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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9-19 01:02
第五十章 情同姐妹

  搀扶病恹恹的向红梅朝家走去。转过湾道,走过竹林,看院门大开着,向红梅纳闷自问:“怎么回事,走时记得是关好了门的呀?”
  “没事,要就是大姐送老母亲回来了。”
  向红梅听说,急忙推开搀扶她的我,惶恐地问:“那见面怎么称呼?可别闹出笑话来。”
  “丑丑媳妇也要见家婆面,有什么可怕。”嬉笑说。
  “不是怕,紧张得心都跳出来了。”她按着胸部,紧张兮兮地说:“人家连一点准备都没有,怎么见?你还说我是租房的房客,等以后正式见面时再挑明我们的关系吧。”
  站在庭院门外,探头徃里面望,看到的是飞扬手挽挎包,双手抱在胸前,在门廊下正自发呆。
  向红梅回头,疑惑地望向我,即明确地告诉她,“是飞扬。”
  “那……那还进去不?”
“说不定她就是想来认识你的呢。”我如此说,也就是为打消向红梅的顾虑。
在后推搡向红梅走进庭院,小声道:“别小家子气,进去见个面又怎么啦!”
飞扬见到我们进去,并不感意外,换成笑脸,大声说:“抽空赶来看看,打扰了!”
  向红梅细语招呼;“飞扬姐好!”
  “看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向老师……”飞扬摆出主人的架势望向我:“不错的嘛!”真不知她说的是我,还是说的向红梅。
  飞扬手搭着向红梅的肩膀,走进堂屋。向红梅赶忙到厨房拿出茶杯,为飞扬泡上一杯茉莉花茶送上,她们都表露出一种喜悦,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坐下不久,飞扬突又站起来,走到向红梅跟前,欲说不语。弄的向红梅手足无措,急忙起身,傻愣愣地看着飞扬。容不得她多想,飞扬取下手指戴着的一枚翡翠圆戒,不容分说就拿起向红梅的右手,套进她的中指,笑说:“送你一个小玩意,算作见面的礼物。”
  向红梅看着绿莹莹的翡翠圆戒,比划着手指,说:“飞姐送我见面礼,可为难我了,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
  “没嫌弃它就好,我看着高兴的呢!”
  飞扬这言外之音,我一听就懂,意即向红梅屈就我了,并不是指她送的戒指。
  端起茶杯喝茶,遮掩我心里的不快。随后转换话题问:“听说你的那位是做玉石生意的?”
  飞扬微笑着答:“他姓杜,名清风。原来是中南矿产地质研究院的工程师,文革初期离职到缅甸做玉石生意,现昆明、北京都有他的生意。”
  “哦。”
  “飞姐的医院哪天开业?”
  “快了。”飞扬闪烁着意满志得的目光:“医疗设备已到位,等装修完成就安装。”
  “听说医院离打靶场不远?”我无话找话。
  “医院选址在部队撤离后留下来的营房大楼那,环境很不错,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你向来眼光独到,行事果敢。放眼天下,那是无人能及的!”
飞扬嗤笑,“别旧病复发,这会有损你在红梅面前的形象!”说后,即握着向红梅的手:“真心诚意地祝你们幸福!”
“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接飞扬说的,嘻哈着唱上一句。
飞扬叹息一声,突然说:“别认为我不知轻重,无事跑到这来亮富,我的苦衷,面临的情势,复杂得一言难尽,只是不为人道而已。”
  气氛一下就变得压抑,向红梅似乎明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微笑道;“你们聊,我煮中午去。”站立起来想走。
  飞扬嗔怪道:“忙什么,还有话跟你说的呢!”
“飞姐,在听着的呢。”
  “听甘萍讲,说是你去她那工作,有这回事吗?”
  “哪里哪的事啊!”向红梅诧异地答。
  “哦,那你怎么想?”
  “反正没有工作,看着办呗。”向红梅很随意地说。
  “我不便多说,去不去,你征求安良的看法。但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那的工作随时候着你,只要你想去。”
  “我不懂医,去你那能做嘛?”
  “你是做清洁工的上佳人选!”我及时插嘴赞同。
  “不会委屈你,有你施展才华的时候。”
  “那先谢谢飞姐。”
  眼看快到中午,想着向红梅等会还要面见雷一鸣,处理离婚的事宜。一时间就想到,何不叫飞扬与向红梅一道去,岂不更好?当即把我的想法告诉她们,向红梅巴不得,飞扬也是点头应允。
  “干脆去饭店吃中午得了?”向红梅兴奋地提议。
  “那还用说,现在哪个还在家里请客。”
  “哼,太见外了!”飞扬有意地牵起向红梅的手,情同姐妹地向外走去。我默然地跟在后面,低头想着飞扬刚刚所说的苦衷,其真实的用意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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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0-5 17:04
第五十一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跟随这两个女人走到巷子口站定,她们叽咕着徃哪个方向去,吃点什么的事。无聊中,望着街上熙熙过往的芸芸众生,为生活整日里有如蝼蚁般忙碌奔波,忽然想到“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这恒古不变的自然规律,好活赖活的,无非也就是一辈子。就拿眼前这两个女人来说,外表看似光鲜得体,内心不知又是如何苦楚着的呢。说千道万,人生就是由众多的烦恼汇集而成,谁又轻松到哪里去?
  “上车啦!”向红梅在催促,等我,飞扬已经坐在出租车上。想到吃过饭后就该没我的事,还不如在家等向红梅回家的好,即说:“你们去吧,想回家休息一会。”
  “又不是推你上法场,陪着我们吃饭总可以吧。”向红梅说的气恼。
  “真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难道事情与你无关吗?”飞扬在车内帮腔。
  她们一唱一和,于心也不忍拂了她们的意思,只得上车与向红梅并排坐在后座。刚坐下,她揽住我的腰,顺势就倒靠在我的肩头。这样的亲昵缠绵,飞扬如从后视镜看到,还真不知她心里此时是怎么想的呢……
  飞扬指使出租车在临江同顺海鲜酒楼停下,进去选择临窗的餐桌坐下,拿过菜单,点了几样海鲜,将菜单递给向红梅,说:“各点几样自己喜欢的,我请!”
  “飞姐,要这样的话,那我们真就不知好歹了,劳累你帮忙,应该我两人请你才是道理!”
  “哟哟……哟哟,”飞扬嘴中啧啧有声,笑说,“都已经两人两人的了,你可要把钱管紧了,安良用钱向来是大手大脚的人!”
  向红梅涨红着脸,哎哎地分辩:“我……我是一时口误,什么都与他毫不相干,飞姐可别取笑。”
  向红梅的窘态,惹得飞扬笑的花枝乱颤,一个劲地叫着,“呵呵……哈哈,我的傻妹妹真不经逗,别说安良,就是为姐都爱死你了!”
  看着性情已是大变的飞扬,再看娇羞满面的向红梅,才相信自己真实地活着,而不是生活在虚幻的梦境。
  “飞姐家大业大,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真真佩服你的呐!”向红梅由衷地说,眼神温馨,纯净得就像一汪清潭。
  “是吗?”飞扬失态地望望我,叹息一声,说:“大什么大的,乃是高处不胜寒。今天表面的风光,今后事谁又知晓。”
  为什么呢?飞扬为什么会这样说,我也思量不清,她的感慨,决不是为钱这样简单的事情。
  “飞姐风调雨顺,还不满足?”
  “小妹妹,现在你是想不明白,以后慢慢的就明白了。”
  说话间,我们点的菜已全部上齐。边吃边聊,再次提请飞扬,在与雷一鸣见面时,保护好向红梅。同时告诉她们,这整个的事情中,一直是文龙在背后统筹策划的,大可放心。
  向红梅眼胆怯地说:“见到雷一鸣,脚肚都会打颤,到那时,我会讲不出话来的……”
  “怕嘛,有姐在当你的带刀护卫!”
  “你飞姐思维敏捷,嘴刀锋利,狡辩的本事更是无人能及。”
  飞扬笑喝一声:“丫头,还不去给我掌他的嘴!”
  向红梅抬手,在我的脸上轻拍两下,使使眼色:“还不赶快退到一边去!”
  飞扬看在眼里,朝后轻轻招手,酒店经理屁颠着跑过来,躬身媚笑:“杜夫人,吃的可好,您有何吩咐?”
  “嗯。”
  经理赶忙递上菜单,请飞扬签字。飞扬望着退下的经理,显出一脸的不屑:“预付了两万餐费在这酒店,你们什么时候想吃,随时可以来,吃后签我的名字就行。”
  “那就当是人民公社,我们吃饭不要钱了!”
  “少废话。给文龙电话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好。”当即给文龙去电话,文龙说他们还在喝酒,过后再说。饭后无事,我提议去滨江道那走走,边散步边等文龙的电话。
  蓝天一碧如洗,秋高气爽,对河山岭上的枫树,像一团团红彤彤燃烧的火焰。难得有时间在河边散步,更难得是在如此好的好天气里。
“人生短暂而又悠长,想起来很无趣的。我现在的生活,就是守着杜风清,还得要防范他三个儿女虎视眈眈的暗算,活得好累……”飞扬挽着向红梅的手臂,说的有点凄凉,我们不便搭话。
  走到望江亭时,飞扬对向红梅再次提出在家说到的话题:“我身边需要一个自己人。”
  “什么样的人?”
  “就是你呗!”
  “哦,”向红梅恍悟过来,笑答,“好嘛,时刻听从姐召唤!”
  飞扬在那家族企业中,只被视为外人,有如床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的危机。飞扬在这复杂的人事结构中,就更显得势单力薄,禁不住的急迫,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体系,不然事到临头,空负自己的一腔抱负,铸成令人扼腕痛惜的大错!……至此,我对飞扬的举措有了一点头绪,也看清了她的动机。
  飞扬转而对我道:“女儿正在医学院附属医院实习,想回到我的身边,跟你说过了吧?”
  “没钱寄给她,才懒得跟我说的呢。”
  向红梅瞪我一眼,埋怨道:“哪能这样说女儿的!”
  这时,文龙打来电话,说可以去见面了,我告诉他,飞扬会同向红梅一起过去见面,文龙听说后很是赞成。
  我转告她们说:“雷一鸣在紫罗兰宾馆咖啡厅那等你们,文龙也在那。”
  飞扬掏出手机,不知跟谁说了些什么,在我们往回走的时候,一辆奥迪迎面驶来停在我们旁边。她们上车驶离后,向红梅探头出车窗,朝我大喊:“在家等我回去!”
  回家本想睡上一觉,根本无法睡得安心。起身泡上一壶茶,坐在沙发翻看从书房拿出的《醒世姻缘传》,看着书,不一会就睡了过去。迷糊中,听得开门的声音,睁眼看到向红梅仰着头,有气无力地倚靠在门框那。
  “老公,我回来了!”这陌生的称呼,惊呆了我。
这句话,在任何场合说来,都平常而又微不足道,但在此时,这话使我心花怒放。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面容,就感到了她的心跳,她的温暖;还有话语间透着的她那令人心悸的依恋……
  “老公,”直到她缓过一口气来,才含情脉脉地说:“很久没见你了,想死啦!”
  惊愕地望着她,“撞邪了?分开不就是半天,哪能这么夸张!”
  她仿佛从遥远的天际回过神来,梦呓般自言自语地说:“分开半天就恍若隔世,离开半步便有如天涯!”
  “真是这样?”
  “就是!”
  “即然这样,就仿效古代恩爱夫妻那样,坐则并肩,睡则垒股,从此寸步不离,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拍着手,装出一脸的兴高采烈说。
  “你给得了这样的幸福我?”
  “看你言辞间,很是佩服飞扬似的,我可给不了你什么的哈。”
  “才不是的呢。我只是佩服她办事的魄力,她那毫无温情,尔虚尔诈的感情生活,想想都怕。你刚刚所说的坐则并肩,睡则垒股,才是我想要的,理想中的夫妻感情。”
  “我老婆还真深明道理啊!”
  “那当然的呗。”
  “别去羡慕别人过的如何如何,自己的生活才是真的。从今后,就用我们勤劳的双手,去创造属于我们的幸福。”
  “哈哈……还是我老公英明伟大!”说着就张开双臂,像一只花蝴蝶朝我飞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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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0-22 00:06
第五十二章 两女争锋

  向红梅一反常态,她笑得那么开心,满脸的灿烂,猜测她离婚的事然已尘埃落定,被她回家有气无力的作态弄的心慌,方始安定。
  扶着她的肩头,追问道:“没大吵大闹就搞定了?”
  “刚下车,雷一鸣就从咖啡厅落地窗冷眼看过来。我尾随着飞姐,低眉屏息走进包厢。
  你不在场,没看到飞姐她那派头,打着官腔问,蹙眉望向文龙问:谁是当事人?文龙哥抢先起立,毕恭毕敬,假说主任前来体察民情,有失远迎,忙着让座。飞姐气度不凡,落落得体,坐下,拿起杯子呷了一小口咖啡,跟雷一鸣唠叨起现行的婚姻法。说到受害妇女在离婚时的法律权益时,话锋一转,问雷一鸣的离婚协议是否备好,雷一鸣即将离婚协议递上。
  我接过看后,当即表示没有异议,各自签字了事。雷一鸣当即按协议给了我一张二十五万的存折,并补充说明家里的所有东西,只要我认为需要,都可带走。雷一鸣似乎有点悔意,表现的诚恳,目送我们上车,直到离开。”红梅说的绘声绘色。
  “看你说的意犹未尽,没啦?”
  “哦,飞姐交代,今天下午甘萍那开业酒宴,她顺便帮我们送个花篮过去,不用我们费神了。”
  “又欠她一个人情,看你今后怎么还!”拍拍向红梅的脸颊,戏说道。
  “按你说的呗,去她那做清洁工还不就得了!”
