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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慈禧[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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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0 13:22
  皇上气得脸煞白,尽管他很喜欢英嫔,但也绝不允许她如此违制,冒犯皇后,何况还搀杂着那个春贵人呢?当即便命太监去传他的口谕,命主位们都到“天地一家春”去。于是,当着众主位的面,命英嫔和春贵人跪下向皇后请罪,并命取家法,令太监着着实实地把英嫔和春贵人各打了十廷杖,把屁股打得鲜血淋漓。又当场宣旨:“春贵人降为春常在,名位在鑫常在之次。”
  英嫔平日骄横惯了,当众受辱,又负了廷杖,当晚便病倒了。皇上也不去理睬她,恨她粗野,没有规矩。
  谁知春贵人觉着委屈,英嫔是主犯没有降位,反把她从犯降为常在,官女子也撤走一个,又哭又闹要上吊自缢,几个太监都拉不住她。皇上听说,更火了,第二天便又下旨:“英嫔降为伊贵人,在婉贵人之次。春贵人降为明常在,在鑫常在之次。”
  春贵人头天降为常在,已经下了一级,这又把个封号“春”字改了,更亏了。
  而英嫔呢,一直高居第二排在皇后之后的,这回并没有降位,这倒好,降成贵人不说,还排到兰贵人、丽贵人、婉贵人后头去了,从第二降为第六,蒙起被窝来这通哭呀骂呀,当然不敢骂皇上,骂的是皇后,连春贵人也骂,嫌她不懂事,见风头不对还不赶紧收住,连累了她。
  主位们都恨英嫔平日狂傲,动辄出语伤人,总踩别人,这回开心了。尤其是兰贵人,现在九名主位中,除皇后以外,她的地位最高了。这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皇上心情苦闷,近来越加贪杯了。尽管他酒量很小,两盅儿下肚,便有了醉意,但他很喜欢那种晕晕乎乎的劲儿,觉得许多忧愁,都在这时飘然逝去。
  这日,他带了两个太监,在园中随意散步,天气很好,晴暖温和,他带着醉意,从“九洲清宴”出来,一路往西北,过“茹古涵今”、“坦坦荡荡”、“杏花春馆”,转过小山,过一小轿,便是“万方安和”。
  这是个造型奇特的殿,成“卍”字型,北边有小桥接岸,伸出到湖面,压水而成,在夏天是乘凉的好地方,现在虽已是初冬时节,皇上因心中暖热,倒也想去里边坐一坐。刚过了小轿,走上殿的廊子,便有看殿的太监前来接驾,请了安,掏钥匙开了殿门。皇上不进去,沿廊子往西边转来,看四周景色。转过殿角,忽见西边廊子上有个宫女俯栏垂钓,皇上心中一动,摆手禁止太监们声张,立在那儿悄悄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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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1 00:16
  这宫女约摸十五六岁,身段苗条,脸蛋儿雪白,尤其是那漆黑如丝的头发,美极了。皇上看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醒过神儿来,回头一看,三个太监早已知趣地退到岸上,远远侍立。他轻轻咳嗽一声,宫女回头一看,见是皇上立在廊子上,顿时吓得放下钓竿,跪下来叩头。皇上走过去,扶她起来,有意捏了捏她那富有弹性的肩膀,笑道:“别怕,朕又不是老虎,还吃了你不成?”
  宫女也忍不住一笑,羞红了脸。
  皇上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问她:“你是哪个主位名下的?朕怎么没见过你呀?”
  宫女轻声答道:“回皇上话儿,奴婢是在八公主下当差的。”
  “噢。原来是在小妹妹名下当差。”皇上想;怨不得没见过她。伸手取过挂在栏杆上的钓竿,说:“来,和朕一起玩儿吧。”
  宫女点头,扭转过身,重新看着湖面。
  皇上搂住她,笑道:“能够垂钓的日子不多了,再过几天,西北风一起,一夜就能把这大大小小的湖泊全都吹结冰。那时,再想取鱼,怕得砸冰窟窿了。”
  官女子因被皇上搂住,顿时紧张得有些哆嗦起来,但因皇上和她说话,又不敢不应答,轻声说:“那也很有意思的。”
  “嗯?”皇上看看她,说:“你倒很想得开。你有劲儿砸冰吗?”
