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王子或因情色丑闻面临调查 不享刑事豁免权·京东发声明辟谣刘强东奶茶“3000万分手费”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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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6-6-15 22:02

误入官场----作者: 可大可小 连载中   



zyesheng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1.html


  第一章 情缘已断

  朱代东接到自己分配到树木岭中学的调令已经半个月了,但这半个月他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有如行尸走肉,因为他失恋了!

  这几天脑后处依然不时传来阵阵隐痛,可是朱代东却一点也不在意,哀莫大于心死,他甚至连医院检都没去,任自己自生自灭。有时实在痛得难受,就去买瓶酒,自斟自饮,酒精不但可以麻痹精神也能麻醉肉体上的痛苦……

  朱代东是古南省师范大学的八六届毕业生,若是他服从分配,一般会分回他的老家芙蓉县。但是因为女友唐小丽的缘故,朱代东主动要求分来芙蓉县的邻县雨花县。唐小丽的父亲是雨花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在毕业时,唐小丽让朱代东与她一起分回雨花县,说以她父亲的关系,两人都可以留在县城教书。

  能与恋人在一起工作,不要说县城,哪怕就是最边远的小山村,朱代东也毫无怨言乐于接受。可是八月份他接到县教育局人事科的电话后,才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分到了雨花县最为偏僻的树木岭乡的树木岭中学。

  而唐小丽却一直没有分配,后来朱代东到处打听才知道,她是被派到市里学习去了。参加工作后,能被选派去学习就意味着要进步,现在唐小丽还没参加工作就被派去学习,以后她还可能与自己一起工作吗?朱代东就算再迟钝,这个问题他还是能看透的。

  朱代东去找唐小丽的父亲唐涛江,唐副局长对他完全没有了六份月唐小丽带他回去时的热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树木岭中学的刘涛样长很重视人才,而且这几年树木岭中学发展得也不错,刘校长特意点名让他去的。说完他又一脸的惭愧,说自己只是个副职,人轻言微,加上今年新来的县长亲自过问了毕业生的分配,他也无可奈何啊。在下面好好干,争取干出成绩,以后有机会再调回县城。

  一番话说得朱代东当时无言以对,人家堂堂副局长放下身段跟自己解释,他这个农家子弟在雨花县无亲无故,现在一切已尘埃落定,还能怎么办呢?

  朱代东倒不在乎去哪里工作,只是希望能和唐小丽在一起罢了。不管是树木岭中学也好,荒山岭中学也罢,他都会非常乐意。唐局长好像也看出了朱代东的心思,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说是小丽给他的。

  朱代东拿到信后就顾不上与唐涛江磨矶,唐副局长脸上的虚伪让他看得很难受。他快步走出他的办公室后就将信抽出来,信上的字迹非常熟悉,可却只有短短几行字:“代东,对不起,我们分手吧!小丽。”

  这几行字有如千钧,重重的击在朱代东的心口,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一片煞白,然后感觉头晕目眩,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就这么直挺挺的往后倒下,在他身后正是县教育局办公楼的水泥台阶,朱代东的后脑重重的摔在台阶上,当即就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唐涛江的办公室里,他晕倒时,唐涛江听得外面的动静,本来不想伸手的,可是朱代东在雨花县人生地不熟,既没亲人也无朋友,唯一的一个女朋友也向他提出分手,再加上朱代东是刚刚从他办公室离开的,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这个教育局的副局长也会很麻烦,因此他才让人将朱代东抬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长沙发上。

  “好点了吗?要不要上医院?”唐涛江一脸的“关心”。

  与其说唐涛江关心朱代东,还不如说他关心自己,只要朱代东没事,这件事就至此为止,与他再无任何关系。至于上医院,除非朱代东在他下班之前还没有醒来,否则是不可能的。现在看到朱代东醒过来,唐涛江也松了口气,他问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白,你自己要不要上医院,如果要去医院,那就自己去。而且这话还有下逐客令的意思,若是没什么问题,那就请吧,我这里可不是医院,而是办公室,不能老是躺在这儿。

  “我没什么事,谢谢。”朱代东虽然没有完全读懂唐涛江的意思,但下意识的还是觉得再待在这里难免尴尬,人家的女儿已经与自己分手,何必再死皮赖脸的纠缠不休呢。

  拿到调令后,朱代东又回了老家,人事科告诉他,务必在九月一日开学前报到,当时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朱代东不想待在雨花县,连一刻都不想,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芙蓉县自己的老家。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今天必须要去树木岭中学报到,在父母担忧的目光中,朱代东拿着简单的行礼离开了老家。朱代东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儿子考上省城的大学,这几年让他们在村里感觉倍有面子。可现在儿子毕业参加了工作了,却发现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低落,难道是工作的事不顺利?

  但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开口相问,只是给予儿子更多无声的关怀和爱护,家里的农活也尽量不让他干,就算是喝酒也由着他来。原本母亲是要劝几句的,但被他他父亲严厉的制止了,儿子已经长大,就像翅膀已经长硬的雄鹰一样,让他自己去面对各种苦难吧,也许这样对他的将来才是最好的。

  朱代东其实早就发现了父母的担忧,可是他不想说。他宁愿蒙在被子里大哭一场也不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当初毕业时,父母都希望他能分配回芙蓉,离家近,家里有个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可是他当初一门心思只想去雨花,还告诉二老,自己已经找到了女朋友,父母马上就改变了态度,儿子的终生大事要紧,坚决支持他去雨花县。

  当时朱代东也发现了父母欲言又止,他们的心思朱代东也明白,想看看未来的儿媳。当时朱代东也没说这件事,但他心里想,过年的时候应该找个时机将唐小丽带回芙蓉,让二老看看,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黄土岭乡,在那里坐班车到县城,再在县城转去雨花的班车。到雨花县城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去树木岭乡的最后一趟班车是下午四点半,朱代东不想也汉能再耽搁时间,一切都已经结束,靠乞求得到的感情会长久么?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县城,离开这个自己的伤心地。

  树木岭中学是树木岭乡最好的中学,有学生六百多人,其中近一半宿舍在学校,整个树木岭乡有一半的学生都在这里就读。虽然树木岭中学是乡里最好的中学,但树木岭乡却不是雨花县最好的一个乡,反而是排名倒数一二的乡镇。因此,哪怕树木岭中学是树木岭乡最好的中学,教学条件也只能说一般而已。

  看着连校门都没有的树木岭中学,朱代东突然想到了唐涛江的那句话:这几年树木岭中学发展得不错。这就是发展得不错?朱代东冷笑了一声,稍微停顿了一下,就走了学校。这里将是他以后生活和工作的地方,若是没有意外,恐怕近几年甚至是未来十几年都会在这里度过。但是此刻朱代东却一点也没有要好好打量一下学校全貌的意思,他的心已经麻木,哪怕就是终老在此,也不会激起他心中的任何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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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借酒烧愁

  半个月月的时间,让朱代东渐渐适应了学校简单而有序的生活。因为他是省师范大学毕业,一来学校就安排他当了班主任,同时还兼着初一另外两个班的语文。白天他很忙碌,一天至少有五节课,还要带一个班,也只有等到放学后,他才有自由支配的时候。

  但是朱代东却非常不习惯空闲,因为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有一个身影挥之不去。可让他全身心投入工作也不可能,他没有激情!一个连激情都没有了年轻人,怎么可能积极向往工作呢?因此他不管什么事情,完成即可,从不多干一点儿。

  每天上课也没有精神,完全就是完成任务式的。对于学生,也是放任自流。虽然校长刘涛几次对他提及此事,可是每次朱代东只是当面应承,背地里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引得学校其他的老师对他颇有微词,特别是那几天与他一起分配来的中师生,更是幸灾乐祸,谁让朱代东是省师范大学毕业,而他们只是中师生呢。

  这样的生活对他而言充满着摇摆、失落、伤感,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局外人,是一滴油,怎么也融入不进树木岭这碗水中。

  这段时间朱代东一有机会就独自喝点酒,他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如果一定要说有个朋友的话,班上的英语代课老师胡丽华也许能算半个。

  胡丽华是学校唯一的代课老师,未婚,但有对象,听说是部队的军官。她长得弯眉杏眼,唇红齿白,乌黑发髻斜堆脑后,很是惹眼,同时还有一对挺拔的双峰,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投向那里。

  她的办公桌正好在朱代平的对面,因此朱代东有时能光明正大的多瞧她几眼也不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在朱代东没来报到之前,班上的事就是由她代理,而现在她也担任了班上的英语老师。两人经常会因为班上的事而讨论几句,这让朱代东的心情能因此而好些。

  但是喝酒这样的事,朱代东再孤单也不会去找她。至于学校的其他老师,朱代东就更加不会去找。刚来树木岭的时候,学校还特意为新来的老师举行过欢迎宴会。所谓的宴会就是全校教师在小食堂吃顿饭,一个豆腐炖肉,一个香干炒肉,一个红烧豆腐,一个麻婆豆腐,一个家常豆腐,再配四个凉菜,这简直就是一场豆腐宴,可这已经算是学校的最高招待规格了。

  今年分配到树木岭中学一共有五名教师,三男二女。除了朱代东是大学生外,其余四人都是中师生。当时校长刘涛将朱代东独自隆重介绍了一番,什么大学高材生啊,满腹经纶啊,他恨不得将所有赞誉之词全部送给朱代东。这可是刘涛点名要来的大学生,夸朱代东就是夸他自己有眼光,有魄力。

  朱代东长这么大哪被别人这么当着面夸过啊,越发别扭,加上他原本心情就糟糕透顶,当时的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但就是这样,还是给朱代东树了敌,至少那四名中师生当时就满是不屑和敌意,尤其是同宿舍的那两位,恨不得将朱代东生吃了。

  原本五人的关系尚可,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后,四位中师生就抱了团,将朱代东一人孤立起来。而且朱代东有次还无意中听到他们在谈论自己,语带讥笑,不就是个文凭吗?未必有多少才学,就是有又怎么样?能教出好学生才是真本事!接着就是叽叽喳喳的笑声,当时朱代东的脸突然像被炭火烧了一样。

  原本最应该谈得来的几个新人却有如陌路,朱代东与其他教师的关系还没有到能无话不谈,畅快喝酒的地步。他买了酒就干脆不拿回学校,一个人在外面喝完才回来。回了宿舍也不顾满身酒气,倒头便睡。

  朱代东经常喝得酩酊大醉,这让同宿舍的两名中师生对他更是鄙夷,有时更是当着他的面指桑骂槐,比如当面向他“请教”酒囊饭袋作何解?这样的暗喻跟当面打脸有什么区别?若是按照原来朱代东的性子,恐怕一场恶战是免不了的。朱代东虽然穷,可是他穷的有骨气,穷的有自尊,如果连自尊都没有,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现在朱代东却忍了下来,甚至他根本就没有要动怒的意思,这样的事已经不值得他去动怒……。但是朱代东在上课时却有了明显的改变,按学生样的说法,朱老师现在的课非常生动活泼、通俗易懂,特别是文言文,听他上课,就像是听故事似的,特别的有意思。

  公私要分明,这是朱代东给自己定的标准,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心情低落,就让一个班几十名学生跟着受累吧?在大学的时候,朱代东曾经就下过决心,要为中国的教育事业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可现在自己已经登上三尺讲台,却把这些都忘记了。

  他们的行为虽然可耻,可是却令自己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职责,怵然而惊,用这个词正可以描述朱代东的心情。这件事给朱代东的影响很多,从那以后,他对待工作一直都是公私分明,不管从事什么职业,无论是什么职位都是这么做的。

  既然别人不喜自己满身酒气,朱代东干脆就在外面喝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但在外面过夜就得多花一笔钱,朱代东虽然也算是国家工作人员,可是他的工资并不高,要是能省下这笔钱,能多买两瓶老白干呢。

  每天一放学,朱代东就提着两瓶酒在乡里到处转悠,他需要寻找一个安静而又能避风挡雨的所在。随着对树木岭乡越来越熟悉,终于被朱代东发现了一处绝佳所在。

  在树木岭乡政府后面的山上有一座三清道观,在解放初破四旧时,里面的道士被全部赶走,一直空置着。直到最近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何处就来了个游方道士,他一到三清道观后,见这里无人管理,正好他也不想再四处飘泊,就却之不恭的自封为观主,自号“无名道长”,堂而皇之的在此常住下来。周围的百姓倒也没有多为难他,甚至在他来了之后,每逢初一、十五,或是逢十赶集时,偶尔还会有人去上香,给他送些香火钱。

  除了那几个特定的日子,白天这里都很安静,到了晚上,更是一片寂静,朱代东在靠近观门处随便寻了处房间,点燃蜡烛后,发现里面有桌有凳,虽然脏了点,可朱代东对此并无太高的要求,随便打扫一下,一个人就在那里自斟自饮起来。

  朱代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酒量已经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步。以前他也喝酒,但啤酒也就一瓶的量,农家自酿的米酒,最多一杯,二两左右。可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麻醉自己的神经还是要忘记后脑的疼痛,他的酒量开始增加。刚到学校时,他还只能喝半斤老白干,可是现在,一斤一瓶的老白干他一个晚上能喝两瓶。老白干可是五十二度的高度酒,一般人有个半斤的量就可以说是能喝,要是可以喝一斤老白干,在树木岭乡这样的地方都能称得上是喝酒高手,可现在朱代东不声不响的,却能喝两斤。

  老白干是树木岭酒厂生产的高梁酒,醇香、劲大,当地老百姓也很喜欢。朱代东到了树木岭中学后,也很快喜欢上了这种价格便宜,口感醇厚的白酒。

  打开一瓶酒,摆上在供销社顺手买的卤香干、花生米等,嚼一颗花生米,再喝口老白干,什么人也不去想,什么事也不做,这样的日子真是舒坦啊。也只有在这样的时间段里,朱代东才能忘记一切,尽情享受。可不曾想,他刚没喝两口,房内就闪进一人,像一阵风,可是比风还快,快如鬼蜮,吓得朱代东拿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反击。

  “这位施主有礼了,不必惊慌,贫道乃是本观观主。”进来的那人见朱代东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说道,他怕说得晚了,朱代东会扑上来跟他拼命。

  事实上朱代东已经有了跟他决斗的打算,三更半夜突然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能是什么好人?虽然他没学过武,但是从小在农村长大,也是有一身力气的,刚才跳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桌上的酒瓶抓在手中,要是这道人再晚上片刻,朱代东的洒瓶已经在他头上开了花。

  “你是谁?”朱代东强自压下惊悸,沉声喝问。

  朱代东惊慌之下,根本就没有听清刚才他说的是什么。

  “贫道乃是本观观主。”进来的道人双手合一,朝着朱代东行了一礼。

  借着屋内的蜡光,朱代光总算看清了来人的模样。长长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一个髻,但中间却是用了一根筷子叉起来的。脸色倒是红润,中间一个红彤彤的大酒槽鼻子硕大无比,颌下胡须参差不齐,好像几个月没有整理过似的。更过分的是他的道袍,在蜡光的反射下,竟然闪闪发光,朱代东的视力很好,很快就明白,不是他的道袍神奇,而是上面的油垢厚得差不多可以当镜子使用了,这整个一邋遢鬼嘛。

  “不知道长法号?”朱代东见他没有恶意,而且还是这里的主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有号则是无号,有名则是无名,施主称贫道为无名道长便可。”无名道长看来是个自来熟,他自顾自的坐在桌旁,黑乎乎的手抓了几块朱代东带来的卤香干就放在了嘴中,兀自吃了起来。