  墙上的八卦钟,发出浑厚悠长的“咣……咣……咣”的钟声,赶忙催促向红梅:“五点钟了,去收拾一下马上走。”
  她一时心急,忙问:“这种场合,穿什么才好?”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就穿你那件蓝底白花,蜡染的连衣裙就很好。有道是借得春风草,不与凡花斗色新,你就打扮成邻家小妹那样清纯,跟我装嫩去!”半真半假,随口一说。
  她领悟了我的意思,眯眯眼,点点头说:“你眼光不俗,想法很有创意!”说后,朝房间走去。
  “时间这么紧,还去洗澡?”
  “你这邋遢菩萨,天下少有,哪个敢比!”
  “少罗嗦,在庭院擦洗摩托车等你。”
  擦洗好摩托车,无聊地抽烟等她。从外望向摆放在堂屋的那株苍老雀梅,很自然地想起了晓月,不知她现在生活的怎样,跟那个领导结婚后,幸福吗?
  听到关大门的咿呀声,回过神来,向红梅站在门廊下的石阶那,忐忑着问:“邻家小妹的这身打扮如何?”
  天……惊呆了!看她站在那,浑身上下尽显了迷离、梦幻、柔弱的韵味,散发出动静交融的美丽和气质,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她这脱俗的美和媚。
  但见她头顶盘着一个松松的髻儿,另有两缕漫不经心地从两侧耳边垂到肩头。她穿着蓝色低胸连衣裙,腰带打着一个蝴蝶结,尽显她凹凸有致的身段曲线。她光着脚,穿一双高跟蓝皮凉鞋,凉皮鞋连着的蓝丝带,很别致的缠尧在脚腕处,肩挎白色细藤编织的背包,吊坠着的那串火红的毛绒球,更是画龙点睛之作。
  “这哪是邻家小妹,简直是蛮女出山了!”故作惊讶说。
  “穷人家的孩子,没钱打扮,将就吧!”她弄眉挤眼,自得其乐。
  骑摩托车到达凤凰宾馆,先行到达的文龙与丽华,站在众多围观甘萍与政府官员一道剪彩的人群后面,已在等着我们。向红梅挽着我的手臂,悄声在红梅的耳边告诫道:“文龙老婆的嘴巴很厉害,你可别招惹她。”
  “她与文龙去过我那几次,早就知晓她的德行。”
  走到他们跟前,红梅欢快地叫着“文哥,华姐!”
  丽华拉着向红梅的双手,眼却望着我,啧啧连声道:“安哥艳福还真是不浅,一不留神,又把我的小妹妹给勾搭上!”
  “看你说的……”向红梅羞红脸,直视我笑。
  汪洋走过来,张开大嘴,凑趣说:“懒人自有懒人福,安哥吃狗屎吃到炒黄豆,吃得梆梆脆。”说后,在前导引我们一行人步入宴会大厅。
汪洋说是安排我们几个在贵宾席,被带到离主席台不远的席位,开车的毛头也在座,飞扬与她的白头老翁坐在一起。飞扬摇着手,叫向红梅到她旁边坐,我与文龙依次坐下。
  刚坐下,甘萍身后跟着汪洋,还有那个臭名昭著的“吴蔴篮”,一前一后,朝着我们这桌走来。多时不见甘萍,此时的她已是今非昔比。她热情跟我打过招呼后,走到向红梅身后,亲昵地叫着“向老师”,随后从走上前来的吴杰手中接过一个公文袋,郑重其事地放到向红梅的手边,颇有自信地宣布:“告知在座嘉宾们,向老师从现在起,就是我们凤凰宾馆的副经理!”
  身后跟着的“哼哈二将”走到她的身旁,位列左右站定,甘萍接着介绍:“这是吴副经理,这是办公室的汪主任。”
  汪洋对还在惶惑中的向红梅催促道:“向老师,快打开公文袋看看里面的好东西!”
  向红梅疑惑地拿出里面的东西摊在桌上,是一本红封皮,烫着金字的聘任书,外加一部崭新的三星手机。向红梅惊惶起来,口吃地说:“我没说过……到你这里……工作的呀?”
  “那天早上在一起,我就跟你转达了董事长的意思。”汪洋言辞肯定地狡辩。
  “在一起吃米粉,你就是随口一说……就当回事了?”向红梅纳闷地反问。
  飞扬在她的白头老翁耳边不知说着什么,见他老人家微笑着点点头,看样飞扬是准备出招了。
  向红梅把桌面的东西放回公文袋,汪洋随即讨好地说道:“这是董事长送你的礼物,发票上有标价,五千五的呐,还不快感谢董事长的知遇之恩!”
  汪洋语音刚落,杜老先生拿过向红梅的手腕,透过他的老花眼镜,低头仔细看红梅手指戴着的翡翠戒指。他抬头,转望甘萍笑说道:“甘董事长,别小看这个向老师,她戴着的这个翡翠圆戒,就抵得过你手指戴着的两个金戒指,外加你脖子上的那条金项链。可知向老师戴的这枚翡翠圆戒,市场价少说价值在五万块钱以上,折算一下,这可以买多少个那样的手机咯!”
  向红梅诧异得瞪大眼睛,望着飞扬,“你……你的……”说不下去。飞扬窃笑一声:“小意思,别在意的呐。”
  甘萍颤动着嘴唇,隐忍就要爆发的怒气,展露出迷人的笑容,说:“噢哟,……我的杜大哥,谁不知道你飞扬手腕戴着的翡翠手镯,是价值百万的宝贝的咯!”
  甘萍说后,愤然离开。在走过我的身后时,听到甘萍低声发恨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看是谁笑到最后!”
  宾馆的全体员工,穿着不同职业的服装,整齐地排列在主席台上。“哼哈二将”紧随甘萍,在全场的掌声中登上主席台。
  明亮的灯光下,甘萍明显发胖的身体,穿着玫瑰色的旗袍,胸腹裹得原形毕露,旗袍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被腹部深深的皱折拦腰截断。她走到台前,宣读开业致词毕,地指着我们这边,大出意外地说:“请各位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刚上任的副经理,向红梅女士上台做就职演说!”
  全场响起一片经久不衰的掌声,许多人站起来望向我们这边。甘萍又补充说道:“向经理是闻名遐迩的舞蹈家、教育家,她有信心培训出酒店高素质的服务员,训练出酒店能歌善舞的姑娘。说明白一点,就是跟你们男士心贴心跳舞的舞伴!”
  她这一番露骨的直白,煽起男人的欲望,场内热烈的掌声混合大笑声,有如排山倒海,一浪高过一浪。
  姗姗来迟的金龙父子,走到我的旁边坐下,金龙连声赞叹:“好热闹的场面,够热烈的气氛。”
  向红梅被甘萍强行推出,弄的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地望望飞扬,哭丧着脸,用求助的眼神望着我。
  我即面授机宜,小声说:“无非就上去胡诌两句,不置可否敷衍了事,管她什么的!”
  向红梅听我说的,嘘一口气,站起来朝台上走去。红梅走到台前的麦克风前站定,她袅娜俏丽的外形有如幽兰绽放,娴静的气质,别具一格,清纯简单的着装,众目睽睽之下,引来雷鸣的掌声。
  红梅气定神闲,一个毫不在意的手势,全场马上静下来。她直视场下,朗声说道:“各位来宾,你们好!刚才董事长对我的介绍言过其实,这是对我的关爱,更是一种抬举。我何德何能,得到董事长的青睐,若还辜负了董事长的厚望,着实担当不起,作为她的朋友,当会尽我微薄之力。在这先行说声,感谢她的抬爱。”
  掌声中,向红梅回到席位。面对迎面而来如潮的掌声,她兴奋得眼睛发亮,脸颊红扑扑地朝着我笑。
  丽华见状,马上跳出来,戏说道:“有了安哥无所不至的滋润,妹妹都变成花嘴画眉了!”
  “文哥可别心疼她,快教训丽华姐,她欺负人!”向红梅娇俏地对着文龙,撒起娇来。
  “你两人都别在公共场所放屁,就太平了!”文龙话音刚落,引得满桌的人爆笑不止。
  主持人汪洋甩手走上台前,邀请说:“请博爱医院的董事长,飞扬女士上台说几句!”她带头鼓掌。
  飞扬站起来,回身朝众人挥挥手,走上台去。她穿的是金色镶边的高领黑色旗袍,云鬓高挽,耳垂戴着油种翡翠耳环。她温柔端庄,举止优雅,眉目似喜非喜,闲静得有如闲庭观花赏月。
  她只字不提甘萍的酒店,娓娓谈起了博爱医院为民服务的宗旨,说时借助手势,形象生动地描述着医院的规模,邀请在坐的客人,届时莅临医院参观指导,赢得台下一片的叫好声。她手腕戴的翡翠手镯,在灯光的照射下,绿莹莹的烁烁生辉,更增添了她成熟女人独具其魅的风韵。
  文龙赞许道:“飞扬借甘萍这方宝地,做起自己的广告。她的所作所为,就是不同寻常。”
  金龙有感而发,说:“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社会在进步,现在是女人打天下的时候!”
  听金龙如是说,我不以为然地反驳:“说的也不尽然,当今潮流滚滚向前,可别忘了大浪淘沙,几多风云人物,不都是昙花一现?混到后来,还不就是一堆臭不可闻的狗屎!”
  一直沉默的杜老先生,听到我们的议论,耐不住地插话:“商场如战场!最终谁是英雄,盖棺方定论,只能拭目以待。”
  甘萍走上前台,满面春风,使劲地跟飞扬握手言欢。两个女人的争锋效量,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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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1-1 02:33
第五十三章  温情下的暗流

  酒店大门外燃放着的满地红电光爆竹,升腾起呛鼻的浓烟,火药味被瞬间刮起的阵风,从门窗涌进酒宴大厅。来宾的咳嗽声,如同闹春的青蛙,此起彼落。飞扬搀扶咳嗽不止的杜老先生,赶忙离席,来宾们争先恐后地逃出大厅去透透气。
  冷眼旁观先我们一步出去的飞扬,正在为杜老先生拍背揉胸。不顾我等的围观,她蹙着眉头,显现揪心的疼爱,透出满目的柔情。心想,一向心气颇高的飞扬,竟然打起了矮桩,侍候这白头翁,倒还很是体贴到位。
  不多时,甘萍与一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冲到飞扬面前,那男人手指飞扬,大声呵斥:“你是怎么照顾父亲的,说了不让他来,还非要拖上他。我丢话在这,父亲若有闪失,有你的好看!”
  飞扬气的脸色铁青,还不得不低声下气地答复:“知道的,注意就是……”
  “杜兄,她是医生,照顾杜老先生那是得心应手,更是她的分内事。”甘萍心有不甘,绵里藏针,继续嘲讽道:“有杜先生牵着你,闭着眼也能走上坦途。你命好咯!”
  飞扬忍气吞声,回以她一个微笑。甘萍本就不把飞扬看在眼里,所言的潜台词,你飞扬无非就是侍候人的丫头,可别神气了!
  甘萍朝我们摇摆着走来,说:“向老师,有你的一个朋友想见你。他与汪县长等领导正在议事,分不开身,叫我代劳请您过去,叙叙旧。”
  “人生地不熟的,我哪有当官的朋友。”向红梅嗤笑。
  “上头来的人,指明见你,见到就晓得了。走!”甘萍生拉硬扯,再叫上杜老先生的儿子,大笑着,朝大厅里的包厢走去。
  我无话可说。甘萍这连环两招,使得我与飞扬输得一败涂,甘萍得意忘形的笑声,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丽华望着离开的飞扬,说:“飞扬的性格变了好多。也是的,吃别人的饭,不得不低头的呐。”
  “仰人鼻息,有得就必有所失。自找,怨的了哪个?”为飞扬落到今天逢人都可踏上一脚的田地,很是不值。
  “温情下的暗流。她今后是祸是福,黄天师都难预测,就看她的造化了。”文龙摇摇头,说的很怜悯。
  飞扬感受到我们在议论她,满脸的落寂与无奈,回望我们。此情此景,杜老先生也难免忧心忡忡,担忧地说:“是这样下去,如何是好。走上正轨后,干脆跟我回去好了,这里交由老大打理!”
  “你……”,飞扬看我们正观望着,强咽下想说的,搀扶着杜老先生,不忘回头招呼一声:“你们还不进去吗?”
  各怀心事,重新围着大圆桌坐下。身著壮族服饰的服务员,端着美味佳肴,穿梭在各酒桌之间。酒席上,其他来宾兴奋的吆五喝六,唯有我们这一桌,鸦雀无声,没有一点气氛。
  酒过半酣,文龙与杜老先生碰杯后,装憨地问:“杜先生,请问翡翠与玉哪样价值高?”
  杜先生喝一小口杯中的酒,呵呵笑道:“其实,翡翠就是玉的一种,也叫硬玉,很多人都称翡翠为玉中之王。要说价值,翡翠是分ABC货,这还要看翡翠的水头来鉴别。”
  “听说玉有五德,何谓之?”我适时凑合,插上一句。
  飞扬闷闷不乐,斜眼望过来,知道我与文龙是在装傻。杜老先生话匣打开,再也收不住嘴,说:“玉的五德,实乃做人的最高境界,润泽以温,仁之方也。玉有灵性,且能保佑佩戴她的主人,辟邪消灾,健康长寿。”
  正说间,向红梅面若桃花,醉态毕露地走来,旁边跟着一个气度不凡的护花使者。她站到我的身后时,护花使者双手温情地搭着向红梅的肩头,低头在她耳边轻柔嘱咐道:“妹子,明早上八点钟,刑警队的车在宾馆门前等你,不见不走,记住了!”
  “说什么的呐。我可没说要搭顺风车啊!”向红梅的语气,隐含丝丝快意,象是假意推托。
  “向经理,要来不及,就在你们这宾馆住下好咯,难得哈!”我随口接上一句。
  “多嘴多舌,没你说话的地方,靠边去!”护花使者火冒三丈,冲我吼叫。
  “说我?”
  “就说你,想怎样!”
  “向红梅,你来告诉他,靠边的该是谁!”自信过度,冲口而出。

  在场所有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望定向红梅。她神色慌乱,张着嘴,迟疑地望着我,作声不得。
  向红梅的噤声无语,助长了护花使者的精神,手指我,横眉冷眼,发狠道:“要不是在酒宴上,看我怎么来收拾你!”
