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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发表时间:2016-10-14 16:32

国足战绩每况愈下,都是足球市场化的错?



非常规 发表在 辣眼时评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6-1.html


  现在已经可以十分肯定地下这么一个结论:20多年的市场化并没有提升中国国家足球队的成绩。不仅没有提升,实际上这还很可能是国足在亚洲赛场上每况愈下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如果有谁期待我接下来的结论是市场化不适合中国足球的“国情”,我们应该回归举国体制(就像市面上不少人一直在鼓吹的那样)的话,恐怕我会让他们相当失望。

  国足成绩不等于中国足球整体水平

  首先我认为,即便是在当下这样的时刻,我们也必须清醒地区分“国家队比赛成绩”与“中国足球水平”之间的区别。事实上,作为一个拥有30多年看球经历的资深球迷,我非常有把握地说,过去20多年来,中国足球的整体水准是有提高的。当然,提高的幅度有限,与中国的GDP增长十分不相称。

  随着足坛打黑运动取得成效以及各俱乐部大规模的资金投入,进入新世纪第二个十年的中国国内联赛水平较之以往是有明显提升的。广州恒大足球队两度夺得亚洲俱乐部联赛冠军,就是中国职业联赛整体水平提升所结出的一个不容争辩的硕果。

  其实,每次坐在电视机前看广州恒大和上海上港这些球队在亚俱杯赛场上的比赛时,我都会由衷地赞叹:今天中国足球俱乐部的水准,在亚洲即便不是数一数二的,也至少不会输给日本、韩国或其他任何一个亚洲足球先进国家。

  一定会有人不假思索地宣布,恒大们在亚冠赛场上的成绩都是用钱“买”来的——换言之,都是靠的那些天价的外籍球员。我承认,这个判断有相当的合理性,目前这些中国顶尖俱乐部里的外援的技术水平的确要高出国内球员一大筹。然而,足球是11个人踢的,亚冠赛场只允许3名外援上场,国内球员毕竟占了大多数。

  我猜想那些武断地认定外援在亚俱杯比赛中包打天下的人根本就没有好好看过恒大、上港们的比赛,若没有郑智、张琳芃、武磊们的良好发挥,就不会有孔卡、埃尔克森、高拉特们的攻城拔寨;而里皮、斯卡拉里、埃里克森们纵然真的是魔术师,给他们再多银子,他们的袖管里也掏不出一个亚洲冠军来。

  在中国队主场输给叙利亚队以后,前国脚孙继海说,他接触过并熟知中国队的那些球员,相信他们的技战术水平远远超过了他们在那场比赛中发挥出来的水平。至少我自己并不认为孙继海的这番话完全是在为士气低落的国足队员们打气,这应该是比较客观的评价。不过,这话被解读成是指向主教练高洪波的,仿佛是他的不合理技战术安排和临场指挥限制了国足球员们的正常发挥。

  当然我并非不同意高洪波的能力有限,远远及不上里皮、斯卡拉里、埃里克森,就像郑智、张琳芃、武磊也比不上孔卡、埃尔克森、高拉特一样。然而将这一届国足的糟糕成绩全部归罪于高洪波,比将恒大在亚洲赛场上夺冠的功劳全部记在大牌外籍教练和外援身上更加让人不服气。

  职业化改变了竞技场上的利益指挥棒

  其实,孙继海作为一个效力过国内俱乐部、欧洲俱乐部以及国家队的经历丰富的球员,应该十分清楚一名职业球员在比赛场上的心态:绝大多数球员都有为国家荣誉而出力的奉献精神,也都不乏不肯轻易服输的男子汉血性,但踢球对于他们来说,恐怕首先更是一份挣钱养家糊口的工作。

  较之一般职业,对于吃青春饭的运动员来说,他们更需要在稍纵即逝的10年左右年华中为自己的一辈子争取到足够多的物质保障。而对一名出色的职业运动员来说,最大的噩梦就是因受伤而不得不休赛、甚至提早结束职业生涯。

  在举国体制的时代,容志行、古广明、左树生们也像射击、体操、举重运动员一样,除了在省队和国家队的比赛中奋力发挥出好成绩,没有其他崭露头角的机会。能够进入国家队就是他们最大的人生机遇,他们当然会在国家队的比赛中奋不顾身地发挥出自己的全部能力,因为这是他们的荣誉——以及背后所系的利益——的唯一来源。

  但今天完全不同了,如果你是一个国内顶尖的球员,如果你能够在一家财大气粗的俱乐部的主力位置上稳稳当当地踢满5年、甚至更长时间,那么仅工资、奖金加起来,你在这段人生最宝贵的青春岁月中为自己赚上几千万人民币,是很有把握的。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球员都像是一位企业经营者——他的产品就是自己的球技,他的市场就是职业联赛上场比赛的机会,而他最大的市场风险就是受伤停赛。入选国家队,为祖国拼搏,除了是一种荣誉外,可能还是一个让更多球迷知道自己(从而潜在提升自我身价)的机会。但坦率地说,对那些已经名满足坛的球星而言,它的吸引力是有限的。

  我并不是说,现在的国足球员在为国家队比赛时,人在球场上,每个人心里都毫无例外地把避免受伤,不影响各自在俱乐部的职业前程放在第一位。我只是想说,足球的市场化使得今天的国家队员们需要考虑的事情比容志行和古广明们多得多、也复杂得多,这会微妙地影响他们在球场上的发挥,更何况中国的国足球员们原本就没有太多高超球技能够拿出来发挥。