  “无名道长?”朱代东也不知道他是真叫无名道长,还只是揶揄自己,见他没把自己当成外人,也缓缓的坐了下来。不管怎么样,能有个人陪着自己喝酒总比独自喝闷酒强。

  “施主,贫道可是闻着你的酒香而来,不知可否赐酒一杯?”无名道长笑嘻嘻的说道,他虽是道士,却没有修道人那么多清规,属于酒肉穿肠过,真人心中留的那类人。

  “这酒是本乡产的老白干,哪有什么酒香?”朱代东笑了笑,他这次来只想喝点闷酒,在供销社买了两瓶老白干和一包卤香干、花生米之外,也没要杯子,当下就将手中的酒瓶放到了无名道长的身前。

  朱代东在学校除了上课之后,很少与别人交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这是他从一本武侠小说中看到的,参加工作后,很快就感觉到这实在是至理名言。而现在这个无名道长与他素昧平生,两人也没有利益纠葛,他反倒愿意与他说说话。

  “不管什么酒,只要离贫道百丈之内,都能闻其香而追其源。”无名道长已经老实不客气把酒瓶抓在手中,一扬脖子,咕噜咕噜几大口,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一转眼,小半瓶酒就进了他的肚子。

  “道长真是好酒量。”朱代东暗暗咋呼,这老白干可是一斤装的,五十二度呢,他这一口恐怕就得有三两,这无名道长可称得上是海量。

  “这算什么,要是年轻十岁,这大半瓶酒我一口就能干了。”无名道长打了个酒嗝,又抓了块卤香干放在嘴中大嚼。

  刚才在无名道长没来之前,朱代东已经喝了一会,现在酒瓶中应该还有八两左右,五十二度的酒,一口就喝下八两,这已经不是海量了,简直就是酒仙。

  朱代东来这里本来就是想独自喝酒,现在有无名道长相陪,他酒兴更浓,当即也拿起酒瓶,像无名道长那样,一扬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树木岭乡的老白干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从建国初期乡里就办了这个酒厂,味道辛辣、劲大,两大口下去,喉咙口到胃,就像有一条火龙似的。

  “痛快!”朱代东大喝了一声。他现在的酒量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记得在学校的时候,连喝杯啤酒都会脸红,可是现在,他喝个一斤老白干已经完全没有了问题,也许正如别人所说,酒量也是要练的,他这段时间几乎是天天练习,不知不觉这酒量就见涨,要不然这次他也不会一次就提两瓶酒来三清道观。

  “唉呀,怎么就空了?”无名道长却没有发觉朱代东也是海量,他只心疼大半瓶酒自己只喝了一口,竟被对方一口给喝光了。

  “没事,还有一瓶。”朱代东甩了甩头,并没有晕眩的感觉,而喉咙口火辣辣的感觉也逐渐消失,看来自己的酒量是练出来了,刚才喝的可比无名道长的还要多一些。

  “这次可不能再大口喝了。”看到又有酒,无名道长两眼放光,在喝了一大口后,“友情”提醒朱代东,好像这酒是他买来的似的。

  “好。”朱代东拿过酒瓶,也喝了一大口,可看在无名道长的眼中,却是心疼不已。朱代东暗暗好笑,这老道对于“酒”已经达到了痴迷的地步,好酒的道士能是好道士吗?“无名道长,你的道号真的是‘无名’?”

  “那倒不是,原本也有个道号,但很长时间没用,都快忘了,懒得去想也懒得去记,叫无名不是很好吗?”无名道长先又喝了一大口酒,好像不愿意谈及这个问题,淡淡的说道。

  道号“无名”,听起来有种飘逸、神秘的感觉,当初随口这以一说,很是受本地乡亲的欢迎,要不然以他的形象,此道观还会有香火?恐怕就算是有香火,也会是在将他赶走之后,他现在之所以能在道观混下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这个道号。

  无名道长不愿意提及,朱代东也没再追问,而无名道长也很默契的没有问朱代东的情况,两人只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随意的聊着天,结果酒大半被无名道长抢着喝了,花生米更是被他吃得一粒不剩,朱代东虽然还是觉得没有喝过瘾,但是能与人一起共饮,听着无名道长天南地北的讲着各地的奇闻轶事,心情也舒展了许多。

  回到学校后,已经是下半夜,学校里很静谧,听得自己吱吱的脚步声,朱代东的心情很愉悦,虽然没有与无名道长谈到自己感情的事,但与人说了半宿的话,他感觉原来心中的憋闷要少了许多。回到宿舍后,朱代东没有理会宿舍其他两位老师发出的那惊天动地的鼾声,将被子蒙在头上,很快就美美的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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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耳根不能清静 上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朱代东就被吵醒,宿舍里那两位老师鼾声如雷,实在令他受不了,听在耳中,就像是炸雷似的。想要再睡,已经没有这个可能。朱代东很奇怪,自己与他们同房睡也有大半个月了,可以前也没有觉得他们的鼾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可奇怪归奇怪,朱代东却没有要去唤醒他们问个究竟的想法。打扰别人的清梦,有时比辱骂别人一个小时还要令人可恨,这一点他在学校时深有体会。既然已经无法入醒,索性就穿好衣服,换上运动鞋,到操场跑了几圈。

  清晨的操场空无一人,除了偶尔几声呖呖的鸟叫声,显得很寂静。可一旦朱代东开始跑步时,却发现自己的耳根子根本清静不下来。树木岭中学一共只有三栋建筑物,教学楼、学生宿舍楼、教职工宿舍楼。其中教学楼与学生宿舍楼的中间隔着操场,教职工宿舍楼在教学楼的后面。

  现在朱代东在操场上跑着步,可是耳中却全是学生宿舍楼传来的各种呼吸声、打鼾声、梦呓声,还有早起的学生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自己与学生宿舍楼也隔着近百米吧?何况学生宿舍楼的门、窗都是关好了的,难道学校的门窗隔音效果就真的这么差?

  管他呢,任凭千声万声,我自巍然不动。这些声音虽然让朱代东有些烦躁,因此他尽量集中精神,只关注眼前的跑道。全身出了一身汗后,整个人感觉舒服多了。

  正准备回去洗个澡,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抬头一看,原来是校长刘涛背着双手,慢慢腾腾的朝着操场而来。

  “刘校长早。”朱代东来到学校之后,承刘涛看得起,对他一直心存感激,平常也很尊敬他,有时学校有什么杂活或是他家里有什么事,只要刘涛吩咐一声,朱代东随叫随到。

  “朱老师,很少看到你这么早起来哟,年青人早睡早起,多锻炼身体,等到年老时才不会浑身是病,像我这样,想跑都跑不动了。”刘涛见是朱代东,呵呵笑道。

  刘涛已过不惑之年,身材不高,头发微秃,有点胖,腹部已经有了个小肚楠,按现在流行的说法,这是标准的官相。

  “今天睡不着,在学校的时候还是经常锻炼的,一参加工作就变懒了。”朱代东不好意思的笑笑。

  “持之以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啊。你现在能继续坚持就很不错,继续锻炼吧。”刘涛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说完之后,他继续背着双手,往操场东南角的那片菜地走去,那里是全校蔬菜供应基地,是刘涛亲手弄出来的,只是现在已入秋,菜地里只剩下一些茄子和辣椒还在“坚持”。

  每天清晨来菜地转转是刘涛的习惯,看到自己亲手种下的蔬菜,很是有种成就感。何况这样也算是锻炼身体,只要持之以恒,对身体也是很有好处的。

  校长吩咐继续锻炼,朱代东只得又跑了两圈,若是在大学里,朱代东不会这么干,但到了树木岭中学后,他学会了改变和领会。领导既然发了话,无论如何也得坚持贯彻落实,就像刚才刘涛说要让他继续锻炼,如果朱代东就此回去冲澡,刘涛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在心中肯定会留下朱代东不听招呼的印象。朱代东现在绝对不会作这等自取其咎的事,多跑两圈只会更累一些,自己不会损失什么,可要是不跑,应景的时候,校长一双小鞋扔来,你是穿还是不穿?

  别看树木岭中学只有三十多名老师,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学校里,可也是有一级党委组织的。朱代东就曾经亲眼见到自己同宿舍的另外一名新教师龙义平,因为教导主任徐正武的调课颇有微词,而且还被对方听到,结果没多久就多分了一个班的教学任务给他。工资没加,可教学任务增加了,这就是不听招呼的代价。而且从那以后,龙义平的备课本和讲义经常被徐正武突然检查,只要一被对方发现有何不妥,马上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朱代东能考上省师范大学,智商绝对不低,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中学的生物课上他就学过,现在想来,这确实是人类进化的自然规律啊。得罪教导主任都有这样的后果,何况是得罪校长?

  “朱代东昨天晚上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他的人?”

  朱代东刚刚走到教学楼,突然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他连忙四处张望,可是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管他回不回来呢,我得起来改作业了,今天六节课呢。徐正武这个王八蛋,现在是将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老子总有一天要让他好看!”

  这是龙义平的声音,朱代东马上听出来了,龙义平此人说话尖酸刻薄,从不顾虑别人的感受,因此才来学校没多久,得罪的人双手都数不过来。很多事情都是小事,有时突然是他用词不当,在自己不知情时,却不知已经大大的得罪别人的了。

  像有次在教师办公室,龙义平刚出去,发现备课本忘记拿了,他的桌子靠里,走进去拿要绕个圈子,因此他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一名老师说:“xxx,我的备课本给我拿一下!”完全就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虽然那名老师最后还是将备课本给了他,但很快他就要求换办公桌,再也不想坐在龙义平对面了。

  “我说龙老师,你这嘴巴是不是好好管教管教,不要什么话都往外捅,否则以后还有亏吃。”

  这次朱代东听清了,这是凡明蜂的声音,与龙义平一样,也是这次一起分来的中师生。正是此人向自己“讨教”酒囊饭袋之意,因此对于他的声音,朱代东可谓记忆犹新。

  “凡老师,我这是快人快语,天生的,想要改已经不可能了。徐正武总不能一辈子当教导主任吧,要是他欺人太甚,老子到教育局去告状去!”龙义平忿忿不平的道,不就是骂了徐正武一句“徐疯子”嘛,有必要这么记恨么。

  “咯咯”,龙义平拉开宿舍书桌前的椅子,苦着脸开始批改作业。

  声音很快就沉寂了下去,可是朱代东此时内心却是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现在站在教学楼前的操场中,可是却能听到教学楼后面自己宿舍中的谈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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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耳根不能清静 下

  这还不止,随着天色渐亮,学生宿舍楼和教职工宿舍楼内的人都开始起床,咳嗽声、走路声、笑骂声、悉悉率率的穿衣声、梦呓声、流水声、漱口声、小便声、读书声,不管什么声音,只要是这两栋楼内发现的任何声音都一咕脑儿的向朱代东的耳内涌来,让他好不难受。

  得去看医生才行了,朱代东默默想道。他脑子受伤都没想过要去医院,可是现在却下定决心,必须要去医院一趟,因为他怀疑自己神经错乱,再不看医生,自己不疯也得癫。

  朱代东上午三四节有课,去卫生院看病足够了。他回到宿舍看到龙义平果然在那里批改作业,内心更是紧张。飞快的拿着换洗衣服和一个小桶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宿舍。

  “发什么神经?”

  出了门后,朱代东听到龙义平轻轻的哼了一句。这句话让朱代东脚下有如生风,连龙义平都看出自己不正常,这下可惨了。

  此时朱代东思绪万千,哪里又能想到,正是因为自己刚才异常的举动才导致龙义平有些语。若是他像平常一样,慢条斯理的将一应物品准备好再出门,龙义平会有此一说吗?

  到了浴室才发现,出来的匆忙,竟然忘了带香皂。此时朱代东也没有心情再回去拿,拿着毛巾在水龙头下面随便擦了擦,就当是洗完了澡。洗完后,他也没有像平常那样,顺便把换下来的衣服也一道洗了,将脏衣服塞到桶中,回到宿舍往床底下一丢,换上鞋子,拿了点钱就离开了学校。

  树木岭中学在乡上的北部,而乡卫生院却在南面。从学校走出来,一路上,朱代东的耳朵更是无法清静。特别是走到街上后,虽然行人稀少,可是朱代东却有如到了菜市场。各种繁杂的声音不管他是否愿意,一齐涌进他的耳中。在经过乡政府的宿舍楼时,他更是听到了那种哼哼嗯嗯的声音,让他满脸赤红,逃也似的跑了过去。

  乡卫生院并没有专门的神经科,朱代东只好挂了个内科。医院里很安静,但这只是对于别人而言,在朱代东耳中,楼上病房中挂点滴的声音他都能听得清楚,虽然他没有亲自上去看,但是那一滴一滴往下掉的药水,就像贴在他耳边似的,这让他觉得非常恐慌。

  “你哪里不舒服?”内科诊室坐着一名五十来岁的医生,见到朱代东走进来,目光就在他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望闻问切,先来了个“望”。可一“望”之下,这句医生有些疑惑,进来的这名年轻人,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虽然鼻尖挂着汗水,但那显然是紧张所至,所他的病情无关。

  “医生,我怀疑自己神经有些错乱。”朱代东如实说道。

  “神经错乱?年轻人,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医生笑道“你既然说自己神经错乱,可有什么发现?”

  “我现在对外界的声音非常敏感,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听到,耳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朱代东如实说道。

  “呵呵,这可不一定就是神经错乱啊,小伙子,你不要慌张,我听一下你的心率。”医生笑眯眯的说道,他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让朱代东能尽快平静下来。

  “可我……”

  “先别说话,让我听听。嗯,心脏强劲有力,其他地方也没有杂音,小伙子,你最近是不是疲劳过度或是没有休息好?你所说的情况应该是耳鸣。”医生很负责的给朱代东检查了心肺功能,发现他一切正常,另外在谈话时,对方条理分明,说话清晰,这根本就不是神经错乱的症状嘛。

  耳鸣,是指人们在没有任何外界刺激条件下所产生的异常声音感觉,常常是耳聋的先兆,因听觉机能紊乱而引起。但其他因素,比如疲劳过度、休息不好所引起的,则可不伴有耳聋或眩晕。

  而神经错乱是指人的精神和思维迷糊不清,失去常态。这两点朱代东都不具备,这医生怎么可能认定他是神经错乱嘛。

  “最近一段时间我倒是睡得很少,而且……,医生,这个跟喝酒会不会有关?”朱代东没有再与医生争辩,在教书育人方面,这医生无法与自己相比,可是在治病救人方面,自己却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这就对了,年轻人要保持足够的睡眠时间,另外要少喝酒,一天一小杯有利于促进血液循环,但是多喝则会伤胃损肝。”医生觉得朱代东的病因已经找到了,酗酒,再加上睡眠不足,是有可能造成耳鸣的。

  “但我的耳朵……?”