  “好威猛的阿弟!”文龙慢吞吞地站起来,说后,变色,怒喝:“众目睽睽之下,横行霸道,王法何在!”
剑拔弩张,酒宴大厅,一片哗然。甘萍闻得声响,紧张兮兮,小跑赶来。人未到,声先到:“各位息怒,息怒!”
  甘萍强拉硬扯扯着情绪激动的护花使者,辩解道:“龚队长喝高了,文局长大量,可别见怪的呐!”在甘萍的推搡下,也看到甘萍在文龙面前表现出的恭敬,护花使者不得不选择了离开。
  向红梅的沉默,刺痛了我的自尊,端起杯,一气喝光杯里的桂林三花,鄙视她一眼,愤然离席。文龙与丽华耳语后,紧随着一道走了出去。
  文龙提议去滨江道走走,吹吹风,消消气。文龙望着天边升起的一轮满月,无话找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比昨天的更为清爽明亮!”
  “那是。”随便答他一声。
  文龙尾随着我,自是放心不下,试探问:“今晚的事,静下心来说,你是怎么看待红梅?”
  思索后,答:“依她以往的生活环境,及从事的职业,当决定了她的人生价值取向。她是不甘寂寞的人,甘萍那是热闹的场所,定会选择甘萍,绝不会去飞扬那清净之地!”
  “嗯,我也是这么想。”
  “她为自身利益着想,去留只能随她的便。为她付出的感情,尚且不深,还不至于为她死去活来!”
  文龙递我一支烟,点燃后,聊起今晚上的事。“酒宴上,不管是甘萍与飞扬这两个女人的斗气,还是杜老头以戒指明嘲暗讽甘萍,还有那个傻鸟大献的殷勤,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要说,包括向红梅以往对我的温情在内。当时我为什么冲向红梅问那一句,就试图弄清她当时……”拍拍脑门,一时想不到用什么恰当的词语说出我想的。
  “灵魂深处?”
  “就是,就是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暴露出本来的面目。”
  文龙笑说:“还不赶紧回去,说不定红梅此时已是眼泪汪汪的在等你了。”
  起风了。皎洁的月亮,隐没到云层中,已没有了谈兴。停步,对文龙说:“你先走,我还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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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1-15 03:33
第五十四章  爱恨交加

  走走停停,月色笼罩下的滨江道,就是这么的生动,朦胧、空旷,寂静得令人心悸。思绪纷乱,边走边望,都已快走到滨江道的尽头,月亮才又从云层中露出脸来,静静的,象一只大银盘当头高悬。
  清冷的月光,蒙蒙的夜露,使得沿河镶嵌的大理石,微微的有些润湿。四下里放眼望去,绝无人迹,只听得河堤下似有若无的虫呤声。对岸挺拔的山峰,月光中倒影在微波荡漾的江面,月色与夜色融合,象茶一样的浓香,酒一样的醇厚。
  凭栏望向河对岸坐落在半山腰的令公庙,还真羡慕庙里的三个和尚,常伴青灯古刹,晨钟暮鼓,修练的六根清净,清心寡欲。若能像他们一样心静,自然就少了许多世俗的烦恼……那才好啊!
  心思像山谷中的朝雾一样轻漫流动,又像山丘上的暮云一样凝重沉实,心头大有乌云压城的神慌意乱,难免就忧心忡忡,挺担心与向红梅的感情就此夭折,再无挽回的余地。
  想来,还是回去吧,与其一个人在这独自伤感,倒不如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个清楚明白。她向红梅若不顾我的感受,坚持要去甘萍的舞厅谋事,与仗势欺人的人渣混在一起,那就道不同不相为谋,就各行其是吧!
  酒宴的不欢而散,事出有因,假若我能自欺,说是她的屁事与我无关,倒还罢了;但我不能欺她,尤其是对不知世事深浅的向红梅。本着与她这段刻骨铭心的情缘,就该把利害关系对她说说,听不听由她去。思量至此,还真个是爱恨交加,五味杂陈。
  回家的路上,自小走到现在的石板巷道,两边的木板屋一直来都有一种亲切感。没有路灯的狭窄巷道,像流逝的岁月消失在黑暗中。老房子的墙上,随处书写着拆迁的两个大白字,门庭破败,黑洞洞的窗户,仿佛在诉说着古城小镇过去繁华的历史,哭诉着将被夷为平地的悲伤。看到面目全非的古老巷子,禁不住悚身一晃,感到窗户内有幽灵飘荡,惊恐得甩腿向家拼命狂奔。
  跑动中,还期望着回到家,就能见到向红梅正坐在沙发那等我。在推开庭院木门的那刻,大失所望,看到的是紧闭的大门,没有灯光的窗户,死一般的寂静。心中即时失冒出一股酸楚,“难道她就忍心抛下刚刚建立起来的这个家?”
  酒宴上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已是平息的怒火重新燃起,破着喉咙,愤然大吼:“滚……滚她妈的,滚到天边,越远越好!”
  气呼呼,一脚踢去,把院门撞上,疾步走向堂屋。门廊下的两级石阶,一跃而上,推开大门,把家的灯开亮,跌坐沙发,仰靠着闭目喘气。
  “安良!”
  屋外传来轻轻、怯怯的叫唤,像似果树下,又像是竹林那。仔细听,只有风吹竹叶发出的沙沙声,怀疑是错觉,即刻走去大门外左右观望。
  “我……我早就回来了。”向红梅站在月光下柚子树的阴影中,胆怯地望着我说。
  “秋凉,怎不回家里去?”
  树荫下的向红梅,满脸泪痕,凄楚地望着我,抽泣着说:“你讨厌我了,叫我滚了……”说后大哭出声。
  我默然无语,牵上她向屋里走去。进屋,在递上纸巾的同时,劝说她:“甘萍与吴经理为人的狡诈阴险,你有所不知,还望你三思再做决定。”
  她傻望着我,只知道摆头,点头。
  “再说,舞厅与歌厅的经营买卖,但凡涉足的人,都得舍出人格与脸面,那就是个大染缸,清白的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倒反奋不顾身!”
  “我去那是做艺术指导。有道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昂头说。
  “笑话。男男女女在那搂搂抱抱,嘻嘻哈哈,打情骂俏也算是艺术?”
  “那也算得是群众艺术,去那寻求精神生活,何罪之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想一花独秀,不是风吹就是雨打,到头来容不得你了!”
  “你就是小人之心……”她说了一半,赶忙打住。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乖乖送上门,看那个老虎吃不吃你好了!”气得我差点就会指名道姓,说出那个龚什么的队长来。
  “我喜欢舞蹈!”红梅把手指戴着的翡翠圆戒取下,放到茶几,说:“飞姐的情我领了,我凭真本事谋生,不会依附哪个!”
  “错!错!错!”我拍着茶几,大声吼叫。
  向红梅傲气凛然,说:“神圣不可侵犯的自由,任何人都休想我会就范!”
  我一时无言以对,只得噤声,争吵,停了下来。庭院传来竹林内夜鸟“叽叽咕……叽叽咕”凄婉的啼叫。
  红梅丢在茶几上的小坤包,传出手机清脆的铃声。她急忙接听手机,一味地“哦……嗯……”简单地应着,意味真是高深莫测。
  她然已用上了甘萍给的手机,我竟然还傻乎乎地在挽留迷途羔羊,熄灭的怒火又窜了上来,怒喝:“好自为之!”
  “放心,会按你说的办!”
  “干嘛?”
  “滚出去!”
   “随你便。出了这大门,就各安天命,谁也怨不得谁!”
  庭院的门被人推开开,甘萍叫着我的名字,与那个龚什么的鸟人走了进来。向红梅随即挎上包,提着行李箱,走下台阶。她犹豫一会,停步,转身,低头哀怨地说:“我走了,并不意味着就此离开,你若理解我的苦衷,不嫌弃,我有空就常回家。”
  向红梅真的离开了,没有向红梅在身边的黑夜,死寂无声,静得感同地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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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1-22 02:00
第五十五章  请君入瓮

  已是午夜时分,月亮西坠,起风了。阵风过,树上黄叶随风寂然飘飘落落,不一会,就给庭院的地上铺了稀拉拉的一层黄叶。汽车发动驶离的声音告诉我,向红梅是真的离家,与我分手了。
  空虚、疲惫一齐袭来,关好大门后,想的就是去房间躺下,闷头大睡。转身进房间的时候,灯光下泛着绿光的那枚翡翠圆戒,跳入眼里,别样的滋味,刹那间涌上心头。
  此刻想来,她向红梅在我的生活中,说起来也不足为道,但事实上,她比晓月更能折磨人,更让我意乱。这种感受,若光是使用“意乱”这样的字眼,丝毫不能表达出我此时内心的楚楚,只有身在其间的人,才能明了过中的心痛。
  明早用飞扬的车,去宾馆接上金海,与飞扬一道去见玉兰。想着要早起,还得睡觉去。心烦,眼睁睁地望着蚊帐顶,翻来覆去,根本没有睡意。
  八卦钟“咣……咣……咣”响了七声的时候,我已经站在门前的台阶上了。看了看戴在我左手中指那,准备交还给飞扬的翡翠戒指,提前给飞扬去一个电话:“喂,起床了没?”
  “你过来就与金龙父子去吃早茶,我有事要办,还得迟一点。”
  秋风中,踏着地上遍地的黄叶,心情郁闷走出到巷子口,拦上一辆出租车朝凤凰宾馆赶去。乘坐的出租车在凤凰宾馆门前停下,刚下车,看到向红梅正与三个着装的警察,边走边聊着,进入餐厅。
  点燃一支烟,犹豫沉思着,清理纷杂的思绪,想等会进去见到向红梅,会是怎么的情形,要不要与她说话这样小儿科的问题。
  等到看不见向红梅的身影后,不走正门,从宾馆大堂侧边的过道穿过,进入餐厅。金海看到我,站起来,招着手,呼叫着:“安伯伯,这边!”
  金海的大呼小叫,引起刚要进入左侧包厢的向红梅回头望,稍微犹豫一下,还是关上了包厢的小门。
  刚坐下,飞扬正好赶来,金龙父子又是一番热情礼让。飞扬眼圈显出青黛色,面容疲惫,见到我们,也就点点头,没有招呼。
  “飞扬,”我取下手指戴着的翡翠戒指,愤然说:“你拿回去。她萍水相逢的人,不值得为她付出这么多!”
  接着,隐含怒气,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对飞扬及金龙父子讲述一遍。飞扬听后,神色沮丧,摇摇头,说:“只有随她去了。”
  “向阿姨怎能这样做人啊?”金海诧异地说。
  金龙即严厉呵斥道:“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叽喳什么!”
  飞扬掠一下头发,拿起筷子,不无惋惜地说:“她去不去我那帮忙,倒还无所谓。其他的事,又不好对明说,她有自己的主见,倒是我们多余了。至于这个戒指,就留在你那,等有机会再交还她吧。”
  飞扬给我们面前的小碗盛上皮蛋粥,各自从碟子那拿上油条、面包,将就着吃了起来。吃过后,飞扬在拿纸巾擦嘴的时候,才告诉我们:“来迟,是因送杜清风与他的女儿离开这里。”
  说后,从提包中掏出车钥匙,丢到我面前的桌上,吩咐道:“你去宾馆停车场那取车,我们就在宾馆的小卖部等你。”
  拿上车钥匙想走,金海见状,央求道:“安伯,给我来开嘛。”
  慈爱地拍拍他的后脑勺,问:“你懂?”
  “小意思啦,在家的时候,经常与朋友去飙车,看到车就手痒。”
  在走近包厢时,刚与走出包厢的那个龚什么的鸟人迎头碰上,照面的那一刻,他冷飕飕的目光狠狠地瞪我望上一眼,使人心头一凛,预感到会有危险向我逼来。
  到停车场,即将车钥匙交给金海,坐进驾驶室后,密切注视四周的情况变化。
  金海将车开到小卖部那,飞扬与金龙已等在那了。出了驾驶室,回头望,宾馆转角处的一辆警车上,下来一高一矮,两个着便装的年轻人,正朝这边走来,警车随即驶出宾馆外面。无意中,看到向红梅摇下车窗,伸出手,指向那两个人,示意我注意。
  情急智生,抓住飞扬的胳膊,叫上金龙父子,催促道:“快进小卖部去!”
  他们不知就里,边走边说,跟随走进小卖部。我从货架上拿下一瓶啤酒,对他们轻声道:“别往外看。在外面候着的那两人,是龚队长的手下,是来找我麻烦的人。金海护好你老爸,看他们一有异动,飞扬就打110报警,直说有人动刀抢劫。”
  飞扬听后,脸色煞白,颤抖嘴唇说:“这怎么办……千万别出去!”
  我装出内急,对女老板大声说道:“借用卫生间方便一下,往哪走?”
  女老板打开间隔的门,说:“进去就是。”
  进到里面,忙给文龙去电话,把这里的情况简单诉说。文龙即定夺吩咐:“你们在小卖部里面拖延十分钟,我带上施工的民工马上赶去。关键是,你要这样,如此那般地制造出一个现场给他们。”
  我大喜,连呼“妙……妙……请君入瓮,妙计啊!”
  走出到飞扬金龙面前,笑说:“出门没带钱,把你们身上的钱给我。”
  金龙与飞扬听说,各给两千块钱,问:“够不?”
  “把你们身上的现金全部给我,要快!”不容置疑说。
  飞扬将挎包里的两万拿出递过来:“全给你了。”
  “也是,那就花钱消灾吧!”金龙又递给我两万。
  伸手问女老板要了一张旧报纸,连同那四千散钱一并包好。望向门外,文龙开着载有六七个民工的施工车,已到达对面的洗车场。随同文龙下车的,还有两个广播电视局的工作人员。
  对惶恐不安的飞扬与金龙说:“别出去,等在这看戏好了!”
