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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6-7 02:44
第三十一章 品茗论道

回到家,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头重脚轻,即瘫坐门槛,仰靠门框喘息不止。阵风吹过,庭院中那几株柿子树飘落的黄叶,无声无息降落地面,悲秋的满目凄凉油然而生。
空荡荡的老房屋,再不会有飞扬的身影,今后也听不到她的叨叨絮语,还有无休无止的抱怨。以往尽管吵吵闹闹地生活在一起,她今天的离去,完全打乱了我习已为常的生活。
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一阵厌倦夹杂空虚袭来,昏然中闭上了疲倦的眼睛。迷糊中,感觉有手掌紧贴我的额头,睁眼看到是晓月在试探我的体温。她柔声说:“到家门口也不回房间去躺一会,自己的身体还得爱惜的。”说后牵起我的手,只得顺从她,到沙发那坐下。
她在打开饭盒的同时,关切地说:“就知道你还没吃,顺便给你带了米粉回来。再说,难受归难受,也得吃点东西吧。”
看到冒着热气的米粉,感觉真的饿了,抬头问她:“你吃过了?”
   晓月面带柔情,以极具迷人的眼波望着我,问:“家的地址是什么?”
  “文殊巷18号门牌。问这,有事吗?”
  “当然有事。”她走出门外,不知跟谁打了一通电话。
  三两米粉下肚,够饱了,问回到面前的晓月:“是有什么事吧?”
  “把家整理一下,晚饭丽华夫妻要来家小聚,喝茶聊天。在他们面前,你该提起精神,别让他人笑话。古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呵呵,词不达意,你明白就好。”她自觉良好,扮演起主妇的角色。
  “是丽华的安排?”
  “怎么想到的是她?”晓月满含柔情,眼睛忽闪地望着,期待我的回答。
  将她拥入怀里,说:“想怎么安排,都听你的好啦。”
  晓月甜甜地笑,仰头问:“不管对错,都听我的?”
  “错了不怪,对了打赏。”
“谢主隆恩。”晓月抬手拍拍我的脸,行使到手的职权,分派起活儿来:“现在去市场买晚饭菜,买什么,怎么煮,是你的事,清洁卫生,是我的事,各司其职。”
我都走出大门了,她又追出来,说:“别东逛西逛,知道不!”
  心里盘算晚上煮的菜,在菜市场转了几圈,还拿不定主意。再次转悠到水产行,看鱼贩在砍大头鱼,猛然想起昨天在医院那,飞扬曾交代说今天要吃酸笋鱼头火锅的话,望着鱼头,发起呆来。
  鱼贩不满地嚷叫:“老哥子,别挡我的生意,不买鱼的,就到那边凉快去!”
  鱼贩的呵斥声,把我从回想中骂醒,不再问价,辩解道:“谁说了不要,称个最大的鱼头!”
“九九八十一块!”
我递上钱,提着鱼,再继续转悠看看。买好菜,走出市场,已过响午,急忙往家赶去。 回到巷子口,看到一辆标着“紫晶梦幻床上用品”的运货车,载着几个年轻的装卸工,正好离开。
  跨进门槛,就看到堂屋的摆设已完全改观,原来正对着大门的旧沙发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造型大气、古朴的树根盆架,盆架上的大圆盆,栽着一株粗重、苍老的雀梅。盆栽前面不远处,成弧形对称的摆放着实木沙发及茶几。离家也就是小半天,惊愕这忽然的大变,急呼晓月。
  “呃,在房内,还不快来帮帮!”
  进到房里,看房内改动了原来的布置,虽然没添加新家具,但感观完全不一样。晓月在整理床铺,床上用品已换成新的。没等我开口问,她忙着辩解:“这……这些不是我买的,是文龙夫妻送来的,却之不恭吧。那沙发、盆栽,是我买了想带回去,现放那倒蛮适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哪能不知她的一番良苦用心,再说三道四,反显得不近情理。当即装出满脸的高兴,赞叹道:“旧貌换新颜,意想不到就在片刻之间!”
  “哦,书桌上有你的一封信。”
  “没时间,晚上再看。”
  “别闲着,打水把沙发擦洗干净后,就准备晚餐去,六点钟准时开饭。若耽误了,拿你是问!”
“放心好啦!”
  忙清楚, 看看时间,提前摆好餐桌,放上电磁炉,端上四道冷盘。晓月从餐柜拿出两瓶酒放到餐桌,只等来客。
人未到先闻声,庭院传来丽华的大呼小叫:“宾客到,快出来迎接!”
晓月不敢怠慢,迎出门外,我端出最后的一道菜,鱼头火锅。入座后,晓月为每人倒上一小杯“五粮液”,我举杯道谢:“承蒙贤伉俪光临寒舍,先喝为敬!”
文龙陪我一口饮尽,亮杯自责:“久不登门看望,自罚三杯!”
丽华见此,横加阻拦:“老公,别拿你酒场上的那套在这显摆,也不看看端坐面前的两个是什么人,你只有敬酒的份,摆正好你的位子。”
  “丽华姐若说的是敬酒,那就得早晚给我们请安问好,少一次都要问责。”
  “你就属于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丽华拿起酒瓶,端起晓月的酒杯满上,强行送到她的嘴边,狠声说:“敬你的酒要敢不喝,可别怪我无礼!”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只两个女人,就已经了不得。欢声笑语中,我的烦恼一扫而光,开怀畅饮,个个尽兴。
酒足饭饱,与文龙出庭院外去抽烟、闲聊。今晚是农历的十月十五日,一轮满月高悬,银光辉映的天地,给人一种安详宁静的感觉。
“可以喝茶啦!”丽华出来召唤。
  茶具摆放整齐在那,电磁炉上烧着开水。文龙问:“今晚是喝茶,还是品茶,晓月不会是想表演茶道吧?”
  晓月一边烫茶具,一边笑说:“要说茶道,我等粗俗的人,上不了那个层次,我们就来个平民百姓的品茗论道,谈天说地怎么样?”
  “过得又不精彩,有什么道不道可聊!”我不以为意地说。
  “道,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可聊的事多了。”晓月泡好茶,给三个小杯续上,自己端上一杯,说:“品茶的门道可多啦。”
  丽华叫嚷道:“好你个刘晓月,小瞧人,就我没有茶杯!”
晓月接话,对丽华摆起谱来:“按民间的饮茶文化,夫妻同时在一起,只能共用一杯……”
“岂有此理!”
“你不会想此生喝两杯茶,嫁两个老公吧?”
  晓月说的不容反驳,丽华赶忙拿起文龙喝过的茶杯,屁都不敢再放,引得晓月开心大笑。
  晓月一时得意,卖弄起她的茶文化,一板一眼地说:“通过沏茶、赏茶、闻茶、饮茶来增进友谊,是很有益的一种朋友相聚。喝茶能静心、静神,有助于陶冶情操、去除杂念。饮茶作为忙里偷闲,苦中作乐,三朋四友聚在一起,享受美与和谐,在刹那间去体会友情的永久。饮茶是精神上的享受,或说是一种修身养性的手段也不为过。”
  文龙听后,即符合:“嗯,说的有道理。再问你,今天在家具商场,我提议的那几款高档沙发,都不入你的眼,倒看上这笨重的木沙发,何也?”
  “你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房屋本是木体结构的老古董,若是摆放方块造型的现代皮革沙发,反觉不伦不类。举例来说,这房内的大床本是半封闭的雕花木床,不知安良怎会横竖不分,摆在墙的正中央,玩的什么时尚。多好的竹席不用,偏要放上不配套的席梦思。说难听一点,就是古今结合的拉郎配,狗屎牛屎凑一堆!”
  说到这,晓月意犹未尽地补上一句:“哼……还说是持家好手,给我打杂都不配!”
  晓月说的头头是道,无可指责。在坐的人,谁不明了她这是指东打西,明说的是我,讲的是飞扬。
  丽华单等晓月嘴停,揪空问:“你的话说完没有?”
  晓月望望我,很干脆地说:“没有可说的,轮到你说了。”
  丽华模仿晓月的语气,说:“哼,要是等我晓月入主这里的那一天,定要改朝换代!……哈哈,你不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天翻地覆,哪肯甘休!”
  “好你个乌鸦嘴!”晓月站起来,作势扑上去,两个女人嘻嘻哈哈扭打着。文龙趁这时站起来,告辞道:“很晚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
送他们夫妻朝巷子口外走去。临分手时,向文龙提出明天借他的车子一用,到青山精神病院看望宏志,文龙自是满口答应。
文龙开车离去,晓月搂着我的腰,在月下相依相偎着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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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6-9 19:20
第三十一章 来日方长

皎洁的月光下,与晓月亲密相拥走回家去。就这样稀松的平常事,在与飞扬的婚姻生活中,这条回家的路,与她少说也走过千百次,那都是匆匆忙忙,一前一后各走各的。多年来,每当与飞扬走在一起,内心就处于一种渴望之中,哪怕是她给我一个温柔的笑容、一下亲昵的举动,我都会心存感激!
回到家,晓月望着我,眼流柔波,带着蜜意轻声说:“你小坐一会儿,或是喝一杯茶,待我帮你拿好洗换衣物,放好热水,你就洗澡去。”
  她进房出来时,已是换好居家便装,家里人的感觉很是使人心动。起身迎上去,她递过那封中午没看的信,说道:“肯定是飞姐留给你的,还有道不尽,诉不完的私房话,你先看信,再洗澡。”
坐到沙发,抽出信纸,竟然有三页之多,心想离去之前,能有什么面对面都不可说的事情? 展开静心阅读。 
安良:
  临到离别的这几天,寝食难安。以往我们交流甚少,其因多为我之过。望谅!
  忆及二十多年的婚姻,其中的磕磕绊绊,积怨之深,无需累叙。决定远嫁他人之事,从未跟你明说,只通过律师向你透了点口风。你心知肚明,并没兴师问罪,这倒使我愧对于你,当面无颜坦陈,给你留言,望海涵。
我缘何选择这条不归路,有与我们半死不活的婚姻有关,但促使我最终痛下决定的深层原因,是从来没跟你提及过的,深藏心底的悲伤……
选择现在才告诉你,恐再无时机。在你明了我不得已而为之故,希求得你的宽宏。甚幸!
  以往对你言说的身世,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其实不然。我自幼丧父,跟随母亲改嫁到湘西,继父收为继女,实为他先天痴呆儿子的未来媳妇着想。
  在供我读完医学院毕业后,即在继父的诊所行医,威逼与痴呆的哥哥完婚,我百般不从,奋起抗争。在母亲与继父愤怒的要挟之下,写下六十万块钱的供养费用借据。
  临离家之时,母亲与继父曾恶狠狠地发誓,“徐非还清所欠的钱,否则永远别回这个家!”
  冷言冷语,冷酷无情,令我欲哭无泪,几度绝望欲死!
在南下广东寻求发展的打拼中,结识年龄与我相差二十五岁,雅儒风情的富商老者,几经深交,他意欲娶我为妻。当时戏言,要想成婚,需送我一座医院为聘!
  ……
后因你的车祸,离开那一年有余。他思之再三,愿立下公证,以医院相送为聘。 今次与玉兰南下,即为玉兰治病,实为签下这“卖身契”的事相关。
为实现我的人生价值,干出一番事业,让我那狠心的继父、母亲看看今天的飞扬!与你提及这些,自是无地
你恨我无情,鄙视我的无耻,我当一并受之。对我来说,悠悠大事,唯此唯大!
  为弥补对你所造成的伤害,定然尽其所有,帮你度过难关。你我从今后虽无夫妻名分,天各一方,若尚能念及往日情分,你当是飞扬在这世上唯一仅有的亲人!
  话已说尽,意犹未尽……
   飞扬
   即日泣书
  信写的愁肠悱恻,爱恨交加,就算铁石心肠的人阅后,也会为之感叹嘘嘘,深表同情。明了飞扬弃我而去的难言之隐,五味杂陈,悲哀她的身世,怨恨她对我的隐瞒。胸中的郁气无从发泄,即大吼一声,连同信纸一掌击在茶几上。
  晓月闻声从厨房小跑出来,站在我面前开导说:“又不是冤假错案,何必怨声载道。人家孟姜女能哭倒长城,你吼叫得她回心转意?……就你这点出息,鬼可怜你!”
知道晓月是使用重话来劝解,认为我是为离婚的事鸣冤叫屈,她哪知道我是为飞扬长久以来的欺骗,更是为我在这二十年中,为婚姻所付出的所有而悲愤。心中的那个痛,旁人是无法体会得到!
站起来,将信递给晓月:“拿去自己看看,看后就明白了!”
晓月接过信,不屑地看我一眼:“有什么值得这样大动肝火的?天塌下来,有我晓月陪伴!”
“就你能……”好一个不知轻重的刘晓月,我真的无语。
洗好澡进到房间,眼前的情景不由为之一震……真的太美了!
惊叹被飞扬吵嚷着,要搬去杂物间的老旧雕花大床,已被晓月清洗得一尘不染,显现出原有的暗红、古朴韵味。丢弃墙角,已是铜锈斑斑的黄铜蚊帐勾,配着双条金色流苏,黄橙橙地分挂大床两边。床上挂着的是名为“霞烟”的淡紫色蚊帐。铺着的那淡蓝色、滚边镂空柔软的棉布床单,直垂到房间的木地板。床前的红木脚踏板上,放着晓月的刺绣软底花拖鞋。
床边的矮柜上,晓月新买的青花瓷瓶造型台灯,琉璃灯罩散布出柔和的橙色光源,房间里充满着温馨的暖色调。晓月秀发披肩,靠坐床头,双手怀抱在胸前盖着的鹅绒被上,凸显耸在半透明睡衣内令人销魂的双峰。
我痴痴地在床前呆望晓月,她故作羞涩状,娇俏地说:“傻头傻脑地看着人家,认不得的呐?”
狐媚的晓月,娇滴滴的话语,弄的我忘了刚刚的气恼,半玩笑,半认真说道:“你真是半人半仙,疑是七仙女下凡,又怕是狐狸精作祟,更怕是画皮里的女鬼找上我了。”
晓月撩起蚊帐,频频招手,嬉笑道:“管她是七仙女还是狐狸精,就是女鬼,只要对你好的就收了她吧。”
上床靠在晓月的身边,她随扯上一角鹅绒被裹住我,拉向她的怀里,柔声开导起来:“看飞扬写的信,要理解她所做出的决定,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只是没她的命好罢了。以她与你我来说,还是过好眼前的生活要紧,人生短暂,转眼即逝,要学会忘记。”
“想通了,别再啰嗦,感觉是心寒得很。”
  “那就不说了。”晓月拥着我,躺倒到床上。我的身子往下慢慢移动,直到脸颊紧贴晓月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乳 房。闻着晓月身上散发出女人特有的体香,忽然想起什么,仰头对晓月道:“反正睡不着,给你讲个婚姻故事吧。”
  晓月点头:“什么故事?”
  “庄周化蝶。”
  晓月听说,嘻嘻就笑了起来:“记得还在插队的时候,每天晚上在厨房,你都偷着给我们几个插青讲故事,这是中的一个故事。故事最后的一段话,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呢!”
  “哦,有这回事?”
晓月对着我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背起故事来:“……庄生看到妻子为了新人,不惜打开自己的头颅取脑为他治病,在离开妻子时,悲伤地鼓盆高歌曰,‘你死我埋,我死你嫁,假若真个死,一场大笑话!’
妻子见庄生弃她远去,凄楚地高叫着相公别——抛——下我!”她拉长声调说完后,指着我的鼻子奚落道:“被别人抛弃,好可怜。是不是的啊?”
  我已睡意朦胧,呢喃道:“晓月,你我今后来日方长,不在一时一刻……”
晓月正处在兴奋中,哪能轻易放过,,翻身压上来,忘情地吻着,挑起了我性致,竭尽所能地迎合着她。在尽情、尽兴的高潮平息后,晓月望着蚊帐顶,若有所思地说着又是以前分离时的同一句话:“哥,我今后想你了怎么办呀?”
听着一字不差的同一句话,顿时明白了晓月传递给我的意思。我们不存在来日方长,只有眼前的短聚!
睡意袭来,无心想的那么深,翻转身,背朝晓月,说:“困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看宏志。至于今后,到时再说。”
晓月长叹一声,再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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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6-12 02:42
第三十三章 新婚夜尔