  从另一方面说,在市场经济体制下,俱乐部对国家队的支持也不像过去的省队那么无条件和无保留。俱乐部有自己的企业利益,它未必与国家荣誉完全重合。这些都会曲折地影响到当今国家队的队员选拔、集训时间、集训强度以及赛程安排等等方面,也会对国家队员的心理状态造成显而易见的影响。

  这些话说得过于直白赤裸,也许会令许多满腔神圣爱国情怀的热血球迷郁闷愤慨。但很遗憾,这就是真实的人性,不是喊口号就能改变的。

  眼下,代表国家队比赛也有不菲的经济收益,据说中国足协为这次世界杯预选赛准备了高达千万元的奖金。但你仔细分析一下就会明白,这对于激发球员的斗志和潜能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我前面已经说过,任何国家的运动员,特别是经济比较富裕国家的运动员,在为国家队征战时的最大动力只有两个:一是荣誉感,二是通过知名度的扩大而有可能获得的潜在收益。

  物质激励之所以对国家队比赛很难奏效,我打个比方来说,就像很少有科学家、作家、学者会觉得本领域里的国家和国际成就奖的奖金能够成为自己的重要收入来源一样。尽管静态地看,那些大奖的奖金非常可观,但长期来看,绝大多数人只会将它们视作某种碰运气的额外所得。

  这就是为什么说20多年的市场化非但没有帮助中国国家足球队提高成绩,甚至反而使它在亚洲赛场上表现得越来越糟糕的深层次原因。说得更简单明了一些,随着利益这跟指挥棒的改变,球员的心态也变了。

  中国足球是“中国特色”市场经济缩影

  也许还会有人立刻质疑说,既然这样,为什么市场化程度比中国更高的日本和韩国的国家足球队的成绩长期以来能够一直保持在亚洲前列?

  这就触及到了我在本文开宗明义就讲到的另一个问题,我绝不会因为国足的糟糕成绩就反对中国足球的职业化和市场化。相反,我更加坚定地相信,只有市场化才能提高中国足球的水平,最终也才有可能提升国家队的比赛成绩。事实上,被认为代表世界足球最高水平的欧洲足球强国,无一例外都是世界上足球职业化和市场化最成熟的国家。对于中国足球来说,走回举国体制是不可能有出路的,这是早就被国际经验证明了的真理。

  若细致地拿日韩乃至欧洲的职业化足球同中国相比,我们还会发现,正因为它们的市场化更成熟,所以也才更理性和规范。中国的足球市场则充满了泡沫,与中国的房地产和金融市场如出一辙。

  因为大量资金的涌入,近些年来国内教练和球员的身价水涨船高。目前,两个球技相当的足球运动员,在中国联赛的顶尖俱乐部效力所能挣到的钱,也许成倍于在日本或韩国联赛效力。这就使得中国足球市场处于严重的通货膨胀状态中,令本来就水平很低的中国足球雪上加霜。

  相比之下,虽然日本国家队球员的球技普遍比中国国足好,但他们的平均身价却可能反而比国足球员低!因而也就比中国球员更少瞻前顾后。这跟日本虽比中国发达富裕,但房价却反而比中国低是一样的道理。

  这里只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20年前,范志毅、孙继海、谢晖们争先恐后漂洋过海去欧洲俱乐部镀金,今天,越来越多有潜力的年轻球员不愿意像他们的前辈那样去国外高水平联赛开眼界、长见识。不能简单地指责他们胸无大志,因为这里有非常现实的利益考量——在国内踢球比在欧洲踢球挣钱容易得多。

  再说,他们也都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像梅西、C罗那样的世界一流球星,连在欧洲俱乐部坐稳主力位子都很难。这是一笔怎么算都划不来的账,但长此以往,中国职业足球的整体水平就更难提高。

  因此,在我看来,中国职业足球就是中国式的市场经济的一个缩影,它是一种充满了扭曲和泡沫的半吊子市场化。实际上,这种“中国特色”的市场化在其他体育领域也同样存在,只是足球是离钱最近的,所以表现得也最明显、最典型。

  我认为,要治愈这一“中国特色”的足球病,并没有什么神奇的独门偏方,只有老老实实的两条途径:

  第一,要继续推进足球的职业化和市场化,进一步地减少行政干预。这方面的首要目标是要让中国的足球联赛真正成为一个各足球俱乐部自由达成的以商业为导向的赛事,这样才能把国内足球市场真正做大做好;同时,要让中国足协真正成为各俱乐部自由结合而成的纯民间联盟,而不是一个指手画脚的上级衙门。

  第二,国家真正需要做的是将更多资源投入到基础性和群众性的足球普及工作中,例如建设更多足球运动场馆,为爱好踢球的青少年提供更多运动锻炼机会;同时在各级学校中以各种方式鼓励学生参与足球运动……

  只有中国的足球人口基数扩大了,中国的职业足球和国家队的水平才会稳步提升。否则,即便采取了什么特殊的行政办法或纯粹凭福星高照,偶尔杀入一两届世界杯决赛,中国足球也永远只是建在沙滩上的房子。当年的健力宝队就是证明。

【恭喜,该文被华声论坛首页选录,特奖励花生2,玫瑰2。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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