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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慈禧[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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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6 23:59
  班子里的人大都会个三拳两脚,怎么还吃这亏呢?
  不敢还手呀,都怕事儿闹大了会丢饭碗,甚至会被巡捕衙门抓去坐大牢,虽然挨打,还得紧着给人家赔不是。
  这些人见戏班的人怕了,更是跐着鼻子上脸,要把俞菊笙和陈丽杰捆起来带走,这下可把大家伙儿惹恼了,人要是被他们带走可就要吃大亏了。
  首先陈师傅就不干,他抓住捆陈丽杰的两个家伙,一手一个,提小鸡似地都仍了出去。
  闹事的人一看都吓孬了,唯有一个黑脸的汉子,趁乱从背后上来猛踹一脚,正蹬在陈师傅的后心上,陈师傅往前一仆,差点儿趴下,幸亏马凤琦迎面把他抱住。
  俞菊笙见这汉子喑算陈师傅,眼都红了,抄起一把大刀来就朝那黑脸汉子下了家伙,那黑脸汉子一躲,没砍着脑袋,倒削了他肩膀子一下,顿时血把他的袖子染红了,黑脸汉大叫一声捂着肩头鼠窜而去。
  其他闹事的无赖也就一哄而散,纷纷逃出戏园子,往胡同里跑。
  陈师傅吐了一大口血,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抬上一辆轿子车,送回家来。
  陈师母和大妞儿、印子跟着轿车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地哭泣着。
  马凤琦把前院儿那姓乐的先生请了来,他虽是同仁堂的账房,但也很懂些医术,跌打损伤的病是能看的。
  陈师傅吃了一丸乐先生拿过来的药丸子,咳嗽算是减轻了些,可是脸色煞白,气喘得很粗很急。
  陈师母急得不得了。
  张二奎、杨双喜望着陈师傅,叹息不已,直到亥正时分才走,留下杨隆寿和周荣杰,帮着印子伺候陈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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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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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6 23:59
  翌日清晨,双奎班来人,说是夜里大兴县衙门去了十来个巡捕,把双奎班给抄了,班主大奎官刘先生,还有俞菊笙都被他们五花大绑地抓去了。
  倒是没敢动张二奎,大概因为知道他常去宫里侍候承应戏,怕内务府出来干涉。
  双奎班的人又传张二奎的话,让陈师傅加些小心,如若大兴县衙门来找麻烦,千万忍耐些,别说过头的话,免得给人家抓住把柄,更难办了。
  至于大奎官和俞菊笙,由张二奎自己去找人交涉,他与顺天府里的人认识,多少还有些面子,花些银子是少不了的,只别伤了自己的人就好。
  总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再起什么波澜才成,不然的话,他和大奎官苦心经营的这个双奎班,怕会就此趴下起不来,散了摊子。
  陈师傅听了,愈发焦躁起来,早起才喝的药都吐了出来。
  双奎班的人急匆匆走了。
  印子和杨隆寿、周荣杰急得不行,一边劝陈师傅躺下,一边安慰陈师母。
  她这一夜间,哭了不知多少回,人都象老了似的,生怕陈师傅会被衙门的巡捕抓去坐大牢。
  大妞儿也哭得眼睛红肿起来,象挑子一般。
  到了下午,张二奎来看陈师傅,还特地拎着从正阳门大街路西的月盛斋买的酱羊肉,陈师傅急忙问他:“刘先生和俞菊笙他们现如今怎么样了?”
  张二奎叹口气说:“咱们昨儿打的那群无赖中,有一个姓柳的,他爹竟是大兴县王知县的师爷。现如今,刘先生和俞菊笙他们都押在大兴县的牢里头。我已找了顺天府的人,送了不少东西,他们答应查一查这桩事,说是两天之内一准儿放人。”
  陈师傅听了,这才放心,说:“张先生,我知道您向来耿直,不愿求人的,特别是那些官府里当差的。这一回,我们闯了祸,累得您东奔西跑,四处托人,真是过意不去。”
  张二奎摆手,拦住他,说:“子云,你这是说的哪里话,难道我不是双奎班的班主?能眼看自己的人吃亏?再说,昨儿个我也在场,前前后后都瞧清楚了,怨不着他们。那几个混账东西小无赖是该打,不介,他们下回敢骑到咱们脖子上来屙屎,这还了得!”
  陈师傅点头,但他觉得让张二奎奔走官府,去求人,终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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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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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7 00:00
  张二奎说:‘我倒没什么。为着大家伙儿,把这张老脸搭上了,也值得。只是俞菊笙这小子的脾气,往后可也得改一改了。这回我不怪他,可下回他动不动就抄家伙,终是不妥,何况还使刀伤人见了血呢。在场的,都恨不得剁了那几个混账无赖才解气;可不在场的,听说双奎班唱戏的用刀砍人,该怎么想?”