  宫女笑了,说:“奴婢用铁钎子,大约也能砸开的。”
  皇上笑着握着她的手,说:“吹牛了。朕联看看你有多大劲儿。”
  宫女不敢和皇上角力,顺从地随皇上的拉扯,往前探身。皇上心里一动,松开手,按住她那微微突起的乳胸。宫女一惊,出于本能用手来挡,皇上顺势抱住她,另一只手从她的袍子衽边伸了进去。宫女哭了,既不敢拚命抵抗,又禁不住这种来自异性的侵袭,身子往下,坐在了廊子地板上,双手护着羞处。皇上将她抱起来,走进殿中,放在一张弥勒榻上,慢慢解她的袍子。仿佛一只狼逮住了小羊羔儿,并不急于吃,而是先戏弄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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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1 00:17
  宫女无论如何抵御不住年轻的皇上,况且她这不是碰上了拦路的,可以抵死反抗,牙齿、指甲一起上,拼了;这是对付皇上,稍微不小心,就是死罪。万般无奈之下,她只有委屈地哭泣,可怜巴巴地哀求。皇上兴致勃勃地抚弄她,不想急于将事情了结。一层一层剥了她的袍儿、中衣,在她那雪白的肌肤上乱亲乱舔,直玩弄到自己性起。
  皇上兴尽,撇下她,心满意足地回“九洲清宴”去了。
  下午,有上谕下来:“八公主下官女子福清,著封为玫常在。钦此。”
  皇上不能太贪恋宫闱生活,还得把主要精力放在朝政上。尽管他厌烦,但是也没有法子,谁让他是皇上呢?现在不光是保皇位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祖宗几百年创下的基业,不能断送在他的手里。
  太平军北伐军在静海一带与官军僵持着,看来由于孤军深入,缺乏后援,已失去了先前那股勇猛的劲头,不能再往北前进一步了。并且,在咸丰三年底,不得不分军突围,从静海县往西撤退,退据河间府的东城,分兵屯守,以便过冬。
  皇上刚松了一口气,过了个称心的年,马上又有震惊的消息传来:太平天国派出的北伐援军,已进抵安徽舒城。
  由太平天国夏官正丞相黄生才、夏官副丞相陈贡保、冬官副丞相许宗扬率领的第二批北伐军,在咸丰四年正月间,连克安徽正阳、颖上,二月更进克蒙城,挺入河南,占领水城后到达丰工下游的包家楼,渡过黄河,与太平天国灭胡侯黄益芸所部会合,占领山东省金乡地方,与太平天国另一部曾立昌会合。
  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和钦差大臣胜保所派的绥远将军善禄,曾打算在河南阻止黄生才部,但很快被黄生才摆脱了。
  太平军以摧枯拉朽之势,连陷山东省的钜野、郓城、张秋、阳谷、苹县、冠县、临清等重镇,前来迎战的胜保被击溃,仓皇逃走。山东巡抚张亮基以封疆大吏失陷城池,被皇上革了职。钦差大臣胜保和绥远将军善禄也自然丢了顶戴花翎,不过,皇上一时找不到能够替换他两的人来,命他们暂时留任,戴罪自效。胜保和善禄感到脑袋危险,再败恐怕要斩首了,于是集众兵拚死猛攻太平军在临清的城外营垒,攻破以后,又攻城池。双方激战至三月廿六日,太平军终因寡不敌众,被迫放弃临清州城,南走李官庄。
  太平天国派出部队援助北伐军的时间太迟,人数也太少,北援计划就这这样悲壮地失败了。
  林凤祥、李开芳等第一批北伐军,陷入官军的重围之中。
  如果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东王杨秀清对北伐的重要性更认识一些,加派人马,增强后援,中国近代历史可能是另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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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1 09:07
  第廿三章  怅然若失

  印子在怡王府小茂春班子学戏两年了。
  如今,他已经差不多能够承当角色了。不过,他尚未出师,仍在跟师傅八月仙学戏,尽可能多学几出。
  学戏、当差很苦很累,倒也有闲下来的功夫,他也攒了些钱,但他不知道闲暇时去干什么,攒了钱做什么用。他没家没业,一天到晚,活着,不知奔什么,到哪儿算是一站。
  人活着,太没意思了,好象天生是到人世间来受罪一般。
  印子心里,唯有一个惦念,就是绮红。他闲着没事就想她,做梦也梦见她。有时梦糊涂了,乱了套,绮红成了他妈妈,苍老了,用手抚他的头,他从没见过妈妈,至少是印象里没有,绮红不知怎么就成了替身儿。绮红有时也是妹妹,撅着小嘴儿撒娇,要他给买针啊线的,要绣帕子,他就大大方方地拿钱给她买,大小成套的针儿,各种颜色的线儿,为的是让她高兴,他没有妹妹,绮红不知怎么也成了替身儿,可是奇怪,他从没梦见过绮红做了他媳妇,一次也没有。
  他不是和绮红私订终身吗,现如今怎么样了呢?
