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帖  新投票  回帖  关闭侧栏
155785个阅读者,1428条回复 | 打印 | 订阅 | 收藏
隐身或者不在线

发表时间:2017-4-30 07:23

《医统江山》作者:石章鱼 连载中   



zyesheng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1.html


  第一章【奸臣之子】(上)
  记忆是不可靠的,遗忘也可能是美好的。
  胡小天对过去的一切并没有任何的眷恋,他甚至懒得去回忆,前世并不美好,所以今生他宁愿选择遗忘。
  他终于明白生命的真正意义在于享受人生,再没有什么理想抱负,再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在这个世界随随便便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子,每天挥霍点小钱,然后找个清秀可人的女人结婚生子,最好生两个小孩,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当女儿出嫁,儿子成家之后,他就开始颐养天年,在某个温暖的午后,带着一条忠实的老黄狗,坐在花香四溢的庭院内,沐浴着阳光,沏一壶好茶,下两三盘象棋,儿孙绕膝,过着悠闲自在的平淡生活。
  本来他是应该可以轻松实现这个愿望的,因为他的父亲是大康户部尚书胡不为,在胡小天过去的那部分记忆中,这一职位等同于财务部长,而今在大康是正三品官员,手握大康财政重权,深得大康皇室信任,历经两代皇帝,地位始终稳如泰山。
  胡小天身为这位朝廷重臣的独子,三代单传,自然被胡家上下视为掌上明珠,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也同样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遗憾,胡小天意识的萌芽刚刚始于半年之前,去年十月十五,天生异象,红月当空,尚书府后花园流杯亭前的那株百年铁树于当夜开花,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这位当了十六年哑巴外加痴呆儿的官二代突然就恢复了神智。
  胡小天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只记得他还有两台手术未做,而此前他已经连续在手术台上工作了三十二个小时,因为过度疲惫累死于手术台上的胡天,他的意识在跨越时空长河,游离三千大世界之后最终落户在大康户部尚书府这个痴呆儿的躯壳里。
  他的年龄神奇地变成了十六岁,而他的名字也多了一个小字,从这一天起胡天变成了胡小天,二十八岁的思想意识也一并融入了这个空洞无物的身体内,还好他的外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年轻稚嫩了一些。也就是从这一天起,他决定开始享受人生,轻松惬意地过好这一辈子。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忘不掉记忆,就摆不脱烦恼,没过多久胡小天就发现做聪明人未必比做傻子活得开心,过得快乐。
  大康隆启八年,正是四月的下旬,胡小天懒洋洋地坐在精致的上房里,房间雕梁画栋,室内陈设也是极尽精美奢华,外面就是长长的走廊,八根朱红色的立柱将阳光分隔开来,走廊外,是一个四四方方约有一亩的庭院,院落中春花灿烂,团团簇簇,在嫩黄的叶丛中竞芳吐艳,微风过处,丝绦般的藤蔓随风荡漾,一股暗香悄然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阳光从枝叶中、窗格中透射进来,留下斑驳的光影。胡小天深深吸了一口花香,背着双手,缓缓走入了光影里。一草一木如此亲切,如此熟悉,和记忆中的一切没有任何的分别,只是他在过去从未仔细去留意过生活中的美景,更谈不上什么享受,回忆对他而言枯燥而乏味,除了一门心思的专研医学技术,他似乎找不到任何愉悦的亮点。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那样的生活并不值得他去留恋。
  青衣小帽身材臃肿的梁大壮,是尚书府的家丁,半年前开始奉命跟班伺候这位小少爷,他蹑手蹑脚走了过来,见到胡小天,顿时就笑逐颜开,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八字胡微微翘起,眼角的褶子把这厮的大脸装点得就像一个特大号的肉包子:“奴才恭喜少爷,贺喜少爷!”
  奴才是他自己,少爷自然就是胡小天。
  胡小天也是用了整整半年时间来了解并适应发生在他身边的所有变化,而现在他已经可以做到坦然面对,应付自如,这就是常说的彻底进入了角色。
  懒洋洋的眯起了一双眼睛,同样的表情在不同人的脸上出现,就可以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效果,在梁大壮就是献媚讨好,而在胡小天却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个傻子的身上当然不会有什么贵族气,可当这个躯体被突然赋予了医学博士的意识,他的一举一动就显得生动且睿智:“何喜之有?”语言当然不会成为胡小天前进道路上的障碍,要知道他二十岁就已经通晓当时世界上最有代表性的六国语言,大康的语言文字和过去并没有多少的不同,就像是汉字的一个变种,只是发音稍有区别,遣词用字半文半白,对曾经轻松拿到国学硕士学位的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梁大壮低头哈腰道:“少爷,我听说老爷和夫人刚刚为您定下了一门亲事!”
  听到是这件事,胡小天的表情瞬间变得郁闷而苦恼,在大康,还不提倡什么自由恋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占有绝对主导的地位,虽然没有恋爱婚姻自由,但是也有一个好处,在大康一夫多妻那是合法的,只要你有钱有势想娶几房,就娶几房。这是个强者为王的时代,只要你拥有足够的实力,你就可以尽可能多地占据资源,金钱、土地、房产、美女……
  大康也流行订娃娃亲,讲究门当户对,像胡小天这种官二代天生就是抢手货,他娘怀胎三月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一门亲事,亲家周睿渊曾经是当朝一品大员、官拜大康右丞相,太子太师、翰林学士奉旨、同平章事、上柱国,在大康可谓是显赫一时,在胡家来说也是攀了高枝,别看胡不为手握财政大权,毕竟只是一个三品官,可就在胡小天两岁的时候,人家就打听到胡家小子是个痴呆儿,于是就毫不犹豫地将这门亲事给退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胡不为当然不敢在当朝一品大员面前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将这门亲事给退了,不但赔着笑,嘴上还得陪着不是,心中却对周睿渊恨之入骨,三年前东宫太子龙烨霖因失宠被废,身为太子太师的周睿渊难免受到了牵连,而胡不为也没有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跟着众位朝臣狠狠参了这货一本,直接导致了周睿渊被削职为民,也算是出了心头的一口恶气。
  虽然胡小天痴呆一事在京城内几乎尽皆知,可登门想要联姻者仍然络绎不绝,当然全都是下级官员,没有人真心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他们看中得无非是户部尚书胡不为的权势。
  胡不为为官多年,当然清楚这帮人的真正用心,虽然他擅长投机钻营之道,可在他心底却是极其看不起这帮趋炎附势之辈,来了个一概拒绝,儿子虽傻,可是也不能被他人平白利用,一来二去,所以胡小天到了十六岁婚姻大事仍无着落。
  胡不为原本已经打算就这样供养傻儿子一辈子,以这孩子的资质显然不能建功立业光大门楣,可在他的庇护下至少可以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幸福一生,胡不为并非是没有野心之人,可再大的野心在现实面前也不得不低下头来。
  胡小天的突然觉醒带给胡不为惊喜的同时,也让他深藏在内心中的野望重新躁动起来,他很快就给胡小天选定了一门亲事,亲家是剑南西川节度使、光禄大夫、检校兵部尚书、同平章事、西州尹、西川开国公、食邑三千户的李天衡,虽然和他在大康同为正三品,但是人家确是不择不扣的封疆大吏,而且深得当今太子龙烨庆的信任,日后太子登基之时就是李天衡的发达之日。身在朝堂要熟知历史,要懂得把握现在,更要懂得着眼将来,胡不为主动提出和李家联姻正是出于这种政治目的。
  其实胡不为早就有过这方面的暗示,联姻是假,结盟是真。李家有个女儿是个瘫子,据说长相也是丑陋不堪。既便如此,李天衡也不会情愿将女儿许配给一个傻子,可在证实胡家少爷突然恢复了神智和说话能力之后,李天衡终于点头答应,两家互换生辰八字,并定下婚期。婚期就在十月初六,距离成婚之日满打满算已经不到半年。
  一纸婚约让胡小天顿时意识到他悠闲一生的理想已成奢望,迎娶一个素未谋面、下肢瘫痪、而且据称还是绝世丑女的老婆,哪还有任何的幸福可言。
  是以梁大壮提起这件事就引得胡小天心头不快,他叹了一口气道:“不提也罢!”
  梁大壮虽然长得蠢笨,可脑筋并不愚鲁,此人尤其是善于察言观色,否则也不会被胡家委以重任,成为胡小天的贴身家仆。看出胡小天的心情不好,梁大壮小心翼翼道:“少爷,今日天气晴好,不如我陪您出去散散心?”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也好!”