  陈师傅说:“昨儿个我也太躁了些,往后是得加小心才行。”
  “好了。”张二奎握住陈师傅的手,说:“你也甭多想了。事儿出了,甭怕,事儿过了,也别忘。吃一堑长一智。你好好安下心来养着吧,万事有我顶着呢。”
  陈师傅又点点头。
  张二奎又问:“请了大夫没有?”
  陈师傅说:“这院里头住着姓乐的,是同仁堂掌柜的族侄,挨那儿当账房,他懂医道,给了些药。”
  张二奎点头说:“乐家的人,开了上百年的药铺,宫里的许多秘方都是挨他家里炮制丸药,就是不行医,医道也错不了,按着他的方子吃吧。”又问陈师傅:“子云,你跟升平署请了几天的假?”
  陈师傅说:“十九日重华宫有承应,我只请了两天。连小印子也是两天。”
  张二奎想了想,说:“明儿个我去跟马公公说,再给你续几天的假,怎么也得歇半个月才成。小印子嘛,他是内学的学生,不宜在外头常住,我看就先回去吧。这儿,我留下杨隆寿和周荣杰两个伺候你。”
  陈师傅说:“甭劳您费心了。明儿个我就销假,省得那边又风言风语的,乱嚼舌头根子。这年头儿……”
  张二奎说:“不成。这会子天冷,你才受了内伤,最少得静养十天,这已是很勉强了。不然的话,坐下病根子,往后你可是遭罪。”又冷冷一笑,说:“至于升平署那边,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听拉拉蛄蛄叫唤,还甭种庄稼了呢。”说着,轻拍陈师傅肩膀:“静静养着吧,不能着急上火,更不能生气,往开了想。”
  张二奎见陈师母两眼通红,又安慰了她几句,劝她宽心。又叮嘱杨隆寿和周荣杰,不准贪玩儿,好好伺候陈师傅,该上同仁堂拿药去,麻利儿地跑去,不准误了。还要给留银子抓药,陈师傅拦住他,连夸杨隆寿和周荣杰两个孩子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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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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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7 00:00
  张二奎告辞,陈师母再三留,张二奎说晚上还有堂会,头几天班子里和人家订下的,不能失约。班子里让大兴县那帮狗衙役抄了一家伙,砌末、行头倒没损失多少,剩下的人还得去应下差使来。
  陈师母听了,也不好再留他了。
  张二奎头脚走,升平署后脚跟着来了人。
  来的三个都是内学里顶尖儿的人物,一个叫边得奎,唱旦角儿的;一个尹升,唱生;再一个叫王三多,工老旦。
  这三个人的戏印子都听过,上月十五圆明园同道堂承应,印子听了边得奎的《小妹子》,十九日慎德堂帽儿排,边得奎和张庆贵、张长庆等又演《鸿门撇斗》。王三多的戏印子听了《拷打红娘》,三多扮莺莺母亲,是全本《西厢记》里一出。尹升的戏印子听过《卖花》,听说尹升和边得奎配戏,最拿手的是《上寿巧说》,懿嫔生日那天,他们还在同乐园唱来,可惜印子晚了一天,没能听上。不过,往后有的是功夫听他两唱的戏呢。
  陈师傅见他们三个人来了,惊讶地问:“怎么消息传得这样快,你们挨升平署先得了信儿吗?”
  边得奎道:“俺们三个上正阳门买东西听铺子里的伙计们议论,说是昨儿晚上茶楼打架了,几个无懒打了双奎班的人,自己个儿也挨了揍,还有一个被双奎班的人砍了一刀,不知官府如何了断呢。说得挺邪虎,俺们想上您这儿听听消息,没成想竟是牵涉到您身上,这是怎么说的。”
  陈师傅听说只他们几个知道,升平署的其他人并不知道,点点头,将昨儿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们说了。
  边得奎听了,怒道:“这也他娘的忒欺负人了。大兴县衙门的一个师爷,就能宠着儿子出来胡作非为,往后还有咱唱戏的活路吗?这不成,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本是唱旦角儿的,一听说陈丽杰受人欺侮,虽与陈丽杰不认识,也起了同情心,特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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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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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7 00:01
  陈师傅见他恼怒,便道:“得奎儿,这事你少插手吧。你要是跑到把兄弟那儿去瞎嘀咕,激起他的火儿来,咱们挨升平署里头当差,他们自然是拿咱们没辙,可这双奎班还得挨外头混饭吃,得罪了大兴县衙门,往后他们怎么办?”