  抽着烟,拿着钱,对着等在外面的两人走去。心里还担心是不是一场误会,一边想:“傻鸟,还不快来配合我!”
  走到他们身边,其中一人横冲撞击我的肩膀,随后暴喝:“瞎眼,走路不看人啊!”
  “拦我的路,想干啥!”我高声呼喊。
  说时迟那时快,一人轮圆巴掌,甩到我的脸上,另一人抬腿朝我的下身踢来,我疾退步避过。他两人一左一右夹攻过来,伸手要抓我的胳膊,我即将手中的钱,朝他们的面门狠命摔去,一边玩命地高呼大叫:“抢钱啦!……救命啊……有人抢钱啊!”
  那四千没捆扎的散钱,撒满一地,被风刮的四处都是百元大钞。我抓牢其中一人,与之扭扯在一起,绝不松手,另一人见状,气急败坏地朝我拳打脚踢。金龙父子早有准备,两手倒提啤酒瓶,高叫着,势不可挡地冲出来。
  两个年轻人哪把我放在眼里,正欲往死里打的当口,文龙带来的民工,戴着安全帽,高举施工的铁锹、钢钎,呐喊着,一窝蜂地冲了过来。这吓人的阵势,这两个年轻人何曾遇过,急停止与我的扭打,避开冲来的民工,反方向逃窜。
  洗车场的工人,宾馆的保安,挺身而出,挡住他们的退路。人多杂乱,容不得他两人分辩,众人怒目,拳脚棍棒齐下,就是一顿暴打。
  110的警车呼叫着来到现场,下车的四个警察拿着手铐,举着警棍,吆吆喝喝,阻止群情激奋的人群。警察正欲给那两人带上手铐,惊愕当场,迟疑很久,不得不问:“这是怎么回事?”
  被问的人垂头丧气,支支吾吾,最好憋出一句:“刚刚喝糊涂了。”
  我捂着红肿的脸,气愤地对警察申诉:“我拿着五万块钱从小卖部出来,他两人扑上来就动手抢钱。这可是病人的救命钱,光天化日之下,真胆大妄为!”
  “他两人抢钱……绝不可能!”
  “我是记者。当时的情景,已被我的摄像机拍下,铁证如山,狡赖不得!”年轻记者再次举起摄像机,对着现场围观的人群,还有拿着手铐,警棍的警察不停地拍摄。
  围观的人群愤怒了,骚乱的场面一触即发。执行警务的警察,无奈地给那两人戴上手铐,押着两个一步一拐的“抢劫犯”,走向警车。
  按程序,我们得去公安局做笔录。在去公安局的路上,对扶着我的金海,内疚地说:“海仔,今天去不了看妈妈,等明天……明天一定会见到你阿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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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1-29 01:10
第五十六章 唇枪舌剑

  凤凰宾馆离公安局不远,拐过弯,再上一个坡就到。快走到公安局大门时,对飞扬轻声细语道:“闹到这个地步,假若不能秉公执法的话,耍赖也要捅他个窟窿,谁怕谁!”
 “事后才晓得是你与文龙设的套,为求自保,也得假戏真做。呵呵,你就不怕露陷,倒挨个诬告?”飞扬嗤笑说。
 “假作真时真亦假。办案得看真实的现场,事情经过是真实的,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抵赖得了就天理不容。”
 飞扬调侃说:“好一个天理不容。那还得看你使用唇枪舌剑的效果如何,天理才站在你一边吧?”
  金龙心怀不安地接口,“民不与官斗,还是息事宁人为好吧。”
  “老爸,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就是那载舟的水。”金海牛气地对飞扬说:“姨妈,外地的投资商,县里不是发有绿卡,亮出来,看看管用不。”
  “不知深浅的黄口小儿,还轮不到你说,瞎嚷什么!”金龙瞪眼望向金海,低声呵斥。
“小孩家,以后记住有事找警察,人民警察爱人民呐!”跟金海打趣。
  说着,已是上到公安局二楼,走过一处办公室门口,身后传来冷冰冰的高叫声:“你们去哪,就这!”
刚进办公室,金龙对在座的即点头哈腰,笑眯眯地讨好。飞扬不卑不亢,说一声“你们好”后,便在靠墙的沙发坐下。我与金海正欲走过去,办公室正中间坐着的三人中的一人,用笔敲着桌面,皱着眉,不无耐烦地连声说:“谁叫你们坐沙发那,坐到我们正对面那一排靠椅去!”
  “坐哪都有讲究,什么意思?”说后,拉金海到飞扬旁边坐下。
  “这是预审科,由不得乱坐!”
  “又不是金銮宝殿,哪来那么多规矩。”说后,起身走到饮水机那,拿纸杯倒上一上杯水,昂头喝下。金海起身到报架那,拿上报纸,悠闲地翻翻看看。
  “你们要把事情的原委从实说一遍,不得编造。”预审科的陈科长开口,其中一人提笔准备记录。
  把手中的纸杯攥成一团,丢进垃圾箩,轻蔑地说: “要说,也得包公来,起码黑老包懂得尊孰是孰非,没你糊涂。”
  “不说就别想走!”
  “哦,那我们是进错庙,拜错菩萨了。”叫上飞扬他们,就要出去。
  闷声不响坐着的飞扬,此刻亮出她的绿卡,挑衅地问:“是我们犯法了?……我倒要问你们,是想劳书记、还是汪县长来过问,随便你们挑!”说着,就势掏出手机。
  他们当然知道这张绿卡的妙用,这是招商引资大会上,县委书记亲手颁发,并许诺过有求必应,凡绿卡持有人只需一个电话,县委书记、政府县长必有一人亲临现场解决。
  “呵呵……说到哪去,意即是向你们了解当时的情况。”陈科长一愣后,自圆其说。
  飞扬紧追不舍,锋芒毕露,问:“众目睽睽,行凶抢劫的嫌疑人不审,倒拿受害者开刀,天理不容!”说出天理不容后,飞扬冲着陈科长,忍不住笑了起来。
  飞扬笑的不明不白,陈科长被弄的糊里糊涂,哑了好一阵后,说:“现在是调查审理阶段,结论不宜过早定性。”
  我不耐烦地站起来,连说带问:“听着就屎胀,你们的厕所在哪?”
  陈科长没听出我的话外音,笑说:“过走廊的尽头那。”
  飞扬问陈科长:“那两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受害人有知情权。”
  “审理后才知道。现在只是请你们把当时的情况说说,做个笔录存档。”
  本意是想出去抽根烟,在掏烟的当口,正巧看到那一高一矮的两人抽着烟,走出刑警队,朝大门外走去。我急呼飞扬:“看出来看!”
  飞扬出到走廊看到,即转身回到办公室,叉腰而立,凛然责问:“好大胆,竟敢执法犯法,放走嫌疑犯!”
  “那就明白地告诉你们,他们是外地的便衣警察,在执行任务时造成的误会,我代表他们给你们道歉。此案了结了!”
  “欲盖弥彰,抢劫犯逍遥法外,可知当今是法制社会,总不然没个说理的地方?那就法庭上见,状告公安局徇私枉法,藐视法律!”飞扬言辞犀利地放话。
  “反正赤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老百姓怕你个卵!”我拍着屁股说。
  金海豁地从飞扬的座椅那,拿起报纸包着的钱,拍到办公桌面,厉声问:“抢劫犯被你们放走了,因抢劫造成的六千块钱损失,你们公安局得赔!”金海的耍赖,弄得他们面面相顾,哑口无言。
  “等候取理通知。现在可以走了!”
  “笔录没我们签字,就放走了?”上前拿起笔录簿看,上面空空如也。目视陈科长,呵呵冷笑:“我还可以告你们不作为,知法犯法!”
  “这不就是向你们简单道个歉的事,我们内部的事情自己会处理。”陈科长轻描淡写地说。
  飞扬重新坐下,搭上二郎腿,掏出手机,拨通劳书记的电话。激愤中,把整个事件详细诉说了一通,飞扬在收起手机的同时,说:“说等局长来,由他给个交代。再不行,县长、书记出面处理。”
  静等了一会,公安局长与政委前后脚来到预审科。进来后,逐个与我们热情握手,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事后,公安局政委明确表态:“待案情查清,对犯罪嫌疑人该抓就抓,绳之以法,绝不姑息。以此事件作为契机,严厉整顿、清理公安队伍中的违法行为,清除害群之马,坚决维护人民公安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金龙听说,上前紧握政委的手,动情地说:“政府英明!我们侨胞回国投资事业,就指望有一个清明的投资环境,良好的治安管理。”
  在一旁的公安局长再次发话:“公安就是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请各位安心!”
  “那两个行凶抢劫的人,还在逍遥法外,怎么办?”飞扬逼问的言简意赅。
  局长掷地有声,当即说:“追查到底,执法如山!”
  激动得不能自抑的金海,带头鼓掌。我由衷地感慨:“政通人和。老百姓就盼有个安定的社会环境,能安居乐业,无所他求!”
  局领导送我们走出公安局,再一次强调不负民望,不辱使命,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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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2-8 15:25
第五十七章 见好就收

   事件在局领导出面的干涉下有了转机,在得到对肇事者必须严惩的许诺后,我们方才离开公安局。
  走出公安局大门,压抑的满腹怨气得以发泄:“大清早不想惹事,但事偏要找上你。小人得志,欺辱乡邻,横行市井的渣滓,自古有之,但最为可恨的还是那些卖身求荣的人!”
  “安伯伯,您这一招嫁祸于人,使用的洒脱得很呢,可以傲视江湖了!”金海夸张地伸出拇指,在我面前摇晃着说。
  “小屁孩,拍马屁的本事倒是一流的哈!”金海这一席话,说的我大有御风而行,飘飘然的感觉。兴头上,对金海说的话纠正道:“什么嫁祸于人,这叫请君入瓮,你这小番鬼佬,倒把好人说成混蛋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谋略的精髓所在,就得看各自的悟性,灵活运用。我这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好好去领会吧。”
  “祸起萧墙,事出有因,你踩上这臭狗屎,以后你想甩都甩不掉了……”飞扬忧心忡忡地说:“别小看对手,祸事还在后头的呢!”
  “说什么事出有因,你干脆就明说是我为向红梅惹来的麻烦,自作自受的好了!”
  “哼,明白就好!”
  “难道我是无事惹事?”
  “还不,争风吃醋也不分场合,大庭广众之下,逞什么能!”飞扬讥讽的不给一点脸面。
  “你……”说到这,迎面走来一群人,只得咽下这口气,让她三分。
  “姨妈,安伯伯是在维护男人的嘴脸,别错怪英烈哈!”
  “你这个番鬼佬,不懂国语就别说,不是嘴脸,是尊严。再说,我还没就义,哪来的英烈?”在纠正金海说的同时,指桑骂槐地说:“还真像你姨妈一样没文化,以后别动不动就说三道四,不分青红皂白!”
  “你有文化,煮熟的鸭子跑进别人的锅里——这是活该!”
  “别在这自乱阵脚了。”金龙实在听不下去,插话道:“要我说, 一个人所处的环境,所受的教育,他的经济状况等等,或多或少都会影响这个人的道德准则。别抱怨红梅,她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
  “向红梅非要明珠暗投,我当然管不了,她这是良知的迷失与人性的没落,看透她了!”
  “这样说就过头了。人都随着本性、本能去寻求自己的生活,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向红梅在这样的生存环境,自然要选择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她经历的生活,给过她艰难与屈辱,但还得身不由己地选择这样的生活来养活自己,这是为什么?正是这万般无奈,方显得生活的残忍,万事不由人计较啊!”金龙说出他对生活的切实感受。
  争论着,不觉就走到凤凰宾馆小卖部那。上车临行前,金龙拉着车门,反复叮咛金海:“去见到你阿妈后,要尽你的孝心,好好陪着妈妈,要使她开心愉快,知道不!”金海握住方向盘,连连点头。
  金海开车,按我指点的方向开去。当车驶出县城,行驶到漓江大桥时,从后视镜看到一辆一直尾随着的警车,当时也不多想,不以为然。但我们的车快要到达高速路收费亭时,警车闪着警灯,加速赶到我们的前面,紧急刹车,堵住去路。
我们顿时都紧张起来,急忙吩咐金海:“马上停车,不要熄火!”
  “狗死跳蚤死,谁怕谁!”金海紧急刹车,咬牙切齿地陶出随身带着的跳刀。
  “金海别逞能。我们不下车,与他们对耗着,等看事态的发展再做决定!”飞扬掏出手机,静观变化。
  两车僵持一会,警车打开车门,姓龚的第一个从驾驶室下车,看他弯腰,比划着对车内的人在说着什么。心想,只要他们围上来,就立马返回,直奔公安局去,看他能耐我何!
  车门开处,大出意外,走下车的竟然只有向红梅一人。她提着一果篮,站在车旁,怯生生地望向我们这边,迟疑着没有动步。相隔半天未见,她已是使我感到既陌生,又讨厌!
  ……一步……两步……,她开始走过来。
  她跨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也许,这是幡然悔悟后的脚步?
  ……她走来了……流泪了……。不管她愿不愿意,还是不得不一步步地向我们走来,直到车门旁边站住。
  “飞姐。”她勉强地打起笑脸,叫了一声飞扬。
  “嗯。”飞扬回应一声,即从后座伸手拍我的肩膀,意在是提醒我,实在是把她的尴尬转移。
  向红梅柔弱、委屈地望向我,张口欲说,又无话可说,目光移向手中提着的果篮。她的不请自来,弄的个个尴尬,不知如何开口说。
  “向阿姨。”金海倒开窍,适时开口,亲热地喊她一声。
  向红梅急忙举起果篮,说:“这带去送给你阿妈的,也不知道送什么好。金海赶紧接过果篮,道声谢谢。
  “金海的阿妈又认不得你,送也是白送!”没好话地呛她一句。
  “赶来就是想随同你们的车去,玉兰姐难不成会打笑脸人?”向红梅就是向红梅,绝不会装聋作哑。
  “看看,把自己当外人了吧,玉兰要见到你,知道是自己人,高兴的都来不及呢!”飞扬话里有话,边说边推开车门:“到这来坐,与我聊天好了,不用看他的脸色,气死他!”