  户部尚书的公子出门在外,虽然不需要锣鼓开道的阵仗,可前呼后拥,吆五喝六断断然是不能少的。除了梁大壮之外还有三名家丁随行,这三名家丁一水儿的青衣小帽,走在胡小天身后仰头挺胸,耀武扬威,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用在这帮人身上最贴切不过,当朝三品大员,大康户部尚书的家丁怎么也得抵上一个九品县令吧,高官家的奴仆自我感觉就是良好。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4-30 07:24
  第一章【奸臣之子】(中)
  胡小天虽然恢复意识已有半年,可是他恢复身体健康却足足用去了四个月的时间,老天送给他的这副身板儿并不健壮,羸弱苍白,四肢酸软,气虚无力。胡家家资颇丰,每天锦衣玉食的供着,按理说不会营养不良,真正的原因是胡小天在过去的十六年一直都害怕阳光,总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长期缺乏阳光的照射,自然影响到维生素D的生成,进而影响到身体对钙质的吸收,也就是说在过去的十六年中,他不但少脑而且缺钙。
  这半年时间,胡小天悄然了解新世界的同时,开始有计划有目的地锻炼自己的身体,有了灿烂的阳光、新鲜的空气、纯净无污染的水源、营养丰富种类繁多而有安全放心的各种美食,胡小天仅仅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将他的身体锻炼到了堪称健美的地步,只有经历过死亡的人才知道健康对于自己的重要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同样也是享受人生的本钱。
  胡小天走在最前方,一袭青衣,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银丝边流云纹路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宽边锦带,头戴黑色纱帽,额上的位置镶着一块晶莹润泽的蓝玉,他的身高一米七八,利用大康的度量标准来衡量应该接近七尺五寸,这里的一尺大概在24厘米左右。脚上蹬着一双薄底马靴,说是薄底,实际上也有三公分的高度,虽然比不上老爷子为了增强身高,刻意定制的足有七公分的厚底官靴,可毕竟也有了一定的增高效果,于是胡小天的身高就自然而然地超过了一米八零,走在人群中虽算不得鹤立鸡群,多少也能凑合着玉树临风。
  胡小天出门没有乘轿,马却是必备的,和美利坚某位总统重名的马夫胡佛一手拎着水火棍,一手牵着匹枣红色骏马跟在最后,銮铃轻响,引得不少路人侧目,胡小天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胡佛在这里也只有为我牵马的命。
  胡家少爷的身上有着很多让人无法理解的怪癖,比如他喜欢穿着一条内裤躺在庭院中晒太阳,非要把一身白净的皮子晒成小麦样的棕黑色,又比如他新近让人在后院挖了一个池塘,里面既不养鱼虾也不种荷花,用青石砌得方方正正,然后每天抽时间脱了衣服在里面游来游去,吓得丫鬟婆子都羞于前往,每每经过过那里,也是尽量选择绕行。实在绕不过去,也得把眼睛给闭上,因为这件事,丫鬟婆子经常有人被廊柱撞得鼻青脸肿。
  最离谱的是,他还在院子里的大树上挂上了几个大小不同的沙袋,没事就冲上去又踢又打,有如发疯,直到折腾得筋疲力尽汗流浃背才肯作罢。
  胡家家大业大,有马车,有软轿,也有成百匹骏马,可这货有限的几次出行都是选择步行,至于这匹枣红马,几乎每次都是胡佛牵着走再牵着回来,很少见他骑过。
  在胡家家丁的眼中,这位少爷是个喜欢折腾自己不懂享受的人,虽然恢复了神智,虽然能够开口说话,可这脑筋仍然很不正常。对胡家来说,一个傻子即便是变成了一个疯子也是可以接受的喜事,有了十六年傻子的经历再坏又能怎样?
  翠云湖畔游人如织,湖水平整如镜,水色碧绿,下午的阳光照在湖面上,银光如锦。一排排的游船画舫正在湖心移动,惊起的鸥鹭不时从栖息的湖面飞起,舒展白色的羽翼,在春日温润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银色弧线。
  胡小天的目光被这春日美好的景致所吸引住了,白云倒映在湖面,他看到游鱼在白云里穿行,鸟儿在湖水中飞翔。
  一艘艘兰舟和画舫内不时飘出悦耳的丝竹之声,偶尔会夹杂着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这样美好的天气里,在深闺中闷了一个冬天的女孩儿也忍不住借着踏青的名义出来透气,湖畔上也有无数学子游览踏青,也就是常说的体验生活,当然其中也不乏富家公子打着体验生活的名义趁机猎艳。
  有猎艳的公子自然就会有怀春的少女,这样的季节,原本就是个容易萌发情窦的季节,胡小天望着身边擦肩而过的青春少女,或美貌妩媚,或青春可人,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充满了女性的魅力。再想起和自己定亲的李家女儿,据说瘫痪五年,而且容貌奇丑无比,刚刚因为春日景致好转的心情顿时就变得恶劣起来,真要是守着这么一位瘫痪病人过上一辈子,比杀了他还要难过。
  前方的人群突然变得慌乱起来,人们纷纷向两旁避让。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响在春日温暖的空气中,青石筑成的道路和马蹄撞击出极有韵律的节奏,道路两旁霏霏细草在震动下微微颤抖。
  一位红衣小妞骑在一匹胭脂红的骏马之上,朝着胡小天的方向狂奔而来,她一边奔行一边呵斥道:“让开,让开!”说时迟那时快,转瞬之间已经来到胡小天的面前。
  胡小天因为刚才正想着心事,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眼看骏马就要撞在他的身上,那红衣小妞眼疾手快,雪白的纤手用力勒住马缰,胭脂马止住高速奔驰的势头,不由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原地站立起来。
  马蹄骤然落下,踏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蓬!的一声巨响,距离胡小天不过两尺的距离,当真是惊心动魄,如果那少女再有一刻的迟疑,马儿肯定要将胡小天撞飞出去。
  胡小天身后的家仆吓得一个个面无血色,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这位宝贝少爷,如果少爷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尚书大人一定要将他们扒皮抽筋。
  胡小天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意外场面给吓了一跳,抬起头,却见那少女身穿红色箭袖对襟武士服,外披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红色灯笼裤,外罩镂空金挑线纱裙,黑色薄底绣花马靴,头上束着垂鬟分髾髻,黑色秀发分成两股,结鬟于顶,不用托拄,自然垂下,束结髾尾、垂于肩上,宛如春燕之尾,眉目如画,配上她的这身装扮当真是娇俏可人。
  胡小天看到这小妞,打心底萌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美女嗳!因为曾经经历的二十八年潜心工作和业务,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因为对自身婚约的不满,因为阳光明媚的春日人心思动,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因为他压抑两世的雄性荷尔蒙起到了作用,所以这货对美女变得格外敏感。
  如果李家小姐生成这个模样那该有多好?胡小天暗暗想到,我不介意跟你同床共枕,也不介意跟你结婚生子,平平淡淡悠闲自在地混上一辈子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那红衣小妞俏脸绯红,因为刚才的一路狂奔,也因为胡小天色迷迷看着她的缘故,这是个讲究君子发乎情止乎礼的时代,是个非礼勿视的时代,同样也是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
  红衣小妞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先被胡小天阻住了去路,又被这厮肆无忌惮地盯着看,心头火气顿时就上来了,扬起手中的马鞭照着胡小天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娇叱道:“无耻之徒,有什么好看?”
  胡小天也没想到这红衣小妞居然会出手伤人,仓促中抬起手臂挡了一下,马鞭抽打在他的手臂上,啪!的一声将胡小天的外衫抽得撕裂开来,在他手臂上留下一条长长血痕,火辣辣好不疼痛。
  四名家丁一看这红衣小妞竟然敢出手伤人,而且打得是他们少爷,马上一拥而上,最先冲上去的是梁大壮,他是胡小天的贴身家奴,主子遇到伤害的时候,他当然要冲锋在前。红衣小妞武功不错,手中马鞭如有神助,指哪打哪,打得几名家丁苦不堪言。
  胡佛虽然最后才动作起来,可是他的手段却是最为高明的一个,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货悄悄绕到胭脂马后面,挺起水火棍照着胭脂马臀部中间的位置狠狠捣了进去,三尺长的棍子顿时戳进去了大半截,胭脂马痛得蹦跳嘶鸣起来,胡佛养马多年对马儿的脾性了解得极其透彻,让一匹马听话不容易,可要是让一匹马不听话,他能找到成千上万种方法。
  红衣小妞的马鞭虽然抽得威风,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坐骑会被人暗算,突然发疯,娇躯被那匹胭脂马猛甩了出去,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
  胡小天挨了那一鞭子,至今还疼痛不已,没等他恢复过来就听到那红衣小妞一声娇呼,从胭脂马上飞了出去,不得不承认,这小妞在空中飞行的动作还真是好看,如同天外飞仙一般,在空中连续完成了一连串优雅曼妙的转体动作。
  可无论中途飞行得如何美妙,最终还是要落地的,地心引力!牛顿早就证明了这个道理。胡小天的目光追随者这小妞的娇躯,期待看到一幕脸部着地,鼻青脸肿的场面,谁让你丫抽老子来着?戾气,胡小天最近的戾气好像出奇的大。
  红衣小妞到底没让胡小天诚心如愿,飞行距离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飞离马背、飞越青石道路,飞跃湖边的茵茵绿草,直奔波光粼粼的翠云湖而去。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4-30 07:24
  第一章【奸臣之子】(下)
  胡小天暗忖,难不成这小妞会轻功,要将计就计来一个凌波微步不成?到底是美女啊,连摔跤都摔得那么拉风。
  当红衣小妞看到身下湖面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足以震裂现场不少人耳膜的尖叫,然后以一个反身转体跳水的动作扎入了翠云湖中,这落水的动作很不到位,明显是屁股先接触水面,激起一大片白花花的水花,两只在不远处游泳觅食的鸭子很无辜地被浇了一头一脸的湖水,可怜兮兮地望着泛着水花的湖面,扭着肥硕的屁股迅速游走。
  现场突然就静了下来,周围游人闻讯赶来,一个个贵介公子文人墨客,向那红衣小妞落水的地方指指点点,摇头晃脑,可并没有一个人主动跳水救人。
  胡小天当然也挤了进去,四名家丁帮着他挤开周围众人,来到湖岸第一线,绝佳的观景位置。
  水花真大啊,真是看不出,那红衣小妞落水居然能够引发这么大的动静,屁股入水果然是跳水大忌,明显压不住水花啊,这样的水准若是参加奥运,准保评委齐刷刷地亮出零分。
  哗啦、哗啦……水声响起,那红衣小妞披散着头发从湖水中冒出头来,一双手疯狂舞动着,脑袋不停地晃,跟吃了摇头丸似的:“救……咕嘟……”小妞不叫咕嘟,她是想叫救命来着,可惜命还没出口,一口湖水就吞了进去。距离产生美,翠云湖是要离开一段距离欣赏的,真要是离得太近,非但不美而且危险,尤其是对红衣小妞这种如假包换的旱鸭子来说。
  梁大壮在胡小天身边嘿嘿笑道:“少爷……这小妞不会水嗳!”
