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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慈禧[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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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3 18:51
  戌正时分,皇上和懿嫔喝过燕窝粥,早早歇息了。
  许师傅对印子说:“万岁爷每日卯时早朝,歇得早。”
  刘公公带着安德海接了许师傅和印子的班儿,在廊子里上夜,福玲、禄玲带着香儿替下寿玲、喜玲、粒儿三人,在殿里头上夜。
  杜首领来找许师傅,交了张单子,说:“明儿个抽空去把福玲她们的月例领回来。”
  印子想:“这该是张文亮他们的差事,怎么交给我们殿上的人去办呢?”
  许师傅马上接过了单子,说:“是。杜老爷,明儿个就去。”
  单子挺简单,上头写着:懿嫔名下官女子六人,妈妈哩一人,共银九两八钱七分。
  印子问许师傅:“怎么这么点银子,够谁分的呀?”
  许师傅说:“官女子和妈妈哩,规矩是每人每月一两四钱一分银子的月倒。怎么少?一些儿也不差。”
  印子伸伸舌头,真不知道那一分银子怎么个切法儿,或许是用钱补吧。
  许师傅和印子在塔坦里吃了饭,拉印子上他屋里去,说是闲着没事儿唠唠,他们摸黑上了炕,躺着聊天儿。
  印子先跟许师傅说了自己从小在怡王府小茂春班子学戏的经历,说到一些趣闻,许师傅笑得喘不过得气来,又说到在升平署呆了两个多月碰上的那些事儿,许师傅又不住摇头连连叹气了。
  许师傅也跟印子聊他自己过去的事儿。
  小的时候很苦,讨过饭,也学过手艺,终究是养活不了老娘,一狠心自己阉了。
  他从十二岁上进宫,如今已有二十年了,大都是在圆明园里头度过的,对园子里、宫里,他都是特别熟悉,至于这储秀宫,他是在懿嫔进宫那年调来的,已经干了三年半了。
  他是个极慢性子好脾气的人,从不跟人治气,人缘好,可要说他傻,那可错了,印子从聊天儿看,他心里头比谁都有数,就是轻易不外露罢了。
  要不,他怎么三十多岁了还能上殿当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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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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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3 23:04
  就是懿嫔喜欢他那股傻乎乎的劲儿,嘴特严,行动特规矩,绝对不会给懿嫔捅漏子。
  许师傅跟印子交待了对懿嫔丹阐的礼仪,嘱咐他小心伺候。
  懿嫔的母亲富察氏头年腊月二十六就带着两个妈妈哩住进储秀宫来了,现在住在西配殿里。
  许师傅说:“平日里主位们的丹阐进宫来会亲,是当日进当日出去的,本不允许住进宫中,这不是因为懿主儿受皇上宠爱吗?皇上恩准惠二太太进宫来陪住,伺候懿主儿。”
  印子昨天已见着富察氏了,富察氏很高兴,问印子这几年在怡王府学戏的情形,还问了绮红,印子只好敷衍老主子。
  富察氏住进储秀宫,对下人们还是很和蔼的,支使官女子们也是满脸堆笑,这姑娘那姑娘的,没一点儿架子。
  懿嫔的妹妹和弟弟,年前也进宫来过,给姐姐请安,许师傅知道印子小时候伺候过他们,但还是不放心,将他们现如今的情况一一跟印子交待:“懿主儿的大弟弟照公爷,是一向不受懿主儿待见的。他抽上了鸦片,挨殿里头坐不上一会儿工夫,就跟懿主儿告假。烟瘾一上来,哈欠连天,鼻涕眼泪一块儿往下淌,不成个样子。他的夫人倒挺精明,懿主儿喜欢她,常教她些法子,整治照公爷。”
  许师傅又嘱咐印子:“你若在殿上当差时听见懿主儿说那些话,一不准大惊小怪,二不准笑,三不准传出去。别的话也是一样,听见了只当没听见,打左耳朵眼儿进去,打右耳朵眼儿冒出来,绝对不准往外说,倘若走了嘴,宫里宫外传起来,追查到你的头上,非乱棍打死不可。”
  印子连连点头。
  许师傅又说:“再是懿主儿的妹妹二格格,今年该着十四岁,今年应选秀女,皇上和懿主儿商量了,要做主指配给皇上的七弟醇郡王爷。一旦七王爷娶了她,分府出宫,她就是醇王嫡福晋。懿主儿是最疼她了,常把宫里头的东西赏她带回家去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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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4 11:58
  又嘱咐印子:“有些东西,懿主儿不不交外头的公公们送的,常打发储秀宫里头当差的亲自送。过去是安德海、张文亮常去声,往后也许会派到你。送什么,你嘴得严着些。丹阐挨西四牌楼南边的劈柴胡同,这你是知道的了。”
  印子听了,点头称是。心想,我挨那儿长大的,怎会不知道。
  “懿主儿的两个弟弟,桂舅爷鬼点子多,得多提防着。他交待的事儿多半不牢靠,指使你干什么,没经懿主儿点头,不要给他干。不然的话,也许就会捅漏子。可也犯不上得罪他,嘴上应着,脚底下不动弹,拖不过去就装傻,他也没辙。”
  印子笑了,说:“我知道了。”
  “佛舅爷还是小孩子,懿主儿也喜欢他。几个弟妹中,就他敢跟懿主儿上脸,多哄着点儿,也好办。”
  许师傅说:“有一点你记着,甭管懿主儿对他们怎么样,咱都得小心伺候才行,不能够因为懿主儿不顺心时给他们脸子看,或者训斥了他们,当差的也跟着怠慢,那是万万不成的。”
  聊到深夜,印子才悄悄回到自己的塔坦里,悄悄洗了,上炕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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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4 19:27
  皇上越来越喜欢懿嫔了。
  他现在很少住在自己的寝宫,在城里总爱住进储秀宫,在圆明园则常住“别有洞天”。
  他总是命内奏事处的太监们将奏折送到懿嫔处,他若是心情好则亲自批阅,若懒了则命懿嫔代阅,用指甲印子作记号,然后他按指甲印痕详阅后加朱批就是。
  懿嫔呢,心情自然是格外愉快。
  因为得到了皇上的宠爱,日子过得挺舒服。
  不过,她也有忧虑,就是丽嫔他他拉氏和婉嫔索卓罗氏去年都因停经而传太医请脉,诊断的结果,她们都怀孕了,产期推算在今年(咸丰五年)五月里。
  懿嫔对这桩事心里很不是滋味,皇上到丽嫔和婉嫔那儿没歇过几回,她们怎么这样有福气呢?
