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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慈禧[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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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2 00:49
  皇上每隔几天来请一次安,娘儿俩差不多是一成不变的这套话,也不觉着厌烦。
  主位们中,与康慈皇贵太妃熟识的只有贞嫔、云嫔、玉嫔、英嫔四位。
  云嫔早先是皇上做阿哥时的侍妾,算是老人儿。
  贞嫔和玉嫔、英嫔是四月里进宫的,先前随皇上到园子里来请过安,故而熟悉了。
  兰贵人和丽贵人等其她主位都是五月才进宫的,这回是头一次随皇上来请安。
  康慈皇贵太妃与贞嫔和云嫔说话最多。
  贞嫔长得很美,虽然比玉嫔、英嫔、丽贵人稍逊色些,却比她们显得稳重,而且在文雅中透着端庄。她今年十六岁,父亲穆扬阿是广西右江道员,四品官职,与兰贵人的父亲惠徵是同等级的官员。不过,满人重旗籍,她家是镶黄旗,在八旗中属上三旗;而兰贵人家是镶蓝旗,属下五旗。贞嫔在广西长大,书读得多,谈吐文雅得体。康慈皇贵太妃甚至觉得,贞嫔颇有点象当年的孝全成皇后。孝全成皇后也是在南方长大的,气质与当时的各宫主位们颇为不同,端庄中透出一种温柔而秀美的神态,那是学不来的。
  云嫔,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年纪轻轻就极虔诚地信佛,平日总以《华严经》消磨时光,是有点未老先衰的样子。皇上感念她头几年侍候周到,如今虽已充实了后宫,同时选了几名主位,倒也不嫌弃她。她这人与世无争,还要怎样呢?康慈皇贵太妃因她原本是自己名下的宫女,又是自己一手把她给了皇上的,自然疼爱她,加之她又读经,便与她更有话可聊了。
  玉嫔和英嫔、丽贵人,也因康慈皇贵太妃问话,答了几句。至于兰贵人,康慈皇贵太妃非但没有问她什么,似乎连认真看她一眼也不曾,因为在大家都不熟悉的情况下,她确实不太引人注目。
  每个主位心中都明白,皇上还没有册立中宫皇后,而这皇后的产生,很可能就由她们当中选出。博得皇上的宠爱自然是第一件要紧的事,可赢得康慈皇贵太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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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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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2 00:50
好感也是关键。康慈皇贵妃不会干预皇上的朝政,但家务事,她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那是份量很重的。
  看起来,先进宫是有些便宜占,除了云嫔出身卑贱,又做过官女子,不可能被册立以外,贞嫔和玉嫔、英嫔确实很受康慈皇贵太妃的喜爱。虽然她们只是四月才进宫的,可和康慈皇贵太妃、皇上一同过了端午节,听了一天的戏,自然亲近多了。
  兰贵人默默无语,看着贞嫔、云嫔、玉嫔、英嫔,甚至还有和她同一天进宫的丽贵人,与康慈皇贵太妃说话,而她则受到冷落,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这是她进宫几天以来受到的第二次打击。
  那天,皇上在她所住的储秀宫午歇,她未能够承受雨露,而皇上再也没有去过,更没有召她到皇上的寝宫养心殿侍寝,她如今还是个处女。她听说过,古时候,有的女子被选进宫,一辈子都轮不到侍寝,最后老死于冷宫之中。
  想到这些,她不由得心中一紧,微微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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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2 14:33
  第十二章  印子净身
  
  印子净身这天,脱得净光,手脚都被捆起来绑在床头上,那样子真和即将被屠宰的小牲口差不多。
  皇宫、王府里用的男性仆人都要除根,谓之太监,也叫阉人。把他们变成中性人,一方面是为了女眷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怕那些寂寞难捱的女眷与男仆私通,弄出丑闻,更怕血统的纯洁被染。
  皇上的每一个皇子都有继承皇位的可能,万一要是妃嫔与人私通而怀孕,那这江山岂不被人家兵不血刃地轻而易举夺走了么。
  太监的来源主要是农村贫苦人家的孩子,以环抱京城的直隶省为主,最有名的大约要数河间。
  京城里当然也时有人家穷得过不下去了,咬牙将自家孩子除根去势,送进宫里、府里做太监,可是除根这“活儿”不是随便哪个郎中都能干的,要知道弄不好就会出人命。
  京城里专门干这营生的出名的有两家,一个是南长街会计司胡同的“毕五”,再一个就是地安门内方砖胡同的“小刀刘”。