  胡佛皱了皱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奇怪嗳,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掉到湖里面去呢?”他当然知道原因,可人命关天的事儿谁也不想承认和自己有关。
  另外两名家丁也张着大嘴傻乐,傻乐也是幸灾乐祸,不是胡家人没有同情心,谁让你有眼不识泰山敢惹我们胡家,知不知道我们主人是谁?当朝三品大员,户部尚书胡大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居然敢打我们家少爷,活该!强势的主人奴仆一样强势,奸臣门下多恶仆。
  前来看热闹的人还真是不少,也有人嚷嚷着:“有美女掉河里了,快救人啊!”
  叫得最响的那位就站在胡小天右侧,这货鼓动别人跳水救人的时候,两只眼睛望着胡小天,胡小天也看着他,麻痹的,你丫叫得挺欢,怎么自己不跳下去?戾气,戾气太重,自己过去明明不喜欢说粗话啊!他忍不住感叹道:“人情冷漠,世态炎凉!”。
  红衣小妞的脑袋又从湖水中冒出来了,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分的美貌风姿,简直就像从午夜凶铃中爬出来的女鬼,这次连救命都不会喊了,只剩下咕嘟了。
  胡小天看看左右:“救人啊!”
  梁大壮吞了口唾沫,咕嘟!胡佛和另外两名家丁也跟着吞了口唾沫,又是三声咕嘟,这四名家丁清一色的旱鸭子。
  胡小天心头这个郁闷呐:“曰,全都是些废物!蠢材!”于是胡小天只能脱去自己的青色长衫、薄底靴。
  梁大壮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臂道:“少爷,水深危险啊,您是何等身份,犯不着为一个刁蛮小妞冒险啊!”胡佛和三名家丁全都点头。
  “边儿凉快去!”胡小天没好气道,这货很快脱得就只剩一条短裤,然后在众人的瞩目中跳进了清澈的湖水中。梁大壮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拉他一下,他对这位少爷的水性是了解的,胡家新挖的池塘,少爷几乎每天都会在里面来来回回游上一个时辰,兴致上来,他还会四仰八叉地漂在水面上,这等水性绝对是老鸭级的存在啊。
  湖水比起胡小天预想中要浅得多,游到红衣小妞的身边,看到这小妞仍然在水中挣扎,不过明显有气无力了,胡小天发现所在地方的水深不过七尺左右,看这小妞的身高怎么也得一米六五吧,也就是刚刚没了她的鼻子,怎么会淹成这副惨样。胡小天将红衣小妞从水中捞了出来,然后横抱在怀里,脚踩在湖底一步步向岸边靠近。这会儿红衣小妞老实了,一动不动躺在胡小天的怀里,一只手臂耷拉着,在虚空中一荡一荡,看着跟挺尸似的。
  湖畔上看热闹的那帮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小妞莫不是被淹死了?
  胡小天当然知道这小妞没死,只是被水给呛晕了。周围看热闹的女子看到这厮精赤着上身一步步走上岸的时候,一个个不由得脸红心跳,纷纷扭过头去。胡小天这四个月的锻炼没有白费,他的肤色栗色而光亮,肌肉线条优美,饱满而充满弹性和力量。
  在这种封建时代,即便是男子也很少当众展露身材的,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微凉,无论是莘莘学子还是世家公子,全都将自己包裹在形形色色的长袍中,大袖飘飘才能显现出他们的儒雅风度,一个时代会有一个时代的审美观,可对身体美的欣赏却是永恒不变的。
  胡小天健美的形体当众展示,这种场面极其少见。那帮围观的女子虽然感到害羞,虽然觉得不雅,可心中还是痒痒得想看,女性也有欣赏美的权利,一样有欣赏美的要求,越是偷偷摸摸地瞄上两眼,越是脸红心跳刺激十足。
  有十多艘画舫也因为这边突发的事件而向这片水域聚拢,很多藏身在画舫内的富家千金、官家小姐,纷纷透过珠帘,纱幔偷看胡小天健美的后背,湖水将胡小天的大裤衩完全打湿,这货结实而饱满的臀大肌也在屁股下半隐半露,自然又让不少的美女佳人眼泛春波,大胆的女孩子已经挑起珠帘,堂而皇之地欣赏,更有不少人已经在悄悄打听胡小天的出身来历。
  胡小天可不是有意要展示自己的健身成果,这货从来都不是暴露狂,顾不上穿上衣服,抱着红衣小妞来到树荫处,让四名家丁驱散围观的群众,四人背身将胡小天和红衣小妞阻挡起来。
  医者仁心,虽然胡小天在恢复记忆之后决定再也不当什么医生,可真正遇到有人需要他来解救的时候,他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胡小天首先做得就是解开红衣小妞的裙带,这年头流行束腰,小妞的腰肢已经够细,还用巴掌宽的镶金玳瑁织锦带扎得很紧,这腰带解起来可真是麻烦啊。
  梁大壮一边驱赶着围观百姓,一边偷看少爷的举动,看到胡小天正在解红衣小妞的腰带,顿时就有点脑袋发懵了,这可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啊,少爷啊,咱可千万得有点节操啊。除非是傻子才敢在这种状况下干出这种事情,宽衣解带,这下一步就得那啥了……
  胡佛跟他想到了一起去,朝梁大壮努了努嘴,示意梁大壮去劝,可梁大壮也朝他努了努嘴,少爷是什么人?可不就是个傻子,痴痴傻傻了十六年,说不定能干出什么混账事,要不尚书大人也不会让他们四个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可尚书大人只说要他们贴身保护,没说让他们阻止少爷的行为,所以还是听之任之的好。
  围观百姓虽然站开了,可仍然远远观望着这边的动静,四名家丁身材都不弱,但毕竟无法做到将胡小天和红衣小妞完全挡住。
  胡小天解小妞裙带的时候,就有人看见了,一个个愤愤然开始嘟囔:“无耻之尤,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有人已经知道了胡小天的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是户部尚书胡不为的公子,听说是个傻子,傻子就算干了什么也不用坐监……”“真是岂有此理!”
  有低声唾骂的,有指指点点的,有驻足观望的,还有等着大饱眼福的,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向前阻止胡小天主仆的恶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谴责两句已经是正义感十足了。
  胡小天从红衣小妞的嘴巴里清理出几根水草,又从她脸上揪下几颗吸附其上的蜗牛,清除口鼻杂物是必要的一步,看到小妞的肚子有些微微隆起,显然在刚才喝进了不少的湖水。于是胡小天一腿跪地,一腿屈膝,将红衣小妞的腹部搁置在自己屈起的大腿上,然后扶着她的头部,让她面朝下,另外一只手压着她的背部。
  人们远远眺望着,虽然看不太清,可仍然能够看到尚书公子正把红衣小妞的头塞在他的双腿之间,我靠,这厮真是无耻,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迫这小妞……哎呀,真是有辱斯文啊!实在是不忍卒看啊!可围观的那帮世家公子文人墨客,压根就没有一个闭上眼睛的,一边低声咒骂指责,一边还有那么点小小的期待,这场面还真是有些刺激呢。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5
  第二章【抢亲啦】(上)
  梁大壮悄悄回身看了一眼,赶紧把一双小眼睛给闭上了,心中暗叹,少爷啊少爷,傻病又犯了!
  红衣小妞被胡小天这么一折腾,噗!噗!噗!连续喷出几口清水,因为喝水过多导致腹压过大,喷出的清水也是劲道十足,无一例外地击中了胡小天的裤裆,毕竟是经过三十七度体温加热后的水流,胡小天冰凉湿透的裤裆内顿时感到一片淡淡的暖意。
  控水之后,按照常规的抢救步骤就是人工呼吸,口对口呼吸法,胡小天原本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可真正要付诸实施的时候,发现红衣小妞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虽然微弱,可从她目前的生命体征来判断应该没有大碍,所以胡小天也没必要继续做出挑战世俗观念,震骇围观群众眼球的事情了,他正准备将小妞轻轻放下。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围观人群纷纷闪避,却见一名身穿绿色锦袍的黑脸壮汉带着二十多名武士纵马奔来,那黑脸壮汉国字面庞,八字粗眉,牛蛋眼、塌鼻子,厚嘴唇,长得虽然粗壮,可面相实在是丑陋无比,胯下一匹乌骓马,那黑大汉吼叫道:“哇呀呀呀,我操他八辈子祖宗,谁敢抢我妹妹,老子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一行二十多人衣鲜马怒,气势汹汹,所到之处,吓得游人纷纷散开,深恐避之不及。
  梁大壮在京城中也算得上是见闻广博,看到黑脸大汉,马上就认出,对方是驾部侍郎唐文正的大儿子唐铁汉,要说这唐铁汉可是京城之中的一霸,仗着老子有点权势,暗地里控制京城马市交易,从中牟取暴利,平日养了一帮闲散打手,欺行霸市,做了不少的坏事,京城马市距离翠云湖不远,他也是刚刚听到消息,说妹妹被一一帮无赖给扔下湖去,然后又捞出凌辱。要说无赖,这马市一带还有谁敢比他更加无赖。谁敢欺负他妹妹,就是不想活了,那就是当众打他们唐家的脸。唐铁汉当下就集结了二十多名手下,全副武装纵马前来解救妹妹。
  梁大壮看到唐铁汉率众前来,顿时脸色就变了,慌忙提醒胡小天道:“少爷,大事不好……人家来找麻烦了。”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胡小天早就已经看到。
  胡佛也道:“少爷,您上马先走,奴才们断后……”说得忠心无比,其实两条腿如同筛糠,声音明显变调了。这帮家丁虽然身体健壮,可他们没多少实战经验,也就是仗着主子的官位耀武扬威,若是说到打斗,以众凌寡还行,看到对方忽然二十多人冲了过来,只差没把胆子给吓破了。
  胡小天看了看树上拴着的枣红马,别说他骑术不精,就算他骑术娴熟也不可能从那二十人的追击中顺利逃走,不过胡小天一点都不害怕,望着那帮杀气腾腾的武士,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为什么要逃?大康也是讲法律的。”
  梁大壮握住腰刀的刀柄,壮着胆子向前拦住了唐铁汉那帮人的去路,猛然大吼了一声,这声大吼不是为了吓住对方,而是要给他自己壮胆子:“咄!来者何人?”