  “没事,回去多休息,吃得新鲜蔬菜,记住,别再酗酒,几天之后就会恢复的。”医生叮嘱道。

  “不用发点药么?”朱代东傻傻的问。

  “你要开药也可以,发点维生素和葡萄糖给你,维生素是给你补充营养的,葡萄糖是解酒用的,以后如果喝多了酒,记得酒后喝支葡萄糖,否则你的耳鸣还会复发。”

  葡萄糖中含有丰富的酒石酸,能与酒中乙醇相互作用形成酯类物质,降低体内乙醇浓度,达到解酒目的。

  “多谢医生。”

  拿着单子去交费拿药,在药房,朱代东向护士要了点医用棉花,离开卫生院后,他将棉花分成两团往耳中一塞,纷杂的声音一下子就少了许多。望着手中的维生素和葡萄糖,朱代东知道,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药”。

  回到学校后,朱代东的感觉也好了许多,虽然还会时不时的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而自己却不想听的声音,可是与原来各种声音一涌而入耳中的感觉却是好多了。他也做过试验,悄悄将棉花团拿出来,结果教学楼传来的诵读声差点没有让他失聪。那效果,就像一个人站在高音喇叭旁边一样。

  回到宿舍后,朱代东将棉花团改良了一下,现在他耳中的棉花团太大,很容易让别人看到。若是被学校的人发现,他没事将自己的耳朵塞住,恐怕他不是神经错乱,也会被传为神经病的。经过改良后,棉花团变小了,只要不仔细盯着了的耳朵看,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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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听声辩物

  放学后,朱代东又去供销社买了四瓶老白干和一些熟食去了道观。现在朱代东已经确信,自己既不是神经错乱,更不是耳鸣,也不是因为睡眠不足或是酗酒,而是因为自己的耳朵太灵敏,灵敏得过了头才导致周围一切的声音都能听到。

  今天并不是三清道观的香火日,进了观门后,他就没有看到一个人,整个道观一片寂静。

  朱代东也没有特意去喊无名道长,他来到昨天晚上喝酒的那间房内。房中的情况与昨晚并无二致,甚至就连桌上包花生米的牛皮纸也还摆在那里。看来无名道长的懒惰还真是名不虚传,朱代东也不在意,将刚买的两斤卤猪头肉、一包面饼和一包花生米摆在桌上,又打开一瓶酒,自己美美的喝了一口。

  这次虽然还是没有带杯子,但他却带了两双筷子,喝一口酒,夹一块猪头肉塞进嘴里,这样的生活能让人将所有的烦恼全部忘却。

  第一块猪头肉还没吃完,朱代东就听到了脚步声,很急切,频率也很快,看来对方是在跑步。虽然耳中还有棉花团,但是在这样的环境,朱代东还是听得很真切。果然,没过一会,熟悉的声音就出现在门口:“老白干!小兄弟,你又来了?”话刚说完,一头乱蓬蓬胡须的无名道长已经惊喜的走了进来。

  “道长,请坐。”朱代东没有起身,跟他这样的懒道士讲客套,与对牛弹琴无异,完全就是自讨没趣。他只是又打开一瓶老白干,放到了桌对面。

  “嗯,猪头肉,我的最爱啊。”无名道长来不及跟朱代东寒暄,桌上的东西勾得他食指大动,左手抓起酒瓶,右手已经捏到了一块猪头肉,然后是左右手同时向嘴“进攻”。“好吃,好吃!”

  “道长,你就不能用筷子夹么?”朱代东摇头苦笑,自己明明摆了双筷子在他面前,可他却视而不见,直接将手就伸到了猪头肉里。

  “拿筷子岂不是太费时间?再说了,用手抓肉吃与筷子夹肉吃,感觉完全不同。前者令你痛快淋漓,后者只能满足你的口欲。”明明是自己懒,却偏偏能说出几分道理来。

  说话的功夫,无名道长出手不凡,又有数块猪头肉进了他的嘴巴,当然,抓着酒瓶的左手那也是不会停下来的。

  “看来以后连熟食也只能准备两份了。”朱代东发现,非但不能与无名道长讲客气,而且还不能与他讲道理。

  “好啊,只要你是平均分配,我绝对不会抢你的肉吃。”无名道长抓起一把花生米,一粒一粒的往嘴里塞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特异功能,竟然还能开口说话,而且还说得这么流利。

  “来,道长,我们走一个。”朱代东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酒瓶与无名道长的酒瓶碰了碰。

  今天朱代东买了四瓶酒,与无名道长每人两瓶,原本喜欢抢酒喝的无名道长今天却喝得非常斯文,好像生怕自己的两瓶酒很快被喝光似的。但对于桌上的猪头肉、面饼,却是有如饿虎扑食,动作之敏捷,让比他年轻几十岁的朱代东自叹不如。

  食物朱代东吃的很少,他很喜欢与无名道长在一起喝酒时无拘无束的气氛,对于能吃到多少东西却不在意。对着无名道长,朱代东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话,不用担心对方会不会认真听,也不用担心他会讥讽、嘲笑,在无名道长眼中,天大地大,不如旧上的酒肉大。

  这两天朱代东也发现了,无名道长恐怕是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他如此懒散,要是有几个钱恐怕也会去买酒,绝对不会管肚子是否饥肠辘辘,自己能帮他一点就帮一点吧。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但都很自觉的不问对方的事,倒是朱代东有时会发发牢骚,将自己的怨气倒出来。无名道长的道法不知如何,但他的口才着实不差,天南地北胡侃,可以几个小时不停的说,而且碰到朱代东发牢骚,他会很巧妙的用些奇闻逸事引开朱代东的注意力,变相的开解他。

  无名道长去过不少地方,见多识广,博闻强记,再加上口才不错,许多奇闻逸事让朱代东听得是津津有味。同时他内心的苦闷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许多,这也是朱代东喜欢来三清道观的原因。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黑,而每人两斤老白干也下了肚,而桌上的食物也被消灭得一干二净,当然,这都是无名道长的功劳,朱代东只是一开始动了几筷子,后来就只是偶尔才夹一颗花生米。他回去后可以再买吃食,就算饿一顿,明天也能在学校食堂吃一顿,但无名道长却不行。

  老白干的后劲很大,可是朱代东却觉得传言不实,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出了三清道观后,他一路步行走回树木岭中学,而且越走精神越好,用句江湖上的话来说,就是灵台清明。

  踏着月色,朱代东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传得很远,道路旁边的房屋内不时传来的鼾声和喋喋梦呓,远处不知谁家的守夜狗的吠叫声,都让他觉得非常温馨。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之后,朱代东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见到了唐小丽,自己牵着她的手走在乡间小路上,那条路是通向自己的老家……

  第二天,朱代东起的更早,他昨天晚上之所以能睡得那么香,一个原因是耳中塞了棉花,另外就是喝了两斤老白干,麻醉了他的神经,令他的感知降低了许多。但到了清晨,酒精早就被吸收,而耳中的棉花团因为重力的作用,有点变形,在上方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龙义平和凡明峰的鼾声倒是比昨天要小得多,真正让朱代东醒来的还是床底下的那只该死的老鼠。此刻它正在吱吱的咬着朱代东的床脚。虽然没有爬到床底去看,但是朱代东却很奇异的发现,自己好像能“看”到那只老鼠。这是一只拳头大的老鼠,此时它正津津有味的咬着床脚,好像这不是木头做的,而是鲜肉制成的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奇妙,老鼠的样子也许是朱代东想像出来的,但它的位置,甚至现在正咬的是床脚的哪个角。为了验证自己听到的是否准确,朱代东悄悄拿起枕边的手电筒,轻轻按开后,突然一个翻身,人就趴在了床沿上,然后头往床底一探,手里电筒的光柱直指自己怀疑的床脚。

  没错,那只老鼠正在兴味盎然的啃着,一道亮光突然射来,让它措手不及,两只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隙,就那么呆呆的与朱代东对视着。

  “啪!”

  朱代东抓起自己床边的鞋子就往老鼠砸去,可惜,他的动作有些慢,老鼠已经反应过来,在他伸手去拿鞋子的时候,它已经窜出了宿舍。相信经过这么一吓,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敢再来朱代东的床下捣乱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朱代东睡意全无,他穿好衣服,爬到床底将鞋子捡回来,到操场锻炼身体去了。出了一身汗后,刘涛才背着手慢悠悠的从教学楼边上走过来。见到朱代东今天又在跑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昨天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年轻人能坚持不懈就是可造之材啊。

  上午朱代东有满满的四节课,原本站一上午,腰腿总会有一阵酸疼,但是今天朱代东却发现,并没有这样的情况。也许是这两天坚持跑步的原因,到现在还像早上那样,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就算再继续上四节课,恐怕也不会疲倦。

  下午等放学后,朱代东还是像昨天那样,先去供销社买了四瓶酒、两斤猪头肉、一斤面饼还有一斤卤香干,然后才慢悠悠的往三清道观走去。还没走到昨天那间厢房,朱代东却听到房内有人,里面不但有呼吸声,而且还有滋滋的饮酒声,他的脑海中很快便闪现出一人,连忙加紧几步走了过去,发现果然是无名道长。

  今天的无名道长真可谓是红光满面,而且桌上也不是空无一物,摆着一碟苹果、一碟面饼还有一碟花生,最令人惊奇的是,还有一壶酒,老道正在那里自斟自饮,优哉游哉的喝着小酒呢。

  “咦,不错嘛,生活有了明显改善。”朱代东将东西放在桌上,笑呵呵的说道。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无名道长自鸣得意,抓起酒壶就灌了一口。

  “今天二十号,乡上赶集,怪不得呢。”朱代东马上明白了,今天是无名道长的“丰收日”,三清道观也就是在每个月逢十的赶集日和初一、十五这几天有些人气,而这几天也是无名道长吃喝不愁的日子。

  “小兄弟,快把你的老白干拿一瓶来,这乡里酿的米酒喝着实在是淡而无味。”无名道长却没理会朱代东,他的老眼早就盯上了朱代东手中的老白干。

  “给你,老规矩,两瓶!”朱代东并没有因为今天无名道长有了收获而扣他的量,将两瓶老白干推到了他面前。

  “小兄弟,这米酒是老乡自酿的,你尝尝。”无名道长很是大方的将那壶喝得差不多的米酒推到了朱代东面前。

  “还是你留着喝吧,习惯了老白干,再去喝米酒,就跟喝水似的。”朱代东摇了摇头,他现在喝两斤老白干一点事也没有,要是喝米酒的话,至少能喝个十斤八斤的,真的就像是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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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清朝神耳 上

  接连半个月,朱代东每天下午都会提着四瓶老白干去三清道观找无名道长喝酒,有时碰到星期天,他会一整天待在三清道观里,与无名道长喝着小酒,胡天海地的乱侃一番。这半个月朱代东唯一的变化是他的耳中又多了个棉花团,也不知道哪一天开始,他发现晚上回去睡不着了,外界太过嘈杂是最主要的因素,哪怕是喝了两斤老白干也不顶事。后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再在耳中各增加一个棉花团,进行“双层隔音”,这样才能保证晚上能堪堪入睡,但就是这样,他的听觉还是比普通人要灵敏得多。

  接连半个月朱代东都会来,这让无名道长的吃相好看了许多,无论是喝酒还是吃东西,都不像刚开始那样,生怕别人抢走了似的。但是不管如何,他喝酒总是不喜欢用酒杯,而吃东西的时候,筷子则依然是多余的。

  “我有个问题憋了半个月了,能问问吗?当然,如果你不便回答,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无名道长喝了口酒后,忽然说道。

  “说说看。”朱代东不置可否的说道,话不能说死,说死就没有了回旋余地,这是在无名道长这里学到的。人无信则不立,因此在应承别人时要特别小心谨慎,否则就会干一些出力不讨好之事,有时明明是你想帮别人的忙,可是却没帮上,最后别人不但不感激你,甚至还会因此而记恨你。谁让你当初一口答应能办好呢?

  “你耳朵内的棉花是怎么回事?”无名道长看似老态龙钟,但是眼光却着实犀利,朱代东耳朵里塞了点东西,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朱代东没想到无名道长眼光犀利至斯,这半个月来,学校里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个小秘密。

  “半个月前。”无名道长淡淡的道,半个月前,他与朱代东还只能算是酒肉朋友,虽然疑惑他耳中为何会塞入棉花,但也一直忍着没问。现在无名道长与朱代东可以称得上是忘年交,关心朋友,打探一下隐私也无可厚非。

  “半个月前?”朱代东大吃一惊,当时自己才刚刚放进棉花,可不曾想,就被他给发现了。

  “你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老道我虽然不是名医出身,但也懂得几手治病的良方,也许能帮上你一点忙。”无名道长一脸的关切,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对别人这么关心过了。这不是因为朱代东天天买酒买肉给他吃,而是他觉得朱代东是一个可交之人,是他真正的朋友。

  “这并不是病,但却比病还令我难受。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耳根子不清静,方圆几十米内,不管什么声音我都能听得真切,烦不胜烦。”朱代东自嘲的笑了笑,若是学校其他人问,他肯定是不会回答的。但老道不一样,现在朱代东也将他当成知心朋友。

  这段时间朱代东确实是烦不胜烦,几天前他才刚刚搞了个双层隔音,但是昨天晚上他发现,双层隔音已经不灵光了,也许不久就得再加一层,三层隔音。可是自己的耳朵里才多长?三层之后呢?想想什么声音都能听得的痛苦,他的眉头就蹙得紧紧的。

  “不会吧,难道你成了神耳不成?”无名道长捏起一粒花生米,随手一扔,就精准的投到了嘴里,嚼了两下之后,才终于露出一丝惊奇,他人懒,有时表情也会慢几拍。

  幸好朱代东已经习惯,要是换成其他人,也许会将他当成神经错乱。

  “神耳?我宁愿成聋子也不想当什么神耳。”朱代东这几天被自己的耳朵搞得不胜其烦,什么声音听在他耳中,都是巨响。特别是让学生朗读课文时,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受罪,每次那个时候他都只好借机去操场转了转。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丁点的好处。有时朱代东在宿舍内将一只耳朵的双层隔音改为单层隔音后,自己班上的一切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特别是自习课时,谁在讲小话,谁在做小动作,他一耳了然。回到教室后,一一点名批评。

  这一招让他班上的同学顿感紧张,朱老师好像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他人根本没在教室,可是教室里发生的一切,他都了若指掌。对于班上的差生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现在他班上的纪律比起原来好了许多,就算是他人不在教室,也能让学生们自学遵守。有次无意中被刘涛看到,他在周前会上大赞朱代东教学有方,他的学生能自觉遵守纪律,这一点是其他班级都做不到的。

  “这你可错了,真正的神耳可是个瞎子。”无名道长一点也没能体会朱代东的苦衷,反而嘻嘻笑道。

  “不会吧,难道说上帝给人一个长处,就一定会让他在其他地方补偿?你快说说那个瞎子神耳是怎么回事?”朱代乐被他搞得心烦意乱,瞎子?自己不会也重蹈他的覆辙吧?真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去死!