  杏贞(如今已经封了兰贵人)叫宫里派到家里来伺候的太监杜福来,找来给印子“净身”的就是小刀刘家。小刀刘祖上是在乡下专干劁猪的,自从进了北京城,改行干起了劁人的勾当。
  这个行当虽然损了八辈子阴德,却是个名正言顺的行当,在内务府会计司正式挂了号,并且,他本人还捐有七品的官职。
  现如今,他已不亲自动手干了,嫌腌臜,而是指使徒弟们动手。
  执刀给印子净身的徒弟,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脸横肉。他嘴里叼着刀子,用块湿布给印子擦下身,一双肉泡眼冷冷地盯着印子那早已吓得煞白没有血色的小脸,然后用白布一圈圈缠印子的大腿根,最后开始勒印子的黑蛋蛋。
  印子觉得肚子发胀,很快就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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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3 08:33
  那汉子又用一块竹板子拍打印子,从大腿根儿到肚子,最后到他的“话儿”,越拍越响,越响越狠,印子觉得下半身都没知觉了,咧着嘴哭喊饶命。
  哪里找麻药去?这就是最省钱的麻醉法。
  突然,那汉子伸手托住了印子的下巴颏,一拳打在印子的头上,印子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眼前乱冒金花儿,挣扎了两下,便失去了知觉。
  趁他昏过去了,那汉子掰开印子的嘴,将一枚未剥壳的熟鸡蛋放进了印子嘴里。为的是怕下刀子后,印子疼醒了咬了自己的舌头。
  那汉子立刻下家伙,三下五除二便把印子的生殖器割了下来,印子昏迷的片刻使他的手术十分顺利,可是这一割下来,印子疼醒了,发出呜呜的嚎叫,熟鸡蛋在牙齿里边压着舌头打转,根本就咬不到,由于手脚被捆住翻不了身,只是来回晃脑袋,往上一窜一窜的把床头碰得梆梆响。
  汉子令人给印子倒药面子止血,自己坐下来,点着烟锅抽起来。
  他静等着印子第二次昏迷。
  过了没多长时间,印子的呜呜嚎叫果然弱下来,慢慢昏了过去。汉子这才磕一磕烟锅,站起来,从兜里摸出根小管子来,仔细地插进印子的尿道,然后用大块的白布给印子包扎起来。
  完了,手术顺利。
  劁人并不比劁猪难多少,只要执刀的人心狠,手底下利落,一切简单。
  印子真正受罪,是打这以后的半个月,他躺在炕上,每天屙屎撒尿,都象过鬼门关,疼得死去活来。侍候他的王嬷嬷尽了力,可也不能总是没完没了地给他洗下身,伤口到底是感染了,全身都肿起来,两条腿肿得可以和腰找齐。
  他真有心一头撞死,可是总有人看着他,想死是办不到的。
  半个月后,尿道上的小管子可以撤出来了,不必担心肉芽长死,印子这才好受一些,可以自己用手支撑着,坐起来在墙上靠一会儿。
  望着映在窗纸上的月光,默默地在黑暗中发愣。
  王嬷嬷夜里不再守着印子了,吃了晚饭就不再来,印子一个人在自己的下房里苦熬,静静地捱日子,等着伤口完全长好,可以自己下地。
  现在,他整宿都难以入睡,光是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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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3 08:34
  他恨杏贞,恨她太自私,为了把他弄进宫侍候她,竟下此狠心,毁了他。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天晚上不敢逃走,倒老老实实地等着小刀刘的人来收拾他,以致变成了现如今这样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废人。
  他更恨绮红,这丫头竟一次面也不露,或许因为他已不再是男人,早已把他忘记了!
  “唉,女人啊,狠起来,胜过男人十倍。”
  正当他胡思乱想,泪流满面的时候,这天夜里绮红来了。绮红站在门口,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望着炕上印子那削瘦的面容,伤心地哭了。其实自从印子净身那天起,她几乎每天都来,但是没有勇气进来。她在窗外听见印子那痛苦的呻吟,夹杂着哀号,每次都转身跑去,回到自己的下房用被窝蒙住头,痛哭失声。半个月来,她的眼睛都红肿得象对桃子。
  好在景瑞眼瞎看不见,而周氏又很同情她,常常叹着气,劝慰她往开处想。
  绮红站在门口,望着瘦得皮包骨的印子,心都要碎了。曾几何时,他们私订终身,发誓白头到老,而如今,印子已经失去了男人的……不可能再娶她了。她为印子哭泣,也为自己悲惨的命运哭泣。
  “老天爷,我们什么地方得罪了您,自我们一生下来就这么整治我们,难道我们前世真的作了什么孽吗?”
  绮红本姓张,自幼失去双亲,是由舅舅养大的,可她舅舅沾上了贪杯的毛病,三喝两喝,把家产喝进去了,把绮红也喝进去了。绮红被卖给杏贞家时才十岁,到如今已整整五年了。
  绮红喜欢印子,因为两人都是孤儿,也同在大格格家做卑贱的奴仆。她想,如果将来大格格出阁后,老太爷能够成全她,把她许配给印子,那她就心满意足了。印子长得好看,为人诚恳,脾气也温和,跟了他,这辈子是不会受什么气的。虽然仍摆不脱贫穷的命运,但只要夫妻之间感情好,过日子是可以的。
  唉,她还能够有什么更高的奢望呢?