  唐铁汉率领那帮黑衣武士宛如乌云压境,转瞬之间已经来到距离梁大壮不足五丈的地方,唐铁汉手中拎着熟铜棍,怪眼一翻,怒吼一声,如同平地起了一声惊雷,把梁大壮吓得一哆嗦:“老子是打遍马市无敌手的唐铁汉,操你大爷的,不开眼的混账东西,竟然敢强抢我妹妹。”
  梁大壮暗暗叫苦,今天这事情还真是棘手,这少爷还真是不省心。梁大壮向前凑了凑,低声道:“大水淹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唐兄,我们家老爷是户部尚书胡大人!给点面子!”关键时刻不得不把主人的名号抬出来。
  唐铁汉看到妹妹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胡小天半裸着身体就在她身边,妹妹的束腰带也扔在不远处,还不知道刚才这货对自己妹妹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时间心头火气,管他什么尚书公子,你爹是官,俺们家老爷子也是朝廷命官,干!再听到这个家丁打扮的胖子居然敢跟自己称兄道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寒碜老子吗?
  想到这里,唐铁汉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提马缰,乌骓马扬蹄向梁大壮当胸撞去,吓得梁大壮赶紧闪向一边。唐铁汉扬起手中熟铜棍大吼着朝胡小天冲去,大有要将胡小天一棍给砸成肉泥的气势。
  包括梁大壮在内的家丁全都吓得躲到一旁,关键时刻才暴露出这帮奴才的本性,一个个胆小如鼠,没一个愿意替主人挡棍的。家丁也是有原则的,卖身不卖命!
  胡小天却依然笑眯眯的,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匕首,锋利的刃缘轻轻贴在红衣小妞雪白柔嫩的脖子上,然后笑眯眯望着唐铁汉道:“信不信我一刀把你妹妹的脖子给割断!”
  唐铁汉吓得猛一勒缰绳,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双蹄高高扬起,险些将唐铁汉魁梧的身躯从马上掀翻下去。他气得目眦欲裂,可偏偏投鼠忌器,总不敢拿自己妹妹的性命冒险,他威胁道:“你敢动我妹一根汗毛,老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威胁我?老子死都不怕还怕你娘的威胁我?”手中匕首一动,竟然将小妞的长发削下一缕,一根汗毛?老子直接切你一缕头发。
  “你……”
  胡小天冷冷望着唐铁汉道:“你虽然不怎么聪明,可总要学着怎么放老实一点,你妹妹要是死了,就是你给逼死的,只怕你这辈子良心难安吧?还不赶紧给我退后一点!”
  此时那二十多名武士也跟了上来,将胡小天一行人团团围住。
  胡小天搂着迷迷糊糊的红衣小妞站起身来,匕首抵在她的后心,笑里藏刀道:“全都给我下马,不然老子就当着你的面把你妹妹给喀嚓了!”胡小天心中明白,自己只是出言恐吓,如果这黑大汉率领手下人一拥而上,自己也不可能做出伤人性命的事情,可他算准了唐铁汉不敢这么干,想不到向来遵守法律的自己居然干出了挟持人质的事情,眼前的局面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控制住大局。
  看到唐铁汉仍然没有下马的意思,胡小天厉声喝道:“下马!是不是真想欣赏本少爷来个现场解剖?”
  唐铁汉不知道啥叫现场解剖,不过也被胡小天这一嗓子给吓住了,慌忙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一起下马,得了他的命令,那帮武士纷纷下马。
  胡小天让手下人去牵了三匹马过来,将红衣小妞交给了梁大壮,让他采用刀架脖子的方式继续挟持,自己则翻身上了枣红马。
  唐铁汉道:“放了我妹妹!”
  胡小天笑道:“放了她?呵呵,等我回家好好想一想。”他扬起马鞭,驾驭坐骑向尚书府的方向逃去,四名家丁骑了抢来的骏马,挟持着红衣小妞紧随在胡小天的身后逃去。
  唐铁汉看到他们居然带着自己的妹妹逃了,慌忙翻身上马,率领众人在后方紧追不舍。围观百姓都跟着起哄,也有人拼着脚力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一时间人声鼎沸,只听到有人叫道:“抢亲了……抢亲了……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强抢民女了……”
  胡小天听到众人的呼喊,心中不由得大乐,强抢民女,哈哈,当个强抢民女的恶衙内倒也不错!
  翠云湖距离尚书府本来就不远,胡小天一行轻车熟路,虽然唐铁汉那群人继续追来,却又不敢追得太近,生怕惹毛了胡小天,一刀真把他妹妹给挂了,也只敢在身后不停吆喝,威逼恐吓,服软哄骗,什么招都用上了,可胡小天就是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这帮人把他妹妹给劫入了尚书府。
  唐铁汉率领手下冲到后门前,后门已经紧紧关闭,几名家丁从里面插上门栓,唐铁汉扬声叫道:“胡小天,你给我听着,我爹乃是当朝驾部侍郎,你敢强抢我妹妹,只要他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定让你满门抄斩人头落地。”这货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以他老子的官阶想见到皇帝可不是那么的容易。
  一回到尚书府,那帮家丁顿时就恢复了精气神,胡小天让人把仍然迷糊的红衣小妞给捆了,这小妞的火辣彪悍他刚刚是见识过的,小娘皮的,刚刚抽老子的一鞭还火辣辣地疼痛呢。
  听到唐铁汉在外面不停唾骂,胡小天笑道:“什么驾部侍郎,不就是一弼马温吗?”他向梁大壮道:“驾部侍郎几品?”
  梁大壮低声道:“正六品!”然后又充满献媚的低声道:“老爷是正三品!”言语之中充满得意。
  胡小天掐指一算,他老子是正三品,两家差得这可不是一星半点,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老子凭着官位分分钟把你老子碾压成渣。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6
  第二章【抢亲啦】(中)
  胡佛毕竟年纪大了一些,经历颇多,他知道强抢民女是违反王法的事情,已经触犯了大康律例,低声奉劝道:“少爷,这事儿要是让老爷知道,一定会怪罪下来,真要是传出去,对您的声誉也会有不好的影响,您毕竟刚刚才和李家小姐定亲,要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胡佛所说得都是实情,言者无心,可听者有意。
  胡小天这几天一直都在为这门亲事苦恼呢,听胡佛这么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强抢民女怎么着?声誉不好怎么着?老子就是要把名声搞臭,只要我不干什么实质上的坏事儿,大不了就是挨点斥责,老爹既然是当朝三品,这么点小事应该能够摆平。我就是抢亲,就是要让李家知道,就是要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想给我找个奇丑无比的瘫子做老婆,门儿都没有。
  胡小天对这位户部尚书的老爹过去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锦衣玉食地供着自己,可自从胡不为做主给他订婚之后,胡小天马上就明白,敢情这位老爹是把自己当成政治砝码了,压根就没把儿子的个人幸福放在心里。
  有了这种想法,胡小天自然就不怕把事情闹大,他哈哈大笑,将地上仍在昏睡的红衣小妞从地上抱了起来,举步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帮家丁望着他的背影都是目瞪口呆,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少爷一点都不傻,但是绝对够色!胡佛用手臂捣了梁大壮一下:“大壮,你去劝劝……”
  “你咋不去呢?”
  唐铁汉急得抓耳挠腮,站在外面叫骂不止,又让人招来一截树木,准备撞门,他的那帮手下并不都是愚鲁之辈,有人拦住他道:“大哥,这里是尚书府,千万不能硬来啊,胡尚书是大康的财神爷,深得当今圣上宠幸。”
  唐铁汉怒道:“他爹是官,俺爹也是官,他抢了俺妹妹,就算到皇帝面前说理也不怕。”
  那人叹了口气:“人家是三品大员啊!”