  向红梅上车与飞扬并排坐在一起,为解脱警车的事,不得不辩解:“问了金龙哥,你们走的是哪条路,他告诉走的是高速,要不是搭乘警车,还追不上你们的咧。”
  “别有愧于自己,紧要关头还是你提醒的我,看你的人性还没泯灭,免费就送你一程,也不用你感激!”
  “打断的骨头还连着筋呢,安良就别卖关子了,你心中的小九九骗得了哪个?见好就收吧与金海,说穿了,真就不值钱咯!”飞扬说后,与金海一同哈哈大笑,金海笑的是开心,飞扬笑的很是蔑视。
  “上路了,金海你没驾照,老老实实地坐一边去!”不理会飞扬说的,坐到驾驶的位置,启动车子,沿路驶去。
  驾车平稳地行驶,思绪在心底蔓延开,两天来纵有许多的不快,此时负气离开的向红梅就在身后,还是给人感到欣慰与满足的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扑朔迷离,想那飞扬,真的能大度到不计前嫌,容忍向红梅失信于她?向红梅又因何能幡然醒悟,主动前来,重修旧好?
  唉,人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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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2-20 01:32
第五十八章 大出意外

  秋阳当空,天空淡蓝透明,显得又薄又亮。向红梅的不请自来,使得车内气氛不显一般,各想各的心事,互不搭理。车穿过隧道,前面就是一条高速出路口,驾越野车转下高速,沿着满是野草杂木的便捷公路,扬起一路风尘,朝前急使。
  空气夹带山野草木浓浓的气味,使人昏昏欲睡。没让金海开车,他无聊地听歌,看沿途的景色,飞扬仰靠座椅,闭目在静心养神。
  向红梅几次欲与我搭话,看我冷漠的表情,欲言又止,沿途就这样闷声不响,也无风雨也无晴。
  “嗨……走错路了,这往哪去!”向红一声梅惊叫,引得金海与飞扬抬头不明就里地望着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并不正面回答,冷然说:“另辟路径,再走高速路,你的朋友要半路杀出来堵住,没人救我,再想逃恐怕门都没有!”
  “还真难得把自己当菜鸟看的呢……”向红梅冷笑,说:“别拿我当傻子,你与文龙哥设下圈套,让他们死的糊里糊涂,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骗得了他们,可骗不了我。再说没与文龙哥事前约好赶来救你的大驾,要能逢凶化吉,那才算是你本事!”
  “没看到我血流满地,令你失望了吧!你可以去告诉他们嘛,我还要在法庭上与他们见真章,别当我怕了你那些狐朋狗友!”
  向红梅冲我厉声高叫:“我是那样无情无义的人吗?今天厚着脸皮跟车与你们一道走,本意就是跟你道歉!你干嘛还不依不饶的,总不成还要跪着认罪,才肯放过?”说后,哭的出声。
  向红梅的哭,金海还真拿准时机,随即讨好地说:“安伯伯,我来开车,你去说几句体己话安慰一下向阿姨。”
  飞扬一把揽过向红梅的肩头,嗤笑:“嘿嘿……安良你别这样阴阳怪气,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当时要是你有生命危险,红梅肯定会挺身而出,女人并不见得比你们男人怕死。”
  “又没见你们大声疾呼,只要有你两个女人在,贼人休得无理,现在才在我面前雄赳赳,气昂昂!”
  “还用得着我们吗,你已经是大获全胜了……”向红梅说着,从身边的挎包拿出一沓钱拍着我的肩头,加以说明:“这钱是他们赔给你的损失费,叫我帮转交,见好就收,息事宁人吧。”
  “哦,有这等好事,他们不会认输的,开了什么先决条件?”
  “别起诉他们,留待以后好见面。”
  “你是派来的说客?要不是在荒郊野外,就请你下车!”
  “别这样说,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何况是向阿姨,于心何忍?”
  金海话音刚落,飞扬哈哈大笑:“倒想看看你挥泪斩马谡的样子,在我们面前有必要这么矫情吗?冤家宜解不宜结,他们能退这一步,说明他们的良知未泯,知道法律的威严!”
  “是怕进看守所,哪是他们的良知复苏!”
  “再怎么说,我还是对不起飞姐,我有我的难处。”
  听向红梅如是说,有意地抬起戴着翡翠戒指的左手,在后脑勺不停顿地抓挠着,讥讽道:“要吸取农人和蛇的教训。”
  “安良,一路上就知道为难红梅,这样你心里就能好受了?杀人一万也要自损三千,这是何苦!”
  向红梅感激地望向飞扬,忽然想起什么,大声说:“嗨,你们可能还不晓得,就是出手打安良的那小子,是谁吧。他就是甘萍那在市里面工作,名叫甘天任的儿子。听说自甘萍离婚后,天任在他舅舅家长大,最近才从治安队借调到市局工作不久。”
  “啊呀!”大出意外,我们同时惊叫起来。
  “那龚队长是我前夫的同事,甘天任本想在甘萍的宾馆开业之际,带他们回来露脸捧场,弄的都进看守所,那姓龚的能不怕?甘萍叫我送话给你们,请看在与她儿子父亲的交情,就……别追究了,行不行,你看着办。”
  “真是孽畜,想不到被侄儿打了耳光,竟然还蒙在鼓里。要是起诉天任,他的前程就此断送,看宏志的老面,也不得不饶了他。望他能从教训中悔悟,警醒他做人的良知好了。”
  “想当年甘萍生他时,还是我亲手接生的呢。”说时,飞扬慈爱的望着金海,“还有你,也是我接出来的。转眼之间,你们几个娃娃都已长大成人,遗憾的是品行为人相差甚远!”
  “放他一马,他今后成龙成蛇,就看他自己的修为,懒得再去与他成仇结怨。”议论起这事,不由得恨一阵,叹一几声。
  为打破眼前的沉闷、难堪,缓和口气说:“这走的是近道,还有几十分钟就到市里面了,到那先吃饭,再去置办礼物,然后去看金海的阿妈。”
  “阿妈可能认不出我了。”
  “母子连心,阿妈哪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呢!”
  飞扬转问红梅:“要没急事,同我们一起去看玉兰,怎么样?”
  向红梅神经兮兮地望望我。金海说:“向阿姨当然要去的啦!”
  “到那,去吃饭那个饭店的老板叫大贵,他老婆叫桂花,是**队时的知青战友,带你们去见识一下这两位世外高人。”
  “知青算是什么东西?”金海傻乎乎地问,引得飞扬与向红梅大笑不已。
  “专门去认识他们,是不是很有教育意义?”向红梅这从忐忑的心态中走出来,笑问我。
  “他们的故事等你了解后,才会明白什么是人间自有真情在。”
  向红梅听说,尴尬地“哦”了一声,即惹得飞扬一阵大笑,说:“傻丫头,你别不自在,从你上车的那一刻,他高兴得早就屁颠屁颠的了,你是缘在庐山不识真面目罢了!”
  “那给我们说说饭店战友的故事,看是不是值得我们去仿效。”在气氛融洽后,向红梅故作认真问。
“到那饭店,让桂花现身说法,你就等着擦泪吧。”
  说到桂花的饭店,想起了刘晓月,到那后,还得向桂花打听晓月现在的情况。虽说与她感情的纠葛,已是曲终人散,终归我们在插队时曾经真心相爱过,惦记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想归想,能否相见,倒还不一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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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5-12-29 01:34
第五十九章 前妻与情人

  下午四点钟,车进入到市区。沿人行道种植的桂花树,开满金色的桂花,满城弥漫着桂花的清香,令人神清气爽。向红梅与我的关系恢复到正常,每个人的心情都轻松愉快,飞扬与向红梅在低声嘀咕,金海凑近车窗凝神车外,想着自己的心事。飞扬用眼示意向红梅,她即关切地问金海:“海仔在想阿妈了,很快就能看到阿妈的啦!”
  金海扭头问:“姨妈、阿姨,你们给出个主意,送什么礼物给阿妈好?”
  飞扬与向红梅对望着,“那……那”的答不上话,飞扬说这可是个高深的问答题,要想一想。飞扬与向红梅相商,一个说买保健品,一个说还是送高档服装好。
  “枉费是做过母亲的人,他们母子多年音讯断绝,玉兰最想的是什么?送这些东西只适合非亲非故的你们来送,作为金海身份,送这些成何体统!”我摇头否定她两的提议。
  “照你这么说,金海就得跪地叩头,多叫几声妈来补偿玉兰?”飞扬从后面把手搭在金海的肩头,凑近反问。
  “金海,你安伯这非亲非故的定性,把姨妈、阿姨撇得远远的, 你就问这个百事通试试,看他有什么高招。”
  向红梅接着讥笑道:“你还不就是半斤腊鸭——得把嘴,也就是卖弄卖弄!”
  “真**,母爱是不指望回报的,是吧?母亲为儿女做出的无私奉献,给她最大的安慰就是儿女长大后能独自立足于社会,玉兰无非也是如此。”
  向红梅不服地辩驳:“我们说天,你说地,越扯越远!”
  飞扬接着帮腔,说:“就是,说送什么礼物的事,到你嘴里,说的倒是头头是道,给人又不得要领,算什么意思!”
  “真是无知无识的小女人。金海,你别管她们,到时听安伯的,保准你阿妈欢天喜地。”
  “你们一家人别掐了,为我的事情发火闹翻,小辈担当不起,就听安伯伯安排得了。”金海回头,对飞扬、向红梅认真地劝说。
  “金海你这搅屎棍,在这乱说什么。我同你安伯现在是不搭界的人,你向阿姨与他才是一家人,再在这糊涂生事,小心姨妈打你的嘴巴!”
  向红梅被飞扬一说,当下如坐针毡,否认不得,默认不可,尴尬得无地自容。我别有用心,哈哈大笑:“一妻一妾倒是男人梦寐以求的事,但这等事情,社会不容,法律不可。这等到共产主义的时候才行,到那时没有婚姻,只讲爱情!”
  “男人就这德行,婚后再不想对婚姻负责,让女人枉担名存实亡婚姻的道义,责任在肩,有苦没处诉,屈辱地活着……”向红梅轻声感叹,说的不是玩笑话。
  “在现身说法呀?婚姻只有责任,哪来的道义?责任是实实在在的,道义是虚妄想当然的,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知道不!”
  “无聊啊?你哪是在谈共产主义的婚姻观,是在想原始的群婚制吧?说点现实点的,还不赶快求婚,与红梅安安心心地过你的一夫一妻制,实惠点吧!”
  “飞姐,别当我是嫁不出去的,明目张胆的奚落人呐!”向红梅气的欲哭。
  “抚心自问,我是这样的人吗?是在为你们着急,安良若是错过与你的缘分,到时他只有锤墙大哭,你也要追悔莫及。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玩什么藤缠树,树招藤的浪漫?”
  “阿姨现在同安伯是一家人,姨妈是那时的一家人,说你们是一家人,我没说错哇!”金海的绕口令,说的我们都笑了起来。
  向红梅心存感激地说:“飞姐,别强人所难……”
  飞扬指着前方的大榕树,兴奋地说: “把车停到那棵大树下去!”
  “我也想下去尿尿。”车刚停稳,金海打开车门,朝远处的树丛急跑。
  飞扬下车,走到古榕树下,招手叫我们一并下去。当我们一前一后走到她的面前,她把我戴着的翡翠戒指取下,对向红梅嘻嘻笑说:“过来,趁着天时地利人和,你们权当古榕树是槐荫树,我是土地公,安良把戒指给红梅戴上,这算是正式的求婚啦!”
  “飞姐别为老不尊,世上哪有急着倒卖前夫的道理!”
  “你听我细说分明,自我们分手后,他算是清醒了不少,学会了忍让与包容。现在的安良,已非旧日安良,我与他缘份已尽,当亲人相待,才来操这份心。你们都不用推三阻四,明说了吧,互相是不是真的讨厌?”
  “在他面前,什么时候不是仰他的鼻息,看他的脸色行事,这有我说话的余地吗!”向红梅面带羞色,假意埋怨。
  “安良表个态,别无情无义!”
  从飞扬手中拿过戒指,面对向红梅,当她伸出手指,给她戴戒指时,我悄声道:“还真拿自己当回事的啊!”
  金海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哎呀,现在轻松多了。”
  飞扬对金海诡秘地说:“你安伯才算是轻松,石头落地了。”
  金海不知所以,刚想问,赶紧催促他:“快上车,赶到饭店吃晚饭,然后找你阿妈去!”
  车行驶后,红梅说:“那夫妻饭店被你说得神乎其神,倒想去见识一下。”
  “何止是见识,而是去接受再教育,重新认识自己。”
  “是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吗?”
  想到大贵两公婆,无不动情地说:“金海是去了解那一段不明白的沧桑历史,你两人是去感受什么是人间真情,看看平凡夫妻那伟大的人性,崇高的情操!”
  刚说完,飞扬嗤笑:“又死灰复燃,说的夸张得无边无际,那小饭店到了你的嘴里,美的叫人简直是听天书!”
  “还是相信他说的,只要用心留意,生活中不会缺少美,不用多,有一点就足可感人。”
  “马上就与我泾渭分明,做出帮腔作势的嘴脸来了!”飞扬嘴不饶人地说。
  “你们就当是去大寨取经,想想自己的嘴脸,对比一下别人,再改头换面!”
  “安伯伯,阿姨、姨妈的嘴脸不用去整容,说改就可以改的?”
  “以他的歪理邪说,我们是应该去饭店那洗心革面!”
  飞扬紧接向红梅的话,说:“这还算是善待我们,他的险恶用心,是想要我们在他面前伏首贴耳,唯命是从。”
  听她们的一唱一和,暗想:“前妻与情人能不计前嫌,实非我之力,乃是人性使然。只要有一颗善良、宽容的心,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不存在任何障碍,即能和谐共处,推心置腹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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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1-6 16:48
第六十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车行驶过西环路,到达铁西菜市场的路段时,已是下午过后正值下班车流的高峰。夕阳的余晖下,四下里看到的全是骑着自行车,匆忙往家里赶的各色人群。
  在等待绿灯的间隙,飞扬问:“是直接到玉兰那,还是先吃饭?”