一夜无话,醒来,尚不知已是日上三竿。
看到仰面躺着,还在贪睡的晓月,心里感到一阵空虚。按她所说,我们之间的缠绵,无非是弥补以往欠下的情债。了却情债后,今后能怎样,还得是各奔东西,各忙各的生活!
晓月明天就得回深圳,回到她生活的地方,她有她的人生。我们的人生轨迹,平行地朝着前方伸延,永远都凑不到一起。以此而论,人的一生,不管是职业、还是婚姻,都是在无奈的掂量、选择中确定,身不由己。
思量如此,想法骤然变得即尖锐而又淡泊,对一切也就索然无味。想来,说什么春风一度,随之而来的当是倒春寒。相处几天,得到是短暂的欢愉,丧失的却是我们保有多年的纯真情感。今后怎么面对彼此,还能不能如同以前,保有那一份没有肉欲的、纯净的牵挂?
  被晓月枕着的手臂,麻木酸胀,试着抽将出来。晓月被我的举动惊醒,翻身搂紧我,柔声问:“起这么早干嘛,睡得可好?”
  “哪有得好,你这个还乡团骨摧残人的时候,面目狰狞,狠下死手,哪管我老人家的骨头散架,气息奄奄!”
  “扑哧”一声,晓月吃吃地浪笑着说:“施云播雨是男人的事,我没指望你怜香惜玉,倒控诉起受害者来,天理何在。君不知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女人就得有男人的滋润才漂亮,身心才得以健康,这就叫阴阳调和。”
  “人总得老,由不得你想。”
  “岁月如风刀,红颜消退奈何天。”晓月叹息一声,沉思一会后,忧伤讲述起她的过去:“在深圳,我耗尽青春,就为着苦等、痴恋多年的一个男人,为他省吃俭用,资助他完成学业。哪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得知他爱恋一个年轻老师时,为时已晚,一时气愤不过,状告到学校领导。真傻,这种屁事有谁来主持公道,他就嫌我人老珠黄,那也得自重,如此吵闹,只能自取其辱!
  万念俱灰时曾经想过,要像李慧娘一样自己上吊,死后变成厉鬼,回到他的住处,将他的魂魄拖至阴间,找阎王爷评理去。阳间没人管的事,阴间的陆判官定会给我主持道!”说起过去,晓月止不住的伤心流泪。
  轻拍晓月的肩膀,宽慰道:“虽说世道人心险恶,姻缘不由人定,能到这世界走上这一遭,就得感谢上苍、父母赐予了我们的生命。人活在世,婚姻并不是生命的全部,活着就当珍惜生命,为那无情无义,狗屎不如的人舍弃生命,丝毫不值。”
晓月哀叹道:“经历过才知心死,再不敢相信任何男人,得过且过,了此残生。”
“遇到无情无义之人,是你的不幸,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没有人性。”
阳光照进窗口,驱除了房间的阴暗。望着窗外,随口轻呤道:“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此情此景,是呤唱给晓月听的呢,还是给自己,我都弄不明白。
  为驱散晓月淤积在心里的过去,换个话题说:“看你对杜丽娘,李慧娘特别的崇拜,要真的喜欢,今晚请几个鬼出来,陪你聊天,我也落得个清静。”
  “堂屋墙上有你老祖宗的神位,我昨天才用门前的柚子叶清扫过,供奉了三柱香,行过大礼。他们说了,从今以后,我就是这屋里的主人,你得听我的。敢请鬼来,小心老祖宗打你的屁股!”
  说到这,晓月的手机有了来电。丽华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来:“爽够了没,黄天大亮了还不出门,我们都到茶楼了,就等你们!”
  晓月大叫一声“妈呀”,踢翻被子,赤身下床,呼叫着朝浴室奔去。匆忙中还不忘吩咐:“哥,整理好床铺后,帮拿脱在床上的衣物给我!”
  “想洗鸳鸯澡,太那个了吧?”
  “想得美!”浴室传来晓月的嘻笑:“是抢时间,千万别想得这么黄色暴力。”
  “做人做鬼都是你,你倒是君子,我成小人。”
  玩笑间,晓月洗好出来,轮到我洗。洗好回到房间,晓月已收拾好旅行包,双手插在裤兜,等在那了。
  她今天不加修饰,素面朝天,长发随意地用方手帕扎成一束马尾。着红衣,穿黑裤,脖围白色纱巾,亭亭玉立,给人有别于以往的清新。
  “今天是开车出远门,带齐你需用的东西,最烦的是没头没脑,丢三拉四的女人。”
  “别告诉我这是去新婚旅行,世界上哪来你这样零碎的男人!”晓月嘴不饶人,不肯吃一点亏。
  “严肃点。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是这么疯癫!”
“老古董,假正经!”晓月嘻嘻哈哈,上来挽起我的手,并排走出门去。
  晓月兴致勃勃,用身子轻轻碰碰我:“哎呀,……可惜明天就要走了,真的好留恋这里。三天来,与你日夜形影不离,心里有一种甜甜的、美美的,就像是新婚燕尔的感受。你……你有这样吗?”
忍不住取笑她:“新婚燕尔?你是童言无忌,还是脑子进水,这么敢想敢说,还敢干啊!”
她望着我,得意地卖弄道:“保持童真不好吗?像你这样老气横秋,活得累不累的呐!”
“天蓝蓝,地蓝蓝……”不理会她的说教,起劲地吼起我喜欢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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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6-15 01:03
第三十四章 婚姻疯子

这些年,到茶楼名义上说是喝茶,再不是往年那样一杯清茶,三朋四友清谈聊天。茶庄提供的荤素菜谱,各色点心应有尽有,酒就更是不能少。刚上茶桌,与文龙喝酒聊天,丽华与晓月吃的满口冒油,赞不绝口。
两个女人屁话连天,荤素段子随口而出,惹的邻桌侧目而看。看看时间,文龙催促丽华将茶桌上剩余的点心装盒打包,走出茶庄。丽华将点心交给晓月,嘻嘻取笑:“路上照顾好老公,别在你身边还让他饿着。悠着点,别连车都开不了了!”
  晓月接过点心,朝丽华狡笑,还以她颜色:“别在这叫春,要想哎嗨……哎嗨,你也得等到晚上吧,那么迫不及待,不看天色啊!”文龙恼怒地望着丽华“哼”了一声,我则不好插话。
  开车离开茶庄,驶过高速路收费亭,埋怨晓月刚才当着文龙的面,说的庸俗低下,有失女人典范。她倒理直气壮地反问:“怎么,想着我还是说话就脸红的小姑娘?再说与丽华又不是闺中密友,只是半途相识,一拍即散的朋友而已,哪来那么多的讲究,大家相处的好就得啦!”
  “丽华跟你说起过文龙知不知道她与文武在三线的那回事没?”
“真没头脑,这事要不是文武做下的,凭文龙的才貌,还不早就弃丽华如破鞋。在那种年月,他要想不吞下苦果,文武就得去坐牢。他们夫妻这多年能相安无事,文龙要不是哑子吃黄连,就是丽华掩饰的好,难不成她会主动坦白?。
婚姻关系本身就很微妙,现时都市很多婚姻中的男女,明知对方有外遇或是有情人,很多是能合则合,不能容忍的,也是好合好分,谁愿为这等事吵的乌烟瘴气。虽说离了后,你娶她嫁,但半路夫妻各自都有着复杂的人生经历,子女问题、经济问题掺杂其中,处理不好,就变成婚姻疯子,吵闹不休。
尤其是我们女人,心里想再婚,但又怕重蹈覆辙。前怕狼,后怕虎的就这样蹉跎着,才造成现在满世界的离婚女人,眼巴巴地在等着送上门的菜。当然,我也命在其中”
“婚姻疯子成了当今潮流,动不动就是离婚了事,你说的很针对时弊。”
  晓月苦笑叹口气,接着说:“谁不想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是由不得自己的事情,为不如意的婚姻疯了的,大有人在。”
  晓月沉默好一会后,问:“你是如何看待婚姻与离婚的这个问题?”
开车望着前方,不假思索,笑答:“很简单的,就是婚姻中的女人与男人在一起不容易;离婚后的男人与女人分开后,也不容易。这其中包含很多的因素,千差万别。电视上的那些婚姻心理专家,还不是现炒现卖,又说出个什么所以了?只能说是两个人中有一个是疯子,或者是两个疯子在一起,才会生出这么多的问题来。”
“以此而论,你我都是疯子?”
“你疯不疯我不晓得,但我属于正常人与疯子离婚的。飞扬要不是想钱想疯了,老来还要漂洋过海,难道能说成是去追求幸福光明?”
  “嗯,说的也是。”晓月说后再不哼声,一定又是沉迷在女鬼残忍地报复男人的遐想中了。
  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沿途阳光熙熙,天空湛蓝。山坡上成片的柿子树叶都落光了,只剩下黑灰色的枝干。路途中晓月闷得难受,无话找话地问:“插队时,使你最难忘的是什么事情?”
  “呵呵……当然是在朦胧的月光下,得巧遇七仙女的美事。”
  “当年的你那傻样,还不如董永大哥有气质,半夜三更哪来的艳福?”
  “你去三线前头几天,不是邀了一帮女插青到生产队聚会?其中有刘向华、孟宁、周国红她们六个人,你回忆看是不是?”
  “是有那么回事,怎么了?”
  “那天很闷热,凌晨的时候,隔壁生产队放炮炸石,你们误认为是打雷,七个人穿着胸衣小裤冲出房门,手忙脚乱地在晒坪收晾晒着的衣物。那时我正在晒坪边的柚子树下小便,看你们呼啸而来,吓得尿都尿不出,赶紧蹬下去躲着。嗨,英雄还是不提当年勇的好!”
  “被你偷窥了?怪不得七个人中,没有一个嫁得好老公,个个都争先恐后闹着离婚。”
  这样聊着,说着,不知不觉到了青山精神病院的大门。隔着铁门,几个女病人穿着统一的病号服,在放风溜达。她们张着嘴,痴呆地傻笑着,其中一个直奔晓月,怒目指着晓月,恶狠狠地大骂,说晓月是勾引她老公的坏蛋。另一个对我下跪哭诉,不要丢下她们母女……
  疯子看到生人,情绪激动,哭哭闹闹,引来一个男护理跑来,他铁青着脸,冷漠地驱赶我们,说:“这里不是看热闹的地方,要想与她们有伴,就办入院证去!”
  “是这样,想看望一个叫陈宏志的病人。”我忙着递烟,赔着笑问。
  “上个月就接回家去静养了。”接过我递过去的一包红塔山,掉头驱赶着病人,徃里面走去。
  晓月无奈地与我对望一眼,问道:“你的朋友家住哪里?”
  回忆一会后回答她:“只去过一次,好像是在文君路那一带,是市政府家属楼。”
  “哦,这么凑巧?我就是在那读书长大的。那一带熟悉得很,由我来开车好了。”在开徃市区的路上,改由晓月开车。
  晓月开着车,心情黯淡,说道:“看她们多因承受不住婚姻的变故,而成为疯子的女人,真的感同身受。道德规范对丧心病狂的人顶个屁用,好几次,我都想疯了!”
望着神情激愤的晓月,思索后,平静地说出我的看法。
“活在这世上,本就不该拒绝生活,想想我们自己。被人们追求向往的真挚爱情,生活早已经给予了我们,尽管那是在艰难困苦的日子中得到的。生活留给我们的并不全是黯淡灰色,面对后来并非如意的婚姻,也没理由因此就把生活中美好的东西通通抹杀。对于热爱生活的人,眼前拥有的,都是美好的。比如说,现在我们开着车,聊着天,这就很好!”
  “要按你的论调,哪还有这么多的疯子?”
  “这就是有关各自的人生观,及承受的能力问题。看淡一些,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要想不开,疯了呢?”
  “这好办,现在就回头。”
  “回头去哪?”
  “去精神病院挂号,占一个好铺位给你睡。”
  “你敢,不用学习李慧娘,现在就与你同归于尽,总好过在精神病院里要死不活地等死!”
  “想同归于尽,好啊。要这样的话,就像前辈一样羽化成蝶,在春光明媚的花丛中,我们翩翩起舞,不离不弃,美死人的大结局。”
  “哈哈……真是我的好哥哥,爱死你了!”
  “别发骚,开好你的车,你死你的,我还想幸福的。”
  “我呸,你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家伙,真面目暴露了吧。”
  前方的夜空,被城市的万家灯火映照得通亮。快到市区了,晓月就要回到阔别多年的旧地,疯狂起来,把车开得飞快,直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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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6-20 01:24
第三十五章 人性各异

