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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慈禧[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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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6 04:10
  进过晚膳,兰贵人想叫福玲她们陪她打打牌,又觉头疼,便早早歇了。
  躺在炕上可又睡不着,听着院子里哗哗的雨声,心里酸酸的,说不出的凄凉和寂寞。她又想起了荣禄,这个漂亮的公子哥儿,如今在家守孝,一定老实不了,说不定和哪个小丫头睡在一处。“该死的,没良心的东西!”她不由得骂了一句,想想又可笑:“自己个儿现如今不是当了主位吗?怨人家荣禄什么。怎么不怨?当初他不招惹我,我如今能这么苦?天下的男人,没几个儿好东西!”恨尽管恨,可还是想。一闭上眼,荣禄就来亲她,抱着她,手在她胸脯上揉。
  她觉得闷得不行,可舍不得把薄衾扔在一边,抱住不撒手。
  她也想印子:“这小东西,怎么还不进宫来?”可她一想到印子已成了太监,心内又有些内疚,觉着对不住他。“可我也是没法子啊,要不他进不了宫啊。”
  她不能没有印子,即便她不进宫,嫁到哪家去,也得带着他。他小时候是她的仆人,大了就做她的管家,总之,命里注定得伺候她,是她的私有财产,不容别人染指。可是现在,他还没进宫来。
  储秀宫的太监中,有两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厮,一个叫张文亮,一个叫安德海,兰贵人挺喜欢这两个孩子,已经把他们调到殿上当差。
  “今儿晚上是谁上夜?”她想了想:“是安德海和福玲、香儿。”
  “福玲!”她叫了一声。
  福玲进她的寝室来,呈给她茶碗。
  兰贵人呷了一口,说:“一阴天,我这腿就酸疼。”
  福玲放下茶碗,轻轻给她捶腿。
  “不用你伺候了。你这两天不是身上不爽快?歇着去吧。”
  “那,我叫香儿来伺候。”福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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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6 04:11
  “甭介,那孩子一到晚上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外边是谁,是刘公公上夜吗?”
  “不是。是小安子。”
  “叫他进来伺候。再说,这大下雨的天,外头冷,光在廊子上待着怎么成。”
  “喳。”福玲恭答,随即出去,把在廊子上值夜的安德海叫进来。
  安德海跪在炕前的地上,轻轻给兰贵人捶腿。
  福玲出去,在次间和香儿在椅子上坐着,迷迷糊糊地守夜,不一会儿,脑袋就垂在胸前,打起瞌睡来。
  兰贵人这里,望着给她捶腿的安德海,心里发热,不由得一阵阵冲动。这孩子要是印子多好啊!兰贵人心神恍惚,有点把持不住自己了。
  “小安子,”她轻唤一声。
  “奴才在。”安德海连忙答应。
  “你别挨地上跪着了,凉。”
  “喳。”安德海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
  兰贵人盯着安德海白嫩的小脸蛋儿,半晌不再说话。
  安德海脸红了,心里发慌,腿肚子打颤,不知是否继续给主子捶腿才好。
  “你坐吧。”兰贵人轻声吩咐,一边把身子往里挪了挪。
  “奴才……不敢。”安德海战战兢兢地说。
  “叫你坐,你就坐。”兰贵人沉下脸来。
  “喳。”安德海半边屁股坐在炕沿上,腿抖得越发厉害了。
  半晌,兰贵人拿起安德海的手来,抚摸着说道:“小安子,我有个毛病,一赶上阴天下雨就心口疼,觉着憋闷得慌,喘不上气来。你……你给我揉揉。”
  安德海吓得头发根儿都竖起来了。可是,他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只得哆哩哆嗦地伸出手去,放在兰贵人的胸脯上,在那两峰之间的凹谷里轻轻按摩,不敢有稍许移动。
  兰贵人心跳得快蹦出来,却强作坦然的样子,笑道:“小安子,你哆嗦什么,是不是冷呀?”
  安德海为了掩饰窘态,只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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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6 04:12
  兰贵人伸手捏了捏安德海身上,道:“你穿得太单薄。这天一下雨,自然就冷。”说着,把身子往里挪了挪,道:“你放下帐子,往里坐坐,自然不冷了。”
  安德海遵命放下帐子,往炕里坐了坐。
  屋中八仙桌上微弱的烛光被帐子挡住,炕上暗得多了。
  兰贵人抑制不住自己,急促地喘息起来,胸脯上下起伏,大胆地挑逗着安德海。安德海没有冲动,只有万分的惊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万一有官女子进来,这就是凌迟剐罪啊!