  “你别急啊,且听我慢慢道来。神耳生于清朝,大名叫聂耶,耳朵奇大,小时候他父亲带他去看相,镇上的算命先生‘一口准’根据《麻衣相书》说他日后大富大贵,聂父听后十分高兴,给了‘一口准’一个银元。”无名道长又开始胡吹海侃起来,一谈到这些逸事,他就眉飞色舞,兴奋不已。

  “一听就知道那个‘一口准’是个骗子。”朱代东一脸的鄙夷。

  “你别打断啊,是不是骗子听下去就知晓了。”无名道长对朱代东的无礼之举丝毫不以为意,他人懒,就连生气也懒得生,按他自己所说,那是浪费自己的力气,太不划算了。

  “好吧,你说吧,我不打断了。”朱代东抓起老白干,喝了一大口。

  “可不久,聂耶的视力开始慢慢变差,视物模糊,最后竟成了瞎子。既如此,儿子日后还侈谈什么大富大贵?古往今来有哪个瞎子大富大贵的?聂父觉得‘一口准’胡说八道,就去讨还银元,可‘一口准’说,‘还不到时候。’这不是废话吗?聂父硬夺回了银元,还砸了“一口准”的算命摊子。”

  朱代东听了就想笑,看看,自己说得没错吧,但一想刚才的话,原本作势要说的话也生生给挡在了喉咙口。原本无名道长说的就是瞎子神耳的故事,就让他瞎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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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清朝神耳 下

  “聂耶变成盲人后,神经好像也出了毛病,他常说,‘爹,我们家甘蔗的拔节声没有先前响了,赶快施肥吧。’‘爹,屋顶上有条南蛇,正咻咻吐着舌信。’‘爹,一群鸩蜂在‘一口准’的蚊帐里做了个蜂巢,整天嘤嘤嗡嗡个不停。‘‘哎呀爹,西江上一条官船被抢了,好嘈杂啊!天哪,劫匪还杀人,不好,有人被仍到江里了!’……

  起初,聂父只当儿子因为眼瞎,心中郁闷,故而胡言乱语,未加理会,可儿子胡言乱语的次数多了,聂父就想不妨去证实一回,他搭梯子到房顶一看,果然在瓦楞草那儿看到一条五尺长的南蛇;他跑到‘一口准’家去,果真看到鸩蜂在‘一口准’卧室的蚊帐里新做了个蜂巢。聂父把儿子的奇异说了,‘一口准’说,‘你儿子的听力超乎常人,异人必有异相,所以他瞎了眼,同时他也必有异运,日后一定大富大贵。’聂父半信半疑,‘大富大贵到什么程度?’‘一口准’说,‘天机不可泄露。’

  几天后,聂父从镇上出的布告中得知,西江上果然发生了惊天劫案!劫匪把玉林州知州阿外曲进贡给皇上的一只用百斤纯金打造成的精美工艺品‘一帆风顺’劫走,并把押船官兵全部杀死!此案惊动清廷刑部,遂责令案发属地容州府从速破案。容州知府两眼一摸黑,怎么破?只好叫各县捉拿嫌犯,宁可错抓一万,不可放漏一个!一时人心惶惶。

  聂耶说,‘爹,其实劫匪只有五个人,一个娘娘腔,一个鸭公声,一个有口头禅‘丢你老命’,一个不爱说话但老爱喷鼻,一个吹口哨吹得特别好,尤其爱吹广东音乐《三级浪》,发‘二’音时习惯性口吃。这五个人的武艺都十分高强。’

  因对聂耶的话证实了好几次,所以聂父开始相信儿子的听力确实超乎常人。为把真正的劫匪绳之以法,聂父就把聂耶带到知府那儿提供破案线索。知府听后有些不信,为证实聂耶的特异功能,他叫衙役到田野里随便抓个虫子放到一个盒子里,之后把盒子放到远离厅堂的班房里面,知府问,‘你说盒子里放的是什么虫子?’聂耶侧耳听了听,大耳朵颤了几下,‘根据叫声,好像是大头螟。’

  知府叫衙役把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果然是大头螟!知府这才相信聂耶提供的破案线索很有价值。可怎样才能把这五个劫匪从茫茫人海中揪出?知府想了个办法。

  不久,知府贴出布告:为欢度端午,与民同乐,容州府决定举行首届吹口哨比赛,优胜者将选拔为京城乐坊长官,级别比知州还高,这是除科举武举之外又一升官捷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时报名参赛者如云。

  比赛时,知府和聂耶坐在幕后听,一听到有人吹《三级浪》,知府就欲派人拿下,可聂耶摆摆手说,‘不是。’

  第七天,一名选手在吹《老八板》时,聂耶说,‘这是劫匪之一,拿下!为谨慎起见,拿下后再问他一个带‘二’字的问题。’

  知府出来一看,选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像个书生。知府皱眉,他怎么会是劫匪?聂耶是不是搞错了?

  那选手吹完口哨后,知府拍手叫好,之后问,‘你会吹《三级浪》吗?’选手脱口而出,‘会,吹《三级浪》我也十分拿手,大人想听一下吗?’知府问,‘那倒不必。你今年多大年纪?’选手说,‘二二二二二十七岁。’知府喝令,‘左右,给我拿下!’

  在四周维持秩序的衙役如狼似虎地朝表演台扑去。那选手大惊,连忙发功,之后踩着衙役和围观人群的肩膀,噌噌噌地遁逃出去。在跨过聂父的头顶时,恰好聂父新买了一根锹把,便趁势将锹把往上一捅,正中那选手的胯下,选手哎哟一声落了下来,众衙役一拥而上,将他擒住。

  经审,此人正是劫匪之一。通过他,知府很快知道另外四名劫匪的行踪,两天后,所有劫匪被一网打尽,纯金工艺品‘一帆风顺’被追了回来。知府很高兴,上报知州阿外曲,阿外曲给聂耶写了‘神耳’两字。聂耶一时声名大震。”

  “怎么样?这神耳厉害吧?”无名道长见朱代东听得入了神,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么说来,我以后可能也会变成瞎子?”朱代东脸色僵硬,内心突然生出一阵惧意,自己可是青春正茂,要是成了瞎子,工作肯定没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倒未必,你虽然听力超常,但还远远没达到神耳的地步,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步,就算真的瞎了又有何妨?”无名道长没良心的说道。

  “不行,我的眼睛绝对不能瞎!”朱代东此时大生惧意,他想到的倒不是自己的前程,家中老父老母要是看到自己那副样子还不痛不欲生?

  “瞎子的听力确实要好于常人,但听力好未必就会真的瞎啊,无需太过担心。”无名道长见朱代东已经被吓得变了脸色,连忙安慰道。这半个月来,他天天来给自己送酒送肉,就凭这份情义,自己也不能吓唬他啊,无名道长第一次生出了一点点的愧意。

  但这点愧意也只维持了几秒钟,无名道长做什么事都是能省则省,当然,得除了喝酒和睡觉之外。

  “也对,你说的也未必就是真的。”朱代东稍微放了心来,这个老道也真是的,原本自己就够烦的了,他还来吓唬自己。

  “对,我只是乱说一气,不必当真,来,喝酒,喝酒。”无名道长仰天一笑,抓想酒瓶跟朱代东碰了一下。

  “咦,有人来道观了。”朱代东忽然耳朵一动。

  “这个时候哪会有人来道观,你肯定听错了,看来你跟神耳还有很大的差距啊……哈哈。”

  “道长,在么?”

  可是没多久,前面大殿突然传来人声,让无名道长的笑容立马石化,生生的顿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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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量身定制 上

  因为听了无名道长关于清朝神耳的故事,这几天朱代东最关注的就是自己的视力,他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突然就瞎了,为此他特意到新华书店买了张视力图挂在宿舍里。每天只要有时间就会自测一次,生怕会像那个聂耶似的,视力慢慢变差,最后竟然成了瞎子。

  但是让朱代东没想到的,自己的视力不但一点都没有变差,反而越来越好,原本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二百度的视,但是现在不戴眼镜,他也能看到视力表上一点零的图标。这让他很是惊喜交集,都是那个无名道长,将自己吓得不轻。自己是学中文的,耳聪目明竟然都忘记了。只有耳聪了,目才能明嘛。

  自己的视力不降反升,这让朱代东心情大好,昨天期中考,自己在学校改了一天试卷,想着反正是月中十五,无名道长也饿不着,就没去三清道观。今天一放学,他就买了酒和二斤面饼一斤卤香干去了道观,虽然朱代东也算是国家工作人员,但是他的工资却不高,天天吃肉,那也是吃不消的。

  说到期中考试,必须得交代几句。虽然朱代东并没有全心全意的扑在班上,但是他在上课时能做到尽职尽责,而且因为听力的原因,他在宿舍也能监听班上的动静。无论是班上的学生讲小话还是做小动作,他都能听得真切。等到过后,就将当事人听出来训斥一顿,一开始那些学生还不服,他们也有些小聪明的,早就看清了形势,没人注意才搞小动作的。可是朱代东不但可以将他们说的话全部一字不漏的全部说出来,而且他们做了什么小动作,也有如亲眼目睹,这样几次下来,可是将班上的学生给镇住了。

  慢慢的,他的班是成了整个学校纪律最好的,纪律好成绩也会跟着好,这次期中考试,虽然全年级的前三名都没他班上份,可是平均成绩却是全年级第一。考试不但考学生,同时也是考当老师的业绩。他班上平均成绩全年级第一,让刘涛在会上着实的表扬了一番,同时也让其他几位中师生感到了压力。因为他们几个人带的班级成绩并不理想,刘涛有一句是这么说的,大学生就是大学生,不但带的班纪律好,而且成绩也是顶呱呱。

  比如有个叫侯天明的,朱代东刚接手时,第一次单元测试,无论是语、数、外,他的成绩与及格线都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但是现在大半个学期过去了,他的成绩已经可以在及格线徘徊。按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很快他就能跟得上。对朱代东这样刚参加工作的新老师来说,班上没有尖子生不可惜,但要是没有差生,那才是真正值得欣慰的事。

  等朱代东提着酒到厢房,无名道长并没有先来,他也不以为意,将东西摆好,特别是将酒瓶打开,让酒香慢慢飘出去,然后坐等无名道长前来。

  很快,朱代东就听得一阵哧溜声传入耳中,而且越走越急,越来越近。他的嘴角立马浮现出笑意,他想像得出,无名道长闻到酒香后,那股迫不及待的样子。

  “来啦!”无名道长的人还没有进室,朱代东就隔着隔壁打了声招呼。

  “你是人是鬼?连我的人影都没见到,就知道是我。”无名道长一脸的惊愕,为了喝到老白干,今天他所有的动作都要快了许多,其中也包括表情。

  朱代东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他不奇怪,但是他人还在十来米以外,他就隔着隔壁与自己打招呼,这就不由得他惊讶。

  而当他看到朱代东耳中塞得满满的棉花团时,更加震惊。娘的,这样都能听清自己的脚步声,而且还能肯定是自己,真是有些白日见鬼的味道。

  “我其实是鬼,原本只是晚上跟你来喝酒,但现在功力大进,白天也敢来了。”朱代东突然玩意大起,两眼发愣,眼珠向上翻,直愣愣的看着无名道长。

  看到白多黑小、寥无人气的眼眶,一向自诩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的无名道长也一阵发冷,虽说捉鬼是道士的本行,可他这个酒肉道士好像却没学这份本事……

  “你……你可别吓我,我会捉鬼的。”无名道长不知何时,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哈,吓到了吧?”见无名道长一脸害怕的样子,朱代东不由得意洋洋,一报还一报,看你还敢吓唬人不?

  “小兄弟,人吓人,吓死人,贫道虽然道法高深,可也是不经吓的。”无名道长见朱代东恢复常态,连忙坐下,抓起酒瓶就灌了一大口,好像要把刚才的惧意驱出体外似的。

  “那你上次还吓我?告诉你吧,我的视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越来越好,现在连眼镜也不用带了。”朱代东说起这件事时,更加得意,二百度的近视虽然不高,但是有时却不得不戴眼镜,现在好了,以后彻底与眼镜拜拜。

  “恭喜恭喜,此事值得干一口。”无名道长也很为朱代东高兴,虽然他现在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两人俨然成了最好的朋友。

  “视力虽然好了,但是我的耳朵都是给我带来了太多的烦恼,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虽然现在已经在两耳中各塞入两团棉花,可还是连老鼠在外面走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照这样下去,我眼睛不瞎,恐怕也会神经衰弱而亡。”朱代东叹道,可以想像一下,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人在你耳边大声呼喊,你还能睡得着吗?/现在朱代东就是这样的情况,哪怕就是耳朵里塞了棉花,外面老鼠走动的声音传到他耳中,也有这要的效果。

  只有等到下半夜,实在是困得受不住时,他才能勉强睡上二三个小时。幸好现在他还年轻,能挺得住,可长此以往,身体肯定会受不了。

  “你连晚上睡觉都不行了?”无名道长没想到朱代东的麻烦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此时他再看向朱代东的表情,没有了刚才的羡慕,反而是有些可怜他。对于无名道长来说,一辈子只有两件大事,一是喝二是睡,这喝嘛,当然是喝酒,睡,当然是睡觉。现在朱代东晚上想睡个踏实觉都不行,真是悲惨啊。

  “可不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甚至还加了一团大棉花在最外面,可声音是照样能听得见啊。”朱代东确实想尽了办法,可以他现有的条件,除了塞棉花团外,好像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倒是件麻烦事,让我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的。”无名道长拿着一块面饼在手中,一边咬着,一边闭目沉思,脑袋还不停的晃动着,要是身上干净些,还真是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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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量身定制 下

  朱代东却对他如此作派嗤之以鼻,他要是能帮得上自己,也不会混得如此凄惨。自顾自的喝着酒,等到自己的酒喝完后,看到无名道长还在发愣,朱代东也不想让他难堪,朝他笑笑,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也许是真的太过懒惰,无名道长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都生了锈,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不愿多想,更不愿回忆。尘封的记忆一旦打开,酸甜苦辣一齐向他涌来,一向大大咧咧的无名道长一时竟然痴了……

  第二天,朱代东再来三清道观时,酒瓶打开了许久,无名道长竟然还没来,朱代东大奇,他仔细用耳一听,无名道长的呼吸声清晰可见,这老家伙不会是病了吧?

  无名道长的呼吸很在特点,深长而细缓,朱代东很熟悉。何况整个三清道观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这么一个人的呼吸声,不是他还能是谁?朱代东顾不上喝酒,顺着呼吸声很快就会后院的一间厢房内找到了无名道长。

  老道的睡姿有些奇怪,在他身下是一堆稻草,而他的身子就平躺在稻草上,仰卧,两腿很自然的伸直,间距只有肩宽。最奇怪的是他的双手,老道的两手向上弯曲,轻轻按在自己的肩旁。再看老道的脸孔,一脸的平静、超俗。要不是他身下那堆稻草如此刺眼,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味道。

  “老道,你还好吧?”朱代东轻轻的说道。

  没有反应,无名道长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要不是朱代东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肯定会扑上去查看他还有没有活在人世间。朱代东以为无名道长是睡着了,轻轻一笑,也不着急。

  他只是将老白干拿了两瓶过来,将一瓶打开的放到无名道长的身旁,而另外一瓶则自酙自饮。原本朱代东还想坐下的,但一看到那堆乱蓬蓬的稻草,他的腿就无论如何也弯不下来,只好站在房中。

  也许酒瓶放的实在有些过近,酒精的刺激太过剧烈,无名道长的大酒槽鼻孔突然狠狠的张了二下,很快那双浊眼就睁了开来。朱代东一直注意着无名道长,此刻他从无名道长那清澈的双眼中,仿佛看到了一道精光,但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那永远像没睡醒的样子。

  “你来了?”无名道长迅速拿起老白干喝了一大口后,才看到房中的朱代东。

  “怎么,今天不舒服?”朱代东一脸的关切,虽然无名道长与自己非亲非故,可这段时间以来,虽然不愿承认,但在心中却已经将他当成了亲人。

  朱代东有如此想法,无名道长何尝没有呢,他之所以愿意重启尘封的记忆,为的也是想帮朱代东解决耳朵太灵敏的问题。

  “经过我一夜冥思苦想,终于为你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无名道长接连喝了几大口酒,打了一个酒嗝后,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什么办法?”朱代东随口问道,现在朱代东是想,是不是还要上医院去做个检查,至于无名道长这里,他要帮忙,自己总不能拒绝他的好意吧。

  “我决定给你量身定制一套我改良的龟息大法的简单练习方法。”无名道长说道。

  “慢,慢,什么量身定帛?什么你改良的龟息大法?”朱代东听得一头雾水,难道自己真看走了眼,这个无名道长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龟息大法乃是我武当的一种高深内功,龟息大法又名‘玄武定’、‘龟息真定功’,经过我改良之后,更是厉害得不得了。”无名道长得意的吹嘘道。

  “就你这样还是武当弟子?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朱代东哪会相信无名道长的“信口开河”,他要是武当弟子,哪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我当年确实是武当弟子,只是因为实在太过懒散,师父这才‘提前’让我下山,自谋出路。”无名道长难得脸红一次。

  “哦,原来是武当弃徒,就你这样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喝酒,能学会龟息大法就不错了,还要改良?我真为你担心。”朱代东很为无名道长担心,连正宗的龟息大法都没学会,就敢去改良,没把自己的身体搞出毛病就哦米拖佛喽。

  “你可别小看我,正因为我生性懒散,所以才是最适合修炼龟息大法的,当初我师父就没少夸我。可惜,我也只学会了这个。而且经过我改良之后,更是可以一次最多七天七夜不用进食,厉害吧?”