进入市区,林立的高楼迎面而来,车流如龙,人织如流。前方路口的红灯还没转换绿灯,看晓月并没有减速的意思,赶紧提醒晓月:“停车,闯红灯被拍照就麻烦了。”
“嚷什么,是你开车还是我开!”晓月呛我一句,往右打着方向盘,拐进僻静的岔路,左穿右弯,轻车路熟直达离双子湖不远的停车场。
市政府原来的旧宿舍楼离湖边不远,经市容规划后已不知搬迁到哪。走走停停,几经打听,才寻走到市政府宿舍大院来访登记的警卫室。隔窗口问道:“请问陈文斌老伯是住几栋几单元?”
  “他与儿子到湖边散步,刚去的不久。”门卫回复。
  一阵失望后,转身没有目的地随处走走。晓月一边诉说起孩提时的美好记忆。说着,忽然问:你饿了没?记起一个中学时的女友,就在这一带开了家饭店,何不去她那随便吃点,再回这里等。”
晓月不等回答,径直就走。已是过了吃饭的时间,走进她说的那家饭店,清静得很。晓月尖声高叫:“桂花……桂花!”
应声从厨房走出一肥婆,见到晓月,笑得鼻子眼睛挤成一堆,放开喉咙大声回应:“还没死的呢,哭哪门子的丧呐!”
  两个女人乐得手拉手,叽叽嘎嘎问长问短,把我给晾在一边。好一会后,肥婆将眼光望向我,说:“失礼啦,妹夫别见怪的喔!”
  “这是桂姐。”晓月不置可否,避实就虚地介绍。
“哪的,讨扰了,还望你海涵。”我装出素质,文绉绉地说。
“大贵在厨房搞卫生,上楼到二号包厢稍等,这就叫大贵准备菜去,一会就好。”
  上楼坐下,下面厨房传来剁砧板的声音。急催促晓月,“快下去说,弄简单的就好,吃点就走。”
  “他们两夫妻热情好客,为人善良,自打结婚,就没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嘴,恩爱得叫人妒忌不已。”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牙齿还会咬痛嘴唇,大不可信。”我摇头。
“你以为都是你们两个人那样?真是小人之心!”
  说时,大贵端着骨头煲莲藕汤罐,桂花一手端白切鸡、甜酸排骨,另一手端腰果花生仁、油炸小鱼上来。大贵放下汤,再次下楼拿来一瓶酸梅泡酒、一篮青菜。晓月拍手,讨好地欢呼:“姐夫就是好姐夫!”
  “难得回来一次,与你们好好喝上一杯。”朴实的大贵憨笑说。
  晓月面露羡慕的神情,问:“记得那时,你们不是在一个大队插队,怎么会有缘在一起的呢?”
  “我是上游大队,桂花是下游大队的赤脚医生,在赤脚医生培训班时认识的。”
  “认识多久就结婚?”
  “回城的时候呗,……”桂花辛酸地回忆起往事:“回城那会儿,真是一无所有,与爸妈四口人挤在原来这不足三十平米的泥巴房,虽说简陋,还是在这结的婚,生的子。”说后,幸福地望着老公,甜蜜地笑。
  我感动了。举杯敬大贵,真诚赞道:“哥与嫂子相濡以沫,风风雨雨一路走来,确实不易,老弟今天借花献佛,敬你们夫妻一杯!”
“其实也没什么,说白了就是我离不开她,她离不开我的事。多年来,桂花总是很看重我。”
好一个看重,说的朴实无华,其中蕴含着夫妻间的互相尊重,爱在其间。听后,佩服不已。
  桂花热乎乎地招呼着:“别光顾着说陈年旧事,说穿了就是贫贱夫妻的无奈,想起过去就难受。”
  这一餐饭吃的受益匪浅,不枉来此一遭。离开饭店时,不声不响放了两百元钱在碟子下压着,跟大贵夫妻珍重告辞。
  走出三百米开外,桂花骑着单车,气喘吁吁追了上来,将钱塞进晓月的衣兜,生气地嚷叫:“下次就别来了!”说完扭头就走。大贵在饭店门口站着,朝我们挥手。
晓月明白过来,瞪眼望我埋怨道:“搞什么名堂,也不看看是谁跟谁!”
晓月跑着追上去,情急地向桂花道歉、认错,直到她露出笑容为止。望着桂离去的背影,晓月含泪动情地感叹:“这一份浓浓的乡情,令人感慨。你没离开过家到外地生活,不知人离乡贱的悲苦,人情薄如纸的冷暖。”
  回到政府家属大院,宏志与他老爸焦急地以在那等着了。迎上前去,倒是晓月先我喊道:“陈伯伯,还认得我不?”
  晓月的招呼,让老人家如坠迷雾,宏志更是毫无表情。晓月对陈伯伯耐心地解释:“我是刘福安的女儿小英,以前的邻居啊。读书的时候,不就是你天天送我与大牛哥一道去上学的,记得吧?”
  老人家听晓月说起过去,恍然大悟。望着晓月,老泪纵横哭了起来,说道:“你爸不在了,我也老了。你大牛哥得病后,连我都不认识了。”
晓月搀扶老人,我拉着宏志上楼。老人给我们泡好茶后,将宏志的状况告知我们。听他说宏志经常一个人呆在阳台,自言自语地说着不明不白的话,什么“信守我们的诺言,一直等到你的出现……”
听到这,我抱着赌一赌,试一试的想法,对晓月说:“看看这样做,能不能唤起宏志的记忆。”
  “怎么做?”
  “记得宏志与玉兰在一起时,两人经常合唱那首叫《诺言》的歌曲,你在旁边反复跟他唱这首歌,试一下他的反应。等他有了反响,我马上接通玉兰的手机,让她不停地叫着宏志,诉说他们往日立下的诺言。你看这样做行不行?”
“好办法!”
晓月走到宏志的房门,静心吸口气后,唱了起来:
  为一句无声的诺言
  默默地跟着你这么多年
  当你累了倦了或是寂寞难言
  总是全心全意地出现在你面前
  爱是一个长久的诺言
  平淡的故事要用一生讲完
  光阴的眼中你我只是一段插曲
  当明天成为昨天
  昨天成为记忆的片段
  泪水与笑脸都不是永远……
  我仔细地观察宏志的面部表情变化,发现他的眼睛在转动,显然是歌声引起他的注意。当唱到第五遍时,他走出房门,朝阳台走去。
  我及时拨通玉兰的手机,把情况对她说,要求她如此这般地配合,我相信他们的心是相通的。
  将手机紧贴宏志的耳朵,玉兰在一遍一遍地呼叫宏志,晓月继续轻柔地唱着:
  向天空大声地呼喊
  用心地试过了这么多年
  当你热情奔放或是痛苦难言
  谁的诺言会真的实现在你身边
  爱是一个浪漫的诺言
  快乐的内容每天都在变幻
  人心在飞转谁能让你为我停留
  当相逢成为再见
  再见成为遥远的思念
  内心的平安那才是永远
  晓月在轻声唱着,玉兰情思绵绵地倾吐着,我的心在悬着……
好一会后,感觉宏志的情绪开始在不安地躁动,又一会,他双手握拳,激动不已。再一会,宏志对着苍穹,高声凄厉不停地喊叫着玉兰。
  玉兰用她的心声与温情,唤醒了宏志埋藏很深的情感记忆。宏志在过度地释放后,显得疲惫无力,赶紧搀扶宏志,回到房间。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可能是回忆与玉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又或是混混沌沌地记起过去与甘萍的吵吵闹闹,这可是我们不得而知的事情了。
  玉兰在与我通话时,已是泣不成声。她抽泣着说,会每天给宏志去电话,直到她回来。我们与老人都很担心宏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聊天的时候,晓月说起往日的熟人,向老人打听道:“原来在这里住过的文武,不知现在怎样?”
  “在三线铁路回到原单位后,因奸污幼女罪,被判刑八年。在监狱中已是疯疯癫癫,不知现在是在精神病院,还是在监狱里。”晓月还要搭乘明天下午的车回深圳,也为不打扰老人休息,我们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还是晓月开车。在车上谈到宏志与玉兰,桂花与大贵,更多的还是谈到文龙的大哥文武。晓月感慨道:“大家同样是人,怎么人性就相差十万八千里去?真是可悲可叹又可恨的文武,最终落到如此的下场。”
  接过晓月的话题,分析道:“一个人的为人品行,决定他的善恶因果报应。就以桂花夫妻来说,他们待人诚实善良,必有善终;文龙的大哥品行低下,且丑恶,注定了他的人生结局就是这么的。这大千世界,良莠不齐,人性各异,倒不足为怪。但愿宏志与玉兰能在等待中守得云开,见得日出;愿大贵与桂花这等好人,一生平安!””
  天边已微露曙光,旭日即将升起。晓月心情不好,不再说话,加速开到一百二十码了,为安全起见,我也就不敢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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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6-22 23:30
中集

第三十六章 租房的女人

飞扬留下些钱,孤注一掷踏上她的“革命之路”;玉兰帮了我些钱,满怀希望去治疗所患的疾病;晓月丢下些钱,顺理成章回到她原来的生活中。她们尽其所能,就为帮我度过眼前的难关。
她们从我的生活中匆匆离去至今,已一年有余。在她们离去后的日子,每当夜深人静时,清风明月下,都会想起她们。人在孤独时,就会勾起过去那些伤感的往事……
  河风吹吹,已是比上半夜强劲了许多。高悬夜空的冷月隐没到一片厚厚的云层里,四周暗了下来。河边的虫鸣蛙叫早已消声灭迹,漓江河边只能听到水浪拍击网箱发出单调的响声,辛劳一天的雇工小弟,早以进入沉沉的酣睡中。
沁凉的河风将我从对往事的苦思冥想中,带回到眼前的现实。回想起晓月那天回深圳,临出门前在我的怀抱中娓娓诉说的话语,道出生活是多么的无奈,由不得你想。
她伏在我的肩头,不舍地诉说:“我与飞扬及玉兰,都像所有的女人那样渴望拥有真挚的感情、真实的婚姻,有别于其它女人的是,不安于现状,不愿再生活在虚幻的感情与虚伪的婚姻中。与其在困惑中捱日子,还不如甩头大胆地走出去,拼搏一番,幸福与否、成败与否,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人生就是如此,你我都要忙于生活,下次重聚首,又不知是何年何月的时候。”
白云苍狗,时日漫漫。现在想来,人生确实就像晓月说的那样,凡人都得忙于生活,过去了的岁月无法挽留。夜色深沉,仰望夜空,思绪一片茫然。叹息一声,扯上身边的毛毯盖在身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河道中行驶的运沙船,柴油机的轰鸣声将我从昏睡中吵醒。睁开眼睛,看到小弟正在电磁炉上忙着炒米粉,已经煮好的油茶在煤灶那冒着热气。
小弟见我醒来,冲我不满地埋怨:“半夜三更被你喊梦吓醒,搞得人睡个觉都不得安然!”
  “要想你老婆了,半夜同样可以爬回去睡,别找这样的理由。”
  “再怎么说,玉容在村上也算得上一个美人。我要回去睡,就没人陪你这个孤寡老人聊天,打发你凄苦的寂寞长夜。世界上也只有我可怜你!”
“自古就是这样,美妻常伴丑夫眠,天公真是瞎了眼,真委屈玉容了。”
“哈哈……呵呵……”小弟得意地笑了起来。
小弟老婆玉容也是金沙洲的人,与小弟是青梅竹马结合的小夫妻。玉容性情开朗,嘴狠心软,为人随和,是明事理的好女人。我在这里的生活用电,就是接她家的电表,吃的青菜只管去她中毒菜地去摘,相处的就像一家人。
在这河段养鱼也有半年多了,今天才有空闲下来。吃着炒粉,喝着油茶,跟小弟说:“吃过后,我去把卫星接收的锅头买回来,安装好,晚上就有电视看了。此后不用陪,你天天可以回家抱玉容睡去。”
  “没有以后……”说到这,小弟急忙改口:“昨天玉荣卖菜回来,在路口遇到一个带着简单行李的女人,说是想在这附近租个房,然后找工作。玉荣见她是单身女人,答应租前面的那间空房给她。”
  “那还不美死你,玉荣简直是引‘羊’入室,后悔哭都来不及!”
  “玉荣鬼得很,我哪有非分之想,别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要离婚我就死定了!”小弟鼓起金鱼眼,连连后退摆手。
  “防你这采花大盗,她肯定得提高革命警惕!”
  “哼,……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你要有机会,比我还猴急。”小弟不怀好意地笑说。
  话说到这,小弟犹犹豫豫,是还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只管望着我。我喝完油茶,丢下碗,操起一杆网兜,去清理网箱内死去的小鱼儿。
  小弟收拾碗筷,怕我马上离开,不得不说:“玉荣杀了土鸡,想叫你去家里吃晚饭。”
  “有事就痛快地说,别扭扭捏捏,婆婆妈妈的!”
小弟迟疑一下,说“还是由她跟你当面说的好,她是当家人。”
“哦,还难以启齿?”
  安装好卫星接收器,已是黄昏,一群群归巢的鸟儿,飞落在沿河高大的樟树上。我换好衣服,带上手电筒正欲离开,小弟赶忙说:“吃好后就回来换我,今晚上要在家倍老婆!”
坐上小艇向岸边划去。河边草丛传出此起彼伏的蛙鸣,月亮从山坳那冉冉升起。在走过一片菜地时,一股难闻的农药味扑鼻而来,抬手捂住鼻,放开脚步,没命地往前跑。
跑动声引来两条大黄狗狂叫着,尾随追来,好在离玉容家已不远,一个冲刺就到。冲进院门时,来不及回避,撞到一黑影身上,就势抱紧,同时摔倒地上。她全身压在上面,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我的手紧张搂着她的腰,来不及把她放开。
  正在水井上打水的玉荣,惊恐地跑来,拉起那个人,站定后,又忙着扶我。望着满脸怒气的那个人,玉容关切地问:“摔着没有?”
“倒霉的是我,她在上面当然没事!”
  那人一声不哼,只顾拍着身上的尘土。我嘟囔着,为自己辩解:“就是那两条死狗追我惹出的祸!”
  玉荣觉得挺有趣,乐的开怀大笑:“怪不得今早上香樟树上的喜鹊喳喳叫,原来有人在我的家门撞婚的咯!”
  “玉容姐!……你真是胡说八道……”那人恼怒地说,转头朝租用的房间走去。我都没看清她的面容,听她怒而不失娇羞的语音,看她离去轻快有致的步伐,就知她是练习舞蹈多年的人。望着她的背影,回味刚刚那尴尬的一幕,禁不住心噗噗跳。
玉荣偷笑,悄悄告诉我:“她是今天来租房的女人,名叫花锦芳。能让安哥入眼的人,肯定不错!”
“哦。还真是不错的女人……”即时想起触碰、按压到的她那富有弹性、结实的乳 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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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6-23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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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6-25 13:30
第三十七章 冷峻的女人

玉荣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摆放到方形的小餐桌上。转身走出堂屋,高呼:“锦芳,过来吃晚饭咯!”
  “收拾房间,不想吃。”房内传来那个女人不冷不热的回答。
  “吃饭大过天,更何况还有要紧的事跟你交代,说清后,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有什么话,你过来说好了。”
  我朝那房间望去,流露失望的神情。玉荣当即醒悟,“嘿嘿”讥笑一声,回身往外走去。再进来时,手牵着那个女人来到我的对面,强行要她坐下。玉荣指着桌面摆放的菜,得瑟地说:“鸡是自己养的,青菜自己种的,竹笋屋后挖的,这些纯天然绿色食品,在外面的人,想吃都难吃的到!”
斟上一杯米酒,问玉荣:“这个也是自己酿的?”
“那还用说。吃过饭,装两瓶带走,留着你以后慢慢喝。”
品一口酒后,啧啧不已:“好酒。小弟娶到你这样无所不能的老婆,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好妒忌啊!”说过后,斜眼望那女人一眼,看她那冷峻严肃的面容,大有神圣不可冒犯的劲头。
  我的一句赞扬,伤到玉容难以启齿的隐痛。她唉声叹息:“命不好,都奔三十的人了,还不能为你兄弟生下一男半女,小弟不说什么,我难受的咧。”
  这种话题不便插嘴,沉默不语,举杯喝酒。玉荣为我斟上酒,指着我,跟那个女人介绍:“这是在河边养鱼的安哥,刚就跟你说了,他热心助人,是难得的好人。等我两公婆离家后,很多事情你们得互相照应。”说过后,嬉笑补上一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老话说,头回生,二回熟。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你们已经是好朋友了。”玉荣说的还算合情合理,没伤及无辜。
在玉容的说教下,那个女人缓和脸色,拿起桌上的筷子。我津津有味啃着手中的鸡爪,跟玉荣说:“就这一亩两分巴掌大的地方,你两公婆能躲哪去,别说得像临终遗言似的,哄人好耍的呐!”
  “你这死人头,满嘴喷粪,就是我菜园里粪池落下的乌鸦,吃屎也不寻好地方,找骂呀。请你吃土鸡,就是要告诉你,我们要出远门,要不屎都别想有的给你吃!”
  一直冷坐着的女人,听得玉荣对我的嬉笑怒骂,露出一丝淡淡的浅笑,笑的含蓄,摸不透她是幸灾乐祸,还是觉得有趣。
  “是这样,我姐夫在南宁开设的家具加工厂,缺人手,要小弟去帮看守仓库。我呢,顺便去大城市看看老毛病。人挪活,树挪死,就当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玉荣边说,边给我的酒杯斟酒,给那个女人夹了一块鸡肉放到饭碗里。
  听玉荣突然说要走的话,气的把酒杯重重放下,再不动筷子,不喝她倒的酒。玉荣才不管我是怎么想的,自顾跟那个女人说:“锦芳,你是交了半年的房租,这家就交给你管了,以后每个月的电费,交由安哥代收。”
转而又跟我说:“安哥你个懒鬼,以后要勤快打理菜地,一年下来,都不用你们去市场买青菜,吃着也新鲜。”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怎样,抢白道:“安排得头头是道,还得谢谢老佛爷的好意……气死人的好意!”
  “安哥,要这样说的话,那就别怪我说不中听的话了!”玉荣挑衅我。
“有屁就放,要不中听,吃了土鸡也不领情!”
“你是怕……”
“笑话,小弟怕你,难不成我也怕你?”
  “还不知你吗?怕在河边孤单,自己又不努力。你就是李莲英,遇事硬不起来,在女人面前,怕的缩头缩脑,说你是怕羞,还高看你了!”玉荣装出不屑一顾的神态,就是想激怒我。
  一时没反应她说的李莲英是何方人士,一口喝干杯中酒,还以颜色:“若你两个人女人要敢找事,我会硬不起,服软?”
  那个女人当即“哼”的一声,瞟我一眼,站起来,问玉荣:“阿荣姐什么时候走,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后天。今后你有什么难事,找我安哥就得,毕竟他是本地人,地头熟。”
  这个女人用眼角再瞟我一眼,扭头就走。感觉她很鄙视我,投过来的眼光冷飕飕的。
  玉荣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以往安哥帮了我们很多,就不言谢了,以后常打电话问候,就蛮好。”
  那个女人去到水井打水,轻声问玉荣:“这个女人是什么来路,知道不?”
  玉荣望望门外,说:“讲是忍受不了老公的家庭暴力,离家出走,糊里糊涂就来到这里。安下来后,想找一个工作。这女人离家匆忙,衣服都没顾拿上几件,现在穿的,还是我的衣物。别看表面,就看她的身段、面容,绝对是个大美人。租房给她,就为你着想,其余的,就看安哥的本事啦!”
掏出香烟,点燃,沉思良久,对玉荣说:“她的内在、外在都很不一般,冷峻的勾人。嘿嘿……倒是想努力一下。”
“有好消息了,就打电话告诉的呐。”
  自玉荣两公婆离家后,每天清早喂过鱼,吃过早饭,无聊的就是看看电视、听听音乐打发时光,过得很是单调乏味。想着明天去县城买好鱼料,就回家把晓月送的画具翻出来,再拿上二胡,在无聊时,也可用作消磨日子。
生活不尽是苟且,诗意也就在意念,心若安,何来的孤独。往后的日子,每逢风和日丽,天高气爽,就撑起画架,面对美丽的漓江,潜心画上一幅山水油画,驱散心头的寂寞;清风明月的晚上,坐着小靠椅,对着皓月星空,拉曲二胡,抒发心内的哀伤。若遇凄风苦雨的阴霾天,别无他事,整日里那就是蒙头大睡,睡的个昏天黑地,睡他个不知日月星辰。
在玉荣告别的晚饭餐桌上过后,就没与那个女人有过接触。但时常会在不经意间,看到河岸清晨的小路上,有她的身影在徘徊;日落黄昏的香樟树下,有她孤零零的倩影,朝着河边网箱这看上好一阵后,再才戚戚离去。
还别说,就这样,真与她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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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6-29 01:39
第三十八章 初识娇娘