  来不及答话,向红梅也在埋怨:“你那战友的饭店还有多远?”
  “饭店离双子湖不远,到金海他阿妈那也是一步之遥。”
  金海听说,高兴地笑得出声。飞扬提议:“那又何必多此一举,买好礼物直接去玉兰那,再一起到你战友的饭店那吃晚饭不就行了!”
  “哦,是这样的,今早上出了那档子事后,还担心去不成的呢,告知玉兰明天我们才能到她那。你说这个时候去,假若碰到她一家人正好在吃饭,我们一家子忽然晃晃荡荡的出现,玉兰就得放下饭碗招呼我们,弄的措手不及,不好吧?”
  “反正你是东不成了,就别再西不就的。要牢记刘三姐在大榕树下,曾经对阿牛哥说过青藤缠树的忠告,别到时空留两手捡忧愁,回头再怨我今天没提醒你。
  ……看来,你这臭德行还真要红梅给你来个铁腕改造,才能适应新形势下的新生活!”
  “飞姐你都知难而退,还要不顾我的能耐,把藤子往我身上缠,他这藤子比我这树干粗,我能改造他?……省省吧!”
  “总不得看着藤子在地上乱爬呀!”
  “想不到才半天的时间,你们就结成了统一战线,奉劝你们在面对人生时,别当怨妇,要不然弄的自己心烦,而且更招人烦。向红梅,你可要记住这一点!”
  “看,到底是谁在改造谁了!”
  “哈哈……以后有够你受的日子。”飞扬在我与向红梅的关系欲进则退的关键时候,所做的可谓是用心良苦。
  绿灯亮了,打方向盘转到去双子湖的道路,驶过花鸟市场后,离桂花的饭店也就不远。在饭店对面的老城墙脚下摆好车,金海推开车门,尾随着飞扬与向红梅走进饭店。
  我拿上外衣,锁好车门,转身看到饭店服务员在引导金海与红梅往楼上走。飞扬停步在门口那,对我频频招手,只得紧走几步到她的旁边。
  “你走你的,哪来的这么粘糊!”
  “别自作多情……”飞扬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提着四个便当饭盒的女人说:“她刚从饭店厨房出来,与我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她像是你说的那个贫下中农!”
  “哦,她同另一城市已退居二线的什么局长再婚了,哪可能会在这里出现。她故去的父亲原来的住处是在这一路段,有可能也说不定。”
  “怪不得你费尽心机哄骗我们来这里,原来是上演你的‘楼台会’呀!”
  “瞎扯什么,等会千万别在红梅面前信口雌黄,把水搅浑。”
  “看你这位大哥,是不是上次晓月带来吃饭的那个?”在厨房门口看着我的桂花,试探着问。
  “桂花姐,是我。今天就是专门来看望您与大贵哥的!”
  “大贵,看看是谁来了!”桂花朝厨房内嚷叫着。
  大贵用抹布擦着手,边走边问:“是哪个?”
  “大贵哥,小老弟看你来啦!”大贵一边回忆,一边糊涂地望着我。
  “哎呀,你来迟一步,晓月在这要了四个炒菜刚出去,难道没碰到?”桂花耐不住,又嚷起来。
  “……嗨,想起来了!是你老弟呀!”他望着身旁的飞扬,热情招呼:“你与兄弟嫂先上楼去喝茶,这就去为你们准备上菜!”说完,返身回到厨房忙他的去。
  桂花匆忙走到收银台那,抓起电话拨通晓月的手机,说:“煮给你的菜菜有问题,快转回来换过,要吃死人,可别恨我!”
  她挂断电话,笑眯眯地说:“我们也难得清闲一天,晓月也少有空,请都难请你来一趟,既然来了,大家就聚一下!”说过后,对飞扬歉意地说:“嫂子别见怪,我们都是在一个大队插队的知青,难得在一起叙叙旧。”
  “哪能这样说,客随主便吧。”
  “上三楼后面的那个包厢稍等一会,那个厅正对着桃花江,在窗口看外面的景色,很舒服的。”
  上楼梯的时候,飞扬讥笑:“等会就有好戏上场了,看看你的楼台会怎么唱。”
  “心里无私天地宽。”
  “看你方寸都乱了,故作镇定吧!”
  飞扬推开包厢的门,金海皱眉歪嘴大发议论:“烦死,你们老辈人见面唠叨的就没完没了,水话连天!”
  “不知说的就是这饭店,往昔经常与朋友、同事来这吃,口味蛮好。做的白切鸡,酸笋鱼头火锅就是这饭店的招牌菜。真留念以前朋友相聚的日子……”向红梅重返故里,怀旧的情结由然而生。
  我装出疏忽大意的神态,大声说:“哇呀,我的菜还没点,得赶紧点菜去……”
  “我也去!”向红梅想着跟我下楼。
  飞扬出面叫住向红梅,温婉地说:“红梅别粘他,我们到阳台轻松一下,去看桃花江的景色,给他忙去。”
  红梅不便推托,笑望我“嗯”的一声答应飞扬。
  飞扬对我诡笑:“做你的功课去,快去快回,别糊涂弄错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菜!”
  “姨妈真搞笑,安伯要什么样的菜,您操哪门子的心!”
  我下楼,走出饭店门口,刚好与赶回来的刘晓月迎头碰上,呆立当场,百感交集出不了声。
  晓月也是呆若木鸡,好一阵后,嘴唇抽搐,鼻翼扇动几下,眼泪方奔涌而出。她怵怵忐忐,哀哀戚戚凄然问道:“哥,你过得可好?”
  看着面容焦脆,神情黯然的刘晓月,轻声回道:“我还算好的,那你呢?”
  “一言难尽……”晓月收泪,勉强笑笑,说:“你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
  “有好几个人在一起的。”
  晓月欲言又止,想想后,淡淡地说:“我进去问问桂花叫我回来是怎么一回事,还等着要送菜给……算了,等下再说吧。”
  望着晓月走进去的背影,感到与她分开多年未知音讯,此时就是想说,也无从说起,看她的精神状态,不用说,就知道她所经历的又是一段伤心史。人生不易,做人难,做女人更难。有道是天若有情天亦老,不由得长叹一声:“沧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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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1-6 21:04
欣赏烟火味道比较浓的长篇小说。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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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1-12 01:38
第六十一章  婚姻这个鬼东西

  晓月抹泪低头离开,望着她的背影,心情难免沉重,静等她出来。进去不久,晓月就出来了,她投给我会心的微笑,恢复常态说:“刚在你面前失态了,久不相见,见面应高兴才是。”
  我一时捉摸不定,感到些许不安,忧心再问:“说实话,你确实是没什么不好吧?”
  “这从何说起呢,蛮好的呀!”
  “听说你找了个有钱的老公,现在安然了?”
  “嗯,安然了……”晓月自嘲地解说:“急着赶回来,本意是给他的儿子操办婚礼,可他那宝贝儿子不肯认我这个后妈,更不准进家门,他毫无主见,随声附和。这不,只好暂且回老爸留下的房子住下来。管他的,不勉强,又不靠他儿子养老送终,他爱咋咋的,倒落得无事清闲。”
  听她说的豁达,也就不再担心。开玩笑道:“刚见你泪流不止,以为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在挣扎来着的呢,原来是幸福的眼泪!”
  “你真是的……”晓月轻声呢喃:“一直心怀愧疚,以往都很对不起你……你恨过我吗?”
  她重提过去,很不是滋味,苦涩地说:“哪能的,说什么谁恨谁的呐,见面一次,多难啊。”话虽说的平淡,毕竟与她有着两段抹不掉的伤心事,见面哪能平静如水。
  “你恨我也该当,在你艰难的时候离开你,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当时想你在河边养鱼为生,风餐露宿,我难以过这样的生活,只好……”
  话未说完,桂花手撑厨房门框,冲我们大嚷:“真忍无可忍的,你们的悲欢离合,有的是时间慢慢聊。晓月,还不快去把人给我请来,然后再到没人的地方抱头痛哭去,看我会不会多嘴多舌管你的闲事!”
  “就去……就去!”晓月赶忙回应,边走边解释桂花急迫的用意:“今天是桂花与阿贵三十周年的结婚纪念日,一时兴起,叫我把玉兰、宏志给她请来,在一起热闹热闹。”
  “那就巧了,玉兰母子马上就可团聚的啦!”兴奋中,即拨通飞扬的手机,告知这事,并叫他们下楼等着迎接玉兰。
  在车上,晓月说起宏志的老爸离开人世也快半年了,宏志的健康恢复得也不错,玉兰正准备找一份工作的事;还说到她与老公回到这里后,那“老鬼”因顾及儿女的感受,从不登她的门,被那“老鬼”冷落的很无奈,与他在一起,也是了无生趣,还不如单过的好。自己无事呆着,有事无事的就爱往玉兰家那跑,在这,也就只有玉兰这一个无话不聊的朋友。
  晓月的寥寥数语,却是道出了人情冷暖,人生的沧桑。听她说,我只能嘘嘘,插不上嘴,车到了宿舍区大院,摆好车,急忙上楼。晓月按响门铃,听得玉兰在屋里叨叨的埋怨声:“赶山连狗都丢掉,就是去种菜也种的好了!”
  玉兰打开门锁,即转身回厨房,嘴里数落着呆在房间的宏志:“吃饭了还要请的呐,拿碗筷,摆桌子都不会吗。”
  进到客厅,首先看到迎面墙上挂着的陈老伯遗像,忙上前点燃三柱香插上,鞠上三个躬。宏志与玉兰各自从房间、厨房来到客厅,猛然间的相见,来不及招呼,压抑在心中满腹的思念,瞬间化作眼泪扑簌簌地流了出来。
  宏志握着我的手只顾“呵呵”笑,玉兰局促的左右不是。望着玉兰颈部暗红色的疤痕,关切地问:“你那好彻底了?”
  “嗯,大难不死,挺感谢飞姐的。”
  看玉兰随意的居家着装,散乱的头发,对玉兰催促说:“快去换身好看的衣裙,化化妆,别让金海看到你这样辛苦的面容。”
  “金海来了?”玉兰不相信,无所谓随意地说:“就别哄我开心了。在家就是随便一些,不用那么讲究。”
  “金海回来找阿妈,当然是真的!”吩咐晓月说:“快去帮玉兰收拾一下,马上就走!”
  “快点去,我们在下面等你们。”一直沉默的宏志,终于开口说话。
等了不久,她们匆忙下楼来到车旁。玉兰身穿白色衬衣,红色毛线外套,下着黑色直筒长裤、黑色方口皮鞋。脖子围的是天蓝色丝巾,神情焕然,掩饰不住满心的高兴。
  见此,情不自禁地喝彩:“玉兰妹的风采依旧,很精神的嘛!”
  玉兰眉开眼笑,难得娇俏地回应:“看安哥说的,取笑妹子哈!”
  车行至饭店门口,晓月下车打开车门,玉兰低头下车,金海从饭店内冲了出来,飞扬与向红梅小跑紧随其后。玉兰望着眼前的儿子,金海扑通就跪落尘埃,泪流满面,仰着头直呼“阿妈……阿妈!”
  玉兰躬身抱着金海的头,泪如泉涌,悲切地呼叫:“海仔,我的仔仔呐!……阿妈想你啊!”
  “阿妈……海仔也想阿妈,您还好吧!”母子相聚,撕心裂肺的哭叫,悲喜交集的哭诉,令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真是母子连心!
  飞扬上前扶起金海,慈爱柔声地说:“见到阿妈,是天大的喜事,应高兴才是,还不赶紧扶阿妈上楼,我们一起陪着阿妈吃团圆饭去!”
饭店里面,桂花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与大贵窃窃私语,观望眼前的情景。我想,他们夫妻一定会触景生情,庆幸自己有着的美满婚姻;看到金海,肯定想到了远在国外读研的儿子……
  在三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的今天,桂花在与大贵显得平凡的人生经历中,拥有稳定的婚姻家庭,有疼她、爱她的大贵,有一个在母爱的呵护下,健康成长的儿子。相比她们,玉兰因婚姻导致母子天各一方;向红梅因暴力婚姻而远走他乡;晓月对再婚的家庭,已是厌倦失望。再者,飞扬为成就事业,选择了毫无温情的婚姻,以此而论,桂花在她们当中,当然是最最幸福!
  一时间,不由就联想到这几个女人不同的婚姻经历,感到婚姻还真是个厉害的鬼东西,充满着甜酸苦辣,有着很多的无奈,甚至因怨恨成仇。女人的一生,就因有了幸福的婚姻,才会有幸福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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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1-20 02:20
第六十二章 桂花独俏群芳妒

  玉兰母子时隔多年相见,毕竟喜事一桩,众人簇拥喜极而泣的玉兰母子进入饭店,边走边聊,朝三楼上去。尾随后面的向红梅与她们相识不久,感觉自己是局外人,心中忐忑,停下脚步望着我,犹豫再三,举步不前,说:“这方便吧?”
  “呃,想方便?”即问。
  “是想……”
  催促她:“在这等你,快去快回!”
  向红梅摆头,嗔怪道:“真懵懂!”再加重语气,“说的是我一个外人,上去方……便……吗?”
  “小燕子想去方便,皇阿玛能管?这还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事嘛!”
  “装聋卖傻,你就是文盲加流氓!”向红梅无奈,转身紧走几步,跟上前面的人。
  不经意摸到了在玉兰家就已准备好,到时送给桂花的道贺红包,桂花是为结婚纪念安排的晚宴,我们总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无知到喧宾夺主吧!
  猛然醒悟,应赶在众人的前面到达三楼,别让不知情的人乱了今晚桂花的正事。在超过红梅的身边时,顺手拍了一下她穿着牛仔裤紧绷着的屁股,为显轻松,随着紧密的步子,一边哼起了花儿与少年这首民歌。
  气恼中的向红梅,脱口嚷叫:“你手痒呐!”
