他甚至一向自诩属于保守派人士,一直是按照中国的传统习惯人前人五人六道貌岸然的,现在还没有开那瓶酒来喝,好像已经醉掉了,是心情舒畅时摆脱羁绊脱离桎梏的表现。
  他太爱生活,太爱染衣。
  苦了金姨,跟着来到这西方艺术之都,看着年轻人无羁放荡起来,只有撇嘴。
  快到达的时候,染衣考虑到进了农场就是做客,在主人面前没有那么随便,于是就很想在到达农场之前先停下来在草场上休息一下,她要好好看看这里的风景,扭头看了一下董君,轻声说:“停车。”
  董君以为她想解手,看到路旁不远处正好有不少灌木丛,于是收油轻点刹车慢慢停下来,并且调皮地说:“坐爱。”
  染衣大惊,当着金姨的面竟如此放肆,这个董君是兴奋过头忘乎所以了,正要嗔怪,哪知董君却扭头看着窗外的几株法国泡桐树,好整以暇地接着说道:“枫林晚。”
  染衣一愣,即而恍悟,这家伙在玩鬼把戏,只好看着法国泡桐那油绿肥阔的叶子微笑说:“霜叶……”
  董君怪声怪调地接道:“红于二月花。”
  染衣捂嘴笑道:“杜牧地下有知,两个不肖后人在希腊滥用他的大作,会气活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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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君笑道:“来,我抱你去灌木丛后面,如厕的时候,看看你能够有什么即兴之作。”
  染衣忍不住大笑:“你饶了我吧,我可没有这种雅兴。”
  她表示不想解手,只是到草地上坐一会儿。金姨听说,就从后座拿了一块董君预先准备的薄毯,在草地上铺展开来,然后说道:“我回车上休息了。”
  董君赶紧晃动手里拿着的矿泉水说:“不要呵,一齐坐下来喝点水嘛,透透气很好的。”
  金姨板着脸说:“你们坐吧,在这里做爱,老太太可不当电灯泡。”
  董君大笑,染衣少有地红了脸,她咬着嘴唇狠瞪董君。
  金姨拉开车门也笑扑了,染衣狠捶董君。
  当两头黑白花皮奶牛向他们走来的时候,染衣才惊喜地叫道:“董君拦着点,不要踩到我。”
  董君笑道:“它们性情温和,不会冲撞我们的,只是可惜我们没有预备点青草喂它们。”
  染衣说:“我们擅自闯进了它们的私人领地,会不客气的。”
  董君说:“我都说过了它们性情温和,又不是大老虎……妈呀……”他跳了起来。
  原来奶牛好奇地用鼻子嗅他,结果碰到了他的屁股,吓得董君连忙窜到一边。
  染衣大笑,反而很大胆地伸手去抚摸奶牛的犄角,无奈地说:“船长呵,有人等着你保护呢,怎么先弃船逃生啦。”
  金姨就靠在车门上哈哈大笑起来。
  董君不好意思地说:“这家伙是畜力,不懂人性,翻了脸也是不得了的。”
  染衣笑得俯下身去。
  小憩之后上车继续前行,终于到了农场,普鲁塔克先生和他的妻子早已守候在米色别墅的门前等候中国贵客的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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