早迎朝阳,晚送月亮,每天都是这样忙碌。因无经验,试着放养三万尾鱼花,细算,除去夭折的小鱼,成活下来的,已足够维持我的生活所需。中秋节即将到来,想着抢在节前,把网箱的鱼卖掉一部分。过了这一阵子子,也就得闲了。
  不知从哪天开始,每天清晨日出前,就会看到那个叫花锦芳的女人,提着锑桶,走到河岸边那露出水面的石头那,搓洗衣物。洗好后,会坐上好一会,直到日出,才在霞光中,手挽锑桶,转身离开。天气晴好时,在铺满日落余晖的沿河小路,准会看得到她徘徊在那孤单的身影。
  起床投放好鱼料,泡壶茶,仰靠在藤椅闲息。嘬一口茶,望着摆靠在饲料堆,那幅昨天才完成的风景油画写生。一时间,沉醉于孤芳自赏,自得其乐。
画面取景,是河岸的一偶。表现的是清晨中,竹木掩隐下那通向河边的幽深小路,近景是那些散布在河里,露出水面的鹅卵石。冷色调的画面,天水一色,淡蓝中透着些许紫黛,远山的群峰上,有一抹金色包裹着的橘红霞光。
饮茶自品,探究心里所要表达的意境,总觉不尽人意。画面过于单调沉闷,似乎少了天地间流动的灵性。思之再三,幡然醒悟,即刻拿上调色板,握着画笔,在画面水中石头旁边的位置,勾勒涂抹出披长发,挽裤腿,身披霞光搓洗衣裳的女人。她,就是这幅画的灵性。画面中的情景,最近经常晃动眼前,萦绕脑中,今天总算是在画布上表达出来。
河风轻轻吹。手握画笔,专注地望着画面里搓洗衣物的女人。仿佛看到她正立起身,在清晨的光影中,面带笑容,袅袅娜娜向我飘来……
  “安老板,给电费你。嗨!……喂……喂……听到没!”
  沉迷在心头的幻想中。猛听得河里有人呼救,腾地从藤椅跳将起来,紧张地搜寻身前身后的河面。
  “望哪去,这里!”她高扬手中五十元钱的纸币,叫唤着。
  回身望向河岸,不知怎的,眼前一亮,心跟着就噗噗跳。慌乱中下到划艇,向岸边划去。水浅,划艇只能停靠在离岸边六米远的河面。用手中的划桨撑住河底,对她喊:“花姑娘,不……不,是同志,你踩着石头一步步走,当心,可别滑到水里!”
  刚喊出“花姑娘”,她冷艳的面孔,愣地望我一眼。哎呀,这臭嘴怎么就直溜溜地冲她喊出“花姑娘”了,这不给人是鬼子兵的感觉,见到女人,高兴的“花姑娘……花姑娘”的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叫她同志,又觉唐突,更是隐晦。
  一时语塞,再说不出什么,傻笑着,显露出憨厚、淳朴的本质。她并不在意这些小节,只顾低着头,从一块石头,试着又迈向另一石头,就像是小女孩在跳地上画的方格游戏。她灵活跨步,扭动含有舞蹈韵律轻盈的身段。看去,好看极了!
  她走到小艇边,急给她伸出手,她低眉,局促握住。我一用力,将她拉上小艇,小艇一阵摇晃,她赶忙坐下。还没坐稳,就装出急迫,再次摇晃手中的纸币:“来交电费你的!”
用桨撑着河底,小艇缓缓离开,朝网箱平台划去。心理暗笑:“她这虚晃的一招,低下老套得很,在读书、插队时,我就常对女孩使用,在我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从来没坐过这样有趣的小艇,就是想感受感受,没别的。”她眼神显露着一种渴望、兴奋。越想掩饰,越是心虚,还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伎。
她低头浅笑,伸手玩水,装作淑女,不再哼声。眼前这个女人,看来并非是是冷漠无情,倒也知些情趣。划到网箱平台,固定好小艇,本想扶她一把,上到平台,但又怕她想歪了,迟迟不敢出手。
“站稳了,小心!”
  “不怕。”
  “你会游泳?”
  “当然。自小在漓江边长大,哪能不会。”
  上到平台,倒上一杯山楂茶,请她坐。知道跟着她又是忙着递钱的事,抢先说:“电费钱就当零存整取,什么时候你离开,再才一次结清,省去很多麻烦,你看好不?”
  “不怕赖账?”
  “太认真,反而不好。你说呢?”
“是吗。我不觉得。”她说的进退有据。
  喝茶没聊上几句,就看到我画的那幅风景画了。放下杯子,走到画架那,惊讶地问:“你画的?”
  “是。觉得怎样?”
  “大出意外。那天在玉荣家的见面、吃饭,看你就是一个没文化的……”她登觉说漏嘴,停住不再说。
  回想到那晚上说过的话,也觉太俗。不好意思地说:“在你面前出丑了。”
  她抿嘴带笑,专注看画,以此来掩饰窘态。她看着看着,不觉就进入角色,轻点头,评论道:“画的意境,用色,总体是不错。画中的人物点缀,暂且不说恰当与否。以我来看,若在竹木丛中画上一群惊飞而起的鸟儿,那整个画面的动感、美感都显现出来了。”
  她这一品评,我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打量着她,错愕中,不失恭维地说:“还真有眼不识金镶玉。流落到此的小女子,竟然出口不凡,评论的我五体投地了!”
  她淡然回应:“说的纯属好玩,别当回事的呐。”
  “不敢说今天得遇知音,说是情趣相投,不过份吧。”
“可以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咯。”
  她说的有礼有节,滴水不漏。试探着,想进一步加深与她的来往,看她如何应答。“虽说初次相交,与你还真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你没感觉?”
我说的满脸诚恳,她避而不答,慌乱中问:“今天会有雨下吗?洗了很多东西,院子里到处都晾满了。”
“日头火旺旺的,龙王都避暑去了,哪会下雨!”
话说到这,不知再说什么好。她又掏出那五十块钱递过来,“给你的。”
我真接不是,不接又不是。笑望着她,笑的自己都莫名其妙。说:“你给的没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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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7-2 14:17
第三十九章 春光外泄


今次初交,看得出,这是个有着不一般学识与见解的女人。据玉荣告知的,是为躲避婚姻、家庭带给的伤害,只身来到僻静的农村,而面对生活的突变,又是那么的平静坦然。看她举止从容,谈吐不俗,就知是个热爱生活,善于交际,更是勤于思考的人,以她的性情,当不会安于现状。
此后的清晨,照常看到她提着锑桶,挽着菜篮,去河边洗衣洗菜。洗完,独坐石头上,静等日出。傍晚,河边樟树下的小路,还会出现她徘徊的倩影。与往不同的是,当她再坐等看日出的空闲,会隔着河面,大声地与我聊上一会;傍晚散步,见到,会远远地招手,打个招呼。
凭着对她用心的观察,发现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在衣着上。自那天相处过后,再看不到她穿着玉荣家旧的、不合时宜的宽大布衣,穿上了自己的,有着明显季节特征的时装。她衣着素雅考究,色彩、式样的统一搭配,独具个性,赞她浓淡相抹总相宜,也不为过。
她自到金沙洲租房以来,与人的交谈,想必也就是那天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今早忙完活,闲坐网箱平台,搓洗着几天积攒下的邋遢衣裤。抬头时,看她手挽锑桶,已走到河的浅水里。
她今天穿的是蜡染碎花,无袖连衣裙,很是清凉。从网箱平台这望去,她的腰肢,她长长的腿,以及迎风飘飞的长发,都显得特美。她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顾盼生情,哪怕是一个淡淡的浅笑,或是深皱眉头,都透出她外在的灵秀,内在的安详。
  她弯腰,在河水中来回摆动洗涤衣物,然后,再在平滑的石面上,使劲来回揉搓。胸前那好不安生,熬煞旁人的双乳,随着节奏,在衣裙内不安分地起伏抖动。当她直起腰身,边哼歌曲,边轻搓慢洗,更显面庞线条的柔和,神态的安然。于细微处,尽显她对人生有着的深刻理解,无声表达着对生活的自我满足。
  看得怦然心动,想到九天云外。还真不明白,她究竟凭借了什么超然,只要有她,这荒野河滩,就出现春光的明媚;看到她,就使人产生感人的联想。从她身上感悟到,也许这就是生命赋予人们热爱生活的力量,只要认真享受生命,充满信心看待生活,孤苦度日又何妨?时运不济又何碍?只要生命不息,热血不止,生活就无处不充满生机勃勃的春光!
  曾经同刘小英产生过恋情,也曾与飞扬经历过婚姻,这都是人生过程中有过的必然。与她们三十多年的岁月倥偬而过,今天才在这个女人的身上领悟、思索到人与命运抗争的真谛。
  坐在平台,任凭思绪信马由缰,生出好些千奇百怪的想法。觉得自己与她有着许多的相通之处,与她在一起,就感天地生动,与她聊天,就觉万物亲切。更为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担心起不知以后的哪一天,她若离开这里,再看不到她在河里洗衣时的身影;望断樟树下的小路,也没有她徘徊的身姿。到那时节,我该怎么生活的事情。
心,被她搅动的不能平静。今天缘何的心猿意马,恍惚的理不出一个头绪?
  呆望河面,正自胡思乱想,她一连扔过来三粒鹅卵石,在眼前落水溅起的水花声,惊醒了我。她随意地打着招呼:“今天洗这么多的东西呐?”
  “哪有你逍遥,我忙的早饭都还没吃。你吃过啦?”
  “还大清早,哪能。”
  “刚好煲了有生鱼粥,过来随便吃点,省得回去再劳神的哈。”
  “真有我的?”
  她话出口,便不再与她废话,坐上小艇,向她尽力划去。一直巴望着的情景出现了,小艇堆放着许多杂物,没有多余的地方,她只得听从我的,放下锑桶、菜篮,紧靠我的身边坐下。我有意无意地将小艇划的摇摇晃晃,时不时碰撞一下她的肩头,看她并没讨厌。
把小艇划到网箱平台下,用绳索绑定。提醒慢来的话还没说出,她已抬腿上跨,弄得小艇倾斜的厉害,吓的当即花容失色,抓紧我的手臂尖叫出声。更待何时,趁机出手,环绕抱住她的腰身,自自然然,无可指责地助她上到平台。
她回身弯腰,伸手,想着帮上一把,拉我上去。她那玉润洁白的乳房,从弯腰张开的领口内,春光乍现,裸露出来,晕红的乳头,清晰可见。刹那间,我就懵懂起来,她伸出的手,悬在那,视而不见。我迟疑、游离不定的眼神,使她醒悟春光已是大泄。登时羞怯的脸颊绯红,局促地收回手,望向河面,再不敢正眼看我。
  我双掌撑住平台,蹬腿而上,在她面前,更少不了的难堪。尴尬中,她低唤一声“安哥”,说:“菜篮里有洗好的葱花,拿来给我切好,你忙你的去。”
  “你……你新来乍到,去……去一边坐着,不……不喧宾夺主的……吧。”说的结结巴巴,这哪还是口齿伶俐的我。真丢人现眼!
  她望我轻柔一笑,坐到一边,不再说话。不敢说这一笑倾城倾国,心脏再一次因她噗噗跳,这倒千真万确,绝不撒谎。
  在砧板把黄角鱼剁成小段,倒入沙锅滚烫的白粥内。煲了好一阵后,往沙锅内放上切好的葱花,撒上胡椒粉,浇上香油。而后端起沙锅,放到桌上,说:“尝尝我们这里的传统美味,难得的。”
  她起身,徃碗里盛着粥,一边说:“看你忙的,洗洗脸去,这就不需你劳动了。”
  在她对面坐下。她咽下一口粥后,啧啧赞叹:“很久没吃这么美味的粥了,还得谢谢安哥今天的款待。”
  “似这样,就不得不说上一句,何苦要自虐,吃的随随便便,长此下去,身体会垮的。”
“谁不想吃的舒服,过的安然。活着不就图的这嘛。”话说的凄楚。
“要不,在这搭伙食好了,互相也有个照应。……”
“这……”
“犹豫什么,时下不是流行男女合租一套房,吃住在一起,说是AA吧?”我穷追猛问,不给她喘息。
  她迟疑,然后说:“我人地生疏,无依无靠,不讨你嫌,已是感激不尽,哪能再添麻烦。”
  “只是想你过得愉快些而已,很担心的呢。”说时满脸是诚恳,很是体贴入微。
  “看看,等找到合适的工作,再说吧。”
  吃罢早餐,试探着问:“要去县城办事,顺便买些必需的生活用品。你在这看看电视,帮照看一下网箱,等我回来好吗?”
  “当然。尽可放心好了,单等你回来,我才离开。”听说,一阵窃喜。苦口婆心,要的就是这句;瞎编由头,为的就是留她。
上岸走过河滩,在樟树下停步回头望去,花锦芳正忙着在洗涮碗筷,擦拭桌椅板凳。随后,又赶着洗我没有洗好的邋遢衣裤,家有贤妻,也不过如此的吧。看着,就纳闷,“这个女人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学识,又兼备小家碧玉的温柔、贤淑,多好的女人,怎会有这么复杂的人生,甚至于要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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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7-6 22:36
第四十章 命案在身