  向红梅叫嚷过后,自知失言,赶忙补救说:“走前面的人,还不快给这花季少年让让路耶!”
  话音刚落,引得旁边的桂花停下脚步,呱呱大笑:“快看呐,小夫妻在打情骂俏的呢。”
  桂花的大呼小叫,惹得前面的人停步回头,居高临下的眼光齐刷刷地望定向红梅。红梅一时乱了方寸,一脚踩空,往前扑到晓月的身上。眼疾手快的晓月,顺势抓牢她的手臂,才没使她当众出丑,但也弄了个面红耳赤。
  “谢了过,晓……姐姐。”慌乱中的向红梅,颠三倒四,结结巴巴地道了声谢。突发的事情拉近了她们的关系,也许是晓月的别有用心,她两人并排着走,一边在窃窃私语。
  “你们快结婚了?”
  “说哪的,只是朋友。”
  “你很喜欢他。”
  “喜欢与讨厌同样。”
  “晓月姐,”为摆脱晓月无休止的探问,向红梅单刀直入,回敬说:“我早就知你两人过去的那些动人故事,很不一般的呐。”
  “那是在蹉跎岁月中建立的革命友谊,没掺杂感情,是很纯洁的朋友关系。”晓月藉口否认。
  “我是他们的搭便车回家,没其他。认识安良,是在我对生活绝望的时候,得他鼓励,使我重新燃起生活的欲望,我们之间就是这么的简单。”
  “你遇到重情的人,可别错过了……”晓月说时,神似回忆起以往。
  “你是这样以为?”
  “嗯。”
  她们都在有意回避着与我的关系,当我是麻风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赶上桃花厅门口站好,等人都到齐后,摆出主持人的风度,拍手高声宣布:“今天,是大贵两公婆的银婚纪念日,欢迎各位高朋前来庆贺,请入席!”在我的说词下,众人恍然大悟,鼓起掌来。
  进入桃花厅,各自选择适合自己的座位坐下,向红梅最后坐到我旁边空着的座位。坐定后,掏出红包去到桂花面前,双手奉上,欢快地说:“这是在座朋友们的一点心意,祝你们夫妻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桂花接过红包,幸福之情溢于言表:“本想平静地度过今天,没想惊动到各位高朋,送来一份祝福,无以回报,但请多吃一点咯!”说时,泪眼婆娑地望着大贵。
  憨厚的大贵,呵呵笑说:“我们这苦日子算什么,她们哪个不比我们活得滋润呀!”
  大脑一发热,我不假思索就接口道:“大贵取笑了,在座的她们,哪个不是活得伤痕累累,欲哭无泪的呐。”
  红梅在桌下使劲地掐我的大腿,轻声埋怨:“打了鸡血呀,轮得到你来兴奋嘛!”
  紧邻红梅坐着的晓月,对向红梅低声说:“人生的坑坑洼洼,桂花与大贵始终从容面对,无怨无悔,这是常人很难做到的事情。要说,我们是只有妒忌的份了。”说时,显出一脸的疲倦。
  餐厅服务员为每人的杯子倒上红酒,一直在与玉兰说话的飞扬,拿起酒杯,站起来,对众人笑说:“今天好事连三,可喜可贺!”一席话弄得在座的人面面相顾,不明所指。
  “哪来那么多好事,在这耸人听闻,扰乱视听!”我即嘲笑。
  “说来听听!”桂花哈哈大笑,兴趣亦然。
  “飞姐,你要胡言乱语,自罚三杯!”向红梅不知深浅,挺身而出应和我。
  “嘿嘿……”飞扬得意,话锋直指红梅:“若确有其事,我不想罚你,你就老老实实与安良碰杯,与在座的无关!”
  “你吓鬼,举例说明!”向红梅不以为然。
  “咳……咳”飞扬清清嗓子,诡笑道:“一祝桂花姐姐银婚大喜,二祝玉兰妹妹母子团聚,这三嘛……”飞扬停顿下来,假作思索状。
  飞扬有意逗弄向红梅,我醒悟过来,急忙叫停:“适可而止,别在这扰乱桂花的幸福感,扫兴啊!”话音刚落,引一片哗然声,个个反说是我扰乱了喜庆的气氛。
  玉兰开口说话:“平心而论,桂花姐是真的幸福。我今天才得以看到儿子,心酸的想哭,喜的难受。”
  “我的婚姻几起几落,寻寻觅觅,不得如意。别说的,倒还真羡慕桂花平淡无奇的,牢靠稳固的婚姻家庭。”晓月自嘲,苦笑着说。
  “在婚姻上,桂花姐是幸福,玉兰姐心酸,晓月姐感慨,而我还是在迷茫中;还是飞姐洒脱得好,飞姐的事业一帆风顺,蒸蒸日上,她才幸福呢。”
  “红梅,就别在这无病呻咛好不,我们女人经历婚姻,不就是在经历沧桑嘛。都别在这败兴好不好!”飞扬说后,自我排遣:“你看到的是表面现象,我感受的是高处不胜寒,各有各的难言之隐。”
  “你们别捧我,婚姻就像是各人脚上穿的鞋子,好坏自知。我无非在抱残守缺,不知世界的精彩,让你们见笑了。”桂花很得体地说上一句。
  “都别视婚姻如蝗灾水患,其实婚姻就是人性社会的需要,顺其自然就好。比如像我这样认命吧!”我自认为言之有理,劝慰她们。
  “别在这一个人偷着乐,得负起责任,多给茫然中的红梅有点幸福感……”飞扬望着向红梅,吃吃地笑说:“你们有所不知,她今天在大榕树下接住了他抛出的红绣球,现在心里幸福着的呢!”
  “有这等喜事,早该宣布了!”满座的人拍手。
  向红梅羞红脸辩解:“飞姐瞎说,哪有的事。”
  桂花举起酒杯叫唤:“来,为我们今后的幸福干杯!”
  大贵的酒瘾憋不住了,一口将酒喝的底朝天,直嚷嚷:“喝了……有酒喝就是幸福,干!”
  桂花举杯,与每个人轮流着碰杯,席间的气氛达到高潮。这帮心事重重的女人,跟随着齐声高呼:“干咯……为我们的幸福干咯!”
  酒过三巡,望着张张灿若桃花的容颜,在酒精的作用下,扭曲的笑得难看,不由暗笑:“此时还真是桂花独俏群芳妒。与桂花相比,她们幸福个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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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1-30 14:38
第六十三章 爱恨情仇皆烟云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欢聚过后,终得各奔东西。说是酒能驱愁,酒后女人的忧愁已然一扫而光,疯癫地说着笑,推让着走下楼梯,步出饭店。
  离别之际,桂花掏出一个锦盒,紧走两步到金海面前,慈爱地说:“海仔回到阿妈的身边,姨妈也为之高兴。这金镶玉的翡翠观音,是为我文仔明天海外归来准备送他的护身佛,拿不出什么好东西送你,这作为姨妈的见面礼啦。”
  “哎呀,”玉兰慌忙抓住桂花的手腕,婉拒道:“哪能这样的,心意领了,还是留给你的文仔吧。”
  桂花急红脸,胡乱说道:“我过意不去,收你们送那么大的红包,这不是使我作难呐!”
  “桂花还像往昔一样,一点小事就生怕占了别人的便宜,有这必要吗!”晓月不耐烦地拉开玉兰,数落桂花。
  “别负了桂花姐的一片诚意,玉兰快收下。”飞扬对玉兰轻声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翡翠福娃,笑对桂花说:“随身备有几样小玩艺,这个就送给那没见过面的外甥,桂花姐莫嫌弃就好。”飞扬说时,眼神很是温馨。桂花双手接过飞扬递过去的翡翠福娃,目送我们离开饭店,大贵憨笑着招手道别。
母爱、友情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打开车门的时候,玉兰提议道:“时候还早着呢,不如我们去游双子湖吧。”
  “还得照几张相留念,大家难得聚在一起。”飞扬满口赞成。
  向红梅为难地望着飞扬:“飞姐,我还得趁早去收拾拿上属于我的东西,去晚了,雷一鸣都回家了。不想碰到他,免得难堪。”
“叫安良陪你去,明早在玉兰家集中,等你两人吃早饭的喔!”
在一旁呆着,闷声不响的宏志说话了:“安良,今晚上到我家住,陪我聊天。”
  话音刚落,引得女人哄然大笑,玉兰当即埋怨宏志:“说的真不懂事,识趣一点吧!”
  “我是怕安良一个人呆着无聊的呢。”宏志懵懂的不知玉兰为何埋怨自己。
  晓月插嘴调侃:“急着走就走你的,难道少了一个癞子就不成圩了?”。
向红梅忙分辨: “那么多的东西拿不完,有劳安哥去,无非是充当搬运工的角色。”
  “你们这样啰嗦,我安伯魂不守舍了哈!”
  “至爱亲朋哪像你们的模样!”听她们所言,心里倒很是受用。在发动汽车的时候,对身边的向红梅说:“世界真和谐!”
  “世人皆醉我独醒。就你吃错药,听不懂别人说的骂的?”
  车到世纪花园小区,在向红梅指引的第三栋楼前停下,问向红梅:“在车上等你下来?”
  “要上四楼,你去帮着拿些东西。”
  “也好,顺便上去凭吊你的故居。”
  “飞姐说你没心没肺,果然是。”向红梅说着,刚想用钥匙开门,门悄然打开,与向红梅错愕望着开门处。
  “进来,同龚队长等候你们多时了。……这……这就是你那个养鱼的乡巴佬?”
  “安哥,你下去等我。”
  “龚队长有话跟他说,别走!”
  “呵呵,我又不是刑警队员,管得着嘛。”说后转身就走。
  “想找死!”
  猛地转身,凛然地望着他:“想干嘛!”
向红梅赶紧站到我的身前,乞求道:“放过他,要打打我好了……”
推开向红梅,傲然说:“你们信不信,有胆的动我一下,会有人帮我叫你们的公安局长、建设局长马上来!”
  “安哥,别惹他们。”
  “呸,我惹谁了!”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咋呼着高叫道:“小老弟,哥来了就不好好招呼招呼啊!哦,我倒是没事,是公安局的龚队长有事,你是想,要……要他接电话?”我将手机递给雷一鸣身后的那个龚什么的。
  龚队长讥笑着接过手机,叫嚣道:“你小子是谁!……”听着,听着,他脸色大变,结结巴巴、低声下气地说:“是赵……赵……主任?哦,我的朋友在开玩笑的呢,真的没事……没事!”看到龚队长点头哈腰的那怂样,雷一鸣与向红梅都傻眼了,我哼声接过手机,转身下楼。
  “安哥请留步!”龚队长抢上前揽住我的肩头,嘻笑道:“给个面子,喝了啤酒再走,有事相求的啦。”
  无声地望向雷一鸣,他无奈地退到门边,让我进去。向红梅赶忙进房,到衣柜收拾她的衣物。我在客厅沙发坐下,雷一鸣为我倒上啤酒,龚队长试探着说:“安哥,我那两个兄弟还在里面呆着,你就高抬贵手吧。”
  事情已然这样,坦言道:“那甘天任好歹也是我的侄儿,只是他认不得我了。”
  “哦,”龚队长晓有兴趣地接着问:“你同赵主任的关系……”
  我轻描淡写地回应道:“你们还戴红领巾的时候,同他就混在一起了,也算得是生死之交。”说的有点耸人听闻。
  龚队长拿起啤酒杯碰我的杯子,豪爽地说:“安哥,干了!”
  恰好,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此时走进来,望我们一眼,径直朝房间走去,雷一鸣赶紧站起来尾随着进房。
  房间立即传出这个女人的吼叫:“哪来的野女人,滚出去,这里的东西一样都别想拿走!”
  听到房间传出啪啦啪啦摔东西的响声,向红梅空着手冲出来,拉上我就走。同时,房间传出互殴的打骂声,女人的嚎啕声。
  开着车,向红梅捶胸顿足恨声说:“那个母夜叉气死我了!”
  “这有什么可气的。”轻描淡写地说:“你也算是凤凰涅槃,现在值得庆幸才是。”
  “那些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又是我买的,她凭的什么敢这样对我!”
  “凭她代你受罪咯。”
  “什么意思?”
  “她的鬼哭狼嚎,没听到吗?别人在代你受罪,总得意思一下吧。”
  “说的也是。”向红梅幽幽叹息,“认识雷一鸣后,觉得他是最好的了,一门心思忙着跟他结婚。真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才过去有几年,变化真大。”
  “可别把婚姻理想化,其实婚姻也是动态的,充满变数,哪能一成不变。”
  “婚姻好可怕。”
  “不是婚姻可怕,是人可怕。你庆幸吧!”
  “嘿嘿……”向红梅笑了,释然了。“在你的开导下,茅塞顿开!”
  “爱恨情仇何时了,放开也是一种洒脱。”
  向红梅长嘘一声,说:“人生苦短,这不足道的爱恨情仇,就当过眼云烟,让他去吧。”
  望着城市高楼闪烁的霓虹灯光,在眼前一明一灭,心生感触。感受了在桂花饭店时人与人之间融融的暖意,感慨在雷一鸣的家,人与人之间的冰冰寒意。人世间的真善丑恶,无所不在,人心向善,其实也就在一念之间。
  “安哥,在想什么?”
  “我们,他们。”
  “我们他们怎么啦?”
  “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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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2-10 01:06
第六十四章  患得患失裹脚不前

  亲眼目睹了雷一鸣对现任妻子大打出手的情景,红梅对重组家庭的现实问题,产生了后怕,我对不可预见的今后,沉郁的也懒得说。红梅微闭双目,轻声喘息,还在为刚发生的事情气恼。
  秋风习习,月色清朗,城市的夜生活这才刚开始。在政府家属楼大院摆好车,即给玉兰去电话:“你们现在哪?”