  “你这样说我倒是有些相信,要没有这个龟息大法,恐怕你早就‘得道升天’了。”原来老道将龟息大法用来抗饿,这样的办法也就他能想得出来,做人竟然懒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有了境界。

  “我可不是吹,对于龟息大法,贫道可是有几十年的修为,绝对称得上一代宗师。”无名道长一脸的洋洋得意,他之所以会精通龟息大法,正是因为修炼此法后,不但可以多睡,而且还能少吃,同时也能延缓衰老,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功夫啊。

  “好吧,你推销了这么久,我也不好拒绝,只要不会对我的身体有损害,我姑且一试吧。”朱代东勉为其难的说道。

  “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无名道长恨得咬牙切齿,可拿朱代东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看来无论是推销什么,不但要有名声,而且还得有形象啊,自己这形象确实有点让人不放心。想通这一点,无名道长才哼哼的叫了几声,最后还是将修炼的法子仔仔细细的告诉了朱代东。

  其实龟息大法的修炼很简单,只要注意睡觉的姿势和控制自己的意念便可。但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要不然这世上就到处都有人能修炼龟息大法了。

  原本武当的龟息大法就被无名道长“擅自”改良过,他之所以喜欢修炼龟息大法,就是看中了龟息大法能让人的新陈代谢放缓,在他这几十年的生活中,龟息大法可是帮了他的大忙。有的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没有地食,能维持生命,全靠这龟息大法帮忙啊。

  而无名道长给朱代乐量身定制的龟息大法就更为简单,只有一个姿势,跟无名道长刚才的睡姿有点相似,只是双手无需放在肩房,而放在肚脐眼上。另外就是用意念只控制几个和耳朵有关的穴位,比如哑门穴、听宫穴、耳门穴、翳风穴。对哑门穴,是要用意念激活它,而其他几个穴位,却是要封闭它们,不要让它们太过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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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调控听力

  当天晚上,朱代东睡了他来到树木岭中学之后最香的一觉,因为无名道长催促他回去试一下效果如何,因此他比平常回来的要早些,不到十点就上床。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醒来后没办法再练什么龟息大法,与其在宿舍里听其他人的鼾声如雷,还不如去操场上去跑几圈。

  老道的这个改良版龟息大法的简单修炼方法看样子还真是有些效果,只需要保持一个固定的睡姿,再控制一下意识和调整一下呼吸,竟然就能将困扰自己几个月的烦恼给减轻了些,只要持之以恒,相信很快自己便会没有了这个烦恼。

  而且今天还是发工资的日子,朱代东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早早的领到工资后,他先去买了酒,但这次却没有买卤菜,只是买了包花生米。今天朱代东要“犒赏”无名道长,决意要给他点惊喜。

  在乡政府对面有家好再家酒店,朱代东在那里经过多次,但从未走进去过,他知道能在那里吃饭的,不是乡上的干部就是发了财的个体户。他这样的穷教师,还是少去为好,否则多去了几次,连老白干都喝不起了。

  好再楼酒店有两层,一楼是大厅,里面摆着六七张圆桌子,二楼的包厢。在一楼进门处有个柜台,朱代东走进去的时候,正有位女子站在柜台后面写写算算的。见到有客人上门,她马上停下了手中的事,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你好,是一个人吃饭还是预定?”

  人未到声先至,声音很好听,有若黄莺唱歌,再看她的相貌,鹅蛋脸,弯眉如钩,鼻梁坚挺,素口蛮腰,唇红齿白。她的身材也很好,而且很会穿衣服,该束的束,该大的大,该翘的翘,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的魅力,让朱代东的目光都差点抽不出来。

  “我想点两个菜打包带走。”朱代东收紧心神,淡然的说道。

  “打包?可以。不知道你要点些什么菜?”梁巧浅笑道,这个年轻人很面生,说着不太标准的本地话,可能是哪个单位刚分配来的大学生。

  朱代东看了看菜单,无名道长的口味显然不会是以清淡为主,他很快便点了两个菜:红烧肉和手撕鸡。另外看到这里还提供熟食,又叫了个肘子。

  “请稍等,马上就好。”

  梁巧将朱代东引到旁边的餐桌旁,写好菜桌后就送去了后面的厨房。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了壶开水,走到朱代东旁,很麻利的给他泡了杯菜。

  “你先喝杯茶,菜还要一会才能好。”

  “谢谢。”

  “嘻嘻,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现在并不是就餐的高峰期,朱代东点的那份红烧肉和手撕鸡很快便做好,这里并没有一次性的饭盒,梁巧就用碟子装了,并用还给朱代东准备了一个竹篮。“我这里也没有一次性的饭盒,只能这样了。麻烦你得空的时候帮我送回来,谢谢。”

  朱代东到三清道观的那间常用房间时,发现无名道长竟然已经到了,“今天既不是赶集也不是初一、十五,你怎么像未卜先知一样就坐在了这里?我连洒瓶都没打开呢。”

  “论耳朵,我不如你,但论鼻子,你绝对不如我。你先别打开,让我闻闻,啊,红烧肉,另外好像还有只鸡,咦,好像还有只肘子,这可都是我的最爱。快快,这东西太勾人口水了。”无名道长一开始还要显示一下自己的鼻子厉害,但闻出来是什么东西后,马上急不可待的要准备下手。

  朱代东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摆到桌上,刚拿出来,老道已经出手,他闪电般的抓到了一只鸡腿,放在嘴里就狠狠的咬下一口。

  在竹篮的最下面还放了两双筷子和两碗饭,朱代东并没有吩咐要这些东西,看得出来,好再来酒店的那个老板娘很是善解人意。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又是红烧肉又是手撕鸡的,是不是昨天我教你的法子有了效果?”直到红烧肉、手撕鸡还有那只肘子无名道长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打着饱嗝,笑嘻嘻的问。

  “效果确实有一些,但最主要的还是今天发了工资,否则就算效果再好,也只能干喝酒。”朱代东没好气的说道,跟老道一起吃东西就像是打仗似的,手快有手慢无,他才动了几筷子,就只剩下点汤汤水水了。

  “有效果就继续坚持,咽,这家店的菜着实不错,下次有机会要上门去吃。”无名道长摸着微鼓的肚皮,摇头晃脑的说道。

  “还是免了吧,你这副尊容,要是进了人家的酒店,保不准客人都会被你吓跑。”

  不要说他邋遢的样子,就以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就得吓走不少人。何况就算是要吃,也得等到下个月发了工资再说,今天这一顿花了朱代东好几十块,足挡得平常吃五顿的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朱代东是每天晚上早早的回宿舍睡觉,非常勤奋的修炼那套龟息大法简单版。一个月的时间,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现在朱代东已经将耳中的棉花团取出来一团。

  如今朱代东已经对这套专门为自己定制的龟息大法熟练无比,只要是睡觉,自然而然的就会修炼。而对于自己的听力,他发现竟然可以做到调节,就像是一对高音喇叭装了个调节开关一样,想大声一点就大声一点,想小声一点就小声一点。

  现在他在宿舍里,想听清教室中的声音就能听清,不想听清也能做到不听,可以随心所欲的调控。不像从前那样,不管什么声音,一咕脑儿的就往耳朵里塞,不管你是愿意听还是不愿意听。

  一个月的时间就有如此效果,朱代东简直高兴坏了,他现在知道,龟息大法不可能将自己的听力变回像普通人一样,但是练到一定的程度,可以控制自己的听力像普通人那样。虽然不知道要练到什么时候才会到那种程度,但只要自己一直练下去,终究会有一天能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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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6-16 20:30
  第十一章 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这段时间朱代东每天睡眠充足,早上也没有间断的锻炼身体,整个人的气色与原来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再加上他班上的成绩卓著,刘涛也没在大会小会上表扬他,朱代东的肉体和精神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到学校也几个月了,学校的老师也知道他这个正牌子大学生确实有几分本事,班上事基本不管,可是纪律却是全校十二个班最好的。无论是早自习还是晚自习,也只有他的班上不需要老师去监管。他班上的任课老师也是最为轻松的,无须时刻为课堂的纪律操心,上起课来自然更加顺手。慢慢的,朱代东与学校的其他老师也渐渐融洽起来,当然,那几名中师生,就算朱代东想与他们融洽,他们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这个星期是大星期,所谓大星期就是将两个星期的星期天放到一起来休。星期五下午就不用上课了,星期六星期天连休二天。树木岭中学的学生,最远的距学校有三十多里,这样也是为了让他们不至于在路上花费太多的时间。而两天的时间,也能让老师们好好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

  到了大星期天,学校里就只有朱代东和刘涛一家人,其余老师都会趁这个机会回家。他们大部分都是树木岭南乡的,只有几个邻乡的。而刘涛因为他老婆腿有毛病,因此他将家搬到了学校,而朱代东是因为离家太远,他回趟芙蓉县就得一天时间,而且下午没车,他若回去,只能在家里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马上就得赶来。

  到了星期五,中午的时候学校食堂就已经不开火,食堂的厨师更是早早的就回了家,因此每天这一天,朱代东都是早早的去了三清道观,正好可以与无名道长共进午餐。

  但是今天朱代东有点事,他留下了一名学生,就是那名原本一直在全班最末尾的侯天明。第四节课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太兴奋,想着可以好好玩二天,侯天明不停的与同桌讲着自己的周末安排。

  “知道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吧?”朱代东望着低拉着脑袋的侯天明问,现在的学生还很淳朴,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那可是非常严重的处罚,怕老师绝对大过家长。

  “上课说小话了。”侯天明低声说道。

  “上课说小话了?听说你还有个不错的周末计划,能否让我也见识见识啊?”朱代东冷冷的问,他的教学其实还是很人性化的,其他老师在休大星期天时,唯恐学生在家里玩散了心,尽量多布置作业。但是朱代东却要求他班上的任课老师,休大星期时,尽量少布置作业,连忙读了半个月的学生们确实很需要施放压力,若是让他们再在家中做两天作业,那放假还有什么意义?至于他自己的语文课,在休大星期时更是什么作业也不布置。

  “这……”侯天明心中大惊,这朱老师也太厉害了吧,自己的话连同桌都未必全部听清了,可朱老师却在一下课马上就将自己叫到了办公室,这完全可以排除是别人打小报告,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别这、那的,你现在要回去也可以,马上给我写一篇作文,题目就是《我的周末安排》。”朱代东看得出侯天明的惊愕,心想,今天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急躁了点?至少也得装模作样在教室外面站上一会吧,幸好侯天明有疑问也不敢问出来,以后可得注意才是。

  听说要写作文,而且还是在班主任老师的监视下写,侯天明的脸一下子变得苦不堪言。朱老师从来不体罚学生,但是他的处罚方式确实让你下不来台,有时宁愿挨体罚也不愿意受他的处罚。比如以前侯天明喜欢上课讲小话,朱代东就要求他走上讲台发表演讲,而且必须要说足半个小时才能下来,要不然少一分钟就再被两分钟。自从那次演讲之后,侯天明再也不敢在课堂上讲小话,今天实在是有些得意忘形。

  但是今天要是不写了这篇作文,自己是绝对不能脱身的,侯天明知道朱老师说出来的话,就像地上的石头一样,那是硬邦邦的,绝对没有价钱可讲。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早点将作文写完,要是被家里知道自己留校,到时追到学校里来就惨了。

  听着笔尖沙沙沙的在纸上划着,朱代东没有去打搅,他知道自己如果在他身边,恐怕给他的压力更大。随意走到走廊上,看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准备离校回家,整个校园也渐渐变得安静起来。

  “老师,写好了。”正当朱代东在听着学校还有哪些人没有离开时,身后传来了侯天明的声音。

  朱代东随意的浏览了一下,虽然称不上文笔流畅,至少也把事情给说清楚了。原来侯天明这个星期天要回县城姥姥,而且还要到雨花县有名的南通水库去游玩,这才兴奋的忘了此前的深刻教训。

  “嗯,写得不错嘛,我看这篇作文你至少可能得八十分。好,你先回去吧。”朱代东点了点头,侯天明的语文成绩本来就不太好,而作文更令他闻风丧胆,现在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篇言之有物的叙事文,也算是让他有了个深刻的记忆。

  听得朱代东夸奖,侯天明兴奋得满脸通红,这小子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当反面教材的料,父母和老师批评的对象,何曾听到过老师的当面夸奖?

  但是学生的腼腆让他不敢多说什么,一听朱代东发话可以走了,抓着书包就一跑小跑着,逃也似的出了校门。他的家就离学校不远,如果回去的晚了,让家里人跑到学校来问,那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侯天明一走,整个教学楼就只剩下朱代东一人,他将办公室和教室锁好,正准备回去洗把脸就去三清道观,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听风辨位,朱代东立刻判断这声音来自来后教职工宿舍的胡丽华宿舍中。她还没走?朱代东心里十分疑惑,以前他也碰到过胡丽华总是比别人晚一些才离校,她的解释是要先睡一觉才回去。她的家离学校也有十几里,骑自行车回去,先养精蓄锐一鄱也没什么。

  咦!听一个女教师睡觉是很不礼貌的,孔夫子可是说过,非礼勿礼、非礼勿听,正当朱代东要暗运龟息大法将自己的听力减弱一些时,他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胡丽华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呼吸或是鼾声,而是一种喘息声,这种声音朱代东曾经在大学旁边录像室听过。他马上调大自己的听力,果然不出所料,胡丽华房间内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什么要睡一觉才回去,原来是要跟别人睡一觉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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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6-16 20:31
  第十二章 升官入党

  谁敢明目张胆的如此胡作非为?朱代东无需走进去看就已经从那粗重的呼吸声中得知,正是自己一向敬重有加的校长刘涛!

  刘涛是有妇之夫,而胡丽丽更是部队军队的未过门媳妇,可是他竟敢……竟敢!刘涛在朱代东心中的形象一时之间被击的粉碎!刘涛简直是禽兽不如!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已经够丢人的了,可是他却还是与一未婚女子行这苟且之事。

  朱代东只觉满身的血全往脑袋上涌,他恨不能现在就一脚踢开胡丽华的房门,将这对奸夫淫妇捉奸在床!

  刘涛又矮又胖,而胡丽华是学校里的一枝花,他们之所以会勾搭到一张床上去了,傻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刘涛以权压人,而胡丽华也是心甘情愿,不知道刘涛给她许了什么愿,难道她这个代课老师还能转正不成?可就算是这样,也不用着这样啊。

  但是当朱代东走到教职工宿舍楼,他却逐渐冷下来,自己这样冲进去,除了自己就无目击证人,到时如何说得过身为校长的刘涛。要知道刘涛在学校里是说一不二的,什么副校长、教导主任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学校的任何事务只有举手权没有发言权的。要是被他倒打一耙怎么办?