  安德海头上不由淌下汗珠来。
  兰贵人闭着眼睛,渐渐将玉腕搂住安德海的颈子,轻轻扳过来,尽情地亲吻起来。安德海任凭兰贵人摆布,不敢有丝毫抗争,又留神听着外边的动静,一有人进来好赶紧下炕跪在地上,给兰贵人捶腿。
  兰贵人知他胆小,便用双腿夹住安德海的身子,用胸脯在他脸上轻摩,觉得舒服之极。折腾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兰贵人累得汗水淋漓,渐渐平静下来,感到格外爽意。
  安德海则莫名其妙地偷偷窥一眼主子,怀疑她是中了邪。
  兰贵人命安德海取手巾来擦脸,又搂着他躺了片刻,便命他退下。
  翌日,有太监来传旨,皇上驾幸圆明园,主位们随侍,兰贵人便命官女子和太监们收拾东西,将随身常用的带上。
  辰正,大驾起行,兰贵人的轿车排在皇上、贞妃、云嫔、玉嫔、英嫔之后,出了京城,缓缓往西北郊的圆明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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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8 08:44
  第十五章  宫闱情趣

  皇上率众妃嫔来给康慈皇贵太妃请安,当日没有让她们回京城,而是命她们都随驾在圆明园住下避暑。
  丽贵人他他拉氏住在“天然图画”。
  “天然图画”是个南北长、东西窄的岛。岛的南部是一个荷池,池中荷花婷婷玉立;岛的北部是院子,院中一片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若说南边的“镂月开云”以牡丹群芳突出了一个“艳”字,那么这“天然图画”却以竹林幽径表现了一个“淡”字。两个毗邻的岛子,一红一绿,相映成趣。
  这日夜晚,月光如水,洒在“天然图画”院中,把那千片竹叶映在地上,更如波光闪动。丽贵人坐在林中的石凳上,将一张古琴置于石桌,轻拨丝弦,弹曲纳凉。
  皇上没有传旨,径自带个小太监漫步踱入院内,立于竹林中,静听丽贵人弹琴。只听她轻声唱道: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垂阳紫陌洛城东。
  总是当年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皇上现身走出,击掌赞道:“好一曲《浪淘沙》。”
  丽贵人见是皇上驾到,忙跪下叩头接驾。
  皇上上前扶起她,道:“丽卿,朕带你上朗吟阁吧。”
  丽贵人恭答道:“喳。”
  于是,皇上携丽贵人手而行,上了西边的朗吟阁,官女子抱琴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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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8 08:45
  朗吟阁是重檐歇山卷棚顶的两层小楼,南边还带一小亭。皇上和丽贵人在小亭中坐,居高临下,西可观后湖景物,南可看荷塘月色,东可远眺福海诸般景色,轻风徐来,十分惬意。
  皇上道:“高宗纯皇帝当年也极喜此处,有一首七言排律咏赞这‘天然图画’。”
  丽贵人因问:“高宗纯皇帝如何咏赞呢?”
  皇上略作沉吟,乃将乾隆帝的题咏背诵出来:

  庭前修篁万竿,与双桐相映,风枝露梢,绿满襟袖。西为高楼,折而南,翼以得榭,远近胜况历历奔赴,殆非荆关,笔墨能到。
  我闻大块有文章,岂必天然无图画?
  茅茨休矣古淳风,于乐灵沼葩经载。
  松栋连云俯碧澜,下有修沼戛幽籁。
  双桐荟蔚矗烟梢,朝阳疑有灵禽哕。
  优游竹素夙有年,峻宇雕墙古所戒。
  讵无乐地资胜赏?湖山矧可供清快。
  岿然西峰列屏障,眺吟底用劳行迈?
  时掇芝兰念秀英,或抚松筠怀耿介。
  和风万物与同春,甘雨三农共望岁。
  周阿苔篆绿蒙茸,压架花姿红琐碎。
  征歌命舞非吾事,案头书史闲披对。
  以永朝夕怡心神,忘筌是处羲皇界。
  试问支人买山价,可曾悟得须弥芥?