  “这么快?……那到湖心九龙茶庄来找我们。”
  在与玉兰通话的时候,一辆本田轿车停在旁边的车位,打开车门同时下到车外,我们惊讶地望着彼此,再望向各自身后那不相识的女人。女人看到我们男人的神态,也在打量我们。在此意外相见,我们难堪得“呵呵”直笑。
  还是他先开口说话:“早已不在这住了,回这是看看老妈……”一时无话,他转口问:“你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嗨,遇到一个无赖,情急中只得狐假虎威,拿你的名头镇邪,没事。”
  他望红梅一眼,说:“真没事就好,要有事就直说。哦,那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在国税局工作。”
  那个年轻女人咧嘴一笑,在分别时,敷衍着邀请:“有时间到家玩哈。”
  他们离开后,向红梅调侃道:“当我是拿不出手的人,不好意思通告我是谁吧。”
  “那要怎么高调地推出你?老婆……情人,还是二奶?”
  “你找死呀!”向红梅自嘲道:“还真是,妾身未分明,何以为是?我是糊涂女人,处在尴尬的境地,怨不得谁。”
  此时,只见宏志一个人低头耷脑地走回家,他对我说:“累了,想睡觉去。”
  看宏志上到楼后,与向红梅朝双子湖走去。路途中,向红梅随意告诉我:“那个市政府办公室赵主任,他前妻是麻纺厂的浆纱工,下岗后去餐具消毒中心洗碗去。真是当官的老婆,当时为这事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我回忆道:“插队时与他两公婆在一个生产队插队,当时他去上工农兵大学,马兰抽调去了麻纺厂,也算是患难夫妻,是从艰难困苦中走过来的。年轻时不嫌弃,何以人到五十才讨厌马兰俗不可耐,感情不合?”
  “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你认为男人都有那么多资本去打破旧世界,再从头越?”
  “还没越雷池的男人,那是在权衡利弊,或正虎视眈眈的在寻找猎物,伺机而动。”
  “哪能一概而论!……很多社会问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在婚姻这事情上,你说我们男人这样那样什么,我说大哥就别说二哥,女人也差不多!”
  走上湖心九曲回廊汉白玉的桥面,与红梅只顾议论,不知金海一直地尾随后面。走进茶庄,飞扬疑惑问:“金海不是去接你们了,没碰到?”
  金海装着老成持重,发表议论说:“听安伯伯你两人探讨的婚姻男女问题,哪用着这样严肃认真,浪漫轻松点、愉快开心地谈不好嘛?”
  “快坐下,”晓月忙着给我们上茶,一边打趣道:“是女人的问题还是男人的问题,说出来,让我们也增长一点知识。”
  向红梅急忙分瓣:“别听金海瞎说,只是说了城市面貌变化的很大,都快找不到路来啦。”
  “你们老年人谈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
  “海仔,在长辈面前别太过放肆!”玉兰呵斥金海。
  “又不是我说的。”
  “哪个人说的?”飞扬问。
  “钱钟书说的咯……”金海哈哈笑说:“他老先生还取笑你们女人,丈夫是女人的职业,你们女人没有丈夫就等于失业啦!”
  “在这称什么大头鬼,小屁孩一个!”我打趣道。
  金海不服气地说:“不是吹的,我知道的东西比你安伯伯还多。”
  “狗屁,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在我面前没你卖弄的份!”
  “电脑改变了世界,现在已是网络信息时代了。要不这样,回去后我帮您装台电脑,再教会您上网……”
  “上什么网?”
  “网上什么都有,比方说我在网上给阿爸……”金海看到玉兰阴沉的脸色,不敢再吱声。
  “海仔,想说什么就说,跟你阿爸那都是过去的陈年旧事,不当事了。”玉兰淡然说道。
  金海继续说下去:“我觉得阿爸常年漂泊在外,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孤独的很。前年,我在国内的征婚网站帮他注册,上传他的资料。经两年的网上观察,觉得网上征婚那些的老女人很可笑,两年前看到这些女人在网上徘徊、观望,直到现在还见到她们在网上晃来晃去。在素未谋面的网络交往中,她们还像在现实生活中一样矜持,从不主动发送征婚邮件给男人。要我说,资料摆在那,照片看后顺眼,何不主动邀他见面了解,看不顺眼就拉倒!
  她们患得患失,不明白婚姻是只能找到最合适的,永远找不到十全十美的,自个把婚姻问题搞得复杂化,根本不知爱情是一回事,婚姻又是一回事,喜欢了,就在一起好好过呗!”
  金海洋洋洒洒的一番说词,弄得我们这些在情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汗颜,顿时感到与向红梅在婚姻的问题上,产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常与紧迫感。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就这样活,我觉得也蛮好,习惯成自然。”向红梅望我一眼,欲说还休的样子。
  金海站起来,拍拍屁股说:“向阿姨就是假装出单身的快乐,姨妈你们仔细想一想,在你们有过的婚姻生活中,是不是一直在患得患失中衡量自己的婚姻,有谁是想他人所想?说了,你们也是听不懂!”他拿上相机,自顾去拍照玩他的去。
  玉兰说:“小孩子就是胡说八道,他玩他的,我们说我们的。”
  飞扬问向红梅:“搬家收拾的有几大箱,明天是不是再要一辆小货车装?”
  听飞扬说的,我大笑起来:“她全部家当作为赈灾物资捐给灾民了,落得两手空空,畅畅快快。”
  晓月抱怨道:“她糊涂,你跟着糊涂?”
  笑答晓月:“当时向红梅气冲牛斗,但又无可奈何,她都这样,我也只得糊涂。”
  “怎么回事?”玉兰问。
  向红梅如此这般气呼呼地诉说一遍,引得众人大笑。玉兰说:“你把晦气都留下给她了,高兴还来不及的呢!”
  “要被金海知道了,又说你患得患失。你笑一个给我们看,明天就陪你到把商场去,买他个底朝天!”
  “哇!”女人的情绪高昂,同声高呼。
  向红梅嘲笑我:“这个困难户说的,哪会相信他的鬼话!”
“买空超市的东西送你,前提是死心塌地跟着我!”
“你说跟你就跟你?”
  晓月马上拍手唱:“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
  女人们跟着起哄,跟随晓月接唱道,“哪里需要到哪里去,打起背包就出发!”歌声引来众多的游客驻足观看,还以为我们在开红歌演唱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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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2-18 13:37
感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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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2-23 14:40
第六十六章 情债难还 何时是了

  明月高悬,湖波荡漾,湖畔低垂的柳枝在微风中轻柔地摆动。看那水榭楼亭、画廊曲桥,被隐藏在怪石花丛中的彩色照射灯,渲染得有如梦幻般令人遐思。再看湖中间那三处人工音乐喷泉,在彩色灯光中随着音乐的强弱,喷射出五彩斑斓的水幕,引来无数过往游客驻足观看或拍照,我乐此不疲地东瞧西看,口中啧啧有声,赞叹着这巧夺天工的湖中胜景。
  这对于常年生活在都市的晓月与玉兰来说,这可谓是司空见惯,不以为奇。尽管她们用嘲弄的眼神、讥讽的语调戏弄于我,对难得有空来一趟城市的人,这简直就是瑶池胜境现人间!
凭栏望向湖面划行而过的小艇,想着离家已有多日,今晚就此了了以往所欠她们的钱债、情债,是该回去安心打理自己的生活了,有道是无债一身轻的嘛。
晓月专司泡茶,忙乎张罗着为茶桌上的杯子倒上热气腾腾的水果茶,玉兰在给各人面前摊放着名点特色小吃。晓月回身望我一眼,嘲讽道:“看够了没,你就是三毛二进城看稀罕,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怎就不知他有三毛二这个乳名?”飞扬疑惑地提问。
  “这乳名简洁,通俗又好听,从现在起我们就叫他三毛二,大家赞成吧?”向红梅嗑着红瓜子,对我挤眉弄眼,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这样叫显得更加亲切,我喜欢!”不知玉兰安的什么心,附和着说。
  晓月拍手,拉长声音,“一二三……预备”地高喊,指挥她们齐声高叫“三毛二!……三毛二!……三毛二!”
  “晓月,别忘了你也是从姑婆山那走出来的,神气什么!”
  晓月收敛笑容,不屑地说:“生气了?不就是大家在一起寻开心,至于这样追溯兜底吗!”
  我忍笑,阴沉脸,苦大仇深地唱道:“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
  “嗨!”茶座相隔不远的一群男女,其中一个男的朝我们举着啤酒,高声招呼:“碰巧了,我们也是三毛二聚在一起。看你愁眉苦脸地哀嚎,看来是离婚了,感情没有依托,到这散闷解愁来啦!”
  晓月抓起一把红瓜子,朝他们甩去,问:“你们是哪个村的三毛二哈?”
  “鱼塘的,你们呢?”
  “姑婆山的。”
  “鱼塘与姑婆山隔河相望,怎么会素未谋面,看去生疏的很?”
  “我们是六九年去插队, 那时你们还在幼儿园流鼻涕的呢,当然认不得老前辈。呵呵……看你们兴高采烈的那样,是来庆祝离婚,脱离苦海了吧!”互相取笑着,同是插青,倍感亲切。
  “打个招呼,现在见面不就时兴这样问好的嘛。”
  “混得怎样?”
  “生不逢时,乘改革的东风,下岗自谋职业,生死未仆,说不到怎么样。”
  “看你油光满脸,还对现实不满,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更不能扛着红旗反红旗啊!”
  “吃穿不愁,有车有房,整天烦这烦那,不知怎么的都去离婚了。在三毛二之中,我们也算是幸运儿的啦!”说完,自得其乐地大笑。
  “有意思,三毛二就是插队知青的代名词。”向红梅自作聪明,想当然地说。
  “当时在生产队累死累活出一天工,年终结算只有三毛二分钱作为干一天工的报酬。在当时,三毛二是泛指农村人的统称,就像现在的流行语,不分老丑,逢人就叫美女帅哥一样。”我对她们解释道。
  “记得我做了一年的工分所得,还不够给安良织一条毛裤的钱,还得回家问老爸给钱补上。”晓月心酸地回忆起以前。
  “哇哩哩……”站在我身后的金海,大惊小怪地问:“姨妈一年的工分收入,就是为给安伯织一条毛裤,这情深似海的情债,看你安伯今生今世怎么还得清!”
  “想当年清纯的少男少女,转眼已成沧海桑田,有道是春花秋月销磨尽,苍狗白云变态中,世态炎凉啊。不单是你刘姨妈,就是你飞姨妈、向阿姨的情债,我都不知相欠到何时方了!”借题发挥地引出话题。
  “安伯伯,好好表现,在姨妈她们面前悔恨两声,就说此情只待成追忆,无可奈何花落去什么的安慰安慰。”
  “金海找抽是吧,屁话连天,滚一边去!”
  “别把我扯进去,我还欠你的电费钱都没结清呢!”向红梅说着,抛掉手中的瓜子壳,作势做出掏钱的摸样。
  飞扬嗤笑,“你欠向红梅的情债管不着,我们之间已是两清,互不相欠,就别在这无病呻咛了。”
  “说的是,猴年马月的事情,烟消云散了,何必耿耿于怀。”晓月的表情说的极不自然,当然明白当年她确实是欠了我的情债。
  “情债我是难还,钱债还是要还的。”我从钱包拿出两张银行卡,分别递给玉兰与晓月,诚恳地说:“创业之初,得你们资助才有今天,理当如数奉还。至于飞扬资助的钱,就不给了,留着女儿结婚时作为嫁妆给她。再说,一下子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别这么语重心长,听的心里怪怪的,难受死了。”玉兰将银行卡退还给我,埋怨道:“太生份了,当我是讨债鬼呐!”
  “穷得富不得,刚有点起色,就跟我们摆谱。你就当我们是红十字会,是为社会应尽的一份责任吧。”晓月也将银行卡还给我。
  为难地看着手中的银行卡,想想后说:“玉兰,你现在也没有工作,干脆与宏志回县城去,用这些钱开一家名烟名酒名茶的店铺,这样我们不是又可以在一起了。”
  “这点钱哪够,再说我又没这方面的经营能力。”——
  “投资跟你一起做,敢吗?”晓月心血来潮就嚷起来。
  “阿妈,与刘姨妈各投资50%,不够的钱我来补上。”
  “真的做?老都老了……”
  “又不是图弄钱,就是想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呗!”晓月打断玉兰说的。
  “我当营业员站柜台还行,老板由晓月来当就敢做。”
  晓月即刻指派我:“店名由你来定,明天一起回去做好开张的准备!”
  “要这样,今晚上想的都睡不着觉去。”玉兰心动了,跃跃欲试。
  “心潮涌动,看来个个都睡不着……”飞扬转而对我说:“就你睡得着,情债、钱债两清,可以问心无愧地唱渔歌去。”
  “这样下去,我的债务岂不越来越多,怎么还的清!”
  向红梅不解地插话:“你还要借钱?”
  “我去买她们的东西,会收钱吗?”
  “当然不收。你是谁啊!”玉兰认真起来。
  “这不就是了,以此下去,人情债、钱债不就越积越多,到什么时候才还得清?”
  “以物易物,你给鱼就行!”
  “晓月,哪能对安哥这样的,你要收安哥的钱,就不做了。”玉兰不满地指责晓月,引得在坐的人仰头大笑。
  “夜深了,阿妈你们先回去,我送安伯与向阿姨去宾馆。”
  向红梅听的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懂地问:“送我们去宾馆,去那做什么?”
  “想做什么,你问安伯伯去。”金海对我眨眼诡笑。
  “那边的人装清纯呐!……”鱼塘的三毛二直言不讳地答上一句:“去宾馆,当然是嘿哟哟做你们的小人仔啊!”
  “呵呵……哈哈……呵呵……”红梅的傻问,引得这群女人仰天狂笑,乐得互相推搡着,唧唧喳喳地走出茶庄。
  向红梅反应过来,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从发泄,对着邻座的那群人,愤恨地骂了一句:“可恶的三毛二,不得好死的三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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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2-23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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