  懿嫔每想到这桩事,心里便觉有些沉重,深深叹口气,怪自己的肚皮不争气,竟不能为皇上孕养龙种。
  须知道,自古以来都是母以子贵,如若宫廷主位们能为皇上生子延嗣,将会倍受宠爱的。
  去年腊月甘四日,他他拉氏由丽贵人晋封为丽嫔了,同日晋封的还有索卓罗氏,由婉贵人晋封为婉嫔。
  懿嫔忧心忡忡地等待着,不知丽嫔是否能为皇上生养一个阿哥,如若生了阿哥就是皇长子,将来可能会被皇上考虑立为皇太子的,如若生了个公主,那倒还好一些。
  这日,皇上勤政亲贤殿上过早朝下来,仍打轿往“别有洞天”而来。
  天上落下纷纷的大雪,把“别有洞天”的山坡河面,披上了一层银装,显得格外宁静。
  皇上一进殿便在蟠龙宝座上坐下,印子忙将镂花铜炭盆移近,皇上伸手烤火取暖,却不见懿嫔前来请安,有些惊讶,便问印子:“这都辰正时分了,你主子还没起来吗?”
  印子捶手恭答:“启奏皇上,懿主儿起得早了些,听见皇上下早朝回‘别有洞天’来,正挨里头紧着梳头打扮,故尔接驾迟些。”
  说着,只见懿嫔已梳洗打扮好了,出来请安。
  皇上笑道:“老夫老妻的了,每天这么打扮,真真是不嫌烦。以朕看,你往后还是省些事好,朕喜欢你,也不为的你模样儿灵艳,你还是本色儿的好。再者说,你打扮起来,也比不过她们的,何苦费这些功夫。”
  懿嫔听了,心中甚是委屈,不由落下泪来,哭泣道:“皇上既然觉得她们好,干嘛还总临幸奴脾这陋室寒舍,又总说这些伤人心的话,让人难受。”
  皇上见懿嫔羞恼了,也觉自己言语太过直率,便拉她起来,揽在怀里,吻着她嫩白的小脸说:“朕并不曾想伤你。你想想,朕若是腻烦你,何必天天来?朕心里喜欢你,任她们打扮,也不耐烦去坐一坐。你呢……也真正不必糟踏那些胭脂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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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4 23:43
  懿嫔破涕为笑,道:“奴脾也不知道哪儿招皇上疼,这么……”话没说完,竟先羞红了脸,伏于皇上胸前,以拳轻捶,娇嗔道:“皇上越发……坏了。”
  皇上大笑,贴在懿嫔嫩腮上,向她耳边轻声说道:“你什么时候能为朕养个哥儿?”
  懿嫔酥得不行,撒娇道:“丽嫔和婉嫔不是就要给皇上生龙子了吗?”
  皇上轻声叹口气,说:“朕已问过太医,从脉象上看,她们所怀乃是公主。”
  懿嫔听了,心里惊喜极了,好象一块石头落了地一般,顿时轻松多了。不过,继之而来的又是无限愁肠,若自己的肚皮不争气,可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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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4 23:43
  到了二月,三年一度宫廷选秀开始了,皇上率众后妃们回到城里。
  选秀的地点仍在北花园的绛雪轩,就是懿嫔等当初候选的那个殿。
  这回皇上别出心裁,竟命皇后妞祜禄氏和懿嫔叶赫那拉氏一齐到殿,陪他选秀。
  这是件令颇为尴尬的差事。
  在皇后还好一些,以主子娘娘的身份,为皇家嗣考虑,选择侧宫,就是在一般大户人家,主妇不能生育,为丈夫挑选小妾,也是常有的。
  在懿嫔就难了,她本就是侧室,再为皇上选秀,算是怎么当子事儿呢?