  唐铁汉听出这货的言外之意,分明是说自己老子不及人家老子,反手就给了那货一巴掌,打得那货原地兜了两圈,发泄过后,唐铁汉多少冷静了一些。他虽然暴躁性急,可并不糊涂,他知道自己老子是六品,跟人家差了不止一个级数,别的不说,单单是尚书府的后门,也比他家的大门气派的多,恢弘的多。在马市一带,从来都是她唐铁汉欺负别人,没想到今天被人家给欺负了,这货急得团团乱转。
  手下人出主意,先让人去给他老子驾部侍郎唐文正报信,又让家里人去京兆府击鼓鸣冤,今儿反正是占尽了道理,是唐家被人给欺负了,所以不怕事情闹大。
  唐家有三个儿子,可闺女却只有一个,女儿叫唐轻璇,平日里被驾部侍郎唐文正视为掌上明珠,三位哥哥也对她处处宠让,一来二去造成了这妮子狂傲骄纵的性子,如果不是她性情过于刁蛮狂妄,当街纵马狂奔,一语不合挥鞭打人,也不会遇到今天的这场麻烦事。
  唐家老三唐铁鑫在京兆府击鼓鸣冤之时,正逢退朝之时。
  户部尚书胡不为坐在自己的马车内,正盘算着胡李两家的联姻之事,李天衡深得太子龙烨庆的信任,过去曾经从刺客手上救出太子的性命,对太子有再造之恩。当今皇上已经六十三岁,身体和精力显然一日不如一日了,几次都流露出要将皇位传给太子的意思,看来距离太子即位之日已经不久。
  可以预见,只要龙烨庆登基,李天衡必然受到重用,自己身为李天衡的亲家,就算不能再进一步,也能确保如今的地位稳如泰山。
  想到这一层,胡不为的唇角不禁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可一想到李天衡瘫痪丑陋的女儿,再想到自己突然恢复正常理智的儿子,胡不为的内心中隐隐又感觉到一些歉疚,让儿子迎娶李家的女儿实在是委屈了他,可为了胡家的前程和地位,也只能牺牲他个人的婚姻幸福了。
  胡不为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他曾经得罪过龙烨庆,这位如今的大康太子爷对他一直没什么好感,虽然胡不为这些年来百般补救,看来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怕新天子登基会大开杀戒,到时候非但官位保不住,只怕连性命……胡不为倒吸了一口冷气,还好自己已经留好了退路。有李天衡的这层关系在,应该可保住胡家平安。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迎面而来,胡不为听到外面侍卫腰刀出鞘的声音,他的两名贴身护卫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警惕性超人一等,侍卫胡天雄大吼道:“前方何人,竟敢拦住胡大人座驾?”从说话的气势上就已经证明,他其实是已经分辨出了来人身份,至少可以肯定对方的官衔要比胡不为低,不然他也不敢说得这么气势,官场有官场的学问。
  马蹄声突然停歇,迎面一个焦急但谦恭的声音道:“下官驾部唐文正,有急事拜见胡大人!”
  胡不为缓缓挑开车前布帘,却见驾部侍郎唐文正正翻身从一匹雪花骢的背上下来,驾部虽然是六部中的一个部门,可隶属于兵部,和胡不为主持的户部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唐文正只是一个正六品的小官,可此人在京城的名气却是不小的,他擅长相马之术,有当世伯乐之称。兵部尚书张志泽对他颇为倚重,私下里两人也是莫逆之交。
  唐文正身高膀阔,肤色黝黑,在这一点上他的三个儿子都得以继承,反倒是女儿唐轻璇长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但凡见过她本人的都不相信老唐能够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可说到脾气唐轻璇却像极了唐文正。
  六品官见到三品大员,下马是一种起码的礼仪,虽然唐文正性情暴烈,心中对胡不为的为人和官声鄙夷不已,但是在表面上仍然做得毕恭毕敬,这帮京城的官员对官场中的一套早已烂熟于心。想要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站稳脚跟,首先就要学会虚与委蛇。即便是心头再恨,脸上也不能有丝毫的表露。忍字头上一把刀,任他怒火心中烧。
  唐文正下马,胡不为却没有从车内走出来的意思,微笑道:“我当时谁,原来是文正兄,说起来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他并不问唐文正找他有什么事,不过心中已经料定了唐文正有事找自己。胡不为身为大康户部尚书,掌管大康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以及一切财政事宜,他手中权力极大,下属还有负责铸钱的钱法堂和宝泉局,掌管库藏的户部三库,掌管长处及漕运业务的仓场衙门,是大康不折不扣的财神爷。在胡不为看来,唐文正十有八九是为了钱财用度之类的事情想找自己帮忙,之前皇上将军山马场的事情交给了唐文正,筹建马场的那笔经费就是胡不为出面解决的。
  唐文正将马缰扔给了随从,心中又是担心又是恼火,胡不为应该还不知道他儿子掳走自己女儿的事情,唐文正也算沉得住气,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车前,附在胡不为耳边,低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以胡不为的镇定功夫,听到唐文正的这番话,也不禁勃然色变。这还了得,儿子居然干出了这种事情?其实胡不为对自己的这个儿子也并不是特别了解,这绝不是因为他对儿子的关心不够,从小到大,他都是尽一切可能让儿子生活的舒适,只可惜儿子天生痴呆,父子间从无交流,也就是半年前这孩子突然就恢复了理智,而且能够开口说话,可这孩子的言行举止说不出的奇怪,两父子之间也少有交流。胡不为惊喜之余也感到这件事颇为奇怪,但无论如何都是上天赐给他的一件礼物。
  胡不为三十五岁才得了这个儿子,他妻子胡杨氏这辈子也就生了这个孩子,胡不为虽然为人奸诈,但对妻子家人确是极好,直到现在对妻子的感情始终如一,从未纳妾,也没有和任何女子有过情感上的纠葛。这段时间妻子去了金陵老家,他又整天忙于政事,不免对儿子的事情有所忽略,想不到妻子刚走五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胡不为不由得有些头疼,不过他毕竟是两朝老臣,工于心计,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古井不波,向唐文正道:“文正兄,请移步上车一叙。”
  唐文正这会儿心头就快被火给烧着了,恨不能身插两翼立刻就飞到胡家将自己女儿救出魔爪,但是他更清楚对方的身份,胡不为是当朝户部尚书三品大员,不是自己这个六品官能够得罪的,即便是道理都在自己这边,自己也不敢冒冒然张扬到皇上那里去,更何况女儿还是云英未嫁之身,这件事如果闹大,即便是能够将女儿顺利解救出来,只怕女儿的名节也……唐文正越想越是难过,越想越是怨恨。
  可心头再恨,也得强压着怒火,他进入马车之中。胡不为这会儿功夫将贴身侍卫胡天雄叫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胡天雄得到命令之后,马上纵马朝着尚书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6
  第二章【抢亲啦】(下)
  胡不为安排完这一切,转向唐文正,向他低声道:“文正兄,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不用担心。”他说得是查个水落石出,并没有说我要给你一个交代。
  唐文正心头暗骂,查什么查?事情全都摆在面前,不担心,老子如何能够不担心,女儿被你那混账儿子掳去了,现在还不知她到底怎样,想到这里一口气顿时堵在心头,悲愤交加道:“胡大人,咱们还是尽快赶回去看看吧!”碍于胡不为官大,即便是再多愤怒也得强行忍住。
  车马重新启动,胡不为让胡天雄先赶回去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果唐文正所说的事情属实,看看能不能阻止自己的傻儿子做傻事。强抢良家闺女,抢得又不是普通民女,而是朝廷命官的女儿,这件事如果闹大,对他们胡家绝没有好处,就算皇上宠幸自己,可道理毕竟不在自家这边,胡不为心里清楚得很。
  此时的尚书府场面已经非常混乱,唐铁汉原本就带去了二十多人,他二弟唐铁成听闻这件事之后,又纠结了五十多名兄弟朋友风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唐铁汉虽然是家中的老大,可是轮到胆色三兄弟之中要首推这个唐铁成,唐铁成来到之后,带着兄弟们来到后门前,握紧拳头狠砸门环。
  唐铁汉向唐铁成道:“二弟,我砸了半天,里面就是不开门!”要说这尚书府的大门质量还真是不错。
  唐铁成愤愤然瞪了大哥一眼,他听闻这件事之后气得破口大骂,连大哥也一并骂了进去,唐铁汉带了二十多人居然眼睁睁看着胡不为的傻儿子把妹妹给掳走,这简直就是笨蛋,笨蛋之极,唐铁成挥了挥手,大吼道:“砍树,把大门撞开!”手下人马上转身去一旁砍树,还有一帮人去找梯子。
  唐铁汉来到二弟身边,低声道:“二弟,这是尚书府?”
  唐铁成满肚子的火气都被勾起来了,他怒吼道:“尚书府怎么着?天王老子敢抢我妹妹,老子一样把他给砍了……”唐家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脾气大,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唐铁汉赶紧把这货的嘴巴给捂住,这话真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
  唐铁成挣脱开他的大手,怒吼道:“里面的人听着,惹恼了老子,我一把火将你们尚书府给烧了!”
  胡家有十多名家丁护院都集中在后门处,听到外面人声鼎沸,这帮家丁也都是忐忑之极。梁大壮踩着梯子爬上了围墙,看到后门外已经围拢了百余人,还有不少人正在那里砍树,远处有几个人正扛着梯子朝这边赶来,梁大壮赶紧爬了下来,向周围家丁道:“大事不好,他们借来了梯子,砍倒了大树,看来要发动进攻了。”
  胡佛急得直搓手:“这可如何是好。”主人上朝未归,夫人刚巧又回了老家,最近这尚书府内的大小事情都是老管家胡安在管,可胡安今天刚巧又卧病在床,至于那位惹事的少爷,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爽上了,整个尚书府处于群龙无首的状况。
  几个人商量大计的时候,外面已经将梯子搭在了围墙上,梁大壮率领几名家丁,迅速爬上围墙,利用手中的棍棒,将想要翻墙而入的那帮人给挡了下去,梁大壮和另外一名家丁合力将搭在院墙上的梯子大力推翻,扔在扶梯上的两人惨叫着摔到了下去。
  唐铁成气得双目冒火,此时一棵大树被伐倒,十多人扛起大树一起呼喊着号子,向尚书府的后门冲撞而去。
  胡佛率领十几名家丁利用各种工具将后门抵住。
  咣!地一声巨响,后门被震得尘土飞扬,两名家丁因为抵受不住震动的力量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唐铁汉的戾气也被弟弟给感染起来了,这货脱了上衣,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跟上去扛起树干,大吼道:“曰他姥姥的,给我撞!”