  边得奎听陈师傅这么说,才坐下来,仍是忿忿的,大有不依不饶的样子。
  印子不知道边得奎还有这样大的势力,不由喑喑纳闷儿。等他们走了,他才听马凤琦说,边得奎在升平署里是顶红的角儿,皇上、皇后、懿嫔都特别喜欢听他的戏。他又与内务府总管花老爷换了帖子,拜为把兄弟,所以特别狂傲,凡人都不敢惹他。
  说来也怪,这家伙虽然骄横,却对陈师傅十分敬佩,常说:“咱升平署里头,除了外边进来承应的程长庚、余三胜、张二奎这几个名震京城的头牌老生外,就数陈二爷最行。陈二爷的玩艺儿我喜欢,都是正经八百的真功夫。”所以他一见陈师傅被打伤了,先就存了气,再一听这场架为唱旦角儿的陈丽杰被人欺侮,双方才干起来的,他这气就更大了。“俞菊笙干得好,怎么不砍死那个杂种啊!”边得奎忿忿地说。
  看那意思是非与大兴县衙门较量不成。
  陈师傅固然对那帮无懒恨之入骨,对大兴县衙门以权压人也十分不满,但对内监仗势闹事,也不以为然。悄悄嘱咐印子说:“小印子,你好好听着。将来有朝一日你若唱红了的话,千万不能学边得奎这个样儿,骄横跋扈。将来有一天他得倒霉,裁大跟头,碰得头破血流。”
  印子边连连点头,心想,陈师傅为人这么善良,他虽然吃了亏,受了伤,却不愿依仗太监们的势力报复那姓柳的无懒,生怕落下个不好的名声。
  “唉!”陈师傅长长叹了息一声,说:“这梨园饭是越来越难吃了!”然后闭上眼睛,默默无语。
  吃过晚饭,陈师傅喝了药,便吩咐印子说:“小印子,你今儿个就回升平署去吧。别满打满算的,耗到明儿早上才回去销假。升平署向来不喜欢这样儿,往后再请假就难了。”
  杨隆寿、周荣杰也催印子赶紧回去,这儿有他们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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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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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7 00:02
  印子只得离开陈师傅家,趁着正阳门关门前,赶紧进内城,回升平署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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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7 00:02
  第廿八章  内署争斗

  印子一回到署里,大家伙儿把他围住了,七嘴八舌地问起怎么回事。
  原来边得奎他们三个一回来,先就把这事儿嚷嚷开了,说是陈书明在外边吃了亏,让人家给打了,他们要去求内务府找大兴县衙门算账去呢。
  印子急得不行,陈师傅就怕把事情闹大了,给双奎班带来麻烦,可边得奎他们偏不听话,这么一闹,岂不是火上浇油吗?
  内学首领马士成派人找印子,叫他去问话。
  印子一听,这可更糟糕了,赶紧去回话。
  到了马士成屋里,不只他一个人问话,还有几个有顶戴品位的公公,马士成命印子给他们请安,这才知道,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的是升平署总管李老爷,旁边还有两位,和马公公一样,也都是内学的首领太监,一姓安,一姓苑。
  印子心里如同打鼓一般,咚咚跳得直响。
  马士成命印子将事情前前后后经过讲了一遍,有不明白的地方,那安首领和苑首领还再三发问,问得挺细,又特别问印子:“茶楼听戏的人知道你是升平署内学的学生吗?”
  印子想了想,除了双奎班的人,谁又注意他干什么?再者说,他又没穿升平署的衣裳,也没与生人闲聊,透出自己是升平署的人来,于是摇头说:“回老爷的话儿,没有人知道奴才是升平署的。”
  李总管他们好象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
  李总管呷口茶,沉着脸厉声问道:“内监不准到外边的戏园子听戏,这是升平署的规矩,你知道不知道。”
  印子吓了一跳,连忙老实回答:“回总管老爷话儿,奴才实在不知道。”
  李总管说:“这就是了,回头问陈书明吧。他带刘得印去的,现如今闹出了事儿,万一有人知道刘得印是升平署内学的,指责咱们管教不严,纵容滋事,叫我怎么跟敬事房交待,怎么跟内务府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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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7 00:45
敬告网友:
17、18两日有事外出,19日凌晨继续更新。
谢谢大家关注。
李闳道

[本帖最后由 li-yu 于 2015-3-17 08:3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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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9 02:42
  印子听他这样说,心里很委屈:“我又没去打架,怎么能算滋事呢?这事我连边儿也没沾上啊。”
  马士成、安福、苑长清三位内学首领太监本来都坐着,这时见李总管发火儿,都跪在地上了,磕头道:“奴才们失职,请总管老爷惩处。”
  李总管将盖儿碗往茶几上重重一顿,叹口气说:“你们呀,尽给我添麻烦。往后,对内学的学生们可得管紧些,再也不能出这种事儿了。”
  三位首领齐声道:“喳”。
  李总管想了想,又吩咐:“陈书明扣三个月的俸银。回头他来署里销假,让他来见我,我得骂他一顿才行。”
  马士成等连忙答应。
  印子心里难过,陈师傅这三个月的俸银扣得多冤啊!