  可是就这一点权利,也被杏贞剥夺了,生生把印子变成了个废人。绮红的脸上在淌泪,心里却在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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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3 08:34
  印子坐在炕上,默默地望着靠在门框上哭泣的绮红,心底在颤抖。一股无名的焦躁,使他一反常态地哑着嗓子朝绮红怒喊:“滚,你滚开!”
  绮红愣了愣,哭得更厉害了。她双手捂着脸,慢慢地走到炕前,在炕沿上坐下来,抽泣得喘不上气来。印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哇地哭出声来,象个幼稚未脱的孩子。绮红俯在印子腿上,双肩抖动着,拼命摇头。
  两个孤苦零仃、倍受摧残的孩子,抱在一起,泪如雨注。他们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了,伤心到了极点。这样哭了有半个时辰,两人方渐渐止住了。
  印子在枕头边摸过一块帕子,轻轻为绮红拭泪,见她双眼直瞪瞪地望着油灯,不由心中一沉,说道:“绮红,你可……千万往开处想啊……”
  想想自己落到这样悲惨的境地,反得劝导绮红,泪水又扑簌簌地滚了下来。
  绮红不说话,愣愣地盯着油灯的火苗。印子心里害怕,追着问绮红:“你心里头想什么呢?倒是说话呀。”
  绮红忽然说:“我琢磨着,咱们只有两条路。一是一块儿寻短,二是一块儿逃走。要不,你非进宫不可。”
  印子战战兢兢地说:“内务府会计司已经把我挂上号了,这要是逃走,被他们抓回来,非乱棍打死不可。索性就走了头一条道儿,一根绳子了结,省得活受罪。……不过,你还小,犯不上陪着我……”
  绮红不等印子说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哭道:“你怎么这样狠心,自己个儿一走了之,剩下我在世上捱年头。”
  印子想说:“你还可以嫁人,忘了我。”但他没有说出口。这话简直象刀子,先剜了自己的心,他不能再刺伤绮红的心了。
  “逃走!”绮红咬了咬牙,说:“往关外逃。抓回来再说抓回来的。”那神情,真有点女丈夫的样子。
  印子惊讶地望着绮红,望着这个平日和他说句话都脸红,羞得低头捻衣襟的丫头。到不到她竟有这般勇气,竟是这般痴情。印子默默地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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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3 08:35
  绮红象是瞬间长大了似的,完全变了个人。她冷静地说道:“我平日攒下五两银子,还有几件老太爷赏的首饰。你呢,无论有多少都添在一块儿,总够咱们走些日子的。到末了没了盘缠讨饭也成。总归是出了关,找个荒凉地儿开点荒过日子。强似挨这儿当活尸。”
  印子想,要是没净身之前有这个想头多好。唉,人不没逼到这个份儿上,豁不出命去啊。现如今,自己个儿已成了个废人,如照绮红说的这样干法儿,就算能够成功,挨长白山找块地儿开荒过日子,可是……岂不是耽误了绮红一辈子?
  绮红见印子沉吟不语,猜透了他的心,哭道:“印子哥,你别胡思乱想了。虽说你已经成了残废人,可我也跟定了。你若进宫,我这辈子是绝不嫁人了。这样,不如咱俩厮守在一起,活到哪年是哪年。”
  印子咬了咬牙,说:“绮红,听你的。等我长点劲儿,咱们就走。”
  绮红点点头,说:“你先好好养着,估摸着十天半个月也不会催你进宫,等伤口好利落了,咱们再走也不迟。”
  印子擦擦泪水,说:“是这话。”
  绮红搂住印子的脖子,把头帖在他的胸上,默默地待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擦着泪走了。
  印子忍着痛,趴在窗上,从一个小窟窿望着绮红走去的背影,只见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她的头上和身上,觉得她好美,心里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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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3 18:50
  第十三章  刚愎自用
  
  “混帐,混帐!” 皇上把笔一丢,顺手把奏折扔在地上的毡毯上。
  他气得脸色煞白,背着手在暖阁里来回踱步。
  皇上的父亲老皇帝是道光三十年正月驾崩的,他当月即位,那时不到二十岁。可是,当皇上到现在才两年多一点,他就不胜劳苦,对棘手的朝政感到厌烦了。
  皇上登极的那年,洪秀全在广西桂平县金田村起事,闹太平天国。尽管两年多来他调兵遣将,甚至把首席军机大臣赛尚阿都派去广西督战围剿,可是非但不能将太平军扼杀于襁褓之中,反而屡战屡败,连失重镇要塞。
  太平军简直象股旋风,把官军的包围圈扫得支离破碎。这不,又有六百里加急折报,湖南道州城陷落了。也就是说太平军冲出广西,把几路合围的官军甩掉,长驱直入湖南了。
  “金环,传肩舆,去正大光明殿。”他烦躁地吩咐道。
  皇上这次来畅春园给康慈皇贵太妃请安,几位军机大臣也从京城跟了过来,为的是十一日给康慈皇贵太妃祝寿,并在圆明园的同乐园听戏。
  皇上在圆明园正大光明殿叫起儿,三个军机大臣立刻进殿,顺序跪下。
  皇上把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上,怒气冲冲地问:“湖南道州陷落,这还是广西逆贼袭扰湖南吗?”不等军机大臣回话,立刻大吼:“广西全州失守,长毛贼众已经立足广西窥视湖南;现在湖南道州失守,逆贼已立足湖南窥视湖北矣!”