  梁大壮已经看出势头不妙,这货跌跌撞撞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一脸惶恐道:“我……我去保护少爷……”
  一群家丁极尽鄙视地看了这厮一眼,狗曰的想跑,能找个更无耻的理由吗?
  咣!第二声巨响来得惊天动地,在众人齐心协力的作用下,粗大的树干尾端重重撞击在尚书府的后门,坚实厚重的门板再也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冲击力,门栓断裂,门板在烟尘中倒了下去,压住了三个不及逃离的家丁,现场惨叫声不断。
  唐铁汉、唐铁成兄弟两人赤裸着上身,宛如铁塔一般从弥漫的烟尘中走出,在众家丁的眼中简直是两尊天神下凡。他们的身后还有近百名雄赳赳气昂昂的弟兄,乍看起来如同神兵天降。两兄弟已经杀红了眼,今天定要让老胡家还给我们一个公道!
  胡小天虽然住在内院,可外面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没听到,他将唐轻璇抱回了自己的房间,刚一将她放在床上,这小妞就醒了。
  唐家四个子女如果说到脾气和胆色,最大的还要数唐轻璇,她睁开双眼,看到自己被捆得就像个粽子,浑身湿漉漉地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吓得她啊!的一声尖叫起来,可声音刚刚发出就被胡小天把嘴巴给捂住了,胡小天将手中明晃晃的匕首在她眼前一晃,然后道:“你敢叫,我就划烂你的脸!”恐吓,绝对是恐吓,真让他划,他也未必下得去手。
  不过恐吓还是相当有效的,这世上又有哪个女孩子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要说毁她容比杀了她还管用,唐轻璇咬了咬嘴唇,一双眼睛眨了眨,看到胡小天慢慢移开了手掌,终于不敢大声尖叫了,小声道:“你想干什么?”
  胡小天嘿嘿一笑,在床榻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了,一条腿翘在太师椅上,这货还没来及穿衣服,腿刚翘起来,就发现唐轻璇突然把眼睛给闭上了,俏脸变得通红,显得娇羞无限格外动人。
  胡小天这才意识到自己抢人之后一路狂奔,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刚才的这个无意动作,很有走光之嫌,这货咳嗽了一声道:“这问题问得很愚蠢啊,把你带到这里来,你说我想干什么?”胡小天感觉自己没那么卑鄙,明明想说一些卑鄙的狠话,可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唐轻璇睁开一双美眸,愤愤然盯住胡小天道:“你想抢亲,我可告诉你,我爹是朝廷命官,驾部侍郎唐文正,你敢对我无礼,小心我爹去圣上面前参你一本,将你们家满门抄斩!”
  胡小天望着这妮子,心中暗道你好毒,老子怎么着你了?你就要把我满门抄斩?这是哪个王八蛋把她捆成了这样?捆得凸凹有致轮廓分明,够专业的,过去这种捆绑法只有日本AV里面见过。
  唐轻璇见他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有些慌张,再胆大毕竟是女孩子,更何况现在自己被捆得跟粽子一样,毫无反手之力。
  胡小天道:“驾部侍郎很大吗?不就是个放马的。”
  “你……”
  胡小天正想打击一下唐轻璇的嚣张气焰,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梁大壮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少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胡小天将匕首从桌子上拔了下来,走出房间反手将房门关上,却见梁大壮躬着身子,手臂扶在两条大粗腿上,呼哧呼哧地喘气:“杀……杀进来了……他们……杀……进来了……”
  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唐家兄弟两人率领着近百名大汉气势汹汹地冲入了花园内。
  梁大壮吓得脸色惨白,当即拔腿就想逃,可走了两步,心中又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如果现在跑了,恐怕等这件事过去,胡家就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权衡利弊之后,这厮马上拔出腰刀,鼓足勇气道:“少……少……少爷……您先逃……我……我掩护……”
  胡小天有些鄙夷地看了看这厮,浑身上下从眼睫毛到手指头无一处不在颤抖,胆子都快吓破了,还谈什么保护自己。胡小天道:“你懂不懂什么叫投鼠忌器?”
  梁大壮摇了摇头。
  “你懂不懂什么叫肆无忌惮?”
  梁大壮又摇了摇头。
  “靠!真没文化,人在咱们手里,你怕个屁啊?”胡小天实在受不了这货的窝囊样,忍不住爆粗。
  一语惊醒梦中人,梁大壮听到这话,顿时把胸膛又挺了起来:“不……怕……不怕!我什么都不怕!”这货一声狂吼,把胡小天耳膜给震得嗡嗡响,曰,奴才就是奴才!麻滴个叉,费了老子这么多口舌来教导你。
  胡小天摆了摆手道:“去,把小妞带出来,用刀架在她脖子上。”
  梁大壮连连点头,转身来到门前,这货又想起了一件事:“少爷,她穿……衣服没?”
  胡小天发现这家丁也算是个极品,狗曰的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他想得事情却想了个周全,于是嘿嘿一笑道:“光溜溜的,便宜你了!”
  咕嘟!梁大壮吞了口唾沫,眼前浮现出那小妞细皮嫩肉的情景,还没等他往下想,脑袋上已经被胡小天狠狠拍了一巴掌:“靠,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想?”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6
  第三章【颠倒黑白】(上)
  梁大壮这边进了房间,那边唐铁汉、唐铁成兄弟已经带人来到了胡小天的面前,看到胡小天穿着大裤衩,半裸着身子大模大样地站在阳光下,唐家兄弟虎目圆睁,怒火中烧。
  唐铁汉用刀指着胡小天道:“胡小天,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胡小天笑眯眯道:“你想我把她怎样?”
  “呃……”唐铁汉居然被他给问住了,挠了挠头转向二弟唐铁成低声道:“老二啊,咱们想他怎样?”
  唐铁成吼道:“咄!那小子,你只要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们兄弟就把你这尚书府烧个片瓦不留。”
  唐铁汉捣了弟弟一下:“老二,他动过了,动过了!”刚才胡小天当着他的面就斩断了妹子的一缕头发,唐铁汉是个老实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唐铁成气呼呼道:“也不早说!你只要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
  胡小天打断他的话道:“别废话,你妹妹从头到脚我都动过了,怎样?”
  “你……”
  此时梁大壮用腰刀押着唐轻璇从房内出来,这货抱着一览春色的念头进去,可一进房间看到唐轻璇穿得齐齐整整不免失望,这少爷也实在是太阴了,自己吃肉,汤也不给下人留一滴,你把好事办完了,这么快就把衣服给穿上干什么?还包扎得如此结实,让我过过眼瘾也是好的。梁大壮心中腹诽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凶神恶煞,腰刀架在唐轻璇的脖子上,走到胡小天身前,这会儿他已经彻底镇定下来了,内心有了底气,说出的话也是格外气势:“全都给我退下去!全都给我退出去,信不信我一刀把她砍了!”
  唐铁汉捂着大脑袋无比痛苦道:“又来……”对方的这一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唐铁成也有点傻眼,妹妹在人家手里啊,投鼠忌器。
  梁大壮看到那群人被自己吓住不免得意,正想再说两句拉风牛逼的话,感觉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胡小天向他点了点头道:“借光,借光,你丫挡我镜头了!”
  梁大壮虽然不知道镜头为何物,可挡住小主人他是知道的,梁大壮认为自己是好意,他是想保护小主人来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梁大壮心中嘟囔着,却拉着唐轻璇老老实实向后退了一步。
  唐轻璇一双美眸狠狠盯着胡小天,连吃了他的心都有。
  胡小天这才发现她嘴巴里被塞了一个布团,显然是梁大壮所为,难怪这么老半天她老老实实一言不发,梁大壮这狗曰的,刚刚不会趁机揩油吧?一看这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小天向前一步:“刚谁要说烧尚书府的?”
  唐铁汉看了看自己兄弟,唐铁成拍了拍胸脯:“老子说的,你敢动我妹一根手指头,我就把尚书府烧个片瓦不留。”
  胡小天伸出手去先是摸了摸唐轻璇的小手,然后又挑起她曲线柔美的下颌,嘿嘿笑道:“我动了,你烧啊!”
  “呃……你以为我不敢……火拿来!”
  百余人中果然有好事者,一人将火把递了过去,唐铁成扬起火把,寻找适合点火的地方。
  胡小天道:“点火容易救火难,你现在点火,水火无情啊,姑且不论咱们这么一大群人能不能活着逃出去,火烧尚书府这件事要是让朝廷知道,你们唐家免不了是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唐铁成心中一震,火把停顿在手中:“吓我?”
  胡小天道:“你带了一百多人过来,强闯尚书府,撞坏我家大门,打伤我家家仆,搞得尚书府鸡飞狗跳,狼藉一片,现在还要烧我们家宅子,这行径和强盗又有什么分别?”
  “你才是强盗,你抢我妹妹……”
  胡小天嘿嘿冷笑道:“现在是在我家地盘上啊,我有人证有物证,我说你带了一百多人擅闯我家,意图抢劫,你说官府是信你还是信我?”
  唐铁汉道:“明明是你抢我妹妹,现在还捆着她当人质,你休要信口雌黄。”
  唐铁成道:“大哥,别理他,他有证人,我们也有证人,我们人多……”
  “人多了不起啊?”胡小天发现这帮家伙的智商实在堪忧,他向前跨出一步:“一百多号人手持刀枪棍棒,擅闯尚书府,不是抢劫是什么?难道是造反?”
  “你……”
  “你什么你?大康法律,只要落实谋反的罪名,你们这一百多人全都要满门抄斩!”