  朱代东突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以刘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能把这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因为自己没权没势,唐小丽离开而去,而且还被她老子给安排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要是再行事鲁莽,被开除公职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对于学校里的争权夺利,有些朱代东看得清楚,有些他看不明白。但他知道学校的副校长张治春暗中与刘涛较着劲,只是刘涛在学校一手遮天,张治春翻不出什么浪来罢了。对于他们的事,朱代东不管是明白还是糊涂,都是不参与、不搅和,冷眼旁观,看得明白的就当是学习经验,看不明白的,留待日后再作理解。

  可是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若不给刘涛上了眼药,实在不甘心。既然直接硬闯不行,那就来个侧面迂回。当走到胡丽华的宿舍前时,朱代东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胡老师,还没回家呀。”隔得几米远,朱代东就大声喊道。

  “啊!朱老师,我……我……”胡丽华在宿舍内突然听到朱代东的叫声,吓得差点当场瘫软,朱代东的声音如此清晰,可见他已经到了宿舍门口。

  幸好刘涛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连忙将“分身”抽出来,经过朱代东这一吓,也不知日后会不会留下隐患,但是眼前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你还在睡觉吧,不打搅你休息了。”朱代东故意沉吟了一下,这才“犹犹豫豫”的说道,他这副样子明确告诉了里面的人,自己已经发现了什么。

  “好……好……”胡丽华忙不迭的应道,此时她的后背一片湿凉。

  朱代东刚走到教职工楼下没多久,刘涛就背着手,跟在他后面走了出来。朱代东特意注意了一下,刘涛脚步沉稳、脸色如常,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朱代东甚至都要怀疑刚才的事了。

  “刚才我在与胡老师谈入党的事,她写了入党申请。”刘涛走到朱代东身边,淡淡的说道。“你好像还不是党员吧?”

  “哦。”朱代东轻声附和,耳膜刺痛得很。他现在越来越佩服刘涛,干嘛要当校长呢,何不去当演员,也许前途更加广阔。

  “小朱啊,这我就要说你了,在求上进、积极向组织靠拢方向,你就不如小胡老师了。她一个代课老师都可以写入党申请,为什么你不写?”刘涛略带责备的说道。

  “这……,可能我不够资格吧。”朱代东硬着头皮说道,刘涛这一招反客为主,若是自己的脸皮稍微嫩上那么一点,恐怕就会招架不住。看来跟无名道长厮混在一起也有好处,至少这脸皮就越来越厚了,虽然还不如无名道长,但在学校里倒也能如鱼得水,与刘涛这么一唱一和,至少就不会被外人发觉有何不妥。

  “资格是一回事,写不写是个态度问题!”

  “是,是,明天我就写。”

  刘涛背着手,不紧不慢的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朱代东,做人竟然可以做到如此无耻的地步,朱代东甚至都有些要佩服他了。

  三天后,刘涛在校务会上提出,教导处还缺个副主任,纵观全校教师,只有朱代东最为合适。他是大学本科毕业,而且带的班级是学校纪律最好,平均成绩和总成绩最好的班。这样的人不提拔,简直就是我们的失职!

  刘涛的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有理有据。虽然有人提出来朱代东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人也太年轻,但是被刘涛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中央都在提倡干部年轻化,我们学校难道说要别树一帜?

  这次刘涛的动作朱代东看得很明白,这是要堵自己的嘴。这次的提拔跟自己的学历、成绩完全无关,堵就住吧,朱代东也看得出来了,刘涛与胡丽华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既然他们自己都不要脸,自己何必去扫别人门前的雪?

  半个月后,朱代东的入党申请也批了下来,不知道刘涛走了什么路子,反正这次入党基本上就是以特事特办的速度。朱代东在大学时其实也写过入党申请,而且每年都写,可没一次成功,没想到这次只是呦喝了一嗓子,不但提了职而且还入了党,看来有的时候一个隐密的消息比任劳任怨、累死累活的干工作还要强啊。

  虽然这次的升官、入党有些不光彩,但是朱代东在事后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刘涛这老小子口里说得漂亮,从一进学校开始就经常表扬自己,却从没提拔。现在自己只是掌握了他与胡丽华之间的那点破事,就又是升官,又是入党的,自己原来真是够弱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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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家访

  到树木岭中学快一个学期了,可是朱代东却还没有作过一次家访,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想去打扰学生的家庭。朱代东也是农家子弟出身,他很清楚孩子的老师来作家访意味着什么,无论学生成绩是好是坏,学生家长都会有一定压力。

  他班上的学生家长很多都是在家务农的农民,他们非常淳朴,但口才却很笨拙。朱代东曾经就听其他老师讲过,去学生家作家访,结果家长结结巴巴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对于这一点,朱代东也是身有体会,想当初自己的老师来作家访,父母也是紧张得不行,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因此朱代东一般都采用写信的方式,让学生带回去给父母看,让父母签字或盖章后再拿回来。

  而且信的内容也是言简意赅,尽量不用生僻字,也尽量用正楷体,学生家长大多读书不多,只要能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行了。

  其实朱代东不愿意做家访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老师去家访,会给学生家里带来负担。农村人都是很好客的,何况还是孩子的老师来了,因此只要去家访,必须要留下来吃饭,不留下来就是瞧不起人。为了招待好老师,他们会将正下蛋的母鸡毫不犹豫的杀了,将等着养大卖钱的鱼捞上来宰掉。这样的饭菜,朱代东自问吃不下,因此,如无特殊原因,他从不作家访,就算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会选择晚上,至少不需要别人招待自己。

  但是这一次不同,侯天明一大早就到他的办公室告诉朱代东,说他的父亲侯勇请朱老师今天去他家做家访,并且务必要在他家吃晚饭。

  对于学生家长主动邀请家访,这种事却不好拒绝。朱代东将侯天明留下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原来侯天明的爸爸侯勇是树木岭乡派出所的副所长,他妈妈叶丽娟是乡计生委的干事。此次之所以会主动邀请朱代东去做家访,是因为最近侯天明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学习态度都发生了明显转变,虽然他的成绩还是在班上垫底,但现在至少每科都能及格,要做到这一点,对于侯天明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因为朱代东要去做家访,因此今天侯勇和叶丽娟早早的都回到了家,当然,叶丽娟更是买足了菜,朱代东一到侯天明家,她除了刚开始出来见了一面后,就一直在厨房里忙碌。

  侯勇是转业军人,在雨木岭乡派出所干了十几年,直到五年前才升为副所长。虽然到地方十几年了,但他却还保持着军人的作风,说话豪爽,喜欢直来直去。朱代东虽然只参加工作半年不到,但是与他一番交谈下来,也隐约知道他为何会在派出所一干就是十几年了。这样的性格只适合当兵,不能为将。

  既然是家访,主题当然是以侯天明为主,父母都在家,侯天明乖的就像只小猫似的,将朱代东引到家后,他就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中,美其名曰是做家庭作业,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其实任何学生都是可以教育好的,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当然,家长的配合也很重要。”朱代东对于班上的任何一名学生都保持着这样的心态,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夸夸学生,赞扬的话又不要本钱,何乐而不为呢?有的时候一句无心的话,就能给学生增加无比的信心,有的时候一句话就改变命运也不算稀奇。

  “我们一定配合老师。”侯勇连忙说道,只要能让孩子学好,能提高他的成绩,无论要他们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听说你经常打骂侯天明?”朱代东笑着问道。

  “这个嘛,棒子底下去孝子嘛,如果天明在学校不听话,朱老师也尽管打,打死了不要你负责。”侯勇嘿嘿笑道。

  “打骂孩子可不一定就能让他主动学习,其实我觉得鼓励和赞扬才是最好的手段。你们平常要善于发现他的优点,经常时不时的就表扬他,我相信侯天明这个学生的成绩肯定是能赶上来的。”朱代东说道。

  “鼓励和赞扬?朱老师你也许已经知道了,我是转业军人,喜欢用拳头说话,要是经常赞扬他,这小子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了?”侯勇一脸的迷惑不解,破案也许他是一把好手,但要论到教育孩子,他在朱代东面前,也就是小学生的水平。

  “你可以试着去做做,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给自己一个期限,三个月或是一个月都可以,也许到时侯天明的转变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朱代东微笑着说道,做家访除了要互通学生的信息外,还得让家长配合自己一起教育学生,只有做到这一点,双方才能事半功倍。

  “也许我以前真的错了,从他上小学开始就喜欢调皮捣蛋,而且越打越调皮,说句不怕脸红的话,他小学升初中还是走了刘校长的关系,否则的话怕是要重读六年级。”侯勇自己只是初中毕业,他没想到现在自己的儿子连小学都毕不了业,虽说国家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但是中学也可以拒绝不合格的小学毕业生。

  听得侯勇愿意改变自己的做法,朱代东也很欣慰。像侯勇这样的人,说话肯定算数,只要他答应下来的事,那就是一口唾沫一口钉,绝无反悔的可能。

  “吃饭了吃饭了,天明,快点出来帮忙。”叶丽娟在厨房里忙了这么久,终于将所有的菜都做齐,她在厨房里虽然在炒菜,但是耳中也注意着朱代东与侯勇的谈话,她能看出来,这个朱老师对自己的儿子并没有偏见,不说别的,光这一点,她就非常感激朱代东。

  “朱老师可以喝酒吧?”侯勇拿出一瓶三十八度的西星酒,这是市酒厂出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算是上档次了。

  “可以喝一点。”朱代东点了点头,五十二度的老白干他能喝两斤,这三十八度的西星,他喝个三斤绝不在话下。

  听得朱代东可以喝白酒,侯勇喜形于色,他没别的嗜好,就好这口酒。在所里,他的酒量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有时局里有领导下来,陪酒的事非他莫属。在单位中,喝酒有时像一场战斗,输赢关系重大,而侯勇在这方面可是为派出所立下过赫赫战功。

  但今天遇到朱代东,侯勇注定要遭遇滑铁卢,不声不响,两瓶西星酒下了肚。朱代东像个没事人似的,侯勇心知肚明,朱老师绝对是个酒中高手。他建议换乡里产的老白干,朱代东没有任意意见。

  侯勇的酒量在一斤半左右,这次碰到朱代东,他是舍命陪君子,一斤装的西星酒各自喝完一瓶后,又干了瓶老白干,这下他就有点支持不住了。喝了酒,他的话就特别多,与朱代东称兄道弟,不知道有多亲热。只是到最后,他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了床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

  “丽娟,昨天朱老师没喝醉吧?”侯勇第二天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朱代东,昨天可是喝过量了,自己喝得不省人事没关系,可别让人家朱老师出丑。

  “没呢,你还说什么酒仙,我看不如改叫酒桶,人家朱老师喝了两瓶,脸不红心不跳,最后还与天明聊了好一会才回去,哪像你,醉得像堆烂泥。”叶丽娟对于朱代东的酒量也是暗暗心惊。

  “还是年轻好啊,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再喝一瓶老白干也没问题。”侯勇不服气的道,男人不能说不行,特别对于喝酒,他还从来没有服过谁。他已经决定,下次必定还要好好和朱代东喝一场,到时再分胜负。

  侯勇与朱代东拼酒,注意是要失败的,自从朱代东在县教育局外摔伤了后脑后,他的酒量就一直见涨,直到现在就连朱代东也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只知道两瓶老白干喝下去,刚刚能止住酒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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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龟息大法小成

  侯勇醉倒之后,朱代东就没好意思再一个人在那里喝,离开侯勇家后,他见供销社已经关门,就去好再来买了四瓶老白干,顺便买了两斤猪头肉,去了三清道观。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无名道长闻得酒香、肉香,以神龙见首不见尾之速度就到了朱代东对面,并且直接就向猪头肉下了手。

  “不是担心你你今天没酒喝嘛?”朱代东笑嘻嘻的将酒瓶打开,顺手送到了对方跟前。

  “哦,我看不像,你眉宇间喜不自禁,是不是有碰上了什么高兴的事?”无名道长只是随便瞥了朱代东一眼,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哪有什么高兴的事啊,刚刚在学生家做家访,与家长一起喝了顿酒,蛮聊得来的,也许是因为这事吧。”朱代东笑靥如花,他与侯勇喝了一场酒,确实也聊得投机,但这并不是让他真正兴奋的。

  “怪不得身上一股酒味,但这肯定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咦,你耳中的棉花团呢?”无名道长忽然惊讶的道。

  “连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朱代东一脸惊愕,此时真正有些佩服无名道长了,厢房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光线昏暗,他竟然还能看清自己耳内是否有棉花团,光是这份眼力就够令人佩服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高兴,原来如此。现在知道我龟息大法的厉害之处了吧?”无名道长一脸的得意洋洋,他原本还没有多少把握,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改良实在有鬼斧神工之效果。

  其实朱代东现在修炼的龟息大法已经与原来的正宗武当龟息大法有天壤之别,这是专为朱代东量身定制的,特为他的听力过于灵敏而改良。要不是无名道长在龟息大法上淫浸了数十年,恐怕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现在确实无需再塞棉花,但是还是时刻注意,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恢复原来的听力,害得我现在随时都要用你的办法控制听力。”朱代东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脸的苦笑。

  “这是你没有练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多下点苦功吧。”无名道长笑骂道。

  现在朱代东修炼到的阶段相当于是给自己的耳朵装了调节开关,只要集中精神,运用龟息大法的简化版,就能让听力增大或是减弱。如果再修炼下去,到了随心所欲的阶段,那时就不会是开关了,而是他心中有了个遥控器,可是随心所欲的调节,想听得清就听得清,不想听就屏蔽掉便是。只有那个那个阶段,他的龟息在法才算是大成,现在最多只能是小成而已。

  “我会一直练下去的,只是我担心,你这龟息大法不会有一天突然失灵了吧?”朱代东暗中点了点头,以后必须持之以恒的练习,抬头见到无名道长那吃相,不由气呼呼的说。

  “失灵?你以为这是电视机?还是收音机?除非你死了,否则就没有失灵的时候。”无名道长重重的哼了一声,这已经表示他大大的不满了,以他懒惰的性子,再加上美食好酒在前,他能分出神来哼一声,已经算是非常之难得。

  为了以实际行动支援自己的不满,在朱代东喝完一瓶老白干后,无名道长就将他推出了厢房,美其名曰是让他回去早点修炼,一日不练将倒退三月,这句话将朱代东吓得疑神疑鬼。

  “嘿嘿,看你还唧唧歪歪不?”无名道长见朱代东走远,得意的笑道。

  可是无名道长却忘了,朱代东听力惊人,虽然他已经快走出三清道观,虽然无名道长只是自言自语,可是这句话还是没有逃过朱代东的耳朵。

  差点被他吓死,这老道。朱代东听到无名道长得意的笑道,知道上了他的当。少喝瓶酒倒是小事,若是搞得自己疑神疑鬼、惊魂未定那才真是亏了本。

  回到学校,朱代东发现宿舍的灯还亮着,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过了十点,这个时候龙义平和凡明锋应该早就睡了的。推开门,发现两人都没有睡,见到他进来,龙义平讨好似的笑了笑。

  “还没睡?”朱代东随口问,将外套脱下来,拿起脸盆便准备去洗漱。

  “还没,正准备睡。”龙义平微笑着说道。

  在朱代东印象中,自己就没见过他们跟自己有过笑脸,事情反常必有妖。但是朱代东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暗暗地提高警惕。等到他端着脸盆走出宿舍之后,马上调整龟息大法,仔细的听着宿舍内的动静。

  “凡老师,还是你帮着说说吧,我实在拉不下这个脸。”龙义平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的工作强度实在有些大,每天至少在四节课以上,五节六节课是常事,这让节苦不堪言。看着同宿舍的凡明峰、龙义平最多也就是四节课,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平衡?何况自己干的多,还不被领导赏识,徐正武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对他训斥一顿,现在他都快徐正武的出气桶了。

  “我?龙老师,这件事还是你自己亲口说为好,你不想想,当初我可以向他讨教过‘酒囊饭桶’的,肯定记恨着我呢,帮你说情,恐怕会起反效果。”凡明峰摇了摇头,这样的事他也不好意思开口,想当初他们几个中师生都不惯朱代东,特别是他们两个与朱代东同住一间宿舍,形同陌路。设身处地的想想,自己也不会出手帮忙啊。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龙义平唉声叹气的说道,他只是随口骂了徐正武一句,结果被徐正武多分了一个班的上课任务给他,压得他现在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朱代东从他们的对话中已经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了,自己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校领导,教导处副主任,虽然也没什么权,但与普通教师已经大不相同。加上在其他教师的心目中,自己是刘涛的红人,龙义平找自己出面求情,还真是找对了人。