  他想再为陈师傅分辨两句,可他一抬眼,看见李总管那张皱皱巴巴、阴阴森森的长脸,实在发怵,也就没敢再说话。
  李总管偏又把眼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吓得印子赶紧把头低下,就听李总管狠狠地说:“这个小印子,才进来当一个月差,就出去乱跑,捅这么大漏子,往后还管得了他呀?马士成,回头你给我好好打他一顿板子,也让他长长记性,懂点规矩!”
  印子听了,心想,这顿打算是挨上了。
  一想起师兄们被脱下裤子,按在长条凳子上挨打的呼号声,身上不由一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马士成看了印子一眼,答道:“是,李总管,打刘得印三十板子长记性。”
  李总管站起身来,又骂骂咧咧地训斥了马士成一通,然后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
  其他两位首领,因为这事归马士成管,与他们无关,便也与马士成告辞,各自走了。
  马士成送他们出去,回来就在屋里来回踱步,很响地放下茶碗,半天都没说一句话,气得不得了。
  印子想,这顿板子,今儿个晚上是没跑了,讨饶也没有用,也就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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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9 02:42
  “你这孩子,长得怪机灵的,怎么办起事来这么傻呀,嗯?”马士成忽然开口了,怒气冲冲地问印子。
  印子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得小声替陈师傅开脱道:“陈师傅不叫我去,让我挨他老人家家里头待着,我挺好奇,非得跟着看看不可……”
  “住嘴!”马士成不耐烦地喝道:“撒谎都不会。你刚才不会说自己没去茶楼,打架的情形都是听说的!”
  印子一下子愣住了:“是呀,我干嘛承认自己去茶楼了呢!不承认也没人知道啊。陈师傅被扣俸银,李总管倒不是怪他打了架,而是嗔他带了我去茶楼。怎么转不过弯来呢?这会子再想为陈师傅开脱,岂不是白费口舌?到底是戏园子里的人知不知道我是升平署内学学生不打紧,还是不让升平署的人知道我去了茶楼才是要紧处。咳,可我也确实不知道有太监不准上戏园子听戏这个规矩呀。尽顾着分辨打架的是非曲直了。”
  “陈二也是,这不是没事找事吗?”马士成气得跺脚,自言自语地发牢骚,又朝外喊:“四愣子,我不是叫你去传边得奎吗,你他娘的还在那儿磨蹭什么呢?”
  四愣子在外边答:“回马老爷,奴才已经去传了,边得奎过会儿就来。”
  马士成不耐烦地问:“他挨那儿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来?”
  四愣子说:“边得奎吃饭呢。”
  马士成怒道:“他还挺悠闲自在,你马上再去,叫他娘的快滚了来。”
  四愣子答应一声,咚咚跑去了。
  印子听见要传边得奎来,心里揣测,准是边得奎回来嚷着要找内务府,找大兴县衙门去算账,给马首领知道了,要训斥他。
  果然,边得奎来了。一进屋马士成便冲他发火儿:“我听说你要找大兴县衙门去闹事,有这回事吗?你小子越发来了劲儿,如今这能耐不小哇!”
  边得奎还真怕马士成,小声分辨道:“总不能让他们白打了陈书明不是。”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吧。”马士成怒斥道:“动不动就跑内务府,谁惯的你这些臭毛病?了不得了。”
  边得奎低头不语,很不服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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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9 02:43
  马士成指着他说:“边得奎,你可仔细点儿。这阵子兴得你可有点儿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你要捅漏子,到时可别跑我这儿哭来,没人管你这些闲事儿。这些年,我也给你们这帮小祖宗们揩屁股揩够了。”
  “那,您老说怎么办呢?我心里头不服这口气啊!”边得奎竟真的哭起来。
  马士成“咳”了一声,说:“陈二在外头吃了亏,我这心里头也不好受,我跟他多少年的交情了。可你也得睁眼看看,这是碰在了什么事儿上。那姓安的和姓苑的,紧着在李总管那儿撺掇,生怕事儿闹得不大,我这儿紧压着。你他娘的倒好,反起哄似的要找内务府去,要让这两位知道了,再要李总管那儿添油加醋地说些什么,李总管本就怕事,这火儿还不一股脑儿全撒在我头上?唉!这个内学首领我也干够了,明儿个我就跟上头请求看皇陵去,让姓安的和姓苑的来治你们吧,我是眼不见心不烦,落得个清静。”
  边得奎不哭了,小声说:“这么着,是我错了。往后再也不给您惹事儿还不成?”