  原来绮红已经做了比她大二十岁的苏拉的媳妇,她养了孩子,整天围着锅台转,忙着烧饭、洗衣裳、喂孩子……印子没亲眼见过,但他的师兄们都这么说。
  他终于忍不住了,有一天鼓足了勇气去看看绮红。
  绮红见他来了,一点儿也不惊讶,和善地请他进屋坐,放下孩子,忙着沏茶倒水。
  印子默默地看着她,见她尽管老了些,但衣裳仍象在大格格家当丫环时那么干净利落。
  绮红边沏茶边说:“印子哥,怎么不来看我?我这儿忙得离不开,你学戏也一点空闲儿也没有吗?”
  印子苦笑一下,说:“班子里规矩严,不大容易出来。”
  绮红点点头,象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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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1 09:08
  “他……”印子不知怎么说,半响才想起用孩子称呼:“孩子他阿玛没在家?”
  “哦。”绮红说:“他去庄子了,替王府办差事,估摸着是拉草料吧,没细问他。”
  印子点了点头,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印子哥。”绮红问:“听他们说你学的是贴?”一边端茶给他。
  印子赶紧站起来,接过茶碗,红着脸说:“师傅叫学什么就学什么,由不得自己个儿。”
  绮红说:“你坐呀。”自己也坐下,习惯地用手掠了下头发,看着印子说:“你一点儿也没变。”
  印子勉强一笑。
  过了一会儿,印子打量着屋里简陋的家具摆设,问:“他……对你好吗?”
  绮红收敛了笑容,但很快又露出了微笑,点头说:“嗯,凑合着过日子呗。”
  印子叹口气,道:“这就好。只要你不受苦,不挨欺负,我就打心眼儿里头替你高兴。”
  绮红低头,抚弄着衣襟儿,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说:“往后,你自己得照顾自己个儿。当差要小心,遇事多想想,省得吃亏。”
  印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孤零零的感觉,但他还是说:“你放心吧。师傅、师兄们,都待我好。”
  绮红说:“我知道他们。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我每回见着他们,都恨不得给他们磕头,谢他们替我照顾了你……”她再也忍不住,鸣鸣咽咽地哭了起来。
  印子也扑簌簌地落泪。
  印子虽然已成了太监,绮红也嫁了人,但他们都知道,心里彼此都有对方,这种幼时建立起来的感情,象是一把火,有时燃得炽烈,有时很微弱,尽管忽明忽暗,却永不会熄灭,除非两人都离开人世间,化作泥土。
  “走了。”印子站起来告辞。
  绮红送他到柴扉,两人默默地注视了很久,洒泪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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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1 09:09
  回到戏班,印子象突然明白了,他什么也没有了,直到与绮红分手三年,他才知道,他永远失去了她。她已是别人家的家里人了,为人家生儿育女,再也不可能和他一起攒钱,到乡下去买地,做庄稼人了。
  他是太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是世人所遗弃的废人。这种感受,过去由于有绮红的爱,使他很朦胧,不强烈,现在他真正感到这种痛苦了。
  偌大的人世,他没有亲人,只是孤零零地往前奔,受苦受累,不知为什么还要活着。
  从这天晚上起,他开始喝酒,把攒的钱都倒入了酒坛。喝醉了就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喝。练功、排戏都迷迷糊糊,无精打采。管事的打他,罚他,他不在乎,还是没完没了地喝。师傅心疼他,苦口婆心地劝他,叫他别糟蹋自己,他听不进去,回到自己屋里还是喝。
  他成了个酒鬼,整天疯疯癫癫的,嗓子哑了,身子虚了,很快就被王府司房调出了戏班子,派去做粗活儿。
  这以后,很少有人注意他了。
  他是怡王府中一个干扫院子、挑水、倒土之类粗活的小太监,默默地在一个角落里喘息着。
  几个月后,内务府会计司咨文各王府,宫中添加太监,各王府司房可将多余太监送宫中当差,怡王府司房立刻便将印子列入单子报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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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1 20:48
  进宫的这天,天刚蒙蒙亮。印子就被孙公公叫醒了。朦朦胧胧地听孙公公说:“印子,赶紧起来吧。今儿个不是送你进宫去吗?敬事房的老爷来领人了,再磨蹭可又要挨打了。”
  印子一骨碌爬起来,搡搡惺松的眼睛,只觉脑袋昏沉沉的,只好去用凉水洗了把脸,踉跄地往司房跑。
  到了司房,管事的赵公公正陪着一位年纪大的公公喝茶说话儿,印子一看,原来认得他,是宫里敬事房的一个八品官职太监,姓万,叫个福寿还是福贵,记不太清了。这万老爷可不是个好东西,他的坏得出了名的。头年,他从口袋底胡同的窑子里弄出个妞儿来,据说才花了十两银子。这妞儿没伺候过公公,不知道厉害,以为享清福了。没成想,到了万老爷私宅,不光是弹琴唱曲儿,还有炕上的活儿,让这万老爷糟践了个一溜儿够。不上两个月,妞儿实在熬不住了,跳了紫禁城的筒子河。印子听孙公公说,捞上这妞儿的尸首来时,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牙印子和指甲印子,下头的小花布裤子全让血给染红了。万老爷折腾得她好狠。听说,万老爷如今又挨私宅里养了两个唱的,是南边来京里混饭吃,混不下去了,又不愿进窑子,没有法子便跟了他。街坊四邻夜里头常听见那两个妞子的惨叫声。
  赵公公见印子进来,便命印子给万老爷请安,印子早厌恶他,可也没辙,只好请了安。万老爷跷着二郎腿,鼻子眼儿里哼了一声,算是回了礼。印子站起来,垂手立在一边伺候着,静等吩咐。
  万老爷和赵公公正聊着宫里的事儿。说皇上今年就没挨宫里住几天,十月初二日又驾幸圆明园,这几天园子里在庆驾懿嫔的二十岁生日。初十日正日子,在慎德堂伺候帽儿排,全是升平署内学的太监们唱,从未初唱到申初,酉正又开,至戌正始毕。“昨儿个唱了一天,今儿个明儿个接着再唱两天,升平署的人差使忒多。”万公公说。
  赵公公陪笑问道:“近来,皇上还常发脾气吗?”