  面对皇上的雷霆盛怒,三位军机大臣大气都不敢出。前方大军云集,堵剿竟如此不力,真可谓焦头烂额,谁还敢为前边有半句的辩词?
  皇上大声说:“湖光总督程矞采前日奏,长毛贼众由永州窜至双排,系通道州大路。提督余万清在那里驻扎,兵力尚单,和春带兵万余跟追赶至。议分两路,一由宁远驰赴道州堵截,可知道州已有和春带到之兵,何至遽尔失守?余万清系在道州防堵之员,何以道州吃紧之际,却称下游吃重,径赴衡州,显然是逃避与贼接战。且该提督发咨次日,道州城郭已陷。岂贼众麕至,先期一无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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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4 09:12
  几位军机大臣不敢答奏,唯有任凭皇上发怒。
  皇上喊得口渴,坐下来喝茶润润嗓子,这当儿,祁寯藻奏道:“龚裕奏,不谙军旅,现复患病,恳请开缺。”
  皇上一听,更火了:“临阵脱逃,可恶!该巡抚身膺疆寄,当此军务防堵吃紧之际,应如何殚竭血诚,以图报效。现如今粤匪奔窜,渐入湖南,辄以肝气旧病藉词引退,实属辜恩,大负委任。著交部严加议处。”接着道:“新任湖北巡抚常大淳未到任以前,所有一切防堵事宜,仍责成龚裕戴罪筹办。傥有疏虞,朕惟执法严惩,绝无宽贷。”
  祁寯藻恭答:“喳。”
  皇上见军机大臣们唯喏喏而已,便命:“湖南道州失陷,将湖光总督程矞采、湖南巡抚骆秉章,交部严加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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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4 09:13
  皇上从正大光明殿出来,叫太监金环:“肩舆,回天地一家春。”
  金环答了声”喳”,急匆匆去了,片刻便准备好了肩舆,回来请驾。
  皇上坐着四人抬肩舆出了正大光明殿,往后湖九州清晏的天地一家春而来。贞嫔钮祜禄氏已接到了金环派人传来的皇上口谕,在门外跪于拜垫上接驾。皇上朝她点点头,在正殿门前下了肩舆,由太监打起帘子,他先进了殿。贞嫔随后也进了殿。
  皇上在东次间落座,贞嫔进来,他指了指短榻,赐她坐。两人喝着茶,默默无语。
  半晌,还是贞嫔主动先开口问:“皇上,朝政不顺心吗?”
  皇上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贞嫔不敢再往下问。她知道,祖宗的家法规定:妃嫔不得干预朝政。
  皇上叹了口气,吩咐太监:“取了棋来。”
  太监立刻把棋盒和棋盘取来,放在炕几上,并取黑白子各二枚,为皇上和贞嫔码好座子。
  皇上取黑棋布阵,贞嫔小心应付。不一会儿,皇上便开始大举向贞嫔的一块孤棋进行围攻,贞嫔左冲右突出不来,反而撞紧了气,想就地做活,又被皇上点了两下,出不来两只眼,整块大棋都死了,只好推枰认输。
  皇上脸上露出了笑容,开心极了。
  “唉,朕在棋盘上如此挥兵如意,为何……”他想起广西、湖南的战局,眉头又皱了起来。
  “皇上,奴婢再伺候一局面如何?”贞嫔腼腆地说。
  “嗯,”皇上很有兴致地说;”再来一局,看朕的本事。”
  于是,皇上马上陷入窘境,继而又意外脱险,再下来是大举反攻,贞嫔的阵容顿时崩溃了。
  “哈哈,朕知道你是有意退让。”皇上得意地说:“这局还不算,再来一局。”
  贞嫔微笑摇头。
  皇上看看太监、宫女们,示意他们退下。然后,拉贞嫔过来,搂在怀里,亲吻她,看着她的眼睛,可怜巴巴地请求:“再陪朕玩儿一局吧?只一局。”
  贞嫔红着脸,点点头。
  毫无疑问,第三局的结果是贞嫔把皇上杀得大败亏输。
  皇上不干了,胳肢贞嫔,搔得她笑得喘上不气来,继而将她的衣服扒得精光,按在炕上云雨一番。
  贞嫔闭着眼睛,温顺地任凭皇上腾云驾雾,她绝不肯露出半点激动的样子来。
  “象是白玉石雕的个美人儿。”
  皇上喘息着,默默地望着她那白嫩的肌肤。
  英嫔可不是这样,每回侍寝,激动得不行,并且象扭股糖一样猴在皇上身上,抱住不放。皇上开始喜欢她,几次之后感觉撑不住了,甚至有点怕她了。
  皇上肾虚。