  马士成听边得奎这么说,深深叹口气,道:“你俩都起来吧,跪在地上干嘛,怪凉的。”又说:“陈二挨打,双奎班的人被抓去了,张二奎自会去托人了结。他的面子不比你边得奎大得多?还用你去替人家瞎操心?尽是添乱,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别出,出了就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倘若咱们不自己个儿约束,挨外头闹出乱子,有那些吃饱了撑得慌的言官们说了话,参咱升平署一家伙,皇上怪罪下来,全得倒霉,吃不了兜着走。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边得奎低头垂手,说:“马老爷教训得极是,奴才糊涂。”
  马士成挥手道:“你俩先回去歇着吧。明儿个张二奎不进来,我找他去,看看怎么料理的。陈二那边我也去看看。凡事都在我这儿顶着,我没发话,你们谁也不许胡来。不听的话,出了事儿自己兜着,别来找我。”
  边得奎答了声:“喳”
  马士成说:“没事了,去吧。”
  边得奎拉着印子出来,他这才明白,这顿板子算是又逃下来了,现在,马士成也没功夫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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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9 02:43
  边得奎拍拍印子的脑袋,说:“你叫什么来着,叫刘得印是不是?唉,你师傅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忒软弱了。你可知道有句俗语吗?叫作‘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往后,若论唱戏,你得好好跟他学,他的玩艺儿全是真功夫,学好了,这升平署才有你立脚之地,若论为人处事,可不能象他那么软弱,尽吃哑吧亏。这也就是咱们内学这些个人都敬佩他,若不然……”边得奎忽然不说了,一挥手:“今儿个太晚,不聊了。你歇着去吧,明儿个早起好好练功。”
  印子点点头,独往自己的下房走去。
  不知怎么的,他对这边得奎不象以前那么讨厌了,觉得边得奎虽有些二百五,倒也是个热心肠的人。
  升平署向来早睡早起,印子来到后院时,各房都已熄灯,便悄悄进了屋,也不洗脸了,脱了衣裳钻被窝。
  吴春利和印子挨着,他还没睡着,弹了印子脑门儿一下,轻轻笑问:“小印子,怎么样了?”
  印子说:“倒霉,差点儿挨板子,记了三十下子。”把晚上的经过简单跟他说了说。
  吴春利道:“这个边得奎,现如今越发得意忘形儿,早晚他得摔个大跟头。”
  印子道:“你也这么说。他跟我师傅好,见他老人家吃了亏,自然是生气。人还是不坏的。”
  “坏是不坏,就是太露锋芒了。升平署就忌讳这个。”吴春利说。
  印子不明白马士成跟安首领、苑首领是怎么回事,觉着他们好象喑中叫着劲儿似的,便问吴春利。
  吴春利告诉他,升平署里头分成两大拨儿,互相勾心斗角,喑中叫劲儿。
  马士成为人好,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戴,象边得奎、尹升、王三多、张玉、乔荣寿、王南清,他们都是马士成的人。
  安首领、苑首领也有一拨人追着。
  李总管呢,坐山观虎斗,时而压一压这边,时而整治整治那边,这些人全都攥在他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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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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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9 02:44
  印子问吴春利:“我师傅是不是也属马首领这拨儿的?”
  吴春利说:“陈供奉不是内学的人,为人又耿直,他不参与这些个事。只是因他与马首领私交很深,故尔安首领和苑首领忌讳他,但向来也并不明着挤他,也想拉拢他。因为陈供奉挨宫里头唱得红,皇上和主位们都爱听他的戏,升平署现如今正用着他,他也就在这儿站得很稳当。”
  吴春利嘱咐印子说:“小印子,你师傅最讨厌这些人不好好练功唱戏,专门勾心斗角、争权夺势,你可别卷进去。谁跟你说什么,你就听着,既不表赞成,也别得罪他。自己个儿的嘴巴闭得严严的,心里头的话不能轻易跟别人讲,懂吗?”