  万老爷说:“时发时不发。大家都谨慎,小心地伺候着。”又悄声说:“江南江北闹长毛、捻子,官军净吃败仗,皇上能不焦心吗?”叹口气说:“唉,打皇上登极起,就闹长毛,这一晃也有四五年了吧?过了几天的舒坦日子?”摆手道:“不提这些个了吧。”
  赵公公说:“升平署忙,御膳房怕也轻省不了。尤其是兰主儿,膳食上讲究得很,难伺候。”
  万老爷笑道:“这您老最清楚不过了。您是御膳房的老人儿了嘛。不过,兰贵人已于今年二月廿六日晋封为懿嫔了,往后得称懿主儿了。”
  赵公公点头,说:“我可是知道懿嫔主儿的厉害。记得她老人家咸丰二年五月才进宫,日子我还记得挺清楚,过了端午,是初九日,封的是兰贵人,住储秀宫。皇上当天就去储秀宫和她老人家一起进早膳。正赶上我承值,有一品三鲜鸭子盐放多了点儿,我没尝出咸来,就让用大食盒挑了去上桌了,她老人家吃着皱了皱眉头,就为这,皇上罚了我三个月的份例。”说着,他和万老爷都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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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2 00:53
  印子听着,心里想,大格格进了宫还是那么霸道,任性挑剔。这赵公公也是,大格格皱皱眉头就扣掉了他十多两银子,他不但不记恨,如今说起来倒还乐。
  赵公公说:“主子娘娘那会儿还没册立为皇后,是贞嫔,以后才晋封了贞妃、贞贵妃,册立为中宫皇后的。她老人家就好伺候得多了。按说,主子娘娘是挨广西右江道道台署长大的,吃惯了南边味道的菜,膳食上应该对宫里不大习惯,可从来没听说主子娘娘挑剔过谁,极省事的个人。”
  万老爷只是点头。
  赵公公睁大眼睛,探身子问:“丽贵人和婉贵人有喜了,这话当真吗?”
  万老爷点头道:“自然当真。事关万岁爷嗣承,岂能胡说。”
  “脉案上写着要生阿哥,还是公主?”赵公公问。
  万老爷说:“脉案咱没见着。听公公们私下说,两位主儿都是才停经,尚号不出是男是女,产期是在明年五月里头。”
  赵公公拍掌道:“这一来,丽贵人和婉贵人都有盼头儿,倘若谁生了阿哥,后半世的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啊。”
  万老爷说:“那是。自古以来,母以子贵。”
  赵公公连连点头。赵公公又问:“皇上头一回选秀的时辰,我还挨御善房里头当差,到如今一眨眼就两年多了,这宫里头的变化不会小,不知其他各宫的主位们如何了?”