  玉嫔也不是这样,她一侍寝,象只受伤的小鸡儿,脑袋扎在枕头底下,一哭就是半个时辰。皇上始终喜欢她,爱去抚慰她,哄她那个可怜样儿,可皇上不能满足。
  皇上欲望很强。
  皇上在贞嫔这儿总是自自在在,舒舒服服,从不会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也不会留有什么缺憾。并且,当大家衣冠楚楚的时候,贞嫔总是显得那么端庄华丽。
  皇上不记得她在房事中有过什么庸俗下贱的举动,尽管他在激动时十分希望她主动俯就,但贞嫔安静极了。所以,贞嫔始终是个玉石雕像水晶人儿,表里如一。
  “噫,端庄文雅,温柔贤惠。”皇上赞叹了:“怎么造就的个人儿。”
  他心里,已经差不多决定册立贞嫔为中宫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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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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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4 09:13
  回京城不久,皇上决定交给贞嫔一些差事。
  皇上和贞嫔进过晚膳,慢慢踱出钟粹宫进北边的御花园散步。
  夕阳的余辉,洒在崇山顶亭子的琉璃瓦上,园中鸟语花香,安静极了。几十尾红鲤鱼在池中悠闲地游着,它们永远的习惯就是寻找食物,其实它们并不饿,因为专职此事的太监会定时饲喂,鱼儿是永远不会有饿毙之虞的,比起齐化门外大批趸留的饥民,鱼儿是幸运的。
  至于那些悬挂着的笼子中的鸟儿,自由确实失去了,但是也有足够的苏子、红梁、小米,甚至虫儿盛在考究的小巧白底蓝花瓷罐中,以备不时之需,当然成对的瓷罐里也少不了清水。
  皇上和贞嫔沿着码成图案的碎石子甬道慢慢踱步,来到绛雪轩前时,他们都不由得笑了。
  皇上想:“选秀女这种办法儿,并不怎样高明。哪儿找第二个她这样的人儿去呢?”转过脸来看贞嫔,贞嫔羞得红了脸,低下头去。
  皇上指着绛雪轩前琉璃花坛里的一株开满白色小花的灌木问:“贞儿,你可见过这种花吗?”
  贞嫔抬头,细细看了一回,闻着那股淡淡的香味儿,微微摇头,说:“皇上,奴婢头一回看见这种花。”
  皇上点头,说:“这种花大多生长在剑南,京城中极少见的。”
  贞嫔问:“叫个什么名儿呢?”
  皇上道:“朕读高士奇《天禄识余》,说是叫‘太平花’,还是宋代仁宗帝赐的名字。”稍停了一下,想了想,说:“宋代范成大有《太平瑞圣花诗》,这么咏她:

  雪外扪参岭,烟中濯锦州。
  密攒文杏蕊,高结彩云毯。
  百世嘉名重,三登瑞气浮。
  挽春同住夏,看到火西流。”

  贞嫔点首称好,又细细看了一回这种珍稀的太平花。
  皇上忽然又感到心头沉重起来,原来,他想到南方的战局:“唉,太平,太平,朕生不逢时,怎么就赶不上太平盛世?”
  皇上和贞嫔沿着摆有各种花卉仙草、人物故事图案的碎石子甬路,慢慢溜达,轻声说话。太监、宫女们,捧着水壶、茶具、坐垫,远远跟在后边伺候。
  皇上走到浮碧亭外的鱼池前,手扶着汉白玉石栏观赏着几十尾红鲤鱼,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轻叹口气,向贞嫔说道:“六月初九,是朕二十二岁生日,又得忙乱一番了。”
  贞嫔听说,迟疑了片刻,轻声问道:“皇上,每年万寿节都大办吗。”
  皇上苦笑道:“不大办,杂事也不少。关键之处……内务府没多少钱了,处处都得节省。唉……,南边这一闹起来,光兵饷就不少,筹措起来很棘手……总之,朝政就很伤脑筋了,还要管家里头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内务府差不多天天都有折子请旨,办这办那的,烦死个人。唉!”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贞嫔不知如何安慰皇上,一双充满忧虑的眼睛看着皇上,默默无语。
  “总得有个人来处理家务,替朕分心才好啊。”皇上自方自语地说。
  他转过身,双手扶住贞嫔的肩膀,恳切地说:“朕打算让你历练历练,学着处理宫里头这些琐碎的家务事,你看如何?”