  印子笑了,这吴春利比他大不了几岁,倒很有心计,人是很好的。
  吴春利又唠叨地说了些什么,印子因为昨儿一夜没怎么睡,已困得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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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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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9 13:51
  第廿九章  无事生非

  皇上和主位们点的戏单子提前传下,共十一出,令内学到养心殿伺候帽儿排,规定未初一刻开戏。
  陈师傅进升平署来销假,大家伙儿都很高兴,围住他七嘴八舌地问好,印子因忙着往宫里运砌末、行头,直到正午吃饭的时候,才和陈师傅说上话。
  陈师傅脸色仍不太好,并且时而咳嗽,印子连忙给他倒茶。
  问及刘先生和俞菊笙他们的情形,陈师傅说:“都放回来了。双奎班赔进去不少银子,总算把事情了结了。”
  吃过午饭,印子得赶紧进宫当差,因为是帽儿排,除太监外,男人不得擅入,陈师傅便留在署里与民籍教习和学生们聊天儿。
  养心殿在西一长街南头西侧,它的东门叫遵义门正对着乾清宫的西门月华门,这里是皇上的寝宫,没有现成的戏台,临时在殿前月台上布置了一台,拉起幕布,权且当作小戏台。
  升平署的人扮戏、换装都在外院儿。
  养心殿外院是个东西长、南北窄的长条大院儿,从东边的遵义门进来,转过一个黄绿两色儿鸳鸯戏水图案的琉璃影壁,就到了外院里,院子东西两头沿墙全是低矮的下房,虽然也都挂了琉璃瓦,但一看便知是在养心殿承值的太监们住的地方。
  今天腾出十间,放砌末、行头,不上戏的人也都坐在这儿歇着。
  边得奎今天是大轴子《奇双会》,他扮李桂芝,这会子闲着没事儿,和张玉、乔荣寿三个人躲在一个角儿里,不知聊些什么,时不时笑起来。
  印子装着找盔头,也凑过去,想听听他们聊些什么,边得奎瞥了印子一眼,并不避讳,仍在起劲儿地说着,原来这三个胆大包天的,竟是在议论各宫主位们带来听戏的官女子,品头论足,争论哪个俊销,哪个丑陋。
  他们在升平署当差的年头长了,经常有帽儿排伺候,主位们的官女子也不避讳他们,时不时上后台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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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步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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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3-19 18:12
  有时,各宫主位们逢着自己的生辰吉日,也可禀明主子娘娘,传内学的太监来自己宫里唱些小戏。
  故此,内学的人与宫里的官女子们也熟识了,不单她们的名字能叫上来,甚至有时还受她们之托,从外头给她们带些针线、小玩艺儿什么的。
  可印子万万没有想到,边得奎几个竟敢与她们认干哥哥、干妹妹。
  这样胆大妄为,倘给主位们发现了,岂不乱棍打死?
  可是,印子明明就听见张玉说:“得奎儿,喜玲又瘦了。你这个干哥哥不够意思,总不理睬人家,这算是怎么回事儿,莫不是喜新厌旧?”
  边得奎嘿嘿笑着说:“上回她说,挨宫里头当差十年快满期了,明年正月里头,就打发她出宫,我还理她干什么。”
  乔荣寿说:“那岂不更好?托人上会计司打听打听去,看出了宫归旗还是分哪个王府当差,想法子弄出她来,大不了花几个银子就是了。”
  “你养着她?说得这么轻巧。”边得奎翻着眼睛说。
  “呸!又不是给我做老婆,我凭什么养成着她?我脑袋大是怎么着?”乔荣寿说。
  “得,甭说了。”边得奎摆摆手说:“我可没这份儿开销。”
  张玉笑道:“我们得奎儿从来不做赔本儿的买卖。”
  乔荣寿说:“他可是就知道挨宫里头作,早晚出了事儿,他就傻眼了。”笑着说:“我说得奎儿,你可仔细着,懿主子可不比别个主位,她若知道了你弄她名下的官女子,不活剥了你小子才怪呢。”
  边得奎光笑不说话,闭上眼睛摇头晃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张玉说:“要说起来,喜玲这模样儿,明年出宫去,不定配个什么小子。”
  边得奎说:“可惜什么?配个小子才是正经事,跟了咱们,还不是耽误人家一辈子?损不损呢?”
  乔荣寿道:“照这么说来,你他娘的倒是好心眼儿,成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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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话,”边得奎道:“你看苑公公,弄了三房了,还没完没了的,这不是缺了八辈儿德嘛。逢场作戏,过去就完了,真买了来养在家里头哇?我还真不干这种缺德事。”
  “嘿!”张玉说:“我听说苑公公又打花枝胡同买了个姐儿,才十七岁。怎么着,这算第四房了?”
  乔荣寿摆摆手道:“别提了,那孩子我见着了,别处都挺好,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就是嘴大了点。”
  “嘴大点儿?”