  万老爷想了想,说道:“得宠的自然是懿嫔和丽贵人、婉贵人了。如今宫里头就是这么个情形。”
  又聊了会儿,万老爷起身告辞。赵公公又嘱咐了印子一番,说是宫里头不比王府,那里规矩严,凡事多长点儿眼力劲儿,勤向老爷、师傅们请教,不致吃亏。又向万老爷托咐,多照应些。万老爷答应。
  昨儿个印子已到王府各处叩头,八月仙师傅家里头也去告了别。临走的时候,府里的公公、嬷嬷、师哥们,凡腾得出身的都来送行。印子打前年进怡王府小茂春班子学戏,这也两年多了,平日介大爷大婶儿、穷哥儿们都待印子如同家里人一般,哪能没感情?这时要与他们分开,印子心里酸酸的,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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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2 00:54
  第廿四章  印子进宫

  印子坐上骡子车,带着简单的铺盖卷儿,进了皇宫的西华门。进西华门的时候,印子心里头咚咚直跳,这门楼子、城墙,血一样红,听着禁卫军的喝声,他连大气也不敢出了。进宫往北拐,走了一程停住不前,他也跟着站住(骡马车进西华门后,只准拉行李,不准坐人)万老爷说:“这儿是内务府衙门,车就停这儿。你们跟着我进隆宗门,去敬事房分差使。”
  他们这回一块儿进来的四个人,便跟着万老爷往里走,到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里,在一溜儿转角南房的廊子上头站住。万老爷吩咐他们去排队等着。
  这几间南房,就是敬事房,是宫里头太监总管事的地方。在门外廊子上站队的,总有二三十口人,都是各处送进宫来的太监。有比印子稍大的,二十岁出头了,也有和他差不多大小,十八、九岁的,大都是小他许多的,才十二、三岁的孩子。天冷,大家挤在一块堆儿,棍儿似地站着,冻得耳朵生疼,脸蛋子发青,直打哆嗦,可谁也不敢乱动,静等着里头的官儿们出来点名。
  站在印子旁边的一个,说是叫李长安,宛平县人,住家在西直门驴肉胡同。这条胡同他还真知道,钱五爷就住那儿。钱五爷家在那儿住了上百年了,早先他家里头是给乾隆朝的大学士和珅胞弟家当差的。李长安比印子小好几岁,是由打郑王府送进来的。他俩挨着站着,稍稍暖和些。李长安问印子识字不,印子说学了几年的戏,师傅不但教唱、念、打、做,也教识文断字,认得不少呢,就是写不好。李长安听说印子会唱戏,惊奇得很,悄声说:“你会唱戏,怎么不挨外头混饭吃,还净了身进宫来当太监?”
  这一问,触动印子伤心处,不由眼圈红了。半晌方才说:“没法子啊,我是先净了身,才挨怡王府学戏,这又送进宫来的。”
  印子想起净身时受的那些个罪,又想到绮红的嫁人,直想掉泪。
  印子问李长安进宫前做过什么。李长安说,他帮他爹缝过鞋,学会了缝鞋的手艺。因为家里头欠账太多,靠缝鞋还不起,一狠心自己阉了,托了人保荐郑王府当差,好挣钱还债。这会子又打王府送进宫里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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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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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2 00:54
  约莫已正时分,日头升得老高了,风也小了些,身子总算暖和起来。从里头出来个蓝顶子,后面跟着几位岁数大的公公,开始点名,点到谁就进屋。轮到印子时,那老爷叫了声:“刘得印。”
  印子听着挺别扭,这“刘得印”的大号,是头些日子赵公公往宫里头报单子时,现给他起的,乍一听还真不习惯咧。但他不敢犹豫,忙答了声:“喳。”
  进了屋,别人都已解了裤子,印子这才知道是验裆。在王府,宫里头派人验过一次,这又验二次,规矩真严。完了事,出来等着分差事。
  李长安先分了,分到内奏事处,倒是近,就在西庑廊子上。
  怡王府来的四个人,张茂福分到景仁宫,孙进财分到太极殿,印子和赵福寿两个最后分到升平署。
  分到升平署的还有三个人。一个叫刘永年,十二岁,大兴县人;另一个叫张得喜,十三岁,是宛平县人,他俩都是由郑亲王府送进的。再一个是郭福喜,十三岁,宛平县人,也才十三岁,由打克勤郡王府送进。从今往后,他们五个人就都在升平署当差了。
  分了差事,印子几个刚要随万老爷走,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公公过来,问:“万老爷,您老人家带的这几个孩子,是不是都分到俺们升平署当差的?”
  万老爷道:“没错儿。”
  “一共几个?”