  哗啦!唐家兄弟身后的那群人同时撤了两步,都是被胡小天这句话给吓得,的确真要是诬他们谋反,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唐铁成吼叫道:“以为老子是吓大的,胡小天,今天我绝饶不了你。”
  “拉倒吧,觉得自己嗓门大了不起?靠!还拿着火把,还想放火,你丫老举着不累啊?来了这么多兄弟给你捧场,都等着看你放火呢,你总不能让他们失望?要放火赶紧放!”
  唐铁成咬了咬嘴唇,此时一个黑衣汉子从后面挤了过来,前面的人被他挤得一个踉跄,正撞在了唐铁成的手臂上,手上的火把一时拿捏不住呼!的一声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火把,看到那火把高高飞起,最终落在花园中的草亭顶上,草亭上面全都是茅草,加上被太阳曝晒了一天,一点就着,轰!的一下就燃烧起来,顷刻间草亭之上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唐家过来的那帮人顿时傻眼了,唐铁成怒吼道:“那个王八蛋撞我?”
  身后的那群人全都向别人看去,谁也不敢承认是自己撞他的。
  有人叫道:“草亭失火了……草亭失火了……”
  胡小天恶狠狠盯住唐铁成:“你还真烧?”
  唐铁成道:“我没烧!”他看了看自己大哥,想让大哥给自己作证明。唐铁汉误会了他的意思:“我也没烧啊,火把在你手里,跟我没关系!”靠啊,亲兄弟也靠不住。
  草亭虽然失火,不过因为位于花园内池塘边,火势应该不会扩展到府内的其他建筑。
  唐铁汉知道放火烧尚书府绝不是小事,赶紧让手下的兄弟去救火,以免火势扩大,那边胡家的家丁们也闻讯赶来,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胡佛大声道:“唐家放火了,唐家放火了。”
  现场乱成一团,此时有人叫道:“大哥……京兆府来人了……”
  梁大壮这会儿一点都不害怕了,他没觉得少爷有多牛逼,反倒感觉现场最拉风最威猛的那个人是自己,正是自己用刀架在唐轻璇的脖子上,才威慑这一百多名大汉不敢轻举妄动。但凡是个人都有控制欲,都追求自我满足感,梁大壮押着唐轻璇,不觉又有些飘飘然了,这货挺刀在手,大吼道:“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一不小心又挡住了胡小天半个身位,胡小天极其不满地瞪了这厮一眼,曰了,又挡我镜头,分不清谁是主角谁是配角吗?这种喧宾夺主的奴才实在是太没有眼色了。
  还好梁大壮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又拉着唐轻璇后退,就在这时候,一道黑影从身后的屋顶倏然射了下来。梁大壮意识到的时候,剑鞘已经撞在他手腕上了,痛得梁大壮惨叫了一声,手中刀当啷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屋顶上飞掠而下,三丈多高的屋顶,一掠就下来了,如同鸟儿一般。头戴乌纱英雄帽,身穿紫色开襟云纹织锦外袍,内穿红色武士服,黑色薄底长靴,肌肤嫩白,剑眉斜插入鬓,一双明眸寒如秋水,英姿飒爽,翩若惊龙,却是京兆府排名第一的女捕头慕容飞烟,她在空中身躯连续旋转几周。
  围观众人齐声喝彩。
  胡小天虽然承认她这跟头翻得的确是不错,可心中不由有些纳闷,这里的女人难道都是练体操出身的吗?几乎每个人出场都得来几个前空翻外加三百六十度转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会翻跟头吗?招摇,实在是太招摇了。
  慕容飞烟的动作虽然招摇,出手的速度可不含糊,不等梁大壮做出反应,已经抬腿将这厮从唐轻璇身边踢了出去,左手将唐轻璇拉到自己的身边护卫起来,右手中的长剑已经指向胡小天。本来胡小天在她跳下来的时候应该有足够的时间逃离,可是他发现梁大壮那个怂包如此不堪一击,所以胡小天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走,而是要去控制住唐轻璇,在眼前的混乱局面下,只有控制住唐轻璇,才能震住这帮人,让唐家那群人投鼠忌器,不敢胡来。
  胡小天的策略本来没有任何的错误,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发生了偏差,首先他过高估计了梁大成的实力,其次,他认为这英姿勃勃的男装小妞空有花架子没有太雄厚的实力,第三他认为自己能够在这段时间内稳稳控制住唐轻璇,可真正行动起来,胡小天才意识到大错特错,归根结底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梁大壮根本没有给慕容飞烟制造任何的障碍,胡小天的手刚刚触及唐轻璇的衣角,人就被慕容飞烟给抢了过去,然后她手中明晃晃的长剑就抵在了胡小天的咽喉,森寒的光芒刺激的胡小天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梁大壮此时从地上鼻青脸肿地爬了起来,看到小主人被制,他大叫着冲了上来,慕容飞烟看都不看,一脚踹向身后,正蹬在这厮的胸膛上,梁大壮发出比刚才还要惊天动地的惨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
  慕容飞烟冷冷望着胡小天,胡小天的脸上毫无惧色,笑眯眯望着这个女扮男装英姿勃勃的小妞道:“美女,你是谁啊?”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6
  第三章【颠倒黑白】(中)
  慕容飞烟道:“京兆府洪大人门下八品护卫慕容飞烟!”
  胡小天一听对方来得是位女警官,一颗心顿时就放了下来,既然是女警官就不敢胡来,他伸出手,轻轻用手指弹了弹剑刃道:“麻烦把剑移开一些,真要是走火了可不好。”
  慕容飞烟当然不知道走火是什么意思,冷冷道:“你身为大康子民,朝廷命官之子,沐浴皇恩,却不知以身作则,居然干出光天化日强抢民女的无耻行径,你可知罪?”
  胡小天听到慕容飞烟这一连串的质问,马上明白这小妞是个黑哨,我曰,你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没有?一上来就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老子头上,我招你惹你了?胡小天认定这个慕容小妞不是跟他老子有仇,就是跟唐家有交情,所以才表现得那么偏袒。
  胡小天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私闯民宅,携带凶器,威胁我这个守法公民的生命安全,你可知罪?”
  慕容飞烟道:“我是捕快!铲除犯罪是我的职责所在。”
  胡小天道:“捕快了不起?你有搜查令吗?你当尚书府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这句话还真把慕容飞烟给问住了,搜查令这个词儿对她虽说有些陌生,可搜捕令她是知道的,胡小天没有猜错,慕容家和唐家是世交,慕容飞烟和唐轻璇又是闺中密友,是以听说唐轻璇被掳第一时间就带人赶过来了,仓促之中也没有想到先到京兆尹洪大人那里申请一张搜捕令,如果办普普通通的案子,倒无所谓这个程序,可今天她闯得是尚书府,户部尚书胡不为是当朝三品大员,深得皇上器重,即便是她的顶头上司京兆尹洪佰齐也只不过是个从三品,见到胡不为也要礼让三分。她隐然意识到,今天可能捅了一个大漏子。
  胡小天一直都在留意慕容飞烟的表情,看到她目光中的犹豫,顿时推测到慕容小妞已经被自己的话给震住,不知道老子还顺手拿过心理学硕士学位吗?
  胡小天用手小心捏住剑锋,慢慢后仰,将脖子从剑尖出移开,接着后退了一步。
  慕容飞烟美眸闪烁,心中举棋不定,不过今天她的主要目的是来救人,其他的事情等回头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扯下唐轻璇嘴里的布团,用剑斩断了捆住唐轻璇的绳索,唐轻璇心中羞愤到了极点,刚一获得自由,一把就将慕容飞烟手中的长剑给抢了过去,娇叱道:“淫贼!我杀了你!”举步就向胡小天追了过去。
  胡小天一看势头不妙,拔脚就溜,他朝着胡佛那帮家丁的方向跑去,那帮家丁非但没有冲上来保护,看到唐轻璇手握凶器杀气腾腾地追过来,吓得呼啦一下四散逃窜,胡小天这个怒啊,一帮贪生怕死的废物,平时吃我们胡家的用我们胡家的,老子需要你们保护的时候,一个个窜得比兔子还快,曰了,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胡小天这四个月的训练可不是盖得,跑起来绝对是风一样的汉子,更何况今天没了长袍的羁绊,只穿着一条短裤,大步流星,步伐优美,甩开唐轻璇还不是小菜一碟。
  真论到跑步,唐轻璇百分百不是胡小天的对手,可人家会轻功,看到跑步撵不上,小脚尖在地上一点,然后腾的一下就飞了起来,在空中前空翻外加转体三百六十度,错!七百二十度。
  胡小天一边跑一边抬头,看看着唐小妞就要追上自己,我曰,这飞得就是比跑得快。作弊!绝逼是作弊!胡小天看到如同苍鹰搏兔一样俯冲下来的唐轻璇,从她羞愤交加的脸色已经看出这妞儿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女人一旦丧失理智任何事情都干得出来,好汉不吃眼前亏。
  家丁,家丁!胡小天发现那帮家丁溜得比他还快,不过总算有个够忠心的,关键时刻,梁大壮从地上昏头昏脑地爬了起来,这厮可不是想舍身护主,只是刚巧在这时候爬起来,想灰溜溜地闪到一边,远离这片是非之地。而他高高胖胖的身材正好成为了一个绝佳的掩护,胡小天绕到这厮身后,一把将他给推了出去。
  梁大壮头脑都没清醒呢,看到唐轻璇从空中挥剑冲了下来,这才明白少爷为啥推自己,这厮惨叫一声,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我操你大爷……”虽然这句话是看着唐轻璇骂的,可骂得是胡小天,老子是家丁,卖身不卖命,你丫怎么这么卑鄙,居然把老子推出去给你挡剑。
  还好唐轻璇功夫不错,手中剑收放自如,看到梁大壮被推了出来,把剑一收,然后抬起小脚,蓬!的一声就踏在梁大壮的顶瓜皮上,别看脚不大,可这力量实在是不轻,梁大壮被踹得双腿一软,咚!地跪在地面上,如果不是这惊天动地的一跪起到了缓冲作用,只怕脑袋都要被踹进肚子里去了。
  胡小天也因此而获得了喘息之机,他没有继续往前跑,因为前面唐铁汉率领一帮人冲上来围堵包抄,胡小天一掉头朝慕容飞烟跑了过去,在外人看来这货有自投罗网之嫌,可胡小天却认准了目前慕容飞烟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是京兆府的女捕快,应该是这群人中最知法守法的一个,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唐小妞把自己给劈死,再说这把剑是唐小妞从她的手里抢过去的,如果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难逃罪责。
  胡小天的心理学硕士可不是白拿的,慕容飞烟看到胡小天朝自己跑了过来,表情显得矛盾复杂。
  唐轻璇借着梁大壮头顶的反弹之力,又在空中来了两个后空翻外加七百二十度转体,再次迫近了胡小天,娇叱道:“淫贼!看剑!”