  “一笑最招人疼,嘴角儿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乔荣寿说,一边用手咧嘴角儿出怪样儿。
  三个人都大笑起来。
  “张玉,你挨那儿穷聊什么呢?还不准备上去。”马公公走来喝他。
  张玉赶紧站起来往外走。
  头场《疑谦》完了,姚得禄下来,张玉和班进喜的《单刀》接着上。
  姚得禄赶紧换装,后头第四出他和张比禄又得上去唱《回猎》,可就这点儿功夫,他还是凑过来,和边得奎、乔荣寿聊宫里的官女子。
  姚得禄说:“主子娘娘那边钟粹宫的喜鸾长得最美,且端庄又文雅。”
  乔荣寿则夸:“丽主儿永和宫伺月长得最俏。”
  两人互不相让,争执起来。
  “算了,算了。”边得奎不耐烦地说:“穷抬什么扛。长得美也罢,俏也罢,还不是看着,与你们两个龟儿子有什么相干?”
  姚得禄道:“得奎儿,别狂得没了样儿,你也就是弄喜玲行,这两个你试试看,还不是和大爷一样地碰小钉子儿。”
  “你这话是激大爷吗?”边得奎眯着眼睛,盯着姚得禄问。
  “你要是能上手一个,嘿。”姚得禄一拍胸脯,说:“我请你一顿聚贤楼,算是服了你。”
  “这话你听见了吧?荣寿。”边得奎高兴起来,双手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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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中人,两边谁输谁赢,我都有吃有喝。”乔荣寿更是乐,一眼瞧见印子,说:“喂,小印子,你也算一个,和我一块儿做中人。”
  印子连忙往后缩,说:“我不来。让我师傅知道了,他老人家可打我。”
  边得奎道:“咳,荣寿,你逗人家小孩子干什么?你白吃白喝还不够,还拉三扯四的。”
  姚得禄说:“我就不怕他拉三扯四的,多几个中人倒热闹,反正末了不是我姚大爷掏腰包。”
  边得奎说:“得禄儿,你当真打着末了是我请客?”
  “你脸蛋子象脱皮的蛋白子,这么俊俏,哪能输我呢。我是冤大头,有银子没处使去,愿意请哥们儿弟兄一顿。”姚得禄冲乔荣寿眨巴眼睛。
  “你边大爷我是吃葱吃蒜不吃姜,一言为定!”边得奎气呼呼地一巴掌拍在姚得禄手上。
  张福喜不知打哪儿钻出来,说:“咳,你们打什么赌呢?算我一份儿。”
  乔荣寿说:“儿子,你就和为父的一块儿做中人吧,包你旱涝保收,有吃也有喝就是。”
  因为过会儿他俩上《遣子经商》,乔荣寿在台下就先占起便宜来,大家都笑。
  张福喜也不在乎,问明白了是为什么打赌,不以为然地说:“咳,我当是为什么呢?原来为这俩妞儿呀,不值得,再让主子娘娘察觉了,咱哥几个都倒霉不是?得奎儿,你也甭狂,我老人家给你小子出个难题儿,你敢应不敢应?”
  边得奎说:“老子天不怕,地也不怕,号称贼大胆儿,有什么不敢应的?”
  “有个女人你勾引不上。”
  “谁呀?”
  “孙大妈。”
  “呸!”边得奎气得要打他:“你小子拿我耍着玩儿是不是?”
  大家乐得直不起腰来。
  印子想起升平署有个从乡下雇来的女人,专管给大家伙儿洗衣裳,这女人据说一辈子没嫁人,就因为长得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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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约就是孙大妈了。
  张福喜确实极坏。
  张福喜却不笑,说:“勾引个把俊俏姑娘,其实算不得什么本事,若谁能够将这个木头般的孙大妈诱得象个活人,那才算得上能耐。”
  印子听着,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慌,闲着没事儿尽搞这些下贱的名堂,简直是作死!