  “五个。”
  “得,这公费再加上五串就对了。”那公公自言自语地说。一边进屋借了支笔,往张纸单子上填数儿。
  “领多少?”万老爷问了一句。
  “通共二百三十六串九百四十文。”
  “加上这五个孩子,内学可一百六十人了。你那就少了一串。”万老爷背着手说。
  “跑了个孙进安,现如今内学实打实一百五十九人。其他民籍教习、学生、管籍的、筋斗学生和写汉字的,如同上月,这是错不了的。少了还行,我赔累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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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2 00:55
  万老爷听了一笑,挥手说:“别愣着,咱们走啊。”
  升平署在皇宫南边,长安右门以里,天安门西侧。还是万老爷带着印子他们,到署里头转悠了一遭儿,看看他们住的下房,但不让搁铺盖卷儿,说是马上就出城去圆明园,那边差事忙,正缺人手,得赶紧过去当差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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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2 12:16
  未时三刻,印子他们到了西北郊的圆明园。
  他们不能走大宫门,进了东边的福园门。
  一进园子,印子他们这几个孩子就懵了,嗬,无数的亭台楼阁映在湖水里头,真是好看极了。怡王府修后花园的时候,请的是江南有名的石头王,挖就荷池,堆成假山,也就很气派了,可是一看这皇家园子,就把那边的景物比没了。他在小茂春班子学戏的师傅八月仙平日也偶尔作画的,山水画得挺好,印子伺候着研墨时,见他画的蓬岛瑶台,觉着天下没那景儿,不过是纸上的样儿而已,现如今却真正见着了,福海中的三个小岛连着,飘飘渺渺的,正是三山妙境。
  印子眼花缭乱了,树上的果儿,地上的花儿,有蜡制的,也有纸扎的,仲冬这时辰,象入了春似的,只觉身子离了人世间,到了天宫里头一般。
  万老爷催着往前走,不叫东张西望,他们只得跟着往北跑,到了一处唤作“同乐园”的地处,方才站住喘口气。
  这里是园子里的戏园子,有三层高的大戏楼,分福、禄、寿三台,可以演《地涌金莲》之类的承应大戏,印子听师傅说过,象这样的三层大戏台,宫里头有一座,在乾隆爷当年养老的宁寿宫,唤作畅音阁;园子里头有两座,一在热河避暑山庄,唤作清音阁;再就是圆明园里同乐园的这座了,也唤作清音阁。
  他们到的时辰,里头正打一通,万老爷把他们交给一个姓马的公公,说:“马士成,这是敬事房交下给内学的五个孩子,归你支派。可别叫他们偷懒,管严着些。”
  马公公说:“错不了您。交给我吧,马上就派活儿。”
  万公公便走了。
  马公公背着手,对他们挨个儿看了看,说:“快开戏了,先到里头干活儿,有什么话咱爷们儿回头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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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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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2 21:38
慈禧这样的历史名人,写的人不知有多少。可楼主不怕艰难还要写,非得有自己不同的视角和表现手法才能揽下来吧。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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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2 22:04
呵呵,多谢九大湖人关注。鄙人不大会写,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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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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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3 12:01
  印子他们跟着马公公进了后台,只见内学、民籍的班子都在这儿,大家伙儿站在衣箱、砌末中间,有的抱着胳膊说话儿,有的倚着《御碑亭》的亭子闭目养神,都是等着上场的架式,他们照规矩先在祖师爷牌位前参了驾,然后立在一边等着分差事。
  打二通时,一个管事的公公轻喝一声:“开笔”,这就开始勾脸了,规矩是小花脸先来,他不动笔,谁也不敢动。这里头有说次,祖师爷唐明皇和宣宗皇上的娘娘御后祖师,都是唱小花脸的,故此别的行当不敢抢先。
  马公公揪一揪印子的脖领子,问:“你原是工贴行吗?”
  印子纳闷儿,万老爷也没跟他说过我是打怡王府交进的,更没提过唱戏之事,他怎么知道我会唱,并且一下子就猜中我唱旦角儿呢?但一时问得紧,没功夫细想,便老实地点了点头。
  马公公又问:“你都学过什么戏?”
  印子想了想,说:“学过《牡丹亭》,去春香;还学过《占花魁》,去瑶琴。”
  马公公笑着说:“不错呀。今儿个来一出行吗?”
  印子慌了,忙说:“马老爷,小子可不敢推戏,实是倒了仓,才进宫来当差的,没成想又分到升平署来了。”
  马公公没生气,摆手笑道:“你别怕,我跟你逗着玩儿呢。刚进来,哪儿就轮到你了,你怕上戏,管事的还怕砸了呢。”
  印子这才松了口气。
  马公公吩咐他:“你闲着没事儿,帮李春芝上妆去吧。”
  印子顺着他的手指一看,见一个民籍学生坐在大衣箱上,正自己对着镜子描眉,便走过去帮忙。
  这民籍学生(民籍学生和内学太监穿的衣裳不一样)也就是十七、八岁年纪,他见印子过来,一边干活儿,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印子,过一会儿,他问道:“怎么没见过你,是新来的?”
  印子说:“是”。
  “打哪儿来的?”李春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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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3 12:02
  “打怡王府上。”印子答。
  “学过戏吗?”李春芝又问。
  “倒仓了……”印子又慌了。
  “你这岁数?”李春芝撇了撇嘴,接着问:“挨小茂春班子学的吗?”
  “是。”印子说:“您怎么知道?”
  “八月仙好吗?”