  皇上诵罢,低头沉默不语,似有所思。
  丽贵人过去也读过乾隆帝的御制诗,觉得很蹩脚,实在不敢苟同说好;但对皇上的曾祖父乾隆皇帝,她也万万不敢直率发议论,那是大不敬的罪过啊!因此,听皇上诵过,既不表赞美,也不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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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8 08:45
  良久,皇上将头抬起,看了看四周的月夜美景,忽然说道:“丽卿,你陪朕荡舟去如何?”
  丽贵人文静地点了点头,说:“奴婢伺候皇上。”
  于是,二人复又下了朗吟阁,来到湖边。
  即刻,便有太监划过一只小舟,皇上先上,宫女扶丽贵人上去,坐稳了便轻轻划离岸际。
  太监、官女子们,捧着壶、瓶并椅子、坐褥等,在岸上尾随,随时准备伺候。
  小舟在后湖中荡了一圈。
  “天然图画”往北,在后湖的东北角上是碧桐书屋,这时掩在密林浓荫中。折向西,后湖北岸上是慈云普护,只听钟楼上的大钟传出低沉悦耳的响声。再往西,便见一座阁楼的影子倒映湖中,被小舟抛开的圈圈涟漪弄得碎而复合,这岛叫作上下天光。
  后湖的西北角是个大岛,从舟上可隐约见到岛上的杏林、田畦和矮屋疏篱,颇有乡野田村味道,只是安置在这皇家御园里,显得太雕琢了。这岛唤作杏花春馆;杏花春馆之南,是方整有序的鱼池:坦坦荡荡。
  后湖西南角上,是云嫔所居的“茹古涵今”,殿宇轩昂,曲垣周廊;后湖南岸,整个一组大建筑群,唤作“九洲清宴”。
  皇上的寝宫慎德堂在“九洲清宴”西部,贞妃的寝宫“天地一家春”在东部;后湖东南角,便是英嫔住的“镂月开云”。
  环湖九岛,隐喻“天地一统”之意,和谐有序,各俱千秋。
  游了后湖,皇上命:“去福海。”
  摇橹太监恭答一声“喳。”便顺水道向东边的福海摇去。
  皇上和丽贵人换了龙舟,在福海里飘了一个时辰,喝着茶,弹了几支曲子,方才复回“天然图画”,在后寝殿“静知春事佳”歇息。
  丽贵人是所有宫廷主位中最美丽的一个,也是最富才学的一个,皇上重用贞妃管理宫闱事宜,但是却最宠爱丽贵人,与她谈诗论画,总是很舒心爽快。
  在房事上,丽贵人也比较含蓄,伺候得皇上很满意。
  皇上身体一向不大好,肾虚之外,肝部也时常隐隐作痛,常年汤药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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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2-28 08:46
  皇上喜欢丽贵人的清丽模样,也喜欢她床第间的细致服侍,总能尽兴之后而又不觉得十分劳累。
  要在丽贵人的拨弦抚琴技巧十分了得,所谓伺候,便是将皇上本来需要而又有些怵头的房事,变成一种享受,皇上只需合目养神便可,一切照料自由丽贵人从容完成。
  叫进宫女,汤水伺候,洗净之后,相拥而眠,皇上睡了个好觉。
  故此,皇上临幸此处最多,烦心的政务之余,获得一刻欢娱和彻夜歇息。
  丽贵人成为第一个怀孕的主位,并为皇上生下了唯一的公主,此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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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0:47
  贞妃为了筹措皇上的万寿节,翻了不少奏案汇编,很认真地查了那些早年间的老帐。
  她命太监去内务府将这些道光年间的东西找来,详加参阅,因为,皇上在道光三十年、咸丰元年过的两次生日,是在丧服期间,不能援引为例的。比如戏文,这两年都没有唱,而现在皇上已经释服了,不能不热闹一下。再说,皇上从小时起就特别喜好听戏啊,她早听那些在宫里当了几十年差的太监们说到这事了。
  内务府新近上来的折子,都由内奏事处加了“滕黄”,也就是内容提要,皇上一看是皮毛小事,就拣出来打发太监送到钟粹宫来,由贞妃处理。处理的形式,当然还是以皇上的名义,以“上谕”发下内务府。
  最近,内务府会计司打算再往宫里、园子里充实一些太监、官女子、苏拉、妈妈哩等差役,贞妃看了奏折,觉着宫中人员已经够用,实在没有必要再添这么多人,便将大部分人都停其进宫。