  “说干就干!”谁知边得奎竟真的应了,他皱着眉头说:“只是,这,忒恶心些,怪腻烦的。”
  “张福喜,你出双份儿。”乔荣寿说。
  边得奎瞥乔荣寿一眼,说:“你当真缺这两顿吃吗?别他娘的光在一边吹笛子、敲鼓,有本事也上来唱一出。”
  乔荣寿伸舌头,说:“我可没这份本事。待会儿,我还是正经给皇上唱戏,派我儿子张福喜经商去吧。”
  大家又都笑了。
  这时,马公公又进屋,往他们这儿走来。
  边得奎低声说:“就这么定了,晚上你们上我屋里头来,自然有好戏看。”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马公公说:“得奎儿,你别乱窜,好好等着养神。《奇双会》得给我唱好,砸了的话仔细我揭你的皮。”
  边得奎嬉皮笑脸地说:“是喽。”
  其他人也就散开,乔荣寿和张福喜都去上妆。
  酉初二刻,戏毕,大家伙儿忙着拆戏台,往外搭箱子,赶紧趁西华门关闭前退出宫去,敬事房小太监金环带人端来了今天皇上的赏赐物品。计赏:总管李禄喜,大卷酱色官用缎一匹;边得奎、姚得禄、李长喜三人,小卷酱色五丝缎一件;王三多、王成、尹升三人,小卷酱色五丝缎一件;张比禄、平喜、尹升三人,小卷酱色五丝缎一件;乔荣寿、张福喜、韩福禄三人,小卷酱色五丝缎一件;内学首领马士成、安福、苑长清三人,银各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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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升平署吃过晚饭,陈师傅正要给印子说戏,忽然四愣子跑来,说马公公请他去,陈师傅估摸一过去聊起来就不是一会儿的事,便说:“小印子,你也累了一天了,今儿个不说戏了。你出去玩会儿,回来就睡吧,甭管我。”说完,便往前边马公公屋里去了。
  印子想起白天边得奎他们打的赌,不知他们怎么捉弄那乡下老女人,一时好奇心起,便悄悄往隔院儿边得奎他们这边来。
  边得奎屋里的油灯倒是点着,可是没人,再往西边乔荣寿屋里去,原来乔荣寿、张福喜、张玉、姚得禄他们几个都在这儿,大家伙儿围着小炕桌掷骰子赌钱儿,唯独不见边得奎,想是到洗衣房去干那勾当去了。
  乔荣寿一眼看见印子,招手道:“来,小印子,进来玩儿。”
  印子进屋在炕沿上坐下,说:“我看你们玩吧,我可没钱耍。”
  乔荣寿说:“那怕什么,你每月不是有二两银子的份例吗?眼下身上没钱,先欠着,我给你垫上,等有了再还也不迟。玩儿吧。”
  张福喜说:“说不定你还赢呢。”
  印子怕给他们瞧不起,便点了点头,说:“成,我先借乔公公的吧。”
  “痛快!”张玉一拍印子脑袋,赞了一声。
  玩了一会儿,印子手气不坏,不但没输,反赢了二百钱,挺高兴。
  姚得禄倒输了。
  姚得禄站起来,下了炕往外走,乔荣寿说:“怎么着,得禄儿,输这几个就逃阵吗?没出息!”
  姚得禄说:“我撒尿去,回来接着玩儿。”边说边走出去了,人还没蹲下,忽然又窜了进来,哈哈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印子他们几个正纳闷儿,只见边得奎走了进来,他一手捂着脸,另一手还不住揉着脑袋。
  大家伙儿顿时明白了,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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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福喜窜过去,扒开边得奎的手,只见他挺白净的脸上现出了一道道血印子,另一只手揉的脑门儿上,竟是个大青包。
  张福喜笑得合不上嘴,露着两颗大门牙,口水流下来,拉到胸脯上,自己也不知。
  乔荣寿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印子觉得肚子生疼,喘不上气来,还是止不住地笑。
  “有什么好笑的。”边得奎哭丧着脸,在炕沿上坐下来,一边用手帕子轻轻揉那青包,一边狠狠地骂道:“这丑老娘儿们,生生就是个混账王八蛋!”
  “喂,得奎儿,说给咱们听听。”乔荣寿在他旁边蹲着,一只手搂住他肩膀,另一只手在他胸脯上揉着,问:“是怎么挨的揍?挨洗衣房,上去就动手?”
  “你他娘的别乱揉搓,我这儿紧着不好受呢。”边得奎一甩乔荣寿的手。
  张玉笑道:“得奎儿,咱认晦气吗?几时栽得这么惨过。凭力气,她老东西也不是个儿呀。”
  “他娘的,她根本就没挨洗衣房,要不我吃这个亏?”
  “她老人家挨哪儿待着呢?”
  “明儿个不是腊八吗?她跑到大厨房帮着剥粟子、花生仁儿去了,预备明儿个早上煮腊八粥。我说帮她一些,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嘿,她嫌我碍事儿,叫那个姓罗的倔老头儿请我走。倒是挺客气,可我要是嫌累,跑他娘大厨房干嘛来,大爷我撑着了?”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合着你脑门儿上的这颗大青枣儿,还不是她老人家赏的,倒是罗老头儿发了慈悲?”乔荣寿说。
  “可不是,她哪儿有这么大胆子。就是那罗老头儿,他就拿手指头这么一下子,我老人家差点儿没晕过去。”边得奎眼泪都快下来了。
  张福喜哈哈笑着,指着他脑门儿上的青包想挖苦他,可是光张着嘴,就是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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