  “我师傅……他老人家这阵子身子骨不大好,有日子没上台了。”
  “唉,人老了,就是……”李春芝叹口气。又转过头去对着镜子。
  印子觉得他岁数不大,倒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李春芝吩咐道:“把那片子递给我。”
  印子赶紧把片子递过去,并帮他一片一片地往额上和两鬓贴好。
  “会梳头吗?”李春芝又问。
  印子说:“会梳,就怕梳不好。”
  “那你往后学着。”李春芝回头叫:“咳,郭山儿,过来呀。”
  过来个四十岁的公公,给李春芝梳头。
  印子站在一边留心看着,心想:“往后这种差事,我总是不会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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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3 13:45
  第三通响哨子了,那边去关胜的老生已经开始给祖师爷烧香,前边戏台上捡场的也已把摆台的家什撤下来了。
  于是先上《跳加官》。
  马公公对印子说:“你跟我到上头去,有你的活儿干。”
  印子便跟马公公顺木梯上了二层禄台,见后头也堆了不少箱子,一些民籍学生在这里歇着聊天儿,估摸着是他们的戏上得晚,所以不着急。
  印子最高兴的是看见精忠庙首、三庆班的程老板,他老人家跟师傅交情好,常上怡王府去,故此印子一眼便认出了他。
  程老板的戏,印子最喜欢看,特别是《战樊城》、《文昭关》、《鱼藏剑》的伍子胥,还有《战长沙》、《华容道》的关公爷和《群英会》、《取南郡》的鲁子敬。
  早听说他老人家时常召进宫里头来侍候大轴子,没成想还真在园子里见了他,这会子,他老人家还没扮上戏,危襟端坐,闭目养神,印子也没敢去惊动。
  印子随着马公公往前边来,帮着收拾演《罗汉渡海》用的灯彩砌末。
  在禄台的地板上,有个地洞,这也是下头寿台的天,早听师傅说过,演神怪戏时是从禄台往下续绳子,吊着天兵天将降落到寿台上的,象这样演法儿,也就是宫里和园子里头这些三层大戏楼吧,外头即使象茶楼、三庆园那样的大戏园子,也万万办不到的。
  印子趴在地板上,从木盖子边缘的缝儿往下看,四个灵官儿鞭子甩得正欢,过了一会儿,都下去了。
  于是上头一出开场戏,是内学的太监们,马公公告诉他这戏叫《福禄天长》,印子看一会儿,挺费劲,因缝儿太细了,只是听得清楚些。
  马公公转身出去拿东西,印子想看看楼下对面的殿里头,皇上坐着看戏没有,主位们来了没有?还有那位当了懿嫔的大格格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了?尽管他心里恨她,但是出于好奇,他还是想看看她,印子心里咚咚直跳,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大了大胆儿,蹑手蹑脚地往前台凑,借着幔子掩着,悄悄往下窥视。
  只见台前大殿里,皇上戴着海龙皮缎台冠,穿着酱色江绸面貂皮腿袍,石青缎面黑狐腿褂,蹬双青缎皂靴,端坐在正中的蟠龙宝座上,御指合着曲子的点儿,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时而端起盖儿碗茶来,吹一吹热气,微呷一口。
  皇上右边的宝座上,坐着的是皇后,两边还有好几位妃嫔,可惜面貌看不真切。
  正偷偷看着,忽觉背上被人捅了一下,吓了印子一大跳,忙回头看时,却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太监,他板着脸低声喝斥印子:“你挨这儿干吗呢?”
  印子以为惹祸了,吓得直哆嗦,不知说什么好。
  他噗哧笑了,说:“别怕,我跟你闹着玩儿呢。”问印子:“你是新进来的吧?”
  “嗯。”印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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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3 21:13
  “几时?”
  “今儿个。”
  “分南府了?”他问。
  “升平署。”
  “噢。”他笑了,说:“一回事。”
  印子这才想起来,升平署早先就叫南府。
  他又问:“你是打哪儿交进来的,进宫前学过戏吗?”
  印子老实告诉了他。
  “学生吗?”他问印子。
  “不介。”印子说:“学贴”。
  “啧,个头儿这么高,唱旦角儿将来身上可不好看。还不如改学生呢,要不学净也成。”
  印子苦笑着脸说:“倒仓了,什么也唱不出来了。”
  “这么早。你十几?”
  “十九岁了。”
  “我看不太象,至少小五岁。你准是净吃荤的来着。”他逗印子:“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喝,下不来,吱吱吱,叫奶奶”。
  印子也笑了,问他:“你叫什么大号?学了几年戏?”