  晚上,皇上召贞妃去慎德堂侍寝,贞妃说了自己的想法,皇上点头赞许道:“很对。能节省的开支,尽可能节省。”
  贞妃又问皇上:“那园子里头的人也过于多了,是否能够裁汰一些呢?以奴婢之见,这一项又可以省不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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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0:47
  皇上沉吟片刻,说:“现如今园子里多出多少差役人等,朕也不大清楚。记得朕垂髫之时,大行皇帝曾将园子里的人员大量裁减过一回,这一晃又十多年了,也不知他们是否又调换了,变着法儿增加了人没有。”
  贞妃说:“内务府上次大裁并,是在道光二十三年。奴婢看了那些折子,当时裁撤、归并了不少处,如雍和宫、御书处、御船处、总理工程处、织染局、花炮作、养鹰处、养狗处、畅春园、清漪园、静明园、静宜园等各衙门,都大动了。连香灯、官学教习、学生饭食等项,也裁减了不少。”
  皇上说:“问一问内务府,现如今是怎么个情形,着他们明白回奏。如能裁汰的话,再裁汰一回。”停了一下,又说:“内务府那边,我一直不大放心,早晚得调换总管大臣,安置个可靠的人才行。”
  次早,皇上到勤政亲贤殿召见各部院大臣,处理朝政,贞妃则回自己的住处天地一家春来。才进院,便听官女子双莲禀道:“回贞主儿,兰主儿过来给您请安。”
  贞妃笑道:“是嘛,挨里头坐着吗?”
  兰贵人已从正殿出来,请安道:“贞姐姐吉祥平安。”
  贞妃忙下了肩舆,回礼道:“兰姐姐好。”一边挽住兰贵人手说:“里边坐。”
  两人进了殿,在东间南窗前短炕上坐了,宫女重新上茶,喝着茶说话儿。
  贞妃问:“兰姐姐住在别有洞天,不知还短缺什么,看看该添加不?”
  兰贵人摇头道:“不麻烦贞姐姐了。我这个人是极省事的,凡事都能将就。”
  贞妃道:“看得出来。兰姐姐最疼我了,从不麻烦。”
  她想到自从管家以来,英嫔的百般刁难,不由轻轻叹了口气,道:“唉,兰姐姐你不知道,这有多难啊。咱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哪儿操过这个心,受过这个累?乍一接手,就是这么大个摊子,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兰贵人道:“不碍事,贞姐姐多历练历练,就能摸着头绪了。”
  贞妃隔着炕几握住兰贵人的手说:“兰姐姐,往后你还得多帮我才成啊。”
  兰贵人含笑点头,道:“往后,凡是姐姐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贞妃感动地拍了拍兰贵人手背,说:“都象兰姐姐这么通情达理,大家多么和睦。”
  正唠着,太监来报:“回贞主儿、兰主儿,敬事房总管史进忠前来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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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0:48
  兰贵人听说,扭头问:“贞姐姐,我是不是回避一下。”
  贞妃忙道:“不必,兰姐姐也该听一听才好。”
  兰贵人便坐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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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0:49
  敬事房总管太监史进忠进来,先给贞妃、兰贵人请了安,然后回事:“回贞主儿、兰主儿,本月各宫嬷嬷、妈妈哩、官女子口分,已经造册结算,帐目清楚。”
  贞妃问:“史公公,这个月有何添减没有?”
  史进忠道:“回贞主儿、兰主儿,本月有中正殿管香太监王福等四人亡故,有寿康宫官女子莲花等二人当差年满十年,例应出宫。本月计官女子一百十七人、家下女子三人、使女一人、嬷嬷十一人、妈妈哩十五人、姥姥三人,并兆祥所妈妈哩十二人,统共一百六十二人。除使女每日食猪肉半斤,每月另加赏银八钱外,兆祥所十二个妈妈哩,每人每日食猪肉四两。其它人都是每人每日应食猪肉一斤。”
  兰贵人听着皱了皱眉头,看贞妃一眼,开口问史进忠道:“这猪肉都是怎么个领法儿呢?是不是着各宫膳房的公公去领?”