  于是,这两天,皇后和懿嫔很自然地根据自己的身份,进入了不同的角色。
  秀女五人一排排地上来,皇后坐在皇上右边矮一些的宝座上,认真地选看着,还时不时叫那长得文静些的秀女,问几句什么,了解她的脾气和口才。
  懿嫔呢,一言不发地坐着,心里酸溜溜地看着这些年轻貌美的秀女,每当皇上隔着皇后伸过头来笑问她怎么样时,她都半真半假地说:“记名吧,我看都不错。”
  皇上也成心,便叫太监记名。
  两天下来,记了足有七八十个。
  这日晚膳,皇上命皇后和懿嫔一起伺候,大家边吃边聊白天选秀的情形。
  皇上因笑道:“懿嫔果然气度开阔,竟为朕选了这么多美貌的格格。这可叫朕怎么消受得了。”
  懿嫔笑道:“奴脾也不光为皇上,私心想,多选进来些,我们娘们儿不也热闹热闹吗?”
  皇后听了,用帕子掩口而笑。
  皇上笑着以箸指懿嫔道:“你这蹄子,近来嘴越发厉害了,想是得整治你一顿才行。”
  懿嫔笑道:“怎么好呢。奴脾若说少选几个,皇上定会骂奴脾妒嫉,诚心坏皇上好事;多选几个嘛,又嫌消受不了,这也太难了……。”
  皇后笑得喘不过气来,以手轻捶懿嫔:“还胡说,没规矩。”
  皇上笑道:“你还说吧,都说出来。”
  懿嫔道:“奴脾胡说两句,再也不敢。”
  皇上点头道:“好。记名七、八十人,朕只要两个,给你俩作伴。你们一人点一个吧。”
  懿嫔道:“奴脾自息有官女子伺候,万不敢招秀女作伴。象景仁宫那边似的,闹得恨不能你吃我,我吃了你。”
  皇上笑道;“你生性就独,别牵三挂四的。”
  皇后也看她一眼,嗔她说话出了格,怕她得罪住景仁宫的主位们。
  懿嫔借着两盅酒的劲儿,也满不在乎,道:“好,奴脾就不牵连别人。只说这储秀宫,可以容得人住,皇上就选吧。”
  皇上便道:“放心,朕怎会真的放个小丫头子在储秀宫扰你,方才不过是一句玩话。至于说新主位呢,总要添两位。当真是皇后和你说了算数,一个点一个吧。”
  皇后看了看皇上,沉吟片刻,方才说道:“我看头一个记名的那位格格挺文静,也显得稳重。还是皇上定夺。”
  皇上命太监查了秀女排单,见皇第一个记名的是个正白旗的,巧了,姓叶赫那拉氏,便点头道:“就是她吧,封作……璷贵人。”
  这就该懿嫔表态了,她想了想,说是今天最后一个记名的秀女最好,皇上又查了秀女排单,更巧了,也姓叶赫那拉氏,皇上开玩笑般地连拍案子;“就是她,两个齐了,下个月进宫。后一个封作……璹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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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4 23:44
  皇后和懿嫔都笑了。
  咸丰五年这次选秀,就这样游戏般地过去了。
  进过晚膳,皇后和懿嫔陪皇上说了会子话,便一齐跪安退下来,各自打轿回本宫。
  懿嫔回到储秀宫,命官女子们打水,香汤沐浴,在寝室炕上躺下,盼着皇上今晚仍能够临幸,因为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趁着皇上高兴与他商量,可是直到亥正时分,皇上仍没有来,懿嫔心里很失望,知道皇上今晚必不能来了。
  今晚上夜的是印子和福玲、禄玲、粒儿等,懿嫔春心已动,便不想抑制,命福玲等在外边上夜,命印子进来在里边太师椅上看灯。
  油灯捻小了,火光很微弱,子时过后,懿嫔知道福玲等在外边已打瞌睡了,便起身撩开帐子,伸出头来轻声吩咐:“印子,倒茶来。”
  印子忙倒了一盅温茶,捧着伺候懿嫔润嗓子,懿嫔努一努嘴,示意印子将盖儿碗放于茶几上,轻声命他上炕捶腿。印子只得脱靴,上了炕给懿嫔轻捶。懿嫔躺着,顺手将帐子拉严,然后伸出玉指轻轻抚弄印子的脸颊,大胆地将他的头拢过来,吻他的嘴唇。
  印子吓得要命,如果说当初未进宫时他是怕老太爷,这会儿可是在宫里,他如何不怕呢?
  懿嫔也怕,但她毕竟先拿小安子和张文亮开了戒,胆子大一些了,竟主动将小衣脱了,令印子抚爱。
  油灯轻微地晃动,火苗十分暗淡,宫中畸形的生活,促使它那秘不可传的故事一次次发生。
  可怜的人,可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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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6 00:31
  第卅三章  福祸难测

  皇上怒了。
  一下早朝,他便传旨命所有的宫廷主位们都到养心殿来。
  懿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梳洗过,打轿往皇上寝室而来,先给皇上请安,然后再给皇后请安,又与众主位们以礼见过,这才坐下来。
  皇上怒冲冲地吼道:“你俩小贱贷,都给我跪下!”
  众主位们抬头看时,原来是伊贵人和明常在,满脸通红,挂着泪珠,在地毯上跪了下来。
  皇上拍着御案问她们:“说,为什么漫骂璷贵人和璹常在?
  伊贵人吓得浑身直哆嗦,哭道:“启奏皇上,奴脾实实未曾漫骂,不过因璷贵人不懂礼法,教训了几句……”
  “住口!”皇上气得脸煞白:“你有什么资格教训璷贵人?璷贵人不懂宫中规矩,自有皇后管教,用你多事?显见的是妒忌成性,借口排挤新人。还敢强词多夺理。”喝道:“来人,用家法!”