  贞嫔一愣,继而微微摇头,用修长的玉指理了一下鬓发,说:“奴婢怕是不行……,皇上还是……”
  皇上笑了:“就你稳重些,朕看行。你不妨先试一试。大事儿呢,朕拿主意,小事儿呢,你就作主。错了也不打紧,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自己吓唬自己个儿。”
  贞嫔咬着嘴唇,犹豫不决。毕竟,她才十六岁,一下子经管这么大的事项,心里没谱。
  皇上看了看太监、宫女们,都在离得很远的千秋亭那边伺候着,便伸手抬起贞嫔的下颏,在她樱桃般的朱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回头,朕和康慈皇贵太妃打个招呼,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别再犹豫了。”
  贞嫔还想说什么。
  皇上道:“你若再推三诿四的,朕可要生气了。”
  贞嫔只好点了点头。
  皇上高兴了,朝远处的太监们做个手势,于是太监、官女子们过来,将坐垫铺在浮碧亭里的石凳上,又将茶和各样干鲜果品摆在石桌上,皇上和贞嫔进亭中坐下,喝着茶乘凉,一边闲聊。
  翌日,有上谕下来:“贞嫔著晋封为贞妃。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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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5 15:55
  第十四章  不同命运
  
  印子和绮红逃出景瑞家,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他们决定先去天津,绮红记得她有个姨嫁给了那里的一个杂货店掌柜的,如果能找到他们,再作逃往关东的打算。
  她剃了头,也像男人一样把脑瓜顶前半边刮得铁青,将长发梳成个大辫子背在脑后,印子看她觉得很象个男孩儿,不过还显得忒秀气些,便让她抹了些香灰在脸上。
  两人背着简单的行李卷儿,从京城西边的西四牌楼转到东四牌楼,再往东出了京城东边的齐化门,沿着官道往通州而来。
  一路上,有出京南下的官员,有北上进京的买卖人,也有不少逃出灾难地方的流民和四处流浪的乞丐,没有人注意他们。
  过了八里桥,下起雨来,他们在道旁一户农家的屋檐下避雨,天渐渐黑了。
  两人逃出京城本来就提心吊胆的,生怕路上受人欺侮,更不敢走夜路,便在一家骡马大车店住下了。买了两碗汤,吃了随身带的饽饽,早早歇息。
  店里是大通炕,可睡二十来个人,都是跑小买卖的或赶骡马大车的把式,脚臭汗臭熏人,但他俩也得忍耐。
  绮红不敢脱衣裳,找挨着山墙的地方合衣躺下,好在她自幼入旗家当奴仆,没有缠脚,若不是天足,也会露行藏的。
  印子在她身边躺下,将一个满脸胡子的生意人隔开。
  听着院中哗哗的雨声,印子和绮红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对着脸睁着眼睛,互相默默望着。
  印子轻轻握住绮红的手,发觉她在哆嗦,心想:“到底是女孩儿,出来时痛快,这会子已经怕了。”
  印子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往后得千方百计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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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5 15:56
  一个十六岁的小伙儿和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举目无亲,就这样仓皇地奔逃在茫茫人世间。
  他们不知自己今后的命运,不知自己今后的归宿,只是向往着远离京城的更荒凉的地方,到那里去寻找自己的乐土。
  半夜,印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本就没睡实,一下子醒了,他感到背后那人已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被窝。
  开始,他以为这家伙是要偷他的银子,便把小包袱紧紧抱在胸前,不去理睬这家伙。谁知越来越不以对劲儿,这家伙竟在他身上乱摸起来,不由心中一阵厌恶:“糟糕,这家伙有相公癖。真倒霉!”
  汉子见印子软弱,没有言声儿,便胆子大起来,竟将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到印子裤裆里。印子用力推他的手,双腿夹紧,但哪儿有这汉子力气大?这汉子已将手伸进了印子的小衣。
  “咦。”这汉子吸了口气,坐起来。
  他一时没想到印子会是太监,惊诧地以为碰上个乔装男童的女孩儿。
  印子吓得出了一身汗。
  他不甘心吃亏,可又怕吵闹起来,露了绮红的行藏,一时真不知如何才好。
  汉子嘿嘿冷笑了一声,一把将印子搂过来,在他那嫩白的脸蛋上狂亲乱吻起来,他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在旅店中撞破了一个外逃女孩儿的行藏,便要大占便宜。
  他料想这“女孩儿”不敢声张,否则,惊动了大家,就这帮赶马车跑买卖的,还不得把“她”撕了?
  这汉子肆意妄为,印子拼命挣扎,早惊动了同一条炕上的其他人,只是都不知道这儿出了什么事,都懒得过问。
  汉子按住印子,开始扒印子裤子,不想胳膊上被一根尖锐的利器猛刺了一下。他不由叫了一声“哎哟”,放松了印子。
  他知道这不是手底下按着的“女孩儿”扎的,而是躺在里边的那一个,不由愣住了:“原来这俩是一伙儿的。那一个是不是这丫头的姘夫啊?”汉子吸了口气,觉得太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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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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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5 15:56
  绮红在里头靠山墙的地方躺着,紧握着一根银簪子,一言不发。
  她知道不能闹起来,若是把大家伙儿都惊动起来查问就坏事,因此保持沉默,看这汉子怎么办。
  汉子旁边的一个同伴拍了他一下,说:“算了,吃不着肉再烫一家伙,划不来。”说完开心地笑了。
  汉子用嘴吮着自己胳膊上的血,挺不甘心地躺下来,一边偷偷又将手伸进印子被窝,猛一下伸到他胸摸了一把。
  印子本不是女人,对胸脯的防护不会象女人那样出于本能的严谨,他首先抓紧反而是那个包着银子的小包袱。
  汉子意外顺利地在印子那平滑的胸脯上乱摸了一气,奇怪地骂了一句:“娘的,怎么回事?”