  史进忠道:“回贞主儿、兰主儿,说每人每日食猪肉若干斤两,只是个规矩,向来是不领实物的。都是将猪肉折了银子,由各宫首领太监领回,用于日常各项开销。如若各宫膳房用猪肉,另交银子算帐,不用或少用,银子可以省下来派其它用场,补月例银子的不足。这么着,用猪肉用得少的,就不必怕吃亏,可以少领猪肉,折作银子。猪肉也坏不了,省了糟蹋。”
  贞妃朝兰贵人说:“不错,这么着好。如若不折银子,用不了那么多猪肉的,只怕亏了,也都尽数领回,是得坏掉不少。依我看,每人一天一斤猪肉,绝对吃不了的。”
  兰贵人点头道:“贞姐姐说得是。”又扭头问史进忠:“这猪肉怎么个折法儿呢?有个价钱准码子没有?”
  史进忠道:“回贞主儿、兰主儿,规矩是一斤猪肉折银四分七厘。现如今有一百四十九人是每日每人应领一斤猪肉的,这些人统共可领七两三厘银子。使女一人每日半斤定量,就给她折二分三厘五毫银子。兆祥所那十二个妈妈哩,每人每日定量四两,合银一钱四分一厘。这一天统共是一百五十二斤八两的定量,就折银七两一钱六分七厘五毫。这个月是二十九天,共是四千四百二十二斤八两的定量,应折银二百零七两八钱五分七厘五毫,再加上赏那使女的八钱银子,就是总数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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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0:50
  兰贵人听了,觉着这帐算得挺细,没有什么差错,不由点了点头。
  贞妃则说:“你这么说,我心里可算不过来,还是把单子拿过来,我们再看看。”
  史进忠忙从袖子里抽出折子,双手呈上。
  宫女双莲接了,递给贞妃。
  贞妃和兰贵人在螺甸小炕几上又看了一回,方将折子还给史进忠,说:“就这么着吧。你就发放好了。”
  “喳。”史进忠知道两个主位没有什么再问的了,便跪了安,退出去。
  他一路往前边值房而来,细思方才情形,不知兰贵人为何也参与管家之事。或许是碰巧在贞妃这里聊天,随便问几句,或许当真是皇上命她协助贞妃管家的。无论如何,他感到这兰贵人比贞妃精明得多,就她那双眼睛,几次逼视他,吓得他不轻,今后,还得多加小心才好。
  贞妃这里,朝兰贵人苦笑道:“兰姐姐,怎么我一听他报这些个数目字,脑袋就疼,转不过筋来?”
  兰贵人笑道:“贞姐姐围棋的时辰,心里头怎么就算计得那么清楚呢?我一看那些个乱麻麻的黑白子儿,就摸不着头脑儿。贞姐姐听着这些个帐目数字脑袋疼,只能说贞姐姐天生是个享清福的命。这些个生活经济帐目,是命苦的才去管呢。”
  贞妃听了,笑道:“看兰姐姐说的。这管家的差事,也是要有才能的。往后,还真得求着兰姐姐帮我一把才成。”
  兰人笑道:“替贞姐姐跑一跑腿,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我自然是乐意的。只是怕误了贞姐姐的事。”
  贞妃高兴地说:“哪儿的话呢。兰姐姐愿意帮我,我已是感激不尽了。”
  两人正说着话儿,忽太监又进来报:“慎德堂过来人宣旨,贞主儿接旨。”
  贞妃一愣,不知皇上又有什么事情,便出来,在正堂宝座前跪下。
  养心殿太监金环立于正中宝座前,说:“贞妃接旨。”
  贞妃叩头:“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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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0:50
  金环宣道:“贞妃著晋封为贞贵妃。钦此。”
  贞妃听了,不知皇上来了什么劲儿,才将她晋封妃位几天,这又加封贵妃。但上谕已下,就要举行册封礼了,只好叩头谢恩。
  金环宣旨毕,随即闪身在一边,以自己的太监身份请了个安,恭贺贞贵妃荣升。
  贞贵妃命双莲取银子赏金环,金环又谢过,高高兴兴地回慎德堂去了。
  兰贵人在里间听见贞贵妃又加封,断定她册立中宫皇后的日子不远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换上一副笑脸,出来给贞贵妃请了个大安,恭贺贞贵妃荣封。
  贞贵妃扶兰贵人起来,叹口气说:“皇恩浩荡,奴婢受之有愧。今后,还得兰姐姐多多帮我才成。否则……”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眼圈红了。