  太监们进来,将伊贵人和明常在强行拉出,不管她们哭叫讨饶,按于廊子上的长条凳上,等皇上发话。
  皇上一咬呀,喝道:“每人杖二十,重重地打!”
  皇后等一听,都跪下来替伊贵人和明常在讨饶,皇上挥手,置之不理,命:“打!”
  太监们不敢抗旨,抡起廷杖,朝伊贵人和明常在娇嫩的大腿上打下去,“劈劈啪啪”和“哎哟哎哟”的混合声中,伊贵人和明常在皮开肉绽,鲜血迸流。
  新进宫的璷贵人,因此事由自己身上而起,吓得浑身打战,不知昨晚还温柔体贴的皇上,这时会不会把铁青的脸转向她自己,严厉处罚。
  打过以后,太监将两个主位抬进殿来,置于地上,皇上冷眼看着她们那呻吟的惨状,冷冷地说:“头一回打了你们,就不致有今日这事,朕看你们下回还敢不敢。命:“伊贵人降为伊常在,排在鑫常在之次。明常在降为螟谙答案应,排在伊常在之次。抬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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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6 00:32
  太监们将半昏迷的伊常在和螟谙答应抬出殿去,送回她们自己的寝宫。
  众主位们都低头垂手,不敢出声。进宫几年以来,她们还是头一回见皇上发了这么大的火儿。
  只有懿嫔明白,准是太平军又攻陷了南边重要的城池,皇上烦恼,恰巧伊常在又不知趣,在御花园溜早弯儿骂了璷贵人,故尔一腔火儿都撒在伊常在和螟谙答应的头上。
  自此,懿嫔也深自警惕,说话做事处处小心,不触怒皇上,以保持自己得宠的地位。唯有一样,皇上临幸别的主位寝宫时,她熬不住寂寞长夜,仍冒死作乐,玩弄小厮。
  懿嫔竟在刀尖上平稳地过日子。
  接下来,有二喜二白两件事。
  先说一件喜事。
  懿嫔的妹妹二格格今年十五岁,也参加选秀了,皇上当然不记名,枕头边上,懿嫔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说动了皇上,将二格格指配给皇上的七弟醇郡王做嫡福晋。
  醇郡王奕譞是皇上同父异母弟,排行老七,为人老实憨厚,一直在宫中上书房读书。他今年十六岁,尚未定亲,皇上作主将懿嫔之妹二格格指配给了他,他只能叩头谢恩,听从皇兄之旨。在宫里,他这样的王爷,对自己终身大事没有丝毫发言权,全凭皇兄一句话。至于选择美女作乐,那是分府出宫后的事,哪怕成千上百蓄养美妾,皇上不去管他,唯独这原配夫人,就是得皇上安排。
  懿嫔如愿以偿。
  又说一件喜事。
  五月里,丽嫔生产了,果然是个公主,因此,按倒晋封为丽妃。
  懿嫔地位降了,排在丽妃后边,列第三,但她心里头轻松多了,丽妃终于生了个公主。
  这是至关重要的。
  再说一件白事。
  七月里,康慈皇太妃病逝,上谕尊为康慈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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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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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6 00:33
  皇上本来对养母很尊重,也很有感情,应该很悲痛才对,但因发生了一件令人不愉快的事,使他很气愤,震怒了。
  原来康慈皇太后奄奄一息之际,皇上前来寿康宫探视,碰到了六弟亲王奕訢,恭亲王奕訢是康慈皇太后的亲生儿子,自然悲痛万分,见到皇上叩头请安,泪流满面,并请求皇上看在康慈皇太后曾亲自抚育他的份上,不要拘泥祖宗规矩,将母亲由皇贵太妃尊为皇太后。
  皇上本来心情也很沉重,听到六弟这个请求,不由愣了一下,从感情上说,他也很想这样做,但鉴于祖制成法在,他犹豫地“哦”了一声,没有表示可否。
  他还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谁知恭亲王以为皇上“哦”了一声,就是同意了,乃急匆匆赶到隆宗门内的军机处值庐,发咨文命礼部拟了一道尊康慈皇贵太妃为皇太后的奏折呈上来,请皇上明发谕旨尊崇。
  皇上气愤了,觉得恭亲王是借母亲侵犯他的皇权,以“孝”字挟制他。
  他不能拒绝礼部的奏请,试想,如若驳回礼部奏请尊崇皇太后的折子,或者“留中”淹了,那不是显得自己对养母不孝,要闹出有累圣德的笑话来吗?