到县城买上一些生活用品,再到大姐那把老妈的生活费给了,坐上好一会,又到文龙那喝茶聊天。看拖延的时间已是差不多,起身跟文龙说:“要回网箱那了。”
“嗨,……怎么回事?丽华赶去饭店要几个熟菜,等会就回。这么久都难得来家一聚,想喝上几杯,临了,倒要走。还真看不懂你,好反常。”文龙疑惑重重,百思不解。
“看你们夫妻秀恩爱,酸酸的,哪吃得下。”
“轰都不走的人,给脸不要,那就滚吧!”
夕阳,晚霞。各家各户的厨房炊烟袅袅,在低空聚合,围绕金沙洲形成一条薄薄、灰色的烟带。劳作一天的村民,背着犁钯,吆喝着牛,悠然地行走在回家的小路。自到金沙洲以来,今天才看到这里的景色,竟然是如此的美!
手提编织袋装着的日用品,小跑回到河边。我的脚步声,惊飞起一群在河边水草滩那觅食的白鹭,朝着河的下游飞去。花锦芳已是察觉,还没上到划艇,她早站在平台那,笑迎我的归来。
“忙的,回来晚了。”上到平台,赶忙辩说。
  “为等你,酸笋鱼头汤留着没煮,这要趁热吃才好。”说后,转身煮菜去。
看到堆放饲料棚子间的柱头,与用作照明的电杆柱之间,被她用长绳连接绑着,上面晾晒挂着她帮我洗好的,还有她的衣物。夕照下迎风摆动的乳罩、裤衩,还有飘卷的长裙,成了这从未有过的一道风景。看着,莫名的来了感觉。
摆上最后的一道菜,她正想盛饭,抢过饭勺,挡在前面,说:“你是客人,哪能让你给我盛饭!”
  她抿嘴一笑,站到一旁,等着接盛好的饭碗。
  “毕竟第一次在一块吃饭,以后随你怎么都行。”心想,若天天在一起,那才好的呢。
饭桌摆放着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红黄映衬;爆炒四季豆鱼片,绿白相间,炒的素笋,那是脆嫩爽滑。简单的家常菜,经了她的手,就大不一样。
边吃边聊,她算计着再种点冬令时节的蔬菜。讲到开心处,我说得利用现有的鸡笼,最好养上一群鸡仔,小鸡长大,生蛋,到那时蛋都不用买的。说后同时放声大笑,笑声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饭后,她洗碗,我无所事事抽着烟,坐在平台边缘。望着清秋倒影在河面的月亮,忐忑中,问:“过几天就是中秋节,回去过节吗?”
  “我……我,一个犯案在身的女人,还能去哪?”说后,如释重负,长吁一声。
  点上烟,深吸一口。“犯的什么案?”
  “杀人。这几天正想着回去自首的事,说不定中秋节就在铁窗中过了。”说的坦然。
  “怎会走到这一步?”
  “这,说来话长……”
取下一件晾着的长袖衬衣,披到她裸露的肩头,拉过靠椅让她坐下。询问道:“大致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
  清冷的月光裹着她,含泪的双眼,泛着幽怨。拉正披着的衣裳后,低头诉说:“他叫雷一鸣,原在市公安局工作,后因酗酒闹事,调去城管执法队。心有不甘,自此郁郁寡欢,以酒浇愁。更因在十年的婚姻生活中,没生育一男半女,积怨更深。经常夜不归宿,在外找女人鬼混,为所欲为。
醉酒回家,稍不顺意,非打即骂,多年的婚姻,就是在家庭暴力中苟延残喘。不曾想,那晚更是变本加厉,竟公然带回一个女人,羞辱的我忍无可忍!
极度气愤之下,骂他的无耻,丧失人性。在酒性的驱使下,将我打倒在沙发,扼住脖子,往死里使劲。生死存亡的当口,在绝望的挣扎中,手触碰到茶几下的水果刀,抓住刀柄,不及多想,朝他的腹部刺进去,让他血溅当场!
那女人见状,惊叫夺门而去。看他双手按压腹部,血从指缝中流出。慌乱中往旅行箱装上些衣物,拿上家中所有的现金,在给120打了急救电话后,冲出家门,慌不择路,见车就上,来到了这里。
当时也想过去自首,怕今后得在牢狱中了却残生,犹犹豫豫,以致拖延至今。
直到现在,还不知他是生、是死。他生,我不想活了;他死,我也活不了的。”
  诉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停顿一会,无所谓地说:“以后的听天由命吧。还得告诉你,我不叫花锦芳,真名向红梅,所有的毫不隐瞒,都告诉你了。”
  听完她的陈述,言不由衷地说上一句:“吉人自有天相,别急。”
  “还能待的了几天,你就叫我红梅吧,很久没听人直呼我的真名实姓了。活得真累!”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对她说:“现在是八点钟,把情况弄清楚后,再与你商量,该怎么处理好……”
  “你想报案去?”
  “傻妞,想到哪去!”
  说后,再不理睬她。拨通文龙的手机,谎称自己心情郁闷的很,叫他有时间来河边陪我聊天。他呵呵笑道:“丽华刚还在说你尾巴翘的呢,饭不吃,害她白忙乎。说归说,她给你装好两瓶辣椒酱,还有月饼,我顺带两条烟,现在就去你那!”
  “哈哈……刚好辣椒酱没有了,烟抽完了,那是多多益善!”
  向红梅听到有人要来,忙着去收自己晾晒的衣物。见她紧张兮兮的,随便说道:“把我的一起收了。叫朋友来,是请他帮了解你丈夫现在的情况,听听他有何高见。你关上门,这个朋友有主见,在市公安局有熟,肯定能打听的到。到时,你关上门,在里面听他是怎么说的,其余的不用操心!”
  “命案在身,非同小可的事情,干嘛去惊动别人。”
  “想去投案自首,也要弄清楚再去,死也要死的明白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能尽力而为罢了。”
  半小时过后,河滩传来摩托车的行驶声,晃动着车灯朝这开来。向红梅神色不安,还在嘀咕埋怨。皱眉,不耐烦地对她挥手说:“烦不烦的,快进去,没我叫喊,不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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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7-10 00:06
第四十一章 浴火重生

事已至此,向红梅只得好收拾晾晒的衣物,朝仅可容下一铺床的房间走去。恼怒地将木板拼成的破木门用力关上,插上插销,生她的闷气去。
  摩托车车灯照射到平台上,喇叭声声,文龙到达已是河边。摩托车熄火后,小艇也已划到石头边,打着电筒照着,文龙踩着石头过来,上到小艇。
  文龙上到平台,放下带给我的东西,随即提醒:“柳州方面来拉鱼的水产车,中秋节前一天的下午到,做好相关的准备,这可是头一回卖鱼,别临时手忙脚乱的。”
  “在村子已联系好了六个村民,到时通知马上就到,放心。”往杯子里倒着茶,回答文龙。
  文龙端起茶杯,放下,又端起,欲说不说地望着我。太了解他了,满不在乎望着他:“说吧,又有什么不幸的事降临我的头上?”
  “晓月、飞扬最近跟你联系没有?”
  “放养鱼苗后,她和飞扬都很少跟我联系,怎么啦?”
  “她们都没跟你说过什么?”
  “哎呀,哪能死赖着人家不放的!”
  “你真的是这样想?”
  “人家做的已是无可挑剔,我还能怎样想?”
  沉默无声,一连喝了几杯茶后,文龙开口说,“飞扬派来的人,在县引资办协商她投资民办医院的事宜,大致已落实好了,很快就会回到这里,着手她未竟的事业。”
  “早听说县医院不安份的医生,都准备跳槽去别的医院,原来是飞扬在背后鼓捣的!”
  “县里容许成立民办医院,是想通过竞争的机制,促进本县的医疗事业,提高服务质量。”
  “那今后看病就方便咯!”
  文龙递给我一支烟,变换话题:“听说晓月已经找到了她的另一半,是政府哪个部门退下来的领导。”
  “也好,名花有主了,也就不再劳心为她花落谁家的事上心,好事一桩的嘛。”
  又是一阵沉默。
  喝口茶,很随意地说:“受人之托,帮打听一个人的近况。”
  “哪个?”
  “原在市公安局,后调去城管大队的雷一鸣。”
  “他呀?早年,在党校进修时与他同一个班,同住一个宿舍。分手后,与他一直保持着来往,熟悉得很。……问他什么?”
  “听说他被别人捅了一刀?”
  “确有其事,但不清楚是谁捅的这一刀。他说是有两人跟随着进屋,为的报复,公安局立了案,半年了,也没见有什么结果。”
  “后来呢?”
  “这小子也是命不该绝,那一刀捅偏了点点,也不很深,报复的人也不是想要他的命。听说,是他老婆叫的救护车,报的警。为他在外面有女人的事,他老婆负气离家出走,至今都没有她的下落。”
  “这么说来,他已经上班了?”
  “早就上班了。他老婆出走后,受聘的文化宫已将她解聘,上星期与他在一起喝酒,还说到只要见到他老婆,就同她离婚算了。反正他在外已有了另外的女人,那个小三,哭死哭活地吵着,不依不饶地要跟他结婚。当时在场的人听了,为他感到惋惜,他老婆是难得的好女人。那个向红梅也是可怜,与他结婚后,饱受家庭暴力之苦,忍气吞声,没享受一天好日子。”
  听了文龙说的,舒了口气,按捺不住的喜悦,表露出来,满脸的笑。
文龙疑惑,说:“看你乐的,又关你什么事?”
我笑而不答。文龙怀疑地四周看看,当他的目光停留在紧闭的木板门时,宽宽的门缝里,影影绰绰有人在内晃动。他手指破木门,咋呼起来:“不对……是不对劲!记得这破木门在外面是关不了的,除非里面的人,才关的上。看里面有人影晃动,莫不是你拐卖妇女儿童,关在里面。想好了,拐卖人口可是滔天大罪!”
  “革命干部可不能血口喷人……”
  “要不是拐卖,就是金屋藏娇。现事已败露,还不快请新嫂子出来,拜见我这叔叔,好没道理!”
事已至此,笑对破木门,说:“真人面前不作假,请里面的人现身!”
话音刚落,破木门嘎嘎作响,向红梅局促不安,羞涩满面地走出来。
  向红梅这突然现身,把见多识广的文龙吓的不轻,当场目瞪口呆,大叫“不得了……日里莫讲人,夜里莫讲鬼,甚是灵异!”
  好一个向红梅,转而落落大方地说:“龙哥别来无恙。小妹这这厢有礼啦!”说时,抿嘴,浅笑。手指扣在腰间,有模有样地往下蹬去,模仿古的代妇女,深深地道个万福。她听文龙述说雷一鸣的情况后,高兴的已是忘乎所以。
  “这是第二次受你如此的大礼了,记得第一次是看你的演出结束后,饰演的崔莺莺还没卸妆,穿着戏服,也是这么给我的见面礼。”
  “世界真小,想不到在这荒野河滩,能遇龙哥你的!”向红梅喜不自禁。
  文龙望上下打量着我,诙谐地问:“你们天上人间,相隔甚远,莫不是阿梅见你在河边孤苦伶仃,大发善心,到这来安慰你?”
  向红梅忙对我打着手势,对文龙胡编乱说:“是我不想活了,来这跳河,安哥好生为怀,苦口婆心的劝阻下,才赖以活了下来。冥冥中,才能见到龙哥你的。”
  真佩服她才思敏捷。顺着她的话尾,接口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但救人,施舍了两餐饭给她!”
  “一饮一啄,一报还一报吧!”文龙说后,呵呵大笑。
  “难得一聚,喝茶聊天。”岔开话题,换上新的茶叶。
  文龙喝茶,问向红梅:“什么时候回去?长期在外也不是办法,总得要面对与雷一鸣的问题,不留后患才好。”
  向红梅一个劲地在唉声叹气。**话道:“要不由你去试探雷一鸣,说是你见到红梅了,探他的口风怎样的?”
  “也好。”文龙点头。
  “对他是已是没有盼头,不管怎样,过了中秋节就回去,提出离婚的事。这事若能了结,当是浴火重生,愿吃斋念佛,出家当尼姑去。”
  “阿梅安心等着我的消息,切不可做出傻事。”说后,文龙起身告辞。
  文龙上到小艇坐下,向红梅冲文龙娇笑:“谢龙哥带来的消息,使我重见天日。回村子去,也是睡不着,想在这看看月亮,等会安哥再送我回去。”
  文龙招手,笑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高兴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现有安哥在,你大可放心!”
  划到岸边,文龙说:“她是贤妻良母型的女人,有文化,人温柔,会生活。往日朋友们都羡慕雷一鸣那傻小子,能娶到这样的好老婆。现在看来,他是无福消受,不知以后花落谁家。”
  文龙说的,意在提醒我,可千万别错过了。想着正在平台那等着我的向红梅,心中荡漾起一阵温馨的热浪,真想高歌一曲。
  划小艇回到平台,向红梅弯腰,伸手。当张开的领口,再次在我眼前呈现出裙里无限的春光时,我们相望的目光,已是温柔的,内心是泰然的,整个人都是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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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7-15 11:00
第四十二章 烫金请柬