  兰贵人知道她是害怕英嫔、瑃贵人等的妒嫉和刁难,便说道:“贞姐姐有这样的身份,怕谁做什么?往后,凡事我们多商量,谅她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手段。”
  贞贵妃看着兰贵人,觉得有这么个知心的人真是不易,乃动情地说:“兰姐姐,谢谢你,往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兰贵人握住贞贵妃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兰贵人比贞贵妃还要年长两岁,但是贞贵妃地位比她高,进宫也比她早一点,主要是她看到贞贵妃宠眷正隆,所以很知机地靠近贞贵妃,她管贞贵妃也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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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6:38
  第十六章  不胜繁巨

  皇上在养心殿西暖阁单独召见祁寯藻,他想启用琦善。
  琦善在道光年间是穆彰阿死党,与禁烟派林则徐是死对头,祁寯藻一听就反对,皇上当然早就料到了,单独召见他就是想说服他。
  说起这个琦善,也算是几起几落的风云人物。
  琦善,字静庵。博尔济吉特氏,是满洲正黄旗人。他的父亲成德,曾官热河都统,是世袭一等侯爵。
  琦善在嘉庆十一年,由荫生授刑部员外郎,二十三年已经做到河南巡抚。嘉庆皇帝还是很重用他的。不过,第二年黄河决口,琦善奉命督工堵口,结果忙了一年弄得一塌糊涂,被降为主事衔留工效力。
  道光帝登基以后,再次重用琦善,很快升他为山东巡抚,再擢两江总督。
  鸦片祸国,林则徐等力主严禁,而琦善站在了对立面反对禁烟。
  道光二十年,琦善作为钦差大臣到了广州,私下与英夷签署了丧权辱国的割地赔款合约,二十一年被道光帝革职锁拿进京,抄没家产,拟绞监候。
  琦善命大,居然没杀,二十二年底又被启用,后因御史陈庆镛上奏弹劾,方才革职,闭门思过。
  道光晚年,也曾启用过他,但因妄杀平民,在咸丰初年为言官所劾,革职逮问,发吉林效力赎罪。
  这时,皇上又想了琦善曾经镇压白莲教、临清暴乱颇为有法,于是商之祁寯藻,打算启用琦善。
  祁寯藻鄙夷地说:“启奏皇上,琦善累官至大学士,屡历封疆,不可谓无才,惟此人最怕打仗,此刻启用,只怕误事。”
  皇上沉默了片刻,说:“琦善先在汝宁、光州捕获白莲教,后于山东临清剿贼,颇有成效,不妨试用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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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9:45
  祁寯藻见皇上主意已定,便决意不再争谏。其实,他是一个性情十分平和之人,不但不会在群臣奏对的时候与皇上争论,即便私下单独奏对,也一贯不持激烈的态度。
  第二天,皇上下旨,命赏琦善三品衔,署理河南巡抚,驻防楚豫界上。十二月初四日,再授钦差大臣,赶赴湖北阻遏太平军,专办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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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9:46
  十二月初四日这天,后宫也出事了,就是皇上在藩邸做皇子时的侍妾武家氏病危了。
  她在皇上登基时随入宫中,被封为云贵人。今年四月十八日己亥,刚好是芒种那天,刚刚由云贵人晋封为云嫔,不过,正式的册封礼却是十一月初七日补办的。那天,云嫔和英嫔等的册封礼正式举行,由皇上派重臣充当正副使,持节到各宫举行册封礼。那时,她已一病不起,太医请脉、开药,不见疗效,眼见越来越不行了。
  皇上虽然朝政很繁忙,且久已不临幸云嫔的承乾宫,但对这个早先的侍妾还是有感情的,几次亲临承乾宫探视。
  云嫔一直念佛,心情很平静,她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只对自己没能为皇上留下一男半女深感抱愧。皇上安慰她,嘱她静心养病,到了腊月初四这天晚上,云嫔终于一口气上不来,撒手人寰。