  这时,同一炕上不远处有个大汉粗着嗓子吼道:“那边闹他娘啥呢?不睡滚出去,别挨这屋里头搅老子的觉。”
  接着是狠狠拍打蚊子的声音。
  印子旁边的汉子没敢还嘴,不言声儿了。
  印子和绮红,一夜没有合眼,次早鸡叫头遍就爬起来,赶紧溜出来找帐房结帐,一个看门的店小二代收了钱,两人一溜烟冒着蒙蒙细雨往东紧跑。
  走出了二里地,才敢停下来在一家农户的屋檐下避雨,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感到昨夜之事的荒唐和令人恶心,更感到出门在外的艰辛和危险。
  印子取出干粮递给绮红,小声说:“吃吧,今儿个尽力地往前走,能少住一宿也是好的。”
  绮红眼圈红了,说:“哪儿就一下子赶到天津了,总得住店呀。”
  印子想了想,说:“住店人杂,往后咱们不住店,看能不能住乡下庄稼人家里头。”
  绮红点头,说:“只好这样了。但愿咱别碰到那黑了心的人家,把咱俩宰了,扔井里头,都没人知道。”
  印子听了一哆嗦,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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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5 15:57
  两个孩子默默地啃着饽饽,彷徨起来。他们对漫漫的旅途产生了一种畏惧感,两人的勇气都已比当初减去了不少。
  吃过干粮,两人又匆匆上路了,冒着小雨往前急走。
  走出不到一里地,就听后面有哒哒的马蹄声,是一辆骡马大车顺着官道跑来。
  马车跑到跟前,只听赶车的把式哈哈一笑,说道:“果然是这俩孩子,跑得倒挺快。”
  另一个坐车的汉子也大笑起来。
  印子和绮红一看,原来就是昨夜那两个睡在旁边的汉子,都不由得心一沉。
  这时,细雨蒙蒙,天色阴暗,官道上、田野里,连个人影儿也没有,若要动起手来,印子他俩简直是两只瘦弱的小鸡儿。
  印子先哭了,说:“大叔,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把银子分一半给您老人家还不成?”
  那汉子便道:“好吧,把你小包袱扔上车来,饶了你们。”
  印子听说他要小包袱,自然是舍不得,不由看了绮红一眼。绮红把包袱拿过来,扔上了车。
  那汉子接住,笑道:“你倒是挺识相,比他痛快。”
  汉子的同伴也说:“这才是聪明人,省得爷们儿费事。”
  汉子忽然把脸一沉,问绮红:“可你小子昨儿个夜里头扎了我一锥子,这怎么算?”
  绮红不敢说话,低头搓手。
  印子求道:“大叔,银子我们都给了,您就饶了她吧。”
  汉子说:“不成。扎我这一下子挺狠,怎么我也得揍这小子一顿,否则不解气。”说着,下了车朝绮红走来。
  绮红慌了,撒腿就往庄稼地里跑。汉子紧赶两步没抓着,骂骂咧咧地回来,踹了印子一脚,上了车,扬长而去。
  印子钻进庄稼地,找到绮红,两人相抱痛哭起来。他们知道,从现在起,如果再往前走,他们就不得不沿街乞讨了,并且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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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5 15:57
  想想今天要是绮红被那汉子在庄稼地里抓住,漏了行藏,那可就不是挨顿打的事情,这四野无人烟的,那汉子什么事情不敢做。
  绮红想着后怕,哭出声来。
  印子也不知道怎么劝她,只是陪着哭。
  艰难的人世,打破了两个孩子幼稚的幻想,他们不得不回过头来,过了八里桥,往京城齐化门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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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6 04:08
  每天吃饭、睡觉,过无聊的日子,兰贵人烦透了。
  她不知哭过多少次,但她知道,这种处境是很难改变的。
  皇上不来,整天到别的主位寝宫去歇息,她有什么辙?闲了没事,她就叫宫女们陪她玩儿牌,消磨这无聊的时光。
  现在,她的名下共有四名宫女,官称叫作“官女子”。
  两个年纪大一点儿的,都是二十岁,进宫四五年了,先前在老皇帝的妃子们那里当差,兰贵人进宫,调派给了她。一个叫福玲,一个叫禄玲,都是很懂规矩、干活麻利的妞儿。
  两个年纪小的,粒儿十五岁,香儿十六岁,是刚进宫的旗下披甲人之女,分别拜福玲、禄玲为师傅,一边学规矩一边当差。
  这日歇过午觉,兰贵人起来,觉得烦闷得不行,忽小太监安德海进来报:“禀主子,咸福宫英主儿过储秀宫来看您老人家。”
  兰贵人一愣:“她来干嘛?”转念一想,能有个人来串门,一块儿说说话也好,便迎出来。
  英嫔伊尔根觉罗氏刚进大成右门,见兰贵人从院儿里迎了出来,便赶紧下了轿,两人以礼相见。
  兰贵人笑问:“英姐姐今儿个怎么得空儿,到我这儿来串门?”