月挂中天。向红梅仰望星空,动情地低语:“很久都没心情看月亮了,也从没看过有今晚上这样皎洁柔白的月亮。”说后,拿上两张小靠椅,走到平台围栏那,柔声说:“过来坐,在月下说说话吧。”
“情由心生,今晚的月亮与以往的并没什么两样。依我说,月下聊天,看水中月亮的倒影,比仰头看天上的月亮来得闲适,更有情致。起码,脖子不累!”随意一说。
“大好的心情,都被你左一个脖子,右一句不累给冲淡了。好扫兴!”
打开文龙带来的月饼盒,拿上一个,咬了一口,再拿一个,走去递给她,:“吃了月饼,就送你回去。”
她起身泡上两杯茶后,走到当作碗柜用的木箱那,取来菜刀 、碟子,将月饼切成六小点,放到碟内。转身取笑道:“有一句俗语,狗吃粑粑到处走,说的就是你这样没素养、没情趣的人。”
“哪来那么多的讲究!”
“如此清幽的环境,都被你糟蹋了。真不知怎么说你好……”说时,用牙签挑上一点月饼给我,自己挑着一点,咬了一小口,慢嚼细咽着,在那仰望天上的月亮,若有所思。
把嘴里的那一小点月饼吞下,一气喝完茶杯里的茶,在碟子那再拿起一点月饼,投进嘴里。嘻嘻笑说:“今天又不是中秋节,无非是尝鲜而已。若到中秋,那还不繁琐缛节的要命了!”
“老安。毕竟是月下初尝月饼,囫囵吞枣,怎吃得出环境的精神?再说,可别辜负了头上的月亮,还照着你我的呢……”柔软的语音,越说越低。
她就这样不以为意地说,给我遐想,让你猜度去。惊诧地望着她,清楚记得刚是叫我老安的,亲近了?而她的语气又是…… 嗨哟,心脏又噗噗地跳!
东颦效施。学她的样,仰头看天上的月亮,慢嚼细咽嘴里的月饼。看着,嚼着,一时间发觉月光映照下的河滩,原来也是这么的生动入眼,再没有往日的荒凉。遍布河边的鹅卵石,仿佛有了生命,在月光下窃窃私语;流动的河水声,像是黑夜的催眠曲。黑蒙蒙的远山,灰茫茫的河滩,月光闪烁的河面,还有那一丛丛在月光下迎风摇曳着的,白绒绒的芒花……。体会到,这就是向红梅说的环境精神吧?
日子在忙碌中度过。中秋节前的一天,忙到晚上,直到装鱼的车离开,将村民的人工钱结清,方闲了下来。吃过饭,洗好澡,泡杯茶,在睡椅躺下,消受难得的惬意时光。
望着初升的月亮,回想这几天,都没见到向红梅的身影。她现在对于我来说,感觉是这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按情理,她很快就从缠绕的麻烦中解脱,跟着就会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即使是这样,也是顺理成章。生活本就如同舞台,你演罢,我登台,来来去去,不断翻新。
百无聊赖,数着天上的星星。想象头顶的那颗,该是飞扬,稍远点的那颗,应是晓月,一明一暗的那颗,莫不就是红梅了。常说“人逢佳节倍思亲”,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她们,还有玉兰。
再有,就是明天早起,在网箱捞上两条鱼,去市场再买些过节的礼品,也该去大姐那看看母亲。躺不多时,河面起风,回到房间的床上,困倦得沉沉地睡去。
村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赶忙起来去喂鱼,顺便捞起两条叉尾(鱼)装好,匆忙下到小艇上,向岸边划去。
小艇停靠在石头的那刻,眼见向红梅正从茂密的沙柳丛中现身。看她背一挎包,提着满篮子的青菜,一手拿鸡,扭动着腰肢,低头朝这边走来。走到身旁,才抬起她满是汗珠的面庞,狐媚的双眼,逼视着我,说道:“几天不见,也不见你想我的呢?”
现时的女人,只要喜欢,都这样有口无心,口无遮拦的什么都敢说。要换作别的女人,我即刻就回应她,什么想死你的啦,为你睡不着的啦,一连串厚颜无耻的话来,就会随口而出。不知怎的,在她的面前,就知老脸羞羞,局促的手足无措,半天搭不上一句话来。
此时的向红梅,俏丽无比,淡黄色的衬衫,扎在浅蓝色牛仔裤的裤腰里,腰间束着黑亮窄小的鳄鱼皮腰带。长发用红丝巾扎成一束,高挽衬衣袖口,沐浴在初升太阳的光照里,显得她既明亮又阳光。
从她手中接过提着的菜篮,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铃兰一般的芬芳,陶醉中,期期艾艾说:“哪……哪能不的……”想字都说不出口,更没敢正眼看她,就听得她得意的轻笑声。
向红梅上到划艇,正欲向平台那划,码头上一个撑着遮阳伞的女人,摇晃着伞,拖长声音“哎呀……呜……哇”地吆喝着,呼唤着我的名字,她走到河边时,看清来人是汪洋。她气喘未定,就嘶叫着:“甘萍八月十六请你赴宴,这是请柬!”
“什么好事?”问汪洋。
汪洋一手拿着烫金的请柬,一手提着白色连衣裙的裙边,小心翼翼,踩着水面的石头过来。边走边说:“她的大酒店开业,劳你的大驾去赴宴!”
“她会请我?”
“救命恩人哪能不……啊呀!”请字还没说出口,汪洋在惊叫声中,一屁股滑跌到水中坐着,手中的请柬、还有她的一只塑料凉鞋,顺着水流,起伏着漂流而去。
向红梅见状,推我一把,催促道:“还不快去帮她一把!”
汪洋哭丧着的脸,引得我竖起拇指,开心大笑:“你的行为艺术都表演到河里了,顶呱呱的!”
“表演你个头,还不快来扶老娘站起来!”她坐在齐腰的水中,指着飘去的请柬大叫:“快去捞起请柬先,明天是凭请柬入席!”
“请柬无所谓,救你要紧!”紧走几步,拉着汪洋的双手,拔萝卜一样将她扯起来。
汪洋站起来,腰间缠着水草,屁股坐在水中青苔的那部分,绿幽幽、泥糊糊的一片。往下淌着水的白裙子已成透明,紧贴她已显得臃肿的躯体,一圈圈的赘肉清晰可见,里面穿着的红裤衩,在阳光下很是惹火。
手托下巴,对汪洋嬉笑道:“嗷……看不出你还是凹凸有致的嘛!”
汪洋听我说的,低头看到自己已是原形毕露,那个羞啊,还真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去。
向红梅见此情景,扭头掩口,强忍着就要喷出的大笑。汪洋苦着脸,害臊的老脸都皱了。即使就这样狼狈的不堪,她还在想着漂得不知去向的烫金请柬:“到时没有了请柬,你怎么去赴宴?甘萍没见你去,还不大骂我了。”
“明天你守在门口,到时为我作证不就得了。”
“还真是个好办法!”
阳光下,汪洋双手扯起紧贴肌肤的裙子,再也不敢松手。很同情她的,对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就是正经不起来,调笑道:“你就这样扯着裙子,好好享受日光浴,等裙子晒干了,再走不迟。呵呵……拜拜失陪的啦!”
向红梅看到急迫,又很无奈的汪洋,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说:“放心,我们与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会一直陪着你在这里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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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7-21 00:30
第四十三章 胡汉三回了

太阳下可怜兮兮的汪洋,扯着裙摆,眼见着我划小艇离开,送红梅到平台那。向红梅在回身接过递给她菜篮的同时,显现出失落的神色,无事生非地说上一句:“哼,回来就走,不会是存心的吧?反正啊,我可不会做菜的,你就天黑回来,也是你煮!”
  “想到哪去,是送两条鱼去给大姐过节。还需要买点什么吗?”
  “就是没买柚子,扛不了那么多的。”她遗憾说。
  “得了,我家的柚子树上多得很!”说后,急着要划小艇离开。
  “慢走。”她扯下旁边晾晒着的一件旧军衣,示意拿去给还在扯着裙子晒太阳的汪洋。伸手接过递来的衣服时,她挑眉瞪眼地问:“望断秋水……是什么意思?”
  心里暗笑,不假思索答:“归心似箭!”
她笑得很灿烂,说:“真聪明。记住你说的啊!”
“可以走了?”
“去你的!”
如获大赦,赶紧离开。走过去,看汪洋也真够狼狈,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她的胖脸颊,欲滴的水珠,在双下巴挂着。一只脚穿塑料凉鞋,另一只脚光着站在水中,双手往前扯着已是一塌糊涂的白裙子,扭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表演欲怎这样旺盛。你不走我可走啦!”
  “要不为你,鬼才来这出乖露丑!我要这样能走,只要上到码头,村民们还不围上来争看美女了!”还在难堪中,倒不失幽默地埋怨。
  走近她,将手里的旧军衣披到她的肩膀。她放下提着的裙子,急忙穿好,扣好衣扣低头一看,军衣刚好遮盖住她那被染成绿茵茵,凸显出的,硕大的邋遢屁股。松一口气,叫起来:“哎哟……总算可以重出江湖,有脸有面了!”
  “真高家庄,把屁股当脸面,还不气死你老公!”呛她一句,扭头就走。
  汪洋一步一拐地跟在后面,说:“走慢点。我有关于你想知道的特大新闻。”
  停步等她,威胁道:“若敢胡编乱造,我就抢回衣服!”
  “最好连我的裙子一起抢去,倒落得个轻松愉快。”
  “真个死皮赖脸的女人,奈何不了。”
  “嘻嘻……与女人斗,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转移话题问:“甘萍是怎么回事?”
  “她半年前就接过凤凰大酒店了,一直在装修。开始试营业的那天,看到你前妻与一个白头翁,就下榻在凤凰酒店。这算不算特大新闻。”
  “哦……”听汪洋说的,一时无语。上到码头,汪洋骑上摩托车后问:“要顺便吗?”
“不了。我的摩托车就放在前面的村民家。”
望着汪洋远去的背影,心想,这个女人行为大大咧咧,心地还是善良的,待人也不错。
  到大姐那,放下带去的节日礼品,给了老妈两百元的零花钱,不顾大姐的再三挽留,假说无人看守网箱,急着往家里赶去。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意想中的庭院,应是落叶满地,杂草丛生,家里定会是布满了蜘蛛网。推开庭院的木门,进去看到庭院已被人打扫过,砖块铺成的路径,只有为数不多的片片落叶。柿子树上挂着橙黄色的柿子,柚子树挂着青皮的柚子,庭院里一片寂静。
看到多年前,举行集体婚礼回家的时候,那株飞扬挂过大红纸花的柚子树主杆,被红丝绸包裹着,树脚下插着两支红花金翎,全红爆竹燃放过后的纸屑,红满一地。眼前的情景,看来是飞扬衣锦还乡了。也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胡汉三”,看来,她的革命算是大功告成了!
不愿再去多想,爬上柿子树,挑了几个又黄又大的柿子,再去摘下那两个快要坠到地面的柚子,装进编织袋。看了看挂着大锁的堂屋大门,没有了再进去的心思。
飞扬还留有家里的钥匙,她在给我的留言就说了,在这个世上,我就是她的亲人。尽管她已嫁作他人妇,心中还有着这个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家。
仿佛看到飞扬站在屋檐下,留心环视着庭院里的柿子树、柚子树,还有她亲手种植在围墙边的百香果。对她今天能回家一趟的事情,心中也就明白了。其实,我也蛮想见到她的。
  背着编织袋,回到了码头上的大樟树下,透过茂密的竹林,看到向红梅朝着码头这边眺望。快步走下码头,沿着河边小路,一阵疾走,气喘吁吁中,莫名地放喉高呼:“我……胡汉三……回来啦……回来啦!”
  向红梅听到我的呼叫,不明就里地招手,欢呼着:“盼星星,盼月亮,总算回来了.好了……好了,就等你回来杀鸡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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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7-29 00:53
第四十四章 中秋祭拜

上到平台,向红梅接过我手里的编织袋,放到一边,拿上拖鞋给我换上。在换鞋的空隙,她拿着擦脸的湿毛巾已候在一旁。这样周到且用心,记得只有在读书放假回家的时候,母亲与大姐曾经这样伺候过我,与飞扬在一起的多年,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接过向红梅递来的毛巾,也不知怎的,心里并没受宠若惊的高兴,只觉难受。抹好脸,她即伸手接毛巾,我正眼都不看她,将毛巾搭在肩头,自顾拿起刚换下的皮鞋,放去堆放的饲料包上。
向红梅显出错愕,讶问:“没得罪吧?莫不是热脸贴冷屁股了!”
皱眉,摆头回应:“怪你。看你表现的像小媳妇一样循规蹈矩,又没给你立下家规,何必这么唯唯若若。是为你不值!”
她嗤笑一声,嗔怪道:“够吓人的,还以为得罪你了呢。不管你是喜欢还是难受,凭这傻样,倒蛮天真可爱,逗人喜欢。”
“丫头,若想发扬光大,我倒巴不得!。”
“哪敢自大,正在乖乖地等着……您的指派。”说后,哈哈大笑。
无形中反被她调戏了一把,心里倒很是受用,亲昵地唤她一声丫头。有她陪着,感觉山在笑,水在笑,满眼看到的尽是温柔。
傻笑看着河面发痴,幻想起以后与她会如何如何。向红梅倒提手中的鸡,大声提示:“喂……喂喂,元神该归位了,我在等着撕鸡毛的咧!”
急忙接过她递来的鸡,左手抓牢鸡翘,拇指食指紧扣鸡头,右手操刀在鸡脖子来回抹了两刀,鸡血随之涌了出来。向红梅抓住抖动的鸡脚,让鸡血直接流到河里。鸡血在水中形成一朵朵血花,即刻引来成群的小鱼在我们面前鼓着眼睛,蠕动小嘴,上上下下翻飞乱窜。
烫好鸡,向红梅坐在矮板凳撕着鸡毛,在旁抽烟陪着,一边与她闲聊。“煮有几样菜?”
  她停下撕鸡毛的手,抬头笑说:“三星骨煲莲藕,鱼片炒竹笋,西红柿炒蛋,再有就是你说要做的白切鸡。”
  “你不知道,白切鸡是我的拿手好戏。做工讲究,吃味清淡细腻,品味清香绵长。只要吃过的人,都终生难忘!”越说越得意,有讨好的意味。
“白切鸡连带着你,终生难忘的到底是你,还是白切鸡?”
“这样说还不清楚明白?”
“哈哈……呵呵……傻样一个,还敢与我理论。”向红梅大笑,心情应同我一样。自打我回到平台,她一直在笑,极力营造家的感觉。
她将掏空肚腹、洗净的鸡交给我,忙着去切竹笋。随着砧板发出的节奏声,说:“有你在,最好我都不用动手,坐着看就得了。”
 她说时,我正将鸡放入汤锅。当即停下,望着她,张嘴欢呼:“好啊!有你天天陪着看,绝不用你沾手劳动!”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马上就巴结上去。
“你曲解的我原话,只说今天的呢!”她娇声地辩说。
  “当然了,春风还不度玉门关,这荒郊河滩遍地的鹅卵石,哪留得下你。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嘟囔什么,说的这么酸楚,我都不忍心了。”说时,回身瞟我一眼。
  聊的正值高潮,手机有了来电。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气恼地关掉。铃声再次响起来,接听时,大声吼:“是哪个傻B,打错了!”
  “牟错的啦!”
  “说什么鸟语?”这生硬的国语,听的似懂非懂。
  “安良,是金龙跟你通话。”耳机传来甘萍的声音:“还是废话少说,明天下午六点准时到,别忘带上你的那个一道,缺她拿你是问!”
  没听明白甘萍说的,追问:“甘萍,刚才说少了哪个?”
  “装相啊!”
  “说明白一点。”
  “给你填房的那个。早几年与汪洋去市工会培训时,她就是我们的舞蹈老师。说起来,比你还早几年就认识她了。”
“扯蛋,胡说八道!”
“说定了,没空跟你瞎掰!”甘萍骄横地挂断电话。
  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正在洗菜的向红梅,正欲问她,她倒埋怨道:“啰唆的男人,打起电话来,没完没!”
  “你是当老师出身的?”
  “是当老师,怎么了?”
  “你的学生请您明天去赴宴。”
  “哦,谁呀?”
  “扯着裙子晒太阳的那个。”
  听说是汪洋,认为是在跟她开玩笑,笑道:“去白吃她的可以。这样的学生简直不可造就,当她的老师,丢人!”
  “妈呀……我的白宰鸡火候过啦!”惊跳起来。
“看来,你不是厨师的料!”她指着案板那已装碟摆放好的白切鸡,摇头晃脑,得意的不得了。在我接电话时,向红梅已把白切鸡做好。看到黄亮冒油的白切鸡,火候掌握的恰到好处,还不得不佩服她的精明能干。
“是吧。你来掌勺,我心甘情愿打杂去。”
  “把桌上的茶具拿走,把方桌摆到平台边去。再把一个柚子削去顶盖、装上一碟柿子放到桌上。”向红梅立马指使起我来。
  按她吩咐的做好。她煮好最后的一道菜,解掉腰际的围裙,朝脸盆里的清水撒下几许茉莉花,(玉荣家院子种了有茉莉)捧起水,轻拍脸部,拿出挎包里的木梳,梳理长发。
她神情端庄,将祭品摆放到桌面,九支檀香点燃,望空拜了三拜,将香分成三柱,插在削去顶盖的柚子上。
  我不敢怠慢,捧着酒瓶,徃摆放好的三个小酒杯中,倒上米酒。向红梅端起一杯酒,虔诚地祭拜道:“中秋佳节,一愿国家统一团圆,繁荣昌盛;二愿家家圆圆,幸福安康;三愿……”
我两声咳嗽,用手指指我,再指指她。她转脸白我一眼,继续说:“三愿天从人愿,心想事成。”随后,,将杯中的酒,缓缓倒向河里。
  她退下,用眼神示意该轮到我的。上前端上酒杯,对空呼喊:“月圆花好。过往的各路神仙只管好走,月老单独留步,敬您老两杯,尽管开怀大吃,吃过后,有事相求!”
  向红梅听我如是说,急忙制止:“乱套了。惹得神仙动怒,会生大病的。”
  望着她,理直气壮地说:“要不贿赂他,神仙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会保佑我们。”
  向红梅认真起来,说:“并不是在这装神弄鬼,要知道,中华民族拜祭的礼仪,几千年来能传承至今,是有着深厚的民族精神底蕴的,哪能肤浅地看成是封建迷信的东西。在大型神圣肃穆的祭拜活动中,为的是凝聚民族精神,缅怀先祖创立的中华文明。百姓之家,通过祭拜,可以表达心中美好的祝愿,憧憬祈求今后幸福的人生。”
  把手中的酒倒掉,手指桌第三杯酒,问:“这一杯酒呢?”
  “退下,靠边低头站着!”
她上前端起酒杯,恭敬地高举过头,哭丧脸,悲声道:“无知之徒冒犯诸位神仙,感上苍有好生之德,乞求各位神仙,饶他一条小命。若天意难违,要杀要刮,民女愿代为受过……鸣呼!”
“假慈假悲,好人都给你一个人做,我成坏蛋。刚说的不算数,你得重新说。”
“神仙哪管你的邋遢事,还不如跟我说有用。”向红梅乐得“咿呀……哎哟”地捧腹大笑。
圆圆大大的月亮,在笑声中冉冉升起。月光照到平台,洒满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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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8-4 01:43
第四十五章 月下探情