  上谕是发了,天下皆知康慈以非皇上生母而荣尊为皇太后,但皇上并不以皇太后之礼隆重办理康慈的后事,减杀丧仪。
  之后,又对恭亲王的非礼行为,进行制裁,以恭亲王失仪为名,将他罢值,撵出军机处,回上书房读书。
  尊崇康慈皇太后在七月初一,康慈皇太后崩逝在七月初九,恭亲王罢值军机处在七月二十。
  人的命运,福祸难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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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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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6 00:33
  现在,皇上的后宫主位们,比当初有不不小的变化:
  皇后当然仍居首位。
  丽妃以唯一的妃子而列第二。
  懿嫔列第三。
  婉嫔列第四。
  玉嫔列第五。
  容贵人列第六。
  璷贵人和璹贵人是刚进宫的新主位,名列第七和第八。
  鑫常在无进退,仍排第九。
  伊常在,最早是列第二的英嫔,降为英贵人,又于今年二月甘四日降为伊常在,现在退到第十了。
  玫常在,五月甘四日因差错从玫贵人降下来,排第十一。
  螟谙答应,最早是列第七位的春贵人,与英嫔同时降了一次,改为明常在,今年又与伊贵人同时降了一次,改螟谙答应,现在只好委屈在第十二位了。
  宫廷主位的荣辱沉浮,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容貌和年龄,但另一方面也要取决于嘴和肚子上。
  丽妃靠生育公主而受宠。
  懿嫔靠聪明伶俐、能说会道而得宠。
  伊常在和螟谙答应呢,大概坏事就坏在心窄和嘴贱上了。
  不过,懿嫔是不甘心丽妃越过自己而居于皇后一人之下,她人之上的。除了皇后,她谁都不让。她要使出浑身的解数,施展炕上功夫,争取也养个龙种。
  现如今宫里就是这个样子,谁能养个皇子谁就能爬得高,得到皇上的百倍宠爱。
  功夫不负有心人,懿嫔停经了,继之而来的是恶心、呕吐、厌烦油腻,太医请脉的结果,懿嫔有喜,产期推算在明年(咸丰六年)三月。
  尽管受罪不少,但把懿嫔乐得够呛。询问宫里那个有过生育经验的妈妈哩,说她的征兆是怀的阿哥儿。这下子更娇贵了,连皇上都宝贝得不行,那劲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简直不知怎么样才好了。
  这日,皇上在勤政亲贤殿召见过军机大臣和各部院尚书,退了朝,仍往“别有洞天”来,换了衣裳,携懿嫔的手出得殿来,随意散步闲聊,不知不觉便到了圆明园的东墙,皇上朝跟在后面的太监招呼,许进禄和印子紧赶几步上来,用钥匙开了墙上的月门,皇上和懿嫔遂缓步走入长春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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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6 00:34
  印子又赶着往前边湖边预备小舟。
  皇上和懿嫔转过山坡,由许进禄和印子等伺候着在得香阁上了船,便由一个太监摇橹,从思永斋西边往北划,钻过小拱桥,进入一个更大的湖泊。
  懿嫔因指着湖中央一个圆形的岛屿问:“皇上,这处唤作什么名儿啊?”
  皇上抬头看看,“哦”了一声,说:“是‘海岳开襟’。”
  懿嫔看这“海岳开襟”,圆圆的一个岛子,上面建筑极为精美,白栏玉砌、层层叠叠,有阶梯直通水面,甚是堂皇,心中赞叹不已,但她没有提出上去看看的请求,以免显得自己过分好奇。
  小舟轻轻荡着,侧“海岳开襟”而过,在北岸的法慧寺前停住,皇上遂挽住懿嫔的手,上了岸。
  这时,从西岸上跟过来的许进禄和印子也赶到了,皇上吩咐:“上西洋楼看水法。”
  印子答应着,匆匆赶去,通知那里承值的太监赶紧预备。
  长春园北部这几组西洋建筑,是乾隆初年建造的。当时部库充盈,乾隆帝又极喜游玩,可以随心所欲地建造喜欢的玩艺儿。乾隆十二年,乾隆帝弘历偶然见到一幅西洋画中有人造喷泉,便好奇地问宫中当供奉的意大利画家郎世宁,有谁能够仿造这种水法建筑,郎世宁推荐了法兰西传教士蒋友仁,乾隆帝命蒋友仁设计并督造了这几组建筑,自乾隆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总共建造了十三年,虽然这几组法国洛可可式风格的西洋建筑与园中那些中国传统建筑不太和谐,但因偏居北部一条狭长的地带,又有浓密树荫遮掩,倒是自成一景。
  皇上携懿嫔自法慧寺粉红院墙旁边走过,穿过林间小道,往西洋建筑而来,尚未走出树林,已听见西洋水法那哗哗的喷泉声了。
  皇上和懿嫔来到这组西洋建筑南面的水池前,望着喷泉的水花儿,觉得畅快极了。皇上告诉懿嫔:“这儿叫作谐奇趣,是乾隆十二年建的。你看这两边的两个六角小楼了吗?若是朕先传谕升平署伺候,就挨那上头奏乐。那又是一种情趣。”
  懿嫔点点头,把手伸入池中撩水花儿。
  “走,随朕去万花阵,那儿才有意思呢。”皇上拉着懿嫔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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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6 00:35
  他们穿过谐奇趣的主楼,沿大理石甬路往前走,皇上指着西边一座二层洋楼说:“这就是蓄水楼,水打这儿抽上去,再顺管子压下来就成前边这些喷泉了。”说着,过了一座小桥,走进大花园。