  皇上抹着眼泪,叹口气,命将云嫔金棺奉移田村殡宫暂安,日后奉安妃园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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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9:46
  说话就进了咸丰二年的腊月中旬,快到年底了。
  十二月十七日,皇上照例在养心殿叫军机大臣的起儿,几位军机大臣面色凝重地随御前大臣进来,跪下请安。
  军机处又新添了两个军机大臣,一个是吏部左侍郎邵灿,再一个是户部右侍郎麟魁,都是五月十三日新奉旨在军机大臣上行走。这样,等于一个顶出差在外的赛尚阿,一个顶因腿疾罢直的何汝霖。
  看着御前大臣退出去,皇上清了一下嗓子,开口说:“广西逆贼进逼武昌,经向荣督同福兴、玉山、苏布通阿等合力进剿,叠获胜仗,湖北省城当可解围。惟南岸之贼,其大股俱在水路,难保不闻风四窜。且贼情诡谲异常,更恐以南岸之贼,牵掣我师,其大股复潜图他窜,如广西、湖南即前车之鉴。”他停了一下,看到祁寯藻欲要开口说话,似乎犹豫着,又不敢打断他的话。
  这位老先生,刚刚由于在定君王载铨的画上题诗,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处分,被罚俸半年,看来有点畏首畏尾,不禁一笑,继续布置他的宏图防略:
  “贼由水路,则江西、安徽、江苏等省;陆路,则河南之信阳、南阳等处,在在均关紧要。钦差大臣徐广缙计已驰抵武昌,前奏,拟派苏布通阿驰往上游,杜贼西窜之路。此时是否已有布置?著与向荣迅速筹办,万不可令贼匪夺险分窜。武昌若已解围,向荣察看贼势,何处吃重,即督率镇将相机攻剿,总以绕出贼前截击,或伏兵要隘接应,断不可徒事尾追,又致滋蔓。”
  以往,皇上这里口若悬河地交代,彭蕴章早已跪着伏笔记录,那就是承旨,下去稍作润色就是颁发的上谕了,此刻却低头聆听,毫无动作。皇上有点纳闷,又见祁寯藻似有话说,于是停住,端盖碗茶呷了一口,忽然问:“祁寯藻,你好象有话说?是否也于防堵事宜有所谋划,说来朕听听。”
  祁寯藻急速地喘息了一下,惶恐地奏道:“启奏皇上,臣等觐见前刚刚在军机处直庐拆阅了送到的徐广缙八百里加急奏报,武昌,陷落了。”
  养心殿里一片死寂。
  可以想见皇上的愤怒,雷霆之威就会发作。
  皇上竭力压住火气,尽力用平稳的语调问道:“这是几儿的事啊?”
  “回皇上的话,广西逆賊于初四日临江挖地道埋放炸药,轰塌城垣,武昌遂陷。”
  皇上哼了一声:“初四日。”抬头看着藻井,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今儿个,十七了。”又说:“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徐广缙初三日的奏折还在确保武昌无虞,信誓旦旦地说武昌自可解围。这才几天,居然奏报武昌失陷。岂有军情缓急,但凭禀报?朕直如在梦中耶。徐广缙自长沙前赴湖北,本已迁延;向荣为军营统领,虽然赶到获胜,乃不能乘势择要攻剿,迟延数日,致误事机,均属罪无可逭。”脸色一变,拍御案厉声道:“徐广缙著革去两广总督,拔去双眼花翎。向荣革职拿问。”
  祁寯藻已料到皇上必如此处分,急奏道:“如此,徐广缙、向荣虽因罪获咎,却可以置身事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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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9:47
  皇上猛省,便宜了这两个狗才。再说,当此艰危时刻,换谁以接其任?便道:“徐广缙仍以钦差大臣暂署湖广总督;向荣著革职,仍帮办军务,戴罪剿贼,以观后效。”停了半晌,方才继续说道:“武昌为省会要地,竟被长毛逆贼攻陷,官兵士民惨遭荼毒。朕自愧自恨,用人失当,不能迅速拯我生民。命琦善、陆建瀛为钦差大臣,各带重兵驰往迎剿,以靖疆圉。武昌城内文武各员下落,著徐广缙查明具奏。”
  彭蕴章提醒:“启奏皇上,武昌城内尚有截留军饷三十余万两,谅已尽为逆贼所得。此刻湖北大军云集,军营支用,如何接济?此时拨饷在途者,尚有若干。”
  皇上命:“著徐广缙飞催前途绕道解运,并须加倍慎重。寄谕叶名琛,令其设法筹画,由江西、湖南解运军营,以济急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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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9:48