  • 遵循传统的中秋祭月,让向红梅操持得有板有眼,趣味横生。眼看含笑徃玻璃杯里倒着红酒的向红梅,情由心生,与她本是陌路相逢,交往也不过三几次,现在却不分生疏,在一起过起了中秋佳节,真不可思议!
  • 人生变化莫测,莫非缘分天定?若还不是,那就是她心怀叵测,利用我这作暂时的避难所。曲尽人踪,过河拆桥的大有人在。等到离开时,回头潇洒地挥挥手,绝不会从这里带走一片“彩云”,以后又是陌路人了。
  • 最恨的就是被人利用!看来还得察言观色,试探她的真情假意,别自我感觉良好,免得弄出千古笑话,被她看不起,还被文龙耍笑。
  • 举杯中红酒,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与她轻轻碰碰,笑笑,把杯中酒干了。看来这两天在文龙的帮助下,她与老公协商离婚的事已有了眉目,才几天不见,再看不到她流露出的忧郁情怀。
  • “……你看这样好不好?”只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说话,神情带着深思,语音却是征询。
  • “明天想去县城中介处租房,后天回去办理离婚手续,然后看能否有适合我的工作。要不然……”
  • 她如此说,是不是在寻找离开的借口?定下心,试探着问道:“有一处清静上好的房子,家具、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想不想去看看?”
  • “瞌睡遇到枕头,有那么好的事。骗人!”怀疑是随口一说,她并不在意。
  • “骗人的是狗。吃过后就去看房!”情急中脱口说出。
  • 没等她答复,接着就想开了:“她能去我那租房,岂不朝朝暮暮,同在一个屋檐下,久而久之,一不留神成就了那回事。哈哈……到时如何是好?”
  • “租金贵的话,我是租不起的。”
  • “哈?……”没回过神,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呆望着她。
  • 她给我再倒上一杯酒,我随即回敬她一块白切鸡,边吃边聊。
  • “等会去看房,没人在这看守啊?”
  • “昨天新请了一个雇工,是这村叫阿亮的那小子。说好的,让他同老婆吃过团圆饭就来。”
  • “玉荣姐临行,再三叮咛,有事就求助于你,说你能的。”
  • “也就互相取暖吧。要没你,一个人多孤单……”说个半截,打住,挑逗地望她。
  • 她给我盛上一碗骨头汤,撇嘴讥笑:“佳丽成群,敢说孤单?”
  • “守身如玉的男人,哪来的佳丽,更别说成群的话。瞎编!”
  • “大言不惭的老实人,装吧!”
  • “窦娥都没我冤!”被她逼得大叫冤枉。
  • “记得回避文龙来的那天,翻出你收藏在席子底的杂志,从书里簌簌地掉出三张貌如天仙的美女照片,铁证如山,还想抵赖!”
  • “照片……哪个的照片?”
  • “西施、貂蝉,还有一个是王昭君。你又没三宫六院,六十四妃,哪个的照片用得着问我?要再来个杨贵妃,四大美人就齐全了。”
  • 月光下的向红梅确实很美,借着酒劲,奉承她:“那三张旧照片中的美女,怎比你天生丽质!”
  • “月满则亏。别奢望太多,记住我的忠告。”她事不关己,试探说。
  • “唉。陈年旧事了,自分开后就再没音讯。时间会让人变得彼此淡漠,更会使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悲叹的是过去的晓月,叹息的是现在的飞扬。
  • “玉荣姐说起过你经历了不如意的婚姻,都过去了,不要再为过去了的伤感难受。”聊着,就聊到沉重的话题上。
  • ……我难受吗?此时还真叫人难受得受不了。愤然道:“插队那时与她分开得不明不白,重聚后离开得无情无义。那天要不是听文龙说起,哪知道她又再婚了。”
  • 向红梅为我盛上半碗汤,柔声问:“烫些青菜吗?”很得体地转移我心中的怨恨。
  • “人心叵测。我都不相信有真正的爱情存在。”
  • “要我说,世上的男女,又有几人能探究爱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它其实就是源自男女心中一种美好而深刻的情愫,它只存在于我们的心中,终了还是归宿于心中,这就是恋恋不忘。忘记了,就表明已在心中枯萎,没有了它的位置,千万别再去强求已是不存在的东西。
  • 就算是你们今后终成眷属,勉强维系下去,假若爱情就是你指望能生活在一起这样的一回事,那它的价值也实在太有限了,未必会引得古今中外的帝皇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当然,谈到婚姻则是另一回事,虽说爱情是婚姻的基础,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婚姻……”
  • “这是革命导师共产主义的婚姻家庭理论,我是平民百姓,就知道吹糠见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简单幸福!”
  • “就这一点好,实在。”向红梅夹了点鸡肉,放到我的饭碗,抿着嘴,调皮地望着我。
  • “就这一点好。”还当是夸我,感觉又不是。看到夹给我的鸡肉,灵机一动,说:“呀哈,你给屁股我!”
  • “屁股是土狗的叫法,应说鸡锥才正确。”她故作认真,解说一番。
  • 这话绵里藏针,看似纠正,实是骂人。土狗是本地话,暗含轻蔑人的意思,到了她的嘴里,骂你是狗叫。
  • 斗不过她,转换话题:“听说现在的女人想红杏出墙,高呼着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口号,一浪高过一浪地翻墙出去,是不是有这样的现象?”有意识地把话题引到男女的问题上。
  • “即使是这样,毕竟还是在追求她们心中美好的东西。总好过男人拿着旧船票,一门心思挤上别人的船来得高尚!”
  • “你这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姨妈还不是外婆的女?”
  • 在接过向红梅递过来的纸巾时,试探着问道:“等到你船上没别人的那天,我可以上船了?”
  • 她答非所问,说:“你就知欺负人。不说了!”
  • 月下美人相伴,借助酒劲,大着胆子与她调情,充满生活的情趣。正自高兴,一束手电的光柱,照射过来。阿亮在岸边狂喊:“划船过来,带了鸡和粑粑给你们吃!”喊过后,阿亮满足得哈哈大笑。
  • 站起来,隐晦地回敬阿亮:“你的鸡……巴巴,吊回去喂你家的狗婆好啦!”
  • 向红梅跟着站起来,面容透着不知世故的单纯,不解地轻声问:“不要就不要,怎么叫他吊回去喂狗?他可以留着明天吃,可别浪费了。”
  • 在皎洁的月光中,哪能出口龌龊。不敢正视向红梅清澈的眼神,划船赶紧离开,去接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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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8-11 01:48
第四十六章 月下道情

阿亮刚跨上小艇,就提醒他在向红梅面前说话时,嘴巴放干净点,别信口开河给我惹麻烦。他爬上平台,将带来的粑粑甩到桌上,拿起茶壶,对着嘴,仰头就喝。
  看到阿亮的裤裆忘了拉上拉链,大开着,露出里面的三角裤衩。望着他,戏耍地唱起了乡间小调。“嗨呀!……园门打开了,有人来偷菜咿呀……来偷菜咿呀呀!”
  阿亮急低头看,裤裆张着大大的口,臊得阿亮满脸通红,急转身,双手把裤裆的拉链扯上。
  在洗碗的向红梅,回头正好看到阿亮的窘态,不明就里,笑问:“靓仔,低头在搞什么名堂?”
“在安检……”阿亮转身,夸张地叫嚷:“梅姐,你要提高革命警惕,最近有坏人已经盯上你了!”
“哪来的坏人?”
“安哥像饿狼一样,时刻窥视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阿亮就是搅屎棍。别理他!”
  “别小看人。在学校读书,我就是截拳道黑段,对付你安哥,那是不在话下!”说时,挑衅地望着我。
“孔圣人都说了,好男不与女斗。”因急着离开,管他的,随口说,哪有心思与阿亮耗时间。吩咐他:“明天你梅姐要回去,我去城里吃开业酒,你就辛苦一点。”
“有我在,放心去耍你的去。”
转而催促向红梅:“别磨蹭,还要去玉荣家带上你的行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向红梅打开阿亮拿来的塑料袋,惊问:“只见粑粑,没见鸡的呢?”
  阿亮龇牙咧嘴,撒谎说:“哎……哎,要就是腊梅忘记放进口袋了。”
“我最爱吃粑粑了,带去明早上吃。”向红梅把粑粑装进她的挎包,跟我下到小艇,阿亮划船送我们上岸。
月光下,在布满鹅卵石的沙滩上,与向红梅并肩走着。她望望我,迟疑一会,说:“不知怎的,总觉得你与别的男人有点不一样……”
  “哦,”很不以为然地答:“怎么个不一样?”
“讲不清楚。”说后,明媚地笑起来。
“倒想听听。”
  “要具体说嘛,又讲不出什么所以。……反正觉得你活得就是累,心里苦着的呢。认识你后,看你经常无缘无故的在一旁叹气,难得看到你开心的时刻。明白你的人,才知晓你心地善良,待人宽厚。你的心思,隐藏的很深,是有苦说不出吧?”
  我浑身一颤,勉强撑持着,搭不上话。
  她温婉地问:“能说说吗?看看我能帮到你点什么。”
  我默然了。一个善良,心思细腻的女人,凭着一个女人的天性,就能感知我内心的苦楚,并用她怜悯的心温暖你,使你有着向她倾吐的欲望。
  我沉默不语,只管往前走,使她觉得自己是在胡乱猜疑。一时局促起来,显出左右不安的神态,说:“我只是……胡乱猜测,要得罪了,给你道歉。”
  “嗯,”我叹息道:“你说的没错,真的是活得很辛苦、很累。但想想,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人世间的穷人多多,何必去苦恼自己,心里也就释然了。”
  “嗯,说的是,能这样想就好。”她不觉挽起了我的手臂,默默走着。
  走到玉荣家,推出摩托车,解下常备的胶带,在院子等着她。向红梅提着行李箱走出房门,不舍地说:“床上用品都是到这里才置办好的,拿不完怎么办呢?”
  拿上行李箱,放到摩托车后架上,一边捆绑,一边劝说:“留着给我用好了。那里的生活及床上用品都很齐全,很干净的。”
  她看到行李箱占去车后座的大半,为难地说:“这怎么坐?”
  “你先上去得了。别个坐三个人都可以,何况就你我两人。”
  “你的良苦用心,就不点破了。”她说归说,还得乖乖地坐上去。
  “良苦用心,比不安好心来得光明正大,是吧?”
  “哼……就是没安好心!”
  车发动后,嬉皮笑脸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要是男人,就得委屈你在后面跟着跑的啦。”
  她一捶打在我的肩头,娇嗔地说:“重色轻友的家伙,还不快走!”
一松离合,摩托车窜出院子,在乡间小路颠簸着,一路驶去。经过风情隐含的暗示,向红梅已是无所顾忌,搂着我的腰,胸部紧贴脊背,闭上眼睛,任凭摩托车上下颠簸,享受得很。
真个是隐约兰胸。她那销魂双峰透过薄薄的衬衣,风情万种,起伏宕荡地尽情展露着柔情蜜意,传递着她的体温,还有燃烧的情欲。
皓月当空,金风送爽,流水潺潺。远处城镇的万家灯火,与月色交相辉映,给中秋夜凭添了几多诗情画意。
旷野无边,行驶在月明星稀,寂静无声的夜色中,领会到了独有的心胸情怀。置身在大自然这梦幻般的月色中,欲念也就清明了。
向红梅的下巴搭着我的肩头,在耳边动情地大发感叹:“现在再看这个世界,感觉还真的好美。我已是浴火重生,生命赐予我的生活来之不易,是得重新好好地活一把了!”
“人生追求的是一种坦然,简单来说,这就是活着的意义所在。”
“你想过……我们能坦然地生活在一起吗?”向红梅道出真情。
  “和我在一起,你受得了这分苦?……古往今来的爱情,我最佩服卓文君,为追求爱情,舍弃舒适的生活,敢于当垆卖酒;婚姻生活中,又敢于对不满意的婚姻,表达冲天的怨气!”
  “是啊,蛮喜欢卓文君那首发泄怨气的数字诗,卓文君的诗句,还真是道出了我们女人心中的凄苦与无奈!”说后,向红梅在我耳边轻轻地呤颂。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说的是三四月,却谁知是五六年。……万语千言道不尽,百无聊赖十凭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
  我真无法正面去回答她的“生活在一起”,这非同儿戏的问题。沉默间,感觉腰间向红梅搂抱着的双手,在加力搂紧,下巴在我的肩头,死劲往下按压着,向我传递出她的意志与决心。
车灯照射下的小路弯弯曲曲,颠颠簸簸。我想今晚也是时候了,得跟她认真谈谈,可别因一时冲动,而误定终身。彼此之间,都已经受不起再一次的失败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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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8-17 23:05
第四十七章 情定今宵
 