  花园的正中是一座洋式亭子,四面全是一道四五尺高的青砖刻矮墙,墙头栽着修剪整齐的黄杨树,这些墙之间形成的过道,虽说四通八达,却大都是些死胡同,若不熟悉的人乍一进去,很难摸到出口。
  皇上已存心与懿嫔开个玩笑,领她进到深处,便笑道:“你稍等,朕小解一下。”说完便转入隔壁胡同中去。
  懿嫔不知厉害,等了片刻,见皇上仍未回来,便慢慢往前摸,忽听皇上在不远处叫她,便循声而去,谁知这道儿不通,只得往回折,想改走另一条路过去,谁知又进了死胡同,急得她满脸通红,不知走哪里好。
  皇上见懿嫔好久都找不到他藏身处,开心极了,笑着不住叫她,引她走死胡同。
  玩了半个时辰,皇上方才登上万花阵中的洋式亭子,现身出来,招懿嫔过来,懿嫔远远看见皇上在亭子上,惊喜之极,忙拣近道走近,却又频频受阻,进几步,复又退数步,总是到不了亭子跟前。
  还是一个看园子的老太监,进去领了懿嫔出来,方才来到阵中央亭子,懿嫔委屈得泪水直流,坐在亭子上不肯再理皇上。
  皇上看她这娇态,春心大动,搂住她不住地轻吻,抚慰她。
  懿嫔闹了半天气,方才笑了。
  两人又转至东边的西洋建筑里玩了一回,看了当年乾隆帝的宠妃——容妃(香香公主)的住处,方才出来,复乘舟在湖上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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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26 11:01
  第卅四章  宫中琐事

  懿嫔索卓罗氏住景仁宫,她与懿嫔同庚,都是道光十五年乙未生人,属羊的,而她的月份稍大,生日九月甘六日。
  这日,她打轿走御花园,过储秀宫来串门儿。两人在东次间坐着聊天儿。
  印子和粒儿忙将镂花铜火盆在廊子上添了炭,搬进殿里。尽管东次间也是暖阁,地板下有火道,但懿嫔还是嫌冷,总让下人添火盆取暖。
  禄玲则忙着焚手炉。
  福玲伺候烟茶,完了事,便大大方方地搬了个杌子,在懿嫔脚边儿坐下,听两位主子说话。
  懿嫔允许她这样,婉嫔还时不时朝她问两句话,福玲也答话。
  印子没想到福玲这样受宠,有些惊讶。
  懿嫔的母亲富察氏进来了,懿嫔、婉嫔都站起来让座,福玲又赶紧上茶,富察氏笑着说:“婉主儿前儿个赏的几样菜可口,费心了。”
  婉嫔笑道:“一向我那边的菜,懿姐姐是不大爱吃的,嫌我厨房差。奶奶竟说好,倒让我不好意思了。既这样赏脸,明儿个起,我天天派人给您老人家送四样菜过来。”扭头看了看懿嫔,说:“懿姐姐生气也罢,顾不了这么多,我孝敬得您老人家高兴就成。”
  富察氏连连摆手,笑道:“使不得,可不敢劳动婉主儿。”
  懿嫔说:“这又有什么。她既然孝敬您老人家,何必不乐得白吃。我才不吃醋,明儿个我连厨房都撤了,也习惯着吃婉姐姐的菜了。婉姐姐呢,往后也别再挑我的眼,嗔着我嫌弃谁了。”
  婉嫔笑道:“奶奶,您老人家听听,这才说了一句,也没半丝儿恶意,也没冲着她,她竟有一车的话等着我呢。”隔着炕桌,轻轻捶了懿嫔一下。
  懿嫔也笑了。
  婉嫔又说:“想要吃的,偏就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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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察氏陪笑道:“婉主儿别介意。懿主儿没进宫前,挨丹阐就是这么个脾气,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头善良。下边的弟弟妹妹们,懿主儿比我管教得还严厉,可那还不是为他们好?街坊四邻没有不说懿主儿厉害的,可也没有不说懿主儿热心肠的。懿主儿呀,随我们老爷的脾气……。”
  懿嫔道:“得了,奶奶。有这么当着人夸自己个儿闺女的吗?”
  富察氏不再说,只是笑。
  婉嫔说:“我看奶奶没有半句过头的,估摸着懿姐姐打小就是这么个样儿。”
  说着话,外边太监报:“禀懿主儿,伊主儿、螟主儿、徐主儿到。”
  懿嫔和婉嫔听说,都起身出去接,互相以礼见过,复进殿中坐下。
  伊主儿,伊尔根觉罗氏最早是英嫔,名位仅次于当时还是贞嫔的皇后,如今降为伊答应。按宫廷主位的等级,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已降到第八等级了。每年的大宫分,月例、日例、舆服等,都大大降低。
  螟谙答应也是个倒霉蛋儿,和伊答应摽着往下降。
  徐官女子如今是宫廷主位最惨的了,她早先排在鑫常在之后,封玫常在,开始还不错,伺候的皇上舒服,升了玫贵人,后来就不成了,去年五月甘四日降为常在,六月十七日一下子降为徐官女子,分例俱照官女子办理。她原本就是宫女出身,一日皇上兴头上在圆明园里把她收了,得封主位,现如今,也差不多打回了原形。
  这很惨,一般官女子是当差的,干满十年可以出宫嫁人了,但是她可不成,皇上睡过的女人除了死,没别的出路。
  说她是主子吧,连第八级的答应也够不上。不过,她名下倒还有一名官女子伺候她,这是不同于官女子之处的。
  三个人现在都混得很惨,不知不觉愿意到懿嫔这儿来串门,巴结她,懿嫔现在皇上那儿红得快要发紫了。
  伊答应等三人来了,这就摆桌打牌,懿嫔、伊答应、螟谙答应、徐官女子四人上桌,婉嫔一向不玩牌,就和富察氏聊天儿。
  许进禄、印子、福玲、禄玲、粒儿伺候烟、茶、果子。
  已正时分,外边太监报:“万岁爷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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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主位慌不迭地一齐去接驾,懿嫔陪皇上进殿来,婉嫔等跟皇上请过安就回避了,各回自己寝宫进膳。