  英嫔笑了笑,说:“闷得慌,想上御花园走走,从大成右门前过,就想顺便上兰姐姐这儿瞧瞧。你做什么呢?”
  兰贵人笑道:“歇晌刚起来,正发愁没处消遣,正好姐姐来了。”一面往里让:“来,殿里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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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6 04:08
  两人进了东次间,坐在短榻上。
  福玲献上茶来,英嫔接过喝着,说:“这天儿还是真够热的。”
  兰贵人道:“看样子要下雨,可又不下,反觉闷得慌。”
  英嫔说:“是呀,若晴天,热倒不要紧。就这天烦人,净出汗了。”
  正说着,禄玲已拧了手巾把儿来,伺候两位主子擦汗。
  聊了会子天气,英嫔打量兰贵人屋里的摆设,说:“兰姐姐这儿收拾得多干净利落,不象我那儿,到处乱七八糟的。我那几个官女子忒懒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是仍旧照常儿。”
  兰贵人听了好笑,心想:“咱们这位奶奶也够毛手毛脚的,才进宫几天就打官女子,往后还不定怎么厉害呢。”
  英嫔说:“兰姐姐你笑什么,当我说客气话?真格的,不信上我那儿瞧瞧去就知道了。”
  兰贵人说:“我这几个姑娘挺好,一个赛一个勤快。算是我的福气。”
  福玲笑道:“谢主子夸奖。”
  英嫔咂嘴道:“你瞧,这姑娘,说话也中听。我那几个,木头疙瘩似的,三脚踹不出个屁来。”
  兰贵人见她是个挺粗的人,说话有趣,不由得笑了。
  福玲和禄玲也抿着嘴儿乐。
  英嫔倒不觉得,见福玲又来给她斟茶,摆手道:“歇着吧,姑娘,我和你主子唠唠嗑儿。”她又瞧着兰贵人说:“待会儿,皇上过来了,我这儿算是怎么当子事儿啊。”
  兰贵人笑道:“姐姐真会说笑话。皇上走错了宫门儿,也到不了我这儿啊。”转头向福玲道:“你们甭忙活,英主儿说的实话,是坐不住的。她那边,时刻惦念着接驾呢。”
  英嫔大笑,连连摇头,说:“兰姐姐,你这话错了。皇上再不会上我那儿的。前儿个,……我喝醉了酒……”她说不下去,笑得喘不上气来。
  兰贵人看了福玲和禄玲一眼,两人都知趣地赶紧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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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6 04:09
  英嫔好不容易止住笑,不住地咳嗽。
  兰贵人笑嗔道:“你不会慢慢儿说,别再噎住。”
  英嫔深深喘了口气,说:“笑坏了我。”
  兰贵人问:“英姐姐平日也好喝几盅吗?”
  英嫔摇头,笑道:“哪儿的话,我喝一盅就上脸,两盅非睡过去不可,酒量最小了。”
  “那你还逞能,陪皇上喝。”
  英嫔道:“皇上是半盅儿红脖子,一盅就睡过去。”
  说着又大笑。
  兰贵人也觉好笑。
  英嫔抬起头来,悄声问:“皇上真的没上储秀宫来过?”
  兰贵人道:“来进过一回午膳,然后就走了。那回皇上也没喝酒,所以,我实是不知皇上酒量。”
  英嫔道:“咱姐们儿真够惨的。云嫔、玉嫔,听说皇上几乎不翻她们的绿头签。”
  兰贵人道:“你和我们不一样,红得发了紫。我们是真正的坐冷宫。”
  英嫔撇嘴,说:“我可没法儿和贞姐姐比,人家才进宫这么几天,已晋封妃了。看着吧,用不多久,这中宫皇后怕是得落她头上了。”
  兰贵人叹气道:“人的命,天注定,谁能当皇后谁当去,我是连想也不敢想。能不出差迟,也就托天之福了。”
  英嫔道:“你怎么这样软弱?都是人,谁还比谁多点什么不成?我就不信她贞妃。走着瞧吧,日子长着呢。”
  兰贵人低下头,默默无语。
  英嫔站起来,说:“坐了半天,该回去了。看这天,保不准真的要下雨,再淋着我们。”
  兰贵人也站起来,说:“急什么,再坐会子吧。现成的雨服、轿子,当真淋了你不成?再说,就隔壁的咸福宫,几步就到了。”
  英嫔摆手,说:“不了,改天再来。”握住兰贵人的手指说:“有功夫,上咸福宫去,聊聊天,打打牌,省得闷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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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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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6 04:09
  兰贵人笑着点点头。
  送英嫔出殿,看她上轿回隔壁的咸福宫了,兰贵人才回来,气愤地想:“皇上怎么就偏喜欢她这样儿的,说话没边没沿的,一点家教也没有。就相中她那对大奶子了吗?没见过十七八的小媳妇,竟象养过八个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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