    摩托车行驶至县城三岔路的大圆盘,一个急转弯,离开灯火通明的街道,直穿文殊巷子口进去。巷子两边的墙上,到处书写着“拆迁”的白色大字,原来的住户都以搬迁到新址,整条巷子静悄悄的,在清秋的月光下,显得阴冷可怖。
向红梅在耳边提醒道:“糊涂吧,你这不又往城外去了?”
她话音刚落,摩托车行驶到家的庭院门口停稳,向红梅下车,狐疑地四处张望。我掏出钥匙,打开庭院门,骑摩托慢速驶进庭院。回头看,向红梅还站在外面,傻乎乎地探头朝里观望。
看我打开堂屋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等家里所有的灯都亮了后,她才跨进院门,走上台阶,很是认真地说:“主人不在家,未经允许,哪能随便进去。”
“你能来,就很给他面子,屋主高兴的还来不及呢。”
向红梅好奇地跨进门槛,目睹了晓月精心布置的室内,不由赞叹:“好雅致。看这,就知这家的主人不俗,算有点文化艺术素养。”
  “承蒙夸奖,屋主就此领受。”
“这是你家?”
“呵呵……多此一问。”
将行李箱提去房内,向红梅只顾观看房子的结构及布局。忽听“哎呀”的一声惊呼,她停步在书房门口,手指分挂书房两边那油漆斑驳,用竹筒凹雕而成的对联,大呼奇妙:“不可思议,缘分还真是不浅,如有神助!”
  “咋呼什么,要惊动我祖宗的神位,你在这会住不安然。”
  “等会再招呼老祖宗。有关这对联的来龙去脉,你得从实招来。”
  “澎湃嘛的,从懂事起,就在这房间住。这对联是我亲手雕刻,亲自挂上去,实属好玩。”
  “都是你一人所为?”
  “这是插队回家躲懒的时候,无聊透顶,用以打发时间的手工。喜欢就尽管拿去。”
  她手指对联,不解地问:“不是一夜寒切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这句,在那个年头,你怎会改动成‘安得红梅向阳开’的呢?你看,就安得红梅这四字,隐喻了你我的结合。向阳开,明示我将开始新的生活。似这,还不神?”
为符合她,豁然地说:“经你这一点拨,回想,当时是按原诗词刻的,听着收音机播放《红梅赞》的歌曲,感觉有神灵附身,雕刻完成,神智才恢复过来。明知是刻错了,也只好将错就错,挂了上去。这一挂,就等了几十年,你才出现!”说时,脸都不红,胡编乱诌的确有其事一样。
  向红梅听后,并不认为我在胡说八道,神情认真地说起她的见解:“再怎么说,也是心有灵犀,才有更改,正因更改,冥冥之中,成就了我们今天的缘分。难道不是?”
  我暗笑,鸡啄米地点头,连声赞同。
  这样的美好,她当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随之,娇羞地将头歪到我的肩膀,闭着眼睛,自管幸福她的去。恰在此时,庭院外有人高喊我的名字,赶忙一道走出堂屋。她站在门廊那等,我快步赶出去,打开院门。
  院门打开,意想不到,是金龙与儿子金海,一同站在门外。金龙激动地拥住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稍后,同声大笑。在一旁的金海,急忙给我鞠躬问候。
  “呵呵……金海都长这么高了。快进来!”与金龙父子边走边说,进到堂屋,在沙发坐下。
  “茶叶在哪?”厨厨房传来向红梅的询问。
  跟金龙说上一声“少陪”,拿上茶叶,直奔厨房。
  向红梅捧着茶盘,随后回到堂屋,将三杯绿茶放到茶几。金龙父子起身,站立,金海叫声“阿姨好”,随之送上带来的礼物,说:“不成敬意,阿姨您收好。”
  金龙疑惑地望向我,意即当如何称呼向红梅。赶紧开口说:“她是租房的房客,叫她红梅即可。”
  “向承屋主关照,感激不尽。”红梅用茶盘遮嘴,望我诡笑。金龙因不熟悉,不敢造次,对向红梅点头致谢,随即坐下。
  茶几上放着一盒精美的月饼及果篮,想必是飞扬今早上拿来的。跟向红梅说:“拿去整理一下,将就着吃一些。”
  向红梅拿上茶几那的月饼、果篮,取出两张明信片递给我。接过来看,一张是飞扬的,另一张,……对坐着的金海惊叫:“是你阿妈送的,她在外地回来啦!”
金海接过明信片,看着看着,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轻声自语:“阿妈…………你在哪……还认得儿子吗?”
金龙的情绪也有很大的变化,失神地叹息:“真对不起金海他阿妈。这么多年来,都是在愧疚与不安中度过,更是苦了金海这孩子。
  ……这次回来,一是了了金海伯公叶落归根的夙愿,把骨灰安葬至祖茔;二是想请你帮金海找到他阿妈,了却金海十年来的思母之情。”
“金海,别难过,后天带你去看阿妈。哪有阿妈认不得儿子的,见到你,她不知有多高兴的呐。”
金海听我说的,眼泪又涌出来,带着哭腔,说:“谢谢安伯伯。”这伤感的场面,使得站在一旁的向红梅,跟着抹起了眼泪。
长期漂流在外的金龙,显得很沧桑,尽管有钱了,看他并不愉快。我们又聊了一会,向红梅端着一碟月饼,一碟削皮切成片片,插着牙签的苹果放到茶几。在为我们的杯子续上开水后,转身又端上一碟金黄色的金桔,热情招呼金龙父子。
向红梅在我的旁边坐了下。又聊了一会,金龙父子起身告辞,临出门,金龙驻足沉思,开口说道:“我想资助玉兰,你说怎么帮她好?”
  我笑起来:“她原来还说去帮我养鱼来着,现在是没了工作,你是不是帮她开个门店什么的?”
  “我出资金,具体的得你帮忙操持。”
  “这要见到她后,看她意下如何。”
  “拜托啦!”
  送他们父子走出巷子口,看着他们上了出租车离开后,转身回去。向红梅对金海母子的事,感慨万千,说:“金海这孩子哭的我都为之心疼,那玉兰岂不更加痛苦了。”
  我沉重地说:“金海母子的悲伤,就是婚姻留给我们思索的问题。婚姻中的男女,大致都是从喜欢到争吵,然后是互相厌倦,再就剩下离异这条路。大人一拍两散,各奔东西,后果是孩子遭殃。”
  回到家,向红梅一边清理着茶几,还在思索着刚刚说的。她忽然像找到革命真理,冲在房间忙着铺床的我,发议论道:“双方只要有真爱,一切问题都不存在,对吧!”
  忍不住讥笑她:“快去冲个冷水澡,清醒你发高烧的头脑。一把年纪的人,想的这么简单!”
  “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爱有那么复杂,可恶?”
  “随缘自在,真爱难说。你垫高枕头好好想想!”故作高深地答复。
  “洗好澡再听你的高见。”
  “那今晚上不睡觉了?”
  “躺着说,什么时候想睡就睡。”
  向红梅进房拿她的洗漱用。柔和的灯光中,雕花床上的蚊帐在眼前轻舞,那湖蓝色的床单似平静的水面,房间充满温馨。她走上前,轻抚龙凤呈祥的大红鹅绒被面,梦呓般地自语:“此情只恐成追忆,何缘今宵情再生?”
  “在嘀咕什么,热水都给你放好了,还不快去!”
“中秋月圆人圆,情定今宵。自此心有所属,身有所依矣。”说到这,任凭眼泪直流,痴痴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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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8-25 22:33
第四十八章 衣带渐宽终不悔

    耳听向红梅意切切,情定今宵的痴语,眼看她梨花带雨,春心荡漾的娇俏,感她兰心一片的痴情,不由欲念顿生,恨不得抱温香,拥软玉,共赴巫山。
独居两年,情无所依,心无所系,真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真情。反思,纵然与她成就了好事,也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总有乘人之危的嫌疑。虑及将来,不得不犹豫不决。
思虑如是,强压欲火,违心坦言:“红梅,你的真心实意体会的到。我是下岗,自谋职业的人,生活尚在温饱线下,给不了你……”
“满嘴虚伪,那又何必挑动我的感情,是好玩吗!”
“听我说完……”不敢正视红梅,垂头说:“相处的时日不久,还望三思。去吧,在泡澡时,好好想想,这可是我们后半生重大的决择。”
这一番言不由衷的表白,无异自欺欺人。在无关痛痒的事情上,我是无赖得很,事关下半生的婚姻幸福,当然不能儿戏。
情陷迷津的向红梅,拿上换洗的衣物,回眸望着我,轻声诉道:“有道是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爱之深。可叹你迂腐得可恨,装模的可怜,倒是你该好好想想。……我恨你!”
  没想到就这样的几句,会变成如此的难堪。无意伤了向红梅的心,等会再跟她说些什么?又还能跟她说些什么。
  心烦意乱,去到庭院抽烟,仰望中秋的月亮,想这段时间与她的接触,正如文龙所言,是一个难得的好女人。她知书识礼,且温婉娴淑,若能与之结成连理,夫复何求?”
徒然地,心里悔恨刚刚所说,在月光下来回地走着、想着。向红梅洗好澡来到庭院,一声不哼,站在我的身边。
月亮从薄云层中出来,把夜色润染的温软可人。她挽住我的手臂,仿佛拿定主意,望着我,眼光闪烁,面露明净。迟疑一会后,说:“知道你忘不了过去,我又何尝不是?正因如此,才懂得如何去珍惜彼此,知道怎样经营再婚的婚姻。”
  她双眉微微蹙着,轻咬下唇,仿佛要向我印证她刚刚所说的话。我略微点头,她又继续说道:“我知道,生活在一起并不是玩笑,认定了,就得去面对。当然,生活也不会特别惠顾我们,也得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与向红梅相处的这段时间,没见过她有过这样的神情,使得她在皎洁月光下的面庞,更加明艳动人,让人无从再去疑惑她的真情实意。急切中,悻然地解释原先言不由衷的话语。
  她嗤笑,说:“并没在意你说过什么。但你狡辩的样子,漂亮的让人心疼。”说的尽在情理,也就释然了。拉上她的手,走去石阶那坐下,一时无话,昂头看天上的月亮。
  用心地想了想,诧异地跟向红梅说出我的感受:“真的,与你在一起,有依恋不舍的感觉,而与飞扬在一起,感到的是一种该负起的责任。再就是晓月,她很现实,从不谈及婚姻。……还真不好意思,全身心去想一个人的滋味,从来就没领会过!”
  “别在这咕咕噜噜,鬼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天理良心!”我真的急了。
  “夜深了,你洗澡去,换洗的衣物已经放好在浴室那。”
  “你回房去,外面雾水重,容易着凉。”
  “嗯……你好啰嗦。”眼神柔软地望着我说,好诱惑人。
  向红梅穿着睡裙,靠在床头那看书,进到房间,她抬头妩媚地望向我。床上的向红梅, 呈现出的是另一种别致,真个是秋水为神白玉肤,千娇百媚解人意。
     走近她,应是临阵紧张的缘故,她秀目微闭,娇喘微微,双手不知为何地交叉紧握着,遮挡在浑圆的胸前,双腿在瑟瑟发抖。
     坐到床上,扶着她的肩膀,一道躺下,相拥着,好一阵后,在我耳边轻声呢喃:“衣带渐宽终不悔……”
     也就在今晚,我们立下了重誓。“永不相负,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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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9-7 00:08
第四十九章 我想有个家

  天蒙蒙亮,窗外树上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叫声,吵的人不得安睡。闭着眼,伸伸懒腰,长吁一口气。睁眼看,向红梅已不在床上,拿过她睡的枕头抱在胸前,她的体香尚留枕间。
再闭眼躺着,回味昨晚“一夜春雨摧梨花”的酣畅,回想高潮中向红梅那迷离的眼神,轻呤的娇语,妩媚的忸怩,真个是销魂蚀骨。
夫妻间自有风情万种,经历过后,始知投入与敷衍间的感受,是有着天壤之别。夫妻之道,重在倾心相爱,真心付出;貌合神离,敷衍了事,徒增彼此之间的怨恨。婚姻三味,尽在其中矣!
回味更添爱意,不能惜怀。不知何时窜入的一只老猫,“猫咪……猫咪”地狂叫,在不停地抓骚房门,恼怒地一个翻身跳下床去,吆喝追赶老猫。
晨风轻轻吹。向红梅忙着给种植的花草、盆栽浇过水,把落叶打扫干净后,在庭院那正一招一式专注地打着太极拳。
  坐在石阶观望良久,向红梅做完吸气收势的动作,望过来,冲我盈盈一笑,说:“冲凉换衣去,你就在这抽烟等我好了。”
  “趁你洗澡的间隙,去买早餐的米粉回来。”
  “等我一会就好。想到外面吃,吃过后去河堤散步,欣赏早晨的漓江水色。”
  不由自主地走近缠绕着红绸带的柚子树,想到在甘萍下午开业的酒宴上,肯定会见到衣锦还乡的飞扬,还有她的夫婿“白头翁”。感叹世事多变,人生境遇诡异莫测,要不,已然远走他乡的飞扬,今又怎能与她再次相遇?
  向红梅梳洗完毕出来,推着还在沉思中的我,发问道:“看你心事重重,国家大事又轮不到你操心,在想什么呢?”
  手指红绸带,告诉她:“在想二十八年前飞扬在这树上挂大红纸花时的情景。这事,昨晚上坐在台阶聊天时,跟你已是提及过。”
  “过去了的事情,不要耿耿于怀。再说,飞扬对你也算不薄,体谅一下人家吧。”说时,轻挽我的手臂,向巷子口走去。
  还没走到米粉店,见汪洋正低头大口地吞着米粉,看她吃的真是爽快。
  “喂!”跟汪洋打招呼。
她抬头,蠕动嚼着米粉的嘴巴,赶紧站起来,局促地招呼:“向老师好!”
“你好。”
“那天在河边见到你时,还真不敢相信那就是您……”说时,把眼光瞄向我:“你的艳福还真不浅的呢,只是向老师踩到牛屎上了!”
  “做人要厚道,好心好意借衣服遮住你的丑脸,今天就以怨报德,不怕雷公劈死你!”
  向红梅端来两碗米粉坐下,汪洋张着满是油腻的嘴,告诉向红梅:“听甘萍说,要聘请你去酒店做管理。”
  “我就知道吃,别的不行!”向红梅笑答。
“也就是去帮她管理、培训服务员的事情。这段时间舞厅装修,完成后还会新招很多女孩来,到时有的事等着你做。”
“这一次是请你吃,下次遇到就是你请。”怕向红梅去那招惹甘萍,起身推说有事,去把吃的米粉钱付了,催促向红梅快走。
  漫步在滨江道,向红梅的长发、宽松的裙子,被迎面而来的河风,吹的散乱飘飞。她停步,用手腕上的橡皮筋把被吹乱的长发扎好,挽着我的手臂,边走边问:“你家周围已开始拆迁旧房,过段时间就会拆到你家,到时去哪住去?”
  看她担心起拆房的事,灿然笑答:“我那房子是辛亥革命时期的文物,县志都有记载,受政府保护,没事!”
  “不会是骗我好耍的吧?”向红梅满脸的疑问,望着我。
“信不信随你。想想看,为什么我们房子坐落的路段叫黄浦路?县城周围的山上,布满了地堡战壕?再有,县城的公园,又为什么取名中山公园?……”
我卖弄地停顿不说,在她连连摇头的时候,才继续道:“我的家呀,曾经是人中之龙落过脚的地方,谁敢动?昨晚你睡的雕花大床,就是文物古迹,是龙曾经歇息过的床啊!”我脸不红,心不跳,说的离奇离谱。
  “哇啦啦!”向红梅信以为真。
  谈兴正浓,滔滔不绝地历数起小县城的文物古迹,民间掌故:“古时有一个落第的穷秀才,来到文殊巷里的旅馆住宿,慕名要吃漓江的清蒸鲤鱼,遭到老板娘的白眼。在给他端上的清蒸鱼,只有鱼头和鱼尾 ,他一怒之下,提笔在粉墙上题下‘此城的女人嚣又嚣,吃鱼给头给尾不给腰,三年不是被水淹,四年就会遭火烧’的咒语。果不其言,此后这文殊巷每三两年不是被水淹的漫过屋顶,就是被火烧得片瓦无存,唯独我们家完好无损!”
  “还有什么耸人听闻的,说来听听。”
“话说……”,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掏出手机看,告诉向红梅是文龙打来的。
“千万别说我们就在一起!”
  通话中,文龙告知向红梅的老公雷一鸣,中午时分已到达县城,离婚协议随身带着,单等向红梅过目签字。叫我转告红梅,其中有一条,是要房子还是要钱。任凭她选择。文龙赶着去开会,匆匆说到这里,约好晚上见面再说。
  如实转告向红梅,提议道:“等会去帮你买部手机,有事的时候就不需我来转告。”
  “原来有的,留在家了,就是买,也要等安定下来再买。”想到午后要同雷一鸣处理离婚的事,再没谈兴。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随意地问:“办完离婚手续,是不是回到原来居住的城市?”
  她望着我,清晰地说:“离婚后,就与你成婚!”
  听她说的,激动不已,结结巴巴说:“红……红梅,这不会是在槐荫树……树下吧?你说的怎么像足了七仙女的口气,怪刺激人的!”
“现在头昏,感觉好难受。”向红梅伏在我的肩头,脸色苍白,冒着冷汗。她昏昏然,闭目反复说着:“我想结婚,我想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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