  皇上闷闷不乐地往钟粹宫而来。
  钮钴禄氏已经于六月由贞贵妃被册立为皇后,这时正在殿里和兰贵人商议过年的各项开销,听到太监飞报皇上驾到,忙一起出来在钟粹门前的拜垫上跪下,迎接皇上。
  皇上在殿前下了暖轿,朝她们点了点头,径直背着手往殿里走,一回头见兰贵人知趣地要退出钟粹门,回储秀宫回避,便用疲惫的嗓音说:“兰儿别走,和你主子一起进殿来,朕有话要说。”
  兰贵人听说,只得与皇后一起往殿里走来,等皇上在中堂宝座上坐下来,便和皇后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皇上“唉”了一声,叹口气:“头疼欲裂啊。”
  皇后和兰贵人知道朝政又不顺心,但是不敢细问缘由,只能说些“皇上节劳,当心龙体”之类的套子话。
  皇上摆摆手,苦笑道:“怎么节劳?整天看不完的题本、批不完的奏折……”他呷口茶说:“祖宗定制,妃嫔不得干预朝政。往后呢,你们要为朕分忧,每天阅看奏折。只看不批,用指甲印子做记号,朕就省了许多精力,这也算不上干预朝政。”
  其实,皇上原本就不必阅看所有奏折的,那些各直省官员的请安、报到折子,他压根就不看,那些套子话、吉祥话令人感到不胜繁巨,他怎么能在这上面浪费大量时辰?就是实实在在的奏事折子,也都有军机处的章京和内奏事处的笔帖式写的藤黄,就是奏折内容的节略,为他省了不少的精力。但是,皇上身体很虚,仍然感到力不从心,于是考虑再三,终于决定由皇后、兰贵人、丽贵人三个主位来分劳。
  皇上嘱咐:“内廷的的事物,主要是内务府的折子,由皇后详细阅看,大事请旨,小事就可以直接做主批办了。”
  皇后点头,表示遵从。
  “外边的折子,就由兰儿和丽儿阅看,只阅不批,且不得妄议,否则你们知道朕的脾气。”舒缓了口气,说:“择其要者用指甲作痕,朕一看便知,细细批阅。”
  兰贵人忐忑不安地点头,表示明白。但是她内心十分害怕,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看懂官员们奏请的事项,如何指甲作痕?
  皇上转向皇后说:“转告丽儿知道。”
  皇后叩头:“奴婢明白。”
  于是,摆早膳,皇上和皇后、兰贵人在钟粹宫一起进膳。
  御膳房把早膳用大食盒送到钟粹宫来,各种菜品满满地摆放了三张花梨木八仙桌子,另有条案摆放主食。
  养心殿随伺皇上来的太监,储秀宫随伺兰贵人来的太监,都进殿来帮着钟粹宫太监张罗,忙而不乱,井井有条地当差。
  皇上令太监们又往殿里加火盆,弄得暖暖和和的,又令打开一坛子陈年老酒,与皇后、兰贵人碰杯饮酒。
  暂时,皇上忘却了棘手的朝政,丢开了那些烦恼。
  皇上忽然想起丽贵人,便命养心殿太监速去延禧宫传丽贵人来钟粹宫一起进膳。
  丽贵人还没来,倒是英嫔和瑃贵人来了。
  这要是兰贵人到钟粹宫来串门,必定要先打听皇上在不在,一听说皇上在里边,马上就打道回储秀宫,再也不会找这个没脸的。偏偏英嫔和瑃贵人就在钟粹门外令太监通禀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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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 09:48
  英嫔住在咸福宫,其实,皇上挺烦她的,觉得她这个人粗粗拉拉,挺黏糊人的。这时,皇后听说她们两个来给主子娘娘请安,正要命太监去请她们进来,不料皇上却一摆手,阴沉着脸吩咐殿上太监:“着她们回本宫进膳,没事别瞎串门。”又转向皇后,说:“今后阅览奏折,都到养心殿去,奏折不要带出来,也不许跟她们这些长舌头的念叨朝政的事情。”
  皇后、兰贵人齐声道:“遵旨。”
  皇上沉吟道:“这就快到年根儿了,各衙门说话就封印。过了年吧,破五以后就可来养心殿看折子。”
  兰贵人担心地问:“启奏皇上,奴婢不会断定哪些个折子重要,哪些个折子又不太重要,怕……怕误了朝政大事。”
  “哦。”皇上一笑:“这不难。让你们断定哪些个折子需朕批阅,哪些个不看,岂不是你等就左右朝政了?只要看事关当下前边战事的折子,还有事关漕运等要事的折子,再就是吏部报来的职官任免,都要以指甲划横长道儿,朕必详加批阅;至那些旗下事务、刑罚事项,及鸡毛蒜皮的小事,斜划一道儿,朕随意一览,批个“已阅”、“知道了”、“该部议奏”,由他们办去就是。如此,朕可省心不少。
  皇后、兰贵人齐声道:“明白了。谨遵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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