  他说:“我叫吴春利。打七岁上学戏,十二岁上进宫,如今学了有二十年了。先学丑儿,后改生。”
  印子说:“你多福气,嗓子也好。”
  吴春利摇了摇头,没有往下说什么,改了话头,问印子是不是好奇,偷窥天颜。
  印子脸一热,只得点点头。
  吴春利说:“别动了帘子。倘若皇上看见,怪罪下来。”他用手抹了下脖子:“咱们吃饭的家伙儿就得搬了家。”
  印子又有些害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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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4 00:44
  吴春利摆摆手,说:“你也甭忒害怕,吓唬自己儿,只要小心些就成了。”说着,便在印子旁边躬起身子,从幔子缝儿往下看,又低声给印子指点:“皇上左边的主位是懿嫔、伊贵人、鑫常在、玫常在;皇后右边的主位是丽贵人、婉贵人、容贵人、明常在。”
  马公公回来了,低声喝斥道:“吴春利、刘得印,你俩找没脸是不是?都给我过来。”
  印子和吴春利忙过去,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地板上。
  这会儿,下面《福禄天长》已演完了,共二刻,接着上《镇檀州》、《落园》,再下来就是《罗汉渡海》了,听马公公的吩咐,印子和吴春利及其他几个内学太监们,将各式各样的水族的形儿和海市蜃楼从井洞吊下去到寿台上。
  在这出有灯彩砌末的昆腔戏里头,一个很精彩的场面是:一个丈来长的大鳌鱼砌末,底下装着小轮子,肚里头藏着人推了走,到台前从鱼嘴里头往外喷水,里头的水箱盛的水着实不少,用唧筒喷出来,院子里低洼处都汪了水。
  皇上和主位们都喝起彩来。
  今儿个,后头还有《庆顶珠》、《昭君》、《普陀山》、《双包案》等,最后的大轴子是程老板的《鱼藏剑》,程老板一上场,皇上和主位们便喝起彩来,给了个迎帘好。
  戏一直唱到戌正一刻才完,大家归置利落了行头、砌末,才疲乏地出了同乐园,这时辰,印子的肚子里头咕咕地直叫唤,还是头午在升平署,万老爷给了个窝窝头,一直捱到这会子,哪能不饿?印子心里头嘀咕:“园子里头准定是不让大家伙儿住下的,除了内学的太监,还有不少供奉和民籍学生呢?这要是连夜回城里头,到升平署去歇息,一路上可真够受的。”
  幸好,上头发话了,今儿个不回城里,敢情这圆明园外头,紧贴着南墙就是升平署的西郊值庐,大凡皇上驻跸园子,升平署跟着伺候戏,就在这儿排演、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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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4 00:45
  第廿五章  梨园佳话

  翌日,才卯正时分,马公公便催大家伙儿起床了,印子起得快,没有挨打,刘永年和郭福喜起得慢了些,一人挨了一棍,疼得他们眼泪在眼眶里转,可是不敢哭。
  大家伙儿在院子里练功,倒是真热闹。
  马公公知道印子先前在怡王府的小茂春班子学过几年戏,便让他先压腿,然后练各种各样的抢背、扑虎,又叫他跟大家伙儿一块转圈走步。
  练功的时候,马公公和几个民籍教习都看着他,印子知道他们是要摸底儿,便格外卖力气,只是心里头打鼓,担心过会儿让他唱,试他嗓子好不好。
  怕什么,来什么,果然,马公公叫印子停下来,扔块手巾给他擦汗,吩咐说:“小印子,你不是学贴的吗?唱个段子来,随便什么都行,我们听听。”
  印子说:“回马老爷话,奴才实是倒了仓,唱不出来。”
  马公公说:“我听着不象。你这是有点儿哑,好好吊一吊嗓子就成了。叫你唱,你就唱,若实在唱不出来,喊上两嗓子也成啊。”
  印子没法子,只得喊嗓子,挺费劲,倒是上去了。
  马公公和几位供奉都乐了。
  他们低声商量了几句什么,接着马公公便对印子说:“小印子,规定你改生行。打今儿个起,你就跟着陈师傅学戏。这是陈师傅,你磕头拜师吧。”
  印子看了看马公公指的那位供奉,约莫四十五岁年纪,个头很高,有气派,便乖乖地跪下磕头,拜了师。
  陈师傅点点头,背着手教训了印子几句,无非是勤学苦练,认真学艺,不准偷懒耍滑之类的话,之后,便叫印子跟着他走,往后头一个院子去,单独教戏。
  马公公和其他供奉们便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到了后院,陈师傅先进了屋,印子便忙着给他老人家搬椅子、上茶,这些规矩都是懂的,在怡王府也是这个样子,所不同的是,记得当初跟八月仙师傅学艺,他们师兄五个,都是先立了关书,生死福祸由天,不准中途弃艺改行,在升平署则没有这个规矩,学戏也是当差,上头派了,不干也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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