  进过午膳,皇上说头疼,不想看奏折,懿嫔说:“还是奴脾帮皇上看吧。照老规矩,留指甲印儿,再由皇上御批。”
  皇上说:“你身上有喜,得保养身子,晌午不歇息怎么成。”
  懿嫔说:“奴脾没事儿。躺下睡不着,起来倒犯头晕。若累了,自会歇息。”
  皇上说:“那你就看吧,别忒累了,朕先去歇息了。”
  懿嫔跪安,恭答:“喳。”
  皇上点点头,起驾往西里间去歇息了,养心殿跟来的公公们伺候。
  懿嫔在东次间看奏折,命印子打开匣子取奏折呈递。
  奏折有京内各衙门的,亦有外省的,大都是官军与太平军作战情形的奏报,只有一件,是内务府的,懿嫔看累了,命印子轻声读来听,嗑嗑巴巴总算念下来。
  奏折大致如下:“总管内务府谨奏,为粤海关现交数与奏案不符,严定限期,迅速催解事。
  窃臣衙门下现准粤海关监督恒祺文称,粤海关每年应解内务府广储司银子三十万两,本海关因咸丰四年和五年两年关税均已凑拨各省军需用,无款筹解进京,现于今年关税内,补交解京前年第二季广储司公用银子一万两。等因。
  现该监督恒祺已派候补县丞庆瑞投纳前来。
  臣等查粤海关每年应解内务府广储司银子三十万两,前因户部奏拨库藏短绌,于咸丰三年十一月间,经臣等奏明请旨饬下户部,无论何项要需,不得指拨此款当奉。
  皇上珠批,依议,迅速催解,不准擅自改拨截留。
  后经两广总督叶名琛、前粤海关监督曾维一块儿奏称,如果等每年关满,恐怕缓不济急,公同商量,自咸丰四年即前年起,分为四季,每季批解四分之一即七万五千两银子,一年统共解足银子三十万两。
  奉皇上珠批,所议甚好,照依行,该衙门知道。
  钦此钦遵。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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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款既经会片奏明分季拨解进京,并且屡次奉有皇上珠批,该监督自应恪遵奏章如数拨解,乃自前年二月会片奏准后,仅于前年八月间解来首季银子七万五千两。
  前年第二季、三季、四季应解银子,及去年仁全年应解银子,总共五十二万五千两,到现在未解送进京。
  而该监督恒祺现在来文,只解到银子一万两,并且这一万两银子还是在今年现征关税内补支的,以后是否随征随解,来文内也没说清楚。
  臣等伏思近自军兴以来,各省筹拨款子以济军需原所难禁,但既然已奉皇上珠批,粤海关解京供应宫廷所用这笔款子不准改拨截留,该监督自宣示珠批,怎敢籍词军需为重,不顾宫廷所用内币缓急。
  粤海关每年应解三十万两银子,系臣衙门供应内庭差务要款。如坤宁宫、奉先殿、御茶膳房、自鸣钟讨领等大端,较之外省军需更为紧要。
  此外,还有紫禁城内值班八旗,内务府三旗官兵每日口分,万难一日廷缓。倘若该监督于今年应解之款再不解京,则前项一切要差无未垫发,实难支持。
  臣等每思及此,万分焦急,惟有请旨饬下粤海关监督恒祺,恪遵珠批及奏定章程,即自今年现征税银首季起,每季批解银子七万五千两,至十二月将今年应解三十万两银子全部解到,不得迟延,亦不得报导欠。
  至于前年和去年所欠内务府的五十二万五千两银子,统限五年内还清。
  倘该监督仍照从前延缓,或逾限不解,或解数不足,即由臣等严行参办。
  所有严催粤海关起解银两缘由,为此据实奏闻,请旨。”
  懿主儿听印子念完,拿过折子,划了指甲印子,表示依议,等皇上珠笔批过,即可催促粤海关依此解银进京了。
  晚上,皇上兴致好,加了袍子去北花园里头遛弯儿消食,懿嫔也加了袍子,伺候皇上同游园子。
  这天风小,不太冷,月亮也好,皇上和懿嫔在园子里头的石甬路上走了好一会子,还挨亭子里坐了坐,公公们伺候坐褥。
  戌正,皇上和懿嫔出琼园西门,进大成右门,回储秀宫喝了燕窝粥,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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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九,未正三刻,内殿总管韩来玉带着钦天蓝的博士张熙来储秀宫看风水,看得后殿明间东边门北边大吉,说是在这儿刨喜坑好。
  懿嫔叫进韩来玉吩咐说:“韩总管,我这些日子不舒坦,你晚几天再带人进来刨坑吧,我这儿心烦。”
  韩来玉回禀:“回懿主儿,日子定在本月二十四日,是吉利日子。”
  懿嫔想了想说:“这么着,还有半个月呢。那成,就这么着吧。等刨坑的头一天。你再来禀告一声儿。”
  韩玉来恭答:“喳”,跪安后退下。
  懿嫔吩咐许进禄说:“备轿子,我上景仁宫去。”
  许进禄忙令备轿,一边又请示:“懿主儿是挨婉主儿那边用晚膳,还是回储秀宫来用晚膳。”
  懿嫔道:“我聊会子天就回来。挨那边吃不习惯,你们照常预备晚膳吧。”又说:“皇上那边若传我,或是皇上驾幸储秀宫,你们就上景仁宫回我就成,别误了。”
  许进禄连忙恭答:“遵命。放心吧。懿主儿,奴才误不了事的。”
  懿嫔想了想,又说:“今年正月的份例还没领回来吧?赶紧去几个人领回来。往后,这些个事儿你们总得张罗着,别净等我说话才好。”
  许进禄恭答:“遵命。奴才们这就去。”
  懿嫔坐轿子往景仁宫去了。
  许进禄忙将懿嫔吩咐的话转达储秀宫首领太监杜福来,杜福来便派人,去领懿嫔今年正月的月例份子。
  许进禄招呼印子说:“小印子,趁这会儿功夫咱们把屋子归置归置。”
  整理桌子时,印子见抽屉里有大中小三块金条,看了看四下无人,便问许进禄:“师傅,懿主儿用这金条做镇纸用吗?”