  “朱主任,回来啦。”一见朱代东回来,龙义平讨好似的迎了上去,将朱代东手中的脸盆接了过来,并且将他的毛巾、牙刷什么的都摆好。

  “龙老师,别主任,主任的,我只是挂个名,其实什么都不是。”朱代东笑笑道,他现在确实什么也不是,当了教导处副主任,事情反而比以往多了些。但他不管大小事务,都先向徐正武请示,绝对不会绕过他而去找刘校长。事实证明朱代东的做法确实是稳妥的,徐正武一开始对朱代东有些反感,但后来见朱代东很会做人,慢慢的也就不再计较,毕竟这个副主任已经提了,不可能再退下去。

  “朱老师不愧是本科生,说话就是谦虚。”龙义平说话的时候,心中很是酸楚,自己是宿舍中工作最劳累的一个,一个人负责三个班的课,可是最不受校领导待定的也是自己,自是卖力不讨好。

  “龙老师是有什么事吧?我们都是年轻人,有话直截了当的说便是。”朱代东微笑着说道,他已经知道了龙义平想说什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在龙义平看来,这就是自信、成熟的表现,两人年龄差不多,但与对方一比,龙义平很是自惭形秽。

  第二天,朱代东向徐正武提了一句,结果没过三天,龙义平的教学任务就减了一个班,这让深感朱代东胸怀广阔,因为这件事,那些中师生与朱代东的关系终于解冻,逐渐和睦相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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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教育教学研讨会

  这天,刘涛拿出一个文件交给朱代东,市教委要举办一个教育教学研讨会,县教育局要求各学校推荐一篇论文,而且时间很紧,一个星期之内就要寄出。朱代东看了看文件,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自己刚参加工作还不到半年,就出这样的风头恐怕不太好。

  “校长,我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在教育教学方面经验还不够丰富,是不是请学校的资深教师出面?”朱代东将文件还给刘涛,微笑着说道。

  “你在学校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再说,你的班纪律是全校最好的,经验并不是时间长就丰富,我很看好你,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抽点时间赶紧写出来,我相信你的能力。”刘涛将文件又递给朱代东,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刘涛在学校一向是一言九鼎,既然这件事不可更改,朱代东也就不再客气。他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主要就是要求介绍各地好的教学经验和教学改革成绩。

  朱代东决定结合自己班上的实际情况,以鼓励、夸奖学生为主题写一篇论文。自己在学校内的成绩斐然,但在校外还没有露过脸,这次一定要让外界看看他的能力。

  接连三天,朱代东都没有离开学校,其中还熬了一个通宵,终于写好了一遍三千多字的论文,题目就叫《浅析夸奖式教学》。论文从四个方面进行了论述:一、学生需要夸奖;二、夸奖,能催人上进;三、夸奖、能挖掘人的潜能;四、夸奖,可以缩小师生之间的距离。

  在最后,朱代东写道:夸奖是一种很好的教学方法,我们教师在课堂上可以运用,在其它活动也可以运用。课堂上,我们可以利用夸奖,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使他们专心听讲,勤于思考,积极探究;活动中,我们可以利用夸奖,给学生以鼓励,培养学生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只要我们善于运用夸奖式教学法,教育教学工作被动局面就可以打破,教育教学质量的提高就可以实现。

  论文写好了,朱代东反复仔细的看了一遍,同时还请同宿舍的龙义平和凡明峰看了看,他们对于朱代东的观点虽不完全认同,但是也没有唱反调,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夸奖,有时也能让人翘尾巴。对于这一点,朱代东相信,如果是在工作上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在学生里,是不可能出现的。他们得过夸奖后,只想着再次得到夸奖,下次比现在做得更好。

  “朱老师,你这篇论文一旦递到市教委,也许一炮而红,以后升官进爵可别忘了我们啊。”龙义平笑嘻嘻的说道,他现在与朱代东之间的隔阂完全消逝,他虽然心直口快,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心机,朱代东也愿意与他交好,两人之间现在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借你贵言,如果得奖,到时一定请客。”朱代东也笑道。

  第二天,他将论文拿给教导主任徐正武看,徐正武翻了翻,说以我的水平怎么能看得懂?还是让刘校长看吧。话语中的酸味连朱代东都能闻到,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朱代东也不可能退让。徐正武有情绪,这已经是写在脸上明摆的,刘涛绕过他直接找到了自己,并且让自己单独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朱代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拿着论文找到了刘涛。

  “你的水平和能力我都十分相信,还用看什么,直接寄出去就是。”刘涛也没有看,直接开锁拿出公章给盖上,让朱代东早点寄到教委。

  寄完信,朱代东才记起三天没去三清道观了,他连忙买了八瓶酒,又到好再来酒店买了点熟食,赶到了道观。

  “好小子,你还记得我老道啊。”这几天朱代东没来,道观也没有香火收入,无名道长只好以龟息大法来度日,他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这几天忙不过来,你不是有龟息大法在身,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没事么?”朱代东将酒肉摆在桌上,笑嘻嘻的说道。

  “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咦,多了四瓶酒,好,还算你小子懂事,否则……哼。”无名道长见这次多了四瓶酒,知道这是朱代东补偿前二天没来自己的损失,这才由阴转晴。

  “否则怎么样?还想用一日不练倒退三月来吓我?”朱代东嘿嘿笑道。

  “你……你怎么知道?”无名道长一脸的惊讶之色,没想到朱代东这么快就知道了。

  “难道你忘了我的耳朵好使?在我面前千万别在背后露馅,要得意你也等到我回了学校再说嘛,当时我可还没出道观呢。”朱代东见无名道长尴尬的要子,得意的笑道。

  “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无名道长大叹,可不嘛,当时自己确实得意忘形,可却忘记了他的神耳。

  半个月后,县教育局的电话打到了学校,朱代东的论文被选中,而且还是雨花县唯一入选的论文。刘涛放下电话马上就将朱代东叫来,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我就说嘛,你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这次可是给学校争了光。”刘涛脸上笑靥如花,被教委选中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次整个雨花县只有朱代东的论文被选中,虽然论文不是自己写的,但朱代东是学校的老师,自己这个校长脸上也有光。

  “这多亏校长高瞻远瞩、目光如炬,要不是你有识人之明,我也不可能被选中。”朱代东轻轻的拍了一记马屁。

  刘涛听了哈哈大笑,很多受用。

  朱代东刚说完就后悔了,见刘涛的样子,心中作呕,也许自己真的适应了这样的环境,要是换在大学里,这样露骨的话是绝对不会开出口的。

  到市里开会,教育局专门派了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学校接朱代东,能有这样的荣耀,朱代东心中也很高兴,但是当他看到车上下来的人后,心中却是一沉,立刻翻江倒海起来,原来这次带队去市里的是教育局副局长唐涛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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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针刺般的疼痛

  唐涛江来树木岭中学的时候并不知道是朱代东的论文被选上,当刘涛向他介绍朱代东时,他心里想,这小子还是有些才学的。可惜,他也就只有点才学,在雨花县,没有关系没有后台,这辈子撑死了也就是当个校长,自己当初的决定还是没有错,为了自己、为了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着想,这种穷小子就该一脚踢开。

  “大学生的素质就是不一样啊。”唐涛江虽然心里瞧不起朱代东,但此时却是紧紧的握住朱代东的手,一脸的赞赏。

  还没等朱代东回话,唐涛江已经与刘涛聊到了一起,朱代东也不想凑上去,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与唐涛江同来的还是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宋常汉,宋主任倒是拉着朱代东说了几句话,朱代东心事重重,只是随便的应付了几句。

  上车之后,唐涛江又对朱代东说了一句话:“还习惯吧?”

  朱代东只是嗯了一声,随后唐涛江就与宋常汉说话,朱代东插不上,也不想插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默默的想着心事……

  在市教委指定的接待招待所住下后,唐涛江又与朱代东说了第三句话:“你好好看看论文,明天认真讲。你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你调回去。”

  那神态和语气都像足了宽厚的长者,但是朱代东看来,却有如戴着假面具的演员,而且听他说的话,朱代东的耳膜像被针刺了似的,这样的感觉在上次刘涛闲庭胜步的从胡丽华宿舍中走出来,说的那番话时也有过。

  如果没有过去的事,朱代东也许会感激涕零,但是现在,他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算是回答。

  躺在自己的床上,朱代东却翻转难眠,也许是因为晚上没有喝酒,也许是因为到现在耳中还刺痛异常。在学校的时候,朱代东也不一定天天就喝酒,比如写论文的那几天,他就滴酒未沾,但同样睡的香甜,难道是因为唐涛江的那番话?

  其实今天与唐涛江在一起时,朱代东的耳膜就一直有些痛,但没有晚上那么强烈。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朱代东已经知道不可能再用医学常识来解释,这是有悖于任何常识的。除了无名道长,恐怕他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甚至还会将自己当成神经病给抓起来,因此他也不敢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

  自己的耳膜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问题只有自己能解决,当然,回去的时候也可以咨询无名道长,但那老道除了会龟息大法,好像其他什么也不会,看来明天得去买几本医学方面的书籍看看才行。

  第二天在市教委的大礼堂,朱代东第五个上场演讲自己的论文。昨天晚上唐涛江让他好好看看论文,其实这篇论文早就印在了朱代东的骨子里。他原本记忆力就不错,到树木岭中学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更上一层楼,几乎有过目不忘之能。这篇三千多字的论文原本就是他一字一句仔细斟酌而成,不要说背出来,倒背也是很流利的。

  望着台下来自全市各个县市区的同行和教育局的领导,朱代东并不紧张,在台上侃侃而谈:“夸奖式教学是教师对学生的行为表现给予高度评价,用点头认可,微笑肯定,大姆指称赞,或是用夸奖的语言对学生给予鼓励,用以提高学生的学习主动性,提高教育教学质量的一种教学方法。实践证明,运用夸奖式教学,对于提高学生的求知欲望,培养创新精神很有好处。经过几年的探索,我有如下体会……”

  他的论文论据充分,条理分明,再加上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演讲起来抑扬顿挫,令人赏心悦目。

  演讲完后,赢得了满堂掌声,走下台后,唐涛江也是满脸笑容的站了起来,在朱代东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让其他县市区的人看到,雨花县教育局的领导对这位年青教师是非常重视的。但只有朱代东知道,唐涛江不过是在演戏罢了,他演得出色,观众也很入戏,只有朱代东心中腹诽不已,但嘴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来的,相应的,他还得配合默契,对着唐涛江微微鞠了一躬,这才坐回自己的座位。

  中午吃饭的时候,朱代东甚至都不想与唐涛江坐在一桌,他与刘涛相比,朱代东甚至觉得刘涛似乎更加可爱些。但是今天朱代东的表现很抢眼,如不出意外,得个三等奖是稳稳的。手下人露了脸,身为领导的脸上也有光,因此唐涛江主动拉着朱代东坐到了身边,这让朱代东闷闷不乐、苦不堪言。

  幸好在桌上朱代东发现了一个旧识,这才让他的心情舒畅起来:“万校长,你好。”他所说的万校长大名万建华,是朱代东初中时的校长,没想到这次他也来参加了这个教育教学研讨会。

  “你是……朱代东!”万建华很快也认出了朱代东,刚才在大礼堂时,他就觉得朱代东很面熟,好像是自己原来的学生,现在对方开口,他一下子就记了起来。

  “我是朱代东,万校长近来还好吧?”朱代东很自然的坐到了万建华的身边,在中学时,朱代东的成绩很好,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对于这位老校长,他也是由衷的尊敬。

  “现在你们万校长可是我们县教育局的万局长了。”旁边一人笑着说道。

  “副的,副的,我现在担任教育局副局长一职,朱代东,你应该是今年毕业吧,怎么分到了雨花?”万建华在学校的时候就看重朱代东,刚才听他的演讲,更觉朱代东是个人才,这可是芙蓉县培养出来的人才,怎么没回来却去了邻县呢。

  “朱代东可是我们县的教学骨干,还在学校的时候就被我们给挖走了。”坐在桌上的唐涛江连忙笑呵呵的解释。

  “我说呢,唐局长,你们这是捞过了界,这样的人才得还给我们芙蓉县才是。”万建华与唐涛江也相识,两人经常在市里开会,当下也是故作嗔怒的说道。

  “这可不行,像他这样的人才,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走的,最多让朱老师等会好好敬你这个当年的校长几杯酒。”唐涛江笑嘻嘻的说道。

  朱代东感觉自己的耳膜又是了阵刺痛。

  但是唐涛江说的也没错,万建华是自己敬重之长者,既然无法在他手下工作,多敬几杯酒是应有之义。一桌八人,既然敬了万建华的酒,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从唐涛江开始,朱代东敬了一圈。

  虽然喝的是三十八度的西星酒,但饭桌上的杯子却不小,一杯足有一两多,这一圈走下来,一瓶酒就快见了底。

  “朱代东,快坐下来吃几口菜,喝急酒最容易醉。”万建华见朱代东坐下来,连忙说道。

  “多谢万校长。”虽然万建华已经是副局长,但是在朱代东的眼里,他永远是自己的校长。对于万建华的好意,他当然不会拒绝,好像与无名道长一起喝酒时,这厮就从来没有劝自己多吃菜,倒是他经常下筷如飞,生怕自己抢着吃了。

  “朱代东,你这次为我们县争了光,我代表教育局也敬你一杯。”唐涛江却不给朱代东吃菜的机会,举起酒杯就站了起来。

  领导敬酒,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不可不喝,但是桌上的其他人在心里却是鄙视他,人家刚刚喝了近一斤白酒,你又来敬,什么意思嘛?要喝酒也等别人歇会不是。

  “我说老唐,人才不但要挖掘,更要保护哟,你这样子可是会让他躺着回去的。”其他人不好说,但与唐涛江身份对等的万建华却没有顾忌,他虽然是开玩笑似的,其实直指唐涛江不怀好决。

  “没事的,万校长。多谢唐局长,也多谢局里的关怀。”朱代东将自己的酒杯倒满,与唐涛江碰了一下后,一口就喝干,喝完后还将杯口朝下,意思是一滴不剩。

  见朱代东如此爽快,唐涛江原本想让他在老校长面前出丑的想法落了空,他也是“酒精”考验出来的干部,看朱代东的架势,再喝一瓶好像也没问题。

  “这倒是我孟浪了,朱代东,你确实不要喝急酒,现在仗着年轻没事,等到你上了年纪,一身病就出来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唐涛江微微一笑,将万建华的讥讽轻轻的化解,顺便还当了回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朱代东感觉自己的耳膜再次有如针刺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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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听不得虚情假意

  这次朱代东可谓一炮打响,在市教育教学研讨会上得了个二等奖。此次教育教学研讨会一共设立一个一等奖,二个二等奖,三个三等奖,由全市四县一市三区角逐。被选中的论文一共有十五篇,能在全市教育系统中进入前三甲,确实很难得。

  回到学校后,朱代东就将获奖证书交给了刘涛,这不但是他的荣誉,同时也是雨花县、树木岭中学的荣誉。但是刘涛却没有收这个证书,他告诉朱代东,你现在已经是市优秀教师,那么也一定会是县优秀教师,同时也得在校优秀教师。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县级优秀教师、校优秀教师虽然还没有选,但朱代东显然已经榜上有名。

  这些荣誉称号虽然不会有直接收益,但对于以后的职称评定却很有好处,可是现在朱代东却没有一丝喜悦,他回到学校后就窝在宿舍里看他在市里买回来的《耳科学》。可是翻遍全书,他也没有找到与自己相关的内容。

  自己的耳朵灵敏,但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像被针刺般的疼痛啊,特别是听到那些明显是虚情假意的话时,就特别明显。

  虚情假意?朱代东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甚至都没买酒,就直奔三清道观。

  “你这么急切的跑来干什么?而且还是空着手。”无名道长见朱代东两手空空,很是不满。

  “等会让你喝个够,你先跟我说几句虚情假意的话。”朱代东很是紧张的说。

  “虚情假意?我从来不说那样的话。”无名道长不屑的道。

  “等会我带你去好再来喝酒!”朱代东抛出超级诱饵,这可是无名道长一直以来的心愿。

  “我真是爱死你了,像你这样尊老爱幼、冰雪聪明、博古通今、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无所不能、高瞻远瞩、目光如炬、深思远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先见之明、远见卓识、真知灼见、得心应手、滚瓜烂熟、挥洒自如、驾轻就熟、炉火纯青的年青人现在可是不多见了啊。”

  “停停停!!!”