  许进禄说:“不介。这是那三块没镌字的金钟金条,皇上扔这儿的,没啥用处。懿主儿有的时辰拿着它玩儿。”
  印子说:“什么是金钟条呀?把我弄糊涂了。”
  许进禄便跟印子讲了皇上命恭亲王溶化金钟铸为金条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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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子听了,拿起那块大的金条掂了掂,果然沉甸甸的。
  也是,这么小块东西,差一两就一斤了,自然显得沉。
  许进禄说:“除了作为样品进呈的这块金条,再也没有第二块十五两的,其它全是十两以内的。”
  印子因问:“师傅,这金条可是足金的吗?”
  许进禄四下看了看,悄声说:“你可别外头胡说去。这金条最多不过三成金,其余银占五成,铜占二成。”
  印子惊讶地说:“这和银子怎么兑呀?”
  许进禄说:“照样按十成足金兑,一两金条兑十五两银子。这块中不溜儿的是十两重,可以兑换一百五十两纹银。”
  印子算了算,说:“这就是说,这块十两的金条,真格的只有那三成金算是平兑,其余五成银子和二成铜都算是赚头儿?这也赚得太大了,五两银子换七十五两银子,连二两铜都换三十两银子,那谁兑呀?出银子兑换这金条的人不是太亏了吗?现如今,外头银价高着呢,原先一串铜钱换一两银子,如今四串换一两都没人换给你。”
  许进禄说;“就这样儿,好些人想兑换这金条还没门路呢。这东西虽不是足金的,可谁都知道出自宫里头的那三口金钟。金条虽制了八千五百块,毕竟是有数的,旁人万不敢仿制,到什么时候,这金条都顶足金兑换。”
  印子伸舌头,说:“内务府广储司这下子赚头儿大了。”
  许进禄说:“这还是六王爷的主意。当初打算把金钟溶化了,制足金的金条,谁知砸碎了金钟,令金匠一磨验,竟只有三成金,里头黄白两色儿,极难看。六王爷算了算值不了多少钱,便干脆不提炼,全都制成了这样的三成金条。”
  印子看了看金条,色儿金黄,倒不象含了那么多银和铜的。
  许进禄说:“金钟也好看着呢,金光耀亮的,砸碎了看里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据说当初制那金条时,自然也用老办法,面上一样好看,就是里头杂和面。含着五成银和二成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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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子将金条重新摆好,关上抽屉,说:“我是没那么些银子,有银子也不兑换这玩艺儿。除非我疯了。”
  许进禄说:“你当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头的事儿?有人拿着金条,兴许一辈子也不知道这里头有假,除非他拿着这金条去打首饰,一打知道了,找那兑了他银子去的主儿。官司也打不赢的。只要是官制金条,成色儿就这样,他只能拿这金条去兑别人的银子。这金条跟当十大钱儿差不多,只能当钱使,不能打首饰器皿,一打就难看了。”
  印子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
  懿嫔在景仁宫婉嫔那儿聊了一个时辰,回储秀宫来进晚膳。
  皇上驾幸储秀宫,正好,懿嫔伺候皇上进膳,加了桌子,摆上御膳房送来的菜。
  皇上脸色儿不大好看,说是南边官军围剿长毛不大顺利,又丢了城池,虽将官吏们治了罪,却收复不了失地,心里头自然是烦得慌。
  进过晚膳,懿嫔陪皇上在东次间里头聊天儿,不准当差的听,许进禄等便都退出来,在殿外伺候着。
  戌正,皇上起驾回养心殿,命懿嫔也随着去了。
  今天,杜福来命张文亮几个人去领懿嫔第一月的月例份子,领回来大家帮着查点后,入储秀宫小库房。
  印子多了个心眼儿,将单子抄了一份,心想:“往后若轮到我开单去领取时,可别出差池。”
  懿嫔每日份例计:猎肉九斤,陈粳米一升三合五勺,白面三斤八两,白糖三两,核挑仁一两,晒干枣一两六钱,香油六两,豆腐一斤八两,粉锅渣八两,甜酱六两五钱,醋二两五钱,鲜菜十斤,茄子八个,王瓜八条,一两五钱重白蜡二支,一两五钱重羊油黄蜡二支,红箩炭夏例五斤、冬例十斤,黑炭夏例二十五斤,冬例四十斤。
  尽管内务府府库空虚,但主位们的大宫分、月例、日例,一样东西也未曾减少。
  翌日,懿嫔回到储秀宫,闲着没事儿,又懒得出去串门儿,便命许进禄、福玲、禄玲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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