  “怎么啦,我还没说话呢,你胆大心小、老成见到、千锤百炼、少年老成、身经百战、深谋远虑,你真是无所不能、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无所不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好了,够了。”朱代东心中一阵恶寒,同时双耳的耳膜疼痛无比,他没想到无名道长说起瞎话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够了?”

  “够了,真够了,你再说下去,我中午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朱代东没好气的说道。

  “那行,现在就走吧,好再来酒店我也是闻名已久,今天正好可以大快朵颐。”无名道长说话间,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知道吗,刚才我的耳内疼痛无比,就像有针在刺似的。”朱代东说道,这样的问题他只能与无名道长探讨,换个人都会直接将他送精神病医院。

  “你的意思是听不得虚情假意之类的话?谁要是一说,你耳内就会疼痛无比?”无名道长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

  “可不是嘛,但也得我专门听才行,否则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朱代东说道。

  “这倒是件麻烦事,我看你就是一个怪胎,顺其自然吧,说不定等你将我的龟息大法修炼大成,就好了呢。”无名道长对此也没有特别的办法。

  “希望如此吧。”朱代东叹了口气,现在社会上的人说话谁不是带着三分虚情假意?要是在体制内的人,更是满嘴这样的话,自己到时有得受了。

  “你的事情解决了,我们走吧。”无名道长从来就没有烦恼,没吃没喝,他就用龟息大法来对付,只要对他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能心满意足。

  “走,去哪里?”朱代东故作糊涂。

  “去好再来啊,你刚才可是说得明明白白的。”无名道长见朱代东想耍赖,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说过吗?就算说过,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还是我去跑一趟,买回来吃吧。”朱代东刚才情急之下也是无奈之举,将无名道长带到好再来,他怕梁巧会拿扫帚把自己赶出来。

  “不行,你想反悔是吧?好啊。,你胆大心小、老成见到、千锤百炼、少年老成、身经百战、深谋远虑,你真是无所不能、无所不通、无所不精、无所不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现在就去,立刻出发!”朱代东就像孙悟空听到紧箍咒似的,双耳疼得难受。

  “哼,你就是孙猴子,以后也逃不出我的手指山。”无名道长奸计得逞,得意洋洋的笑道。

  “你这是威胁、恐吓、小人!”朱代东没想到这老道的脑筋转得这么快,转眼间就拿这件事来要挟自己。

  “走吧,臭小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以后你会发现,这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呢。”无名道长收起心神,能与这小子斗斗嘴、打打趣,现在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惬意之事。

  到了好再来,梁巧一见无名道长的模样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也是眉头紧皱,但转眼却又换上笑靥如花的表情,并且亲自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包厢。无名道长看着梁巧,在后面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女子也许心生厌恶,但至少表面上能做到礼貌待客,也算难得。

  也许是刚才自己有些失礼,进了包厢后,梁巧竟然亲自接待,她拿过菜单放到了无名道长面前。

  “红烧肉、手撕鸡、粉蒸肉、糖醋鲤鱼、麻辣土豆丝、五香茄子,再来个红烧狮子头吧,另外熟食的话就来个酱猪蹄、二斤猪头肉、一斤肥肠、一斤牛肉。嗯,先点这么点吧,不够再加。”无名道长一点也没客气,找着那自己喜欢吃的,一路的点了下去。

  “你的胃口还真是不错啊。”朱代东张大着嘴巴,老道点的基本上都是荤菜,好再来的菜虽然贵,但是分量很足,换成其他人,十个人都吃不完。

  “对了,再来八瓶老白干。”无名道长又说道。

  “八瓶?”这下连梁巧都有些吃惊,在她看来,这八瓶酒都是道士叫的,斯斯文文的朱代东应该是不怎么能喝酒的。她开酒店也有好几年了,还没有听说谁的酒量有这么大呢。

  “喝不完带走,反正是这小子付钱。”无名道长朝梁巧笑了笑,用手一指朱代东说道。

  梁巧抿嘴一笑,望了一眼苦着脸的朱代东,笑意盈盈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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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6-6-16 20:34
  第十八章 前世谁埋了你

  这顿饭吃了朱代东小半个月工资,看着走在前面的无名道长撑得小肚滚圆,手里还提着四瓶老白干,朱代东哭笑不得。倒不是他心疼,只是这样饱餐一顿后,接下来至少半个月,两个人都只能滴酒不沾。

  他的工资并不高,一个月二百多,每个月一发工资就会第一时间寄回去一百,剩下的才是自己所用。现在这顿饭就吃了小一百,接下来只能在学校食堂混个温饱了。

  “老道,接下来几天我可不能去看你了,就算来了,也没有酒,最多给你送点饭。”朱代东见无名道长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实在有些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

  “无妨,我龟息大法可是奥妙无穷,再说了,不认识你之前,日子不也照样过?”无名道长瞥了他一眼,今天吃得爽,十天半月不进食也无大碍。

  见老道说得这么没良心,朱代东也只能摇头苦笑,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带老道去好再来,半个月拾柴,被他一把火给烧个干干净净。

  “走吧,陪我进去坐坐。”无名道长站在道观门前,刚朱代东要走,说道。

  “你吃得这么饱,难道还不睡?”朱代东盯着他像怀孕三个月的肚子,问。

  “正因为吃得太饭,所以才不能马上就睡,快进来,我们接着再喝酒。”无名道长信步走到了那间厢房。

  别人饭后都是喝茶,只有他们才是喝酒,若是被人知道,恐怕得把他们两个都当成神经病。

  “今天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看得出来,你眼中带有伤感,很重的伤感,是感情还是亲情?”无名道长在朱代东刚来道观时也发现了他眼中的伤感,但那时两人交浅不能言深,现在无名道长已经将朱代东当成子侄看待,对于修炼的人来说,伤感会伤身,甚至还会伤功,现在他的龟息大法才小成,若是因为什么事真让龟息大法倒退,实在太过可惜。

  “你什么时候会看相了?”朱代东笑道,其实自从看到唐涛江之后,他的这份伤感就渐渐在发芽,虽然事情过去了半年,要对于唐小丽,他还是无法做到完全释怀。

  “说正经的,现在正是你修炼龟息大法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否则真有可能倒退,你总不能天天再在耳中塞几个棉花吧?”无名道长哼道,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我被女朋友给甩了。”朱代东见无名道长认真起来,也不敢再开玩笑,慢慢将自己与唐小丽之间的那点事说了出来。

  “男欢女爱本是人性,也许命中注定你与她无缘吧。”无名道长叹息了一声,感情方面的事他也是一片空白,但是道经佛法、三教九流之事他都懂一些,倒是可以在这方面想些办法。

  “是啊,可是初恋毕竟是美好的,就算现在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但每每还会想起她。”朱代东苦恼的道。

  “有个故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无名道长在脑海中搜索半天,搜索枯肠之下,终于被他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故事。

  “什么事故?”

  “前世是谁埋了你?这可是我道经中最经典的爱情故事。”无名道长故作高深的说道,前半名是真的,后面却是他杜撰,但他身为道士,当然得把故事往道经中说。

  “前世谁埋了我?”朱代东感觉有些好笑,但看无名道长正经八百的样子,也不好笑出来。

  “从前有个书生,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到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书生受此打击,一病不起。家人用尽各种办法都无能为力,眼看奄奄一息。这时,路过一游方道士,得知情况,决定点化一下他。

  道士到他床前,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书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路过一人,看一眼,摇摇头,走了。又路过一人,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也走了。再路过一人,过去,挖个坑,小心翼翼把尸体掩埋了。

  疑惑间,画面切换。书生看到自己的未婚妻。洞房花烛,被她丈夫掀起盖头的瞬间……

  书生不明所以。

  道士解释道:‘看到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吗?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过她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现在的丈夫。’

  书生大悟,唰地从床上做起,病愈。”

  “你说我就像那个书生?前世的时候只给过她一件衣服?”朱代东被这个故事打动了。

  “这只是一个故事,虽然是故事,但道理相同,你应该像那书生一样,从过去的事情中解脱出来,只有把握现在,才会找到真正的幸福。”无名道长劝导道。

  朱代东恍然大悟,是啊,再纠葛过去还有什么用?重要的是放眼未来。

  见到朱代东若有所思的样子,无名道长知道自己已经让朱代东彻底解开了心魔,虽然他很为自己的听力烦恼,却浑然未觉这是一项天大的本领,只要他运用得当,日后成就将不可限量啊。

  这个晚上是朱代东来树木岭中学后睡得为香甜的一觉,上次学了龟息大法的简化版后,虽然也睡得很踏实,但心口总像有什么堵住似的。现在一切阻隔都没有,水**融,他一切烦恼皆无。

  第二天一早,朱代东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与平常又有些不同,最明显的对听力的控制。如果说以前运用龟息大法时,是相当于给自己的耳朵装了个调控开关的话,那现在这个调控开关已经变成了无级变速。

  原来控制自己的听力,只有那么几档,高清、中清、低清,而现在从一到一百,自己可以随便控制听力,更加的自如、更加的方便。虽然距那随心所欲的境界还有一定的距离,但与原来相比,算是进了一大步。现在朱代东再听到外界的声音,可以实时的调节,使自己在绝大部分时间内,与普通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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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政变

  这几天虽然不能天天喝酒,但是因为心结已解,朱代东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借酒烧愁。只是他这几个月以来基本上天天都要喝两斤老白干,酒虫已经驻扎在他肚内,几天不喝酒,心里还怪痒痒的。

  这天是大周末,朱代东百无聊赖之下想去三清道观,怎么着也买上两瓶老白干去解解馋。可刚找到校门口,就碰到了副校长张治春。张治春一见朱代东,马上很热情的拉朱代东去他家。对于学校的领导,朱代东历来奉行的是既不得罪也不巴结。原本他还有要巴结刘涛的心思,但出了胡丽华那件事后,刘涛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已经一落千丈。

  朱代东与张治春并没有过深的交往,也许是刘涛对朱代东很看重的缘故,张治春也从来没在朱代东面前抱怨过刘涛,要说也是说刘校长能力如何如何的强。但是朱代东深知,两人已成水火不相容之势。张治春好歹也是副校长,但在学校里,他什么事也作不了主,刘涛就像个守财奴似的,将权力看得比财富还重,什么都紧紧的攥在手中,其他如副校长、教导主任、总务主任等形同虚设。

  张治春家中已经坐了好些人,教导主任徐正武、总务主任潘勇,还有几名老师,但却没有校长刘涛。他们表情严肃,又有点按捺不住的兴奋,朱代东觉得有些异样,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见到自己进来,他们就停了下来,刚才进门前,他也没有特意去听。

  “先吃饭,我已经安排好了人,误不了。”张治春自从到家后,也显得很兴奋,手舞足蹈的,好像天上掉了馅饼一头就砸中了他似的。

  “朱主任,你也应该跟大家打成一片啊。”张治春硬拉着朱代东坐到了一个显眼的位置,也就是所谓的主位。

  “张校长,这可不敢当,我人微言轻,又是年轻晚辈,再怎么样这位子也轮不到我来坐。”朱代东哪会坐上位,这里的人论资历都比他高,而且他已经看出来,除了自己之外,这些人恐怕都已经抱成了团。

  他们要干什么?朱代东一直在暗想这个问题,刚才张治春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人,误不了。安排了什么人?误不了什么事?这里几乎都是学校的骨干,而刘涛又不在,他们的目的马上就变得呼之欲出。

  他们想对付刘涛!朱代东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想要对付刘涛,当然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他从校长的位子上拉下来。可是刘涛校长的位子坐得稳稳的,岂能轻易拉得下来的?

  安排了人?误不了事?朱代东突然想到了什么事,让领导干部下台,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发现他的作风问题,刘涛可是有大大的作风问题的。只是他们也知道了么?

  见朱代东坚持,张治春只好退让一步,将他安排在自己和徐正武的下首,却在总务主任潘勇之前,原本朱代东还想坐在末尾,但潘勇死死的拉着他,朱代东只好半推半就的坐了下来。但是他打定主意,绝不多说一个字,更不能随便发表自己的意见,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朱主任,你觉得这几个人怎么样?”张治春问朱代东。

  “张校长,你就不要折煞我了,还是叫我小朱吧,要不然我饭都不敢吃。”朱代东笑了笑。

  “好,小朱,你来学校也快半年了,平常也没跟你一起吃过饭,你觉得我们这几个人如何?”张治春又问。

  “不错。”朱代东不敢多言。

  “哦,那刘校长呢?”张治春又问。

  “这……”朱代东张口结舌,一时语塞。

  “论人品我们这里哪个都比他强,没有校长的身份,他狗屁都不是,仗着手中的那点权,在学校作威作福,谁都不放在眼里。不把弟兄们当人看,训起来人就像训狗,外面的人说他有魄力,这叫什么魄力?扯淡!欺负我们这些爷们也就罢了,连女教师也欺负,大白天找女教师睡觉!”张治春一阵慷慨激昂的破口大骂。

  果然,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在朱代东敢肯定他们要做什么了,政变!朱代东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刘涛啊刘涛,这次你恐怕要自取灭亡啰。

  其实人显然对刘涛成见已久,纷纷附和着频频点头,这些年人,这里的人几乎都受过刘涛的“迫害”,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从龙登顶。

  “本来不打算让人参加,都说你和他一条船。但是我不这么看,你是受了他的蒙骗,这种时候怎么着也得拉你一把。你参加,我们的分量也重一些,怎么样,没意见吧?”张治春亲自给朱代东倒了一杯酒,苦口婆心的说道。

  狗屁!朱代东在心里想,前面的部分可以直接忽视,现在自己也不是刚出校门的嫩小子。刘涛看重自己,是个人都知道,如果自己也反对刘涛,不更加坐实了他的昏庸无道?而且自己才刚刚获得市里的二等奖,而且今年的县级优秀教师、校优秀教师也必定要颁给自己,这一参加,分量当然重了。

  但是朱代东还是决定答应下来,倒不是他喜欢痛打落水狗,而是刘涛的行为让他不喜。原本自己势单力薄,如今有张治春出面,自己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好像也不错。

  “既然张校长如此看得起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朱代东喝干了面前的那杯酒,缓缓的说道。

  “好,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是个热血青年。”张治春大喜,连忙拿出几页稿纸,让朱代东也签名和摁手印。

  朱代东接过来一看,这是状告刘涛的,上面罗列了他几条罪状,其中有一条是破坏军婚,这可是大罪。朱代东记得胡丽华的未婚夫就是军队,只要这一条坐实,刘涛就是能量再大也无济于事。见其他人的签名和手印已经在上面。朱代东也不犹豫,直接就签上了名,摁上了手印。

  “好,大事成也!”张治春高兴的道,对于朱代东的行为,他是暗中赞叹不已,大学生就是大学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就是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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