  关键时刻慕容飞烟一把将胡小天的手臂给抓住了,一牵一带,已经将他挡在身后。
  唐轻璇想不到慕容飞烟居然会出手帮助胡小天,这一剑刺到中途不得不停顿下来,她充满不解道:“慕容姐姐,你让开!”
  慕容飞烟却道:“轻璇!你冷静些!”
  唐轻璇怒道:“我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淫贼!”
  胡小天听着她们两人的对答,心中已经明白了,这俩小妞果然是发小,难怪这女捕快能在第一时间就来到案发现场。
  唐轻璇想要绕开慕容飞烟一剑刺出,慕容飞烟虽然在心里是站在好朋友的立场上,但是她身为京兆府第一女神捕,对大康律例是相当的熟悉,唐轻璇真要把胡小天给杀了,只怕就惹了天大的麻烦,虽然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可胡小天的罪孽毕竟还没到该杀的地步,看唐轻璇身上的衣服穿得齐齐整整的,应该也没有受到侵犯,就算是胡小天犯罪,也得先审后判。看到唐轻璇又是一剑刺出,慕容飞烟慌忙伸手将她的手腕握住,低声道:“轻璇,你要冷静!”
  唐轻璇又羞又急,连眼圈都红了起来,咬碎银牙道:“慕容姐姐,你若是还念着咱们这些年姐妹的交情,就让开,我一定要杀了这个淫贼。”
  胡小天藏身在慕容飞烟身后,一边朝后面退一边道:“慕容捕头,你可是执法人员,要秉公处理,孰是孰非,咱们到官府上说个明白。”
  慕容飞烟转身瞪了这厮一眼,心说我捍卫大康律令原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还需要你这个纨绔子弟提醒?稍一走神,却想不到唐轻璇一掌击打在她的肩头,打得慕容飞烟一个踉跄,慕容飞烟是根本没想到唐轻璇会向自己出手,唐轻璇脾气是唐家兄妹中最坏的一个,性情刚烈,受了这般奇耻大辱,现在一门心思要在胡小天的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方才解恨。
  唐轻璇夺回长剑,看到胡小天正在加速逃离,趁着慕容飞烟没有站稳之时,长剑脱手飞了出去,寒光一闪直奔胡小天的后心而去。
  胡小天听到后方风声飒然,马上感觉不妙,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中暗叫,我命休也,早知道这唐小妞这么强悍,就不该演出这么一场抢亲的戏码,老子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好不容易才获得的重生机会就被自己这么给挥霍了,天亡我也,悔啊!
  剑锋距离胡小天的后心只有一尺之遥,慕容飞烟俏脸失了血色,即便是她想救也已经来不及了,心中叫苦不迭,我的傻妹子,若是胡小天就这么死了,不知要有多少人因此而人头落地。
  一枚铁胆斜刺里飞了过来,当!的一声,正撞击在掷向胡小天的剑锋之上,长剑被这么一撞,顿时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斜斜飞了出去插在花园的草地内。
  生死关头却是胡不为的贴身护卫胡天雄及时赶到,正看到唐轻璇飞剑要刺胡小天的一幕,胡天雄及时出手利用铁胆震飞了长剑,为胡小天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7
  第三章【颠倒黑白】(下)
  慕容飞烟看到眼前一幕,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打心底感到庆幸,胡天雄的这次出手可以说将所有人都从天大的麻烦中拉了回来,她的那柄长剑虽然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也是上等精钢打造,比起寻常刀剑要强上许多倍,唐轻璇自小练武,臂力也非同寻常,加上她恼羞成怒的全力一掷,威力非同小可,这一剑如果插在胡小天的身上,他不死也得重伤。
  胡天雄是尚书府武功第一,他的到来顿时让现场形势为之改变,右脚在围栏汉白玉莲花柱头上猛然一顿,然后腾空飞起,虽然不及唐轻璇和慕容飞烟飞得姿势飘逸曼妙,可他的跟头也是又高又飘,在半空中前空翻加转体,落地的时候已经护在胡小天身前,手中腰刀在面前挽了一个寒光凛凛的刀花,一手提起外袍,一手将腰刀横握在身前,刀刃朝外,典型的英雄出场架势,胸膛用力一挺,中气十足道:“咄!大胆鼠辈,有我胡天雄在此,谁敢伤我家少爷!”
  本来胡小天对这厮的及时来救还是充满感激的,可看到他的架势,再听到这货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胡天雄救了自己的满满优越感,我曰,你丫不装逼能死?
  唐轻璇才不管他是什么人,现在心中想着得就是将胡小天给杀了,还想往前硬冲,被慕容飞烟一把给抓住了,慕容飞烟这次学了个乖,唐轻璇杀红了眼,保不齐会向自己出手,干脆从后面将唐轻璇给抱住了,低声道:“轻璇,别闹!”
  唐轻璇挣扎一下,没有挣脱开,这会儿唐铁汉和唐铁成两位当哥哥的全都赶了过来,这两兄弟看到妹妹已经被成功救出,顿时没了顾忌,唐铁成大吼道:“兄弟们,上,杀了这个淫贼,给我妹子讨还公道!”
  他们带来的百余号弟兄在他的鼓动下顿时又有了底气,齐声叫嚣道:“杀了淫贼,给唐小姐报仇!”一百多人同时发声这动静可非同凡响,方圆一里之内只怕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胡不为虽然派遣贴身侍卫胡天雄先行,表面镇定如常,可内心中也颇为忐忑,对于儿子胡小天的智商,胡不为心里还是没什么回数的,虽然半年前儿子奇迹般恢复了理智,也突然开口说话,可胡不为总觉得这事儿来得蹊跷,很难说儿子的病情会不会反复,所以今天听到唐文正说起这件事,第一反应就是儿子可能又犯毛病了。
  唐文正坐在胡不为的马车上,也是心如火燎,虽然马车跑得已经够快,他仍然恨不能肋下生出双翅,马上就飞到尚书府救出自己的宝贝女儿,前来找胡不为的途中他已经知道两个儿子已经先后前往尚书府去救人,唐文正一面派人去阻止两个儿子闹出乱子,一面亲自来找胡不为。唐文正心中恨不能杀了胡不为的傻儿子,可毕竟他们是同朝为官,胡不为又是户部尚书,官阶远胜于他,他心底深处颇多顾忌,唐文正此时心中甚至不敢多想,万一他的宝贝女儿要是被胡不为的傻儿子给玷污了清白,这件事该如何是好?
  两人来到尚书府大门外的时候刚巧听到那震彻云霄的喊杀之声。
  “杀了淫贼,给唐小姐报仇!”
  唐文正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大惊失色,心中暗叫不好,难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遭了淫贼的毒手,哎呀呀呀,若是我家轻璇如果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唐文正拼着身家性命也要找你胡不为讨还公道!
  胡不为听到这声呼喊也是心惊肉跳,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十六年痴痴傻傻,连句话都不会说,这才刚刚恢复神智半年,却惹出了这样的祸端,胡不为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儿子惹了多大的祸端,反而是儿子是否平安无事。
  一时间群情汹涌,局面大有控制不住的势头,胡天雄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尚书府的那帮家丁看到眼前形势不妙,一个个吓得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唐家兄妹和那百余名朋友兄弟正准备对胡小天诛之而后快的时候,慕容飞烟看出形势危急紧紧抱住唐轻璇,然后大声道:“大家听我一言,胡小天目无法纪为非作歹,自有官府惩戒,你们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她明面上是在阻止唐家兄妹保护胡小天,可实际上是为了唐家着想,慕容飞烟毕竟是在官府中任职,对于其中的厉害还是有些了解的。
  胡小天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惧色,脸上仍然露出笑眯眯的表情,跟着点了点头道:“慕容捕头说得对,冲动是魔鬼,大康有大康的国法律例,孰是孰非自有官府来决断!”
  慕容飞烟狠狠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这个纨绔子真是无耻到了极点,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情,现在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说出这种话,你敢抬出国法律例就是知法犯法!
  胡小天此时已经看到父亲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处,一旁跟着个又黑又壮的中年人,两人都穿着官服,从官服上也能够看出区别,胡不为胸前的图案是孔雀,朝冠顶饰红宝石一块,上方衔接镂花珊瑚。唐文正是六品官,胸前的图案是鹭鸶,朝冠顶饰小蓝宝石,上顶砗磲。
  孔雀和鸬鹚对比显然前者更为高端大气上档次,至于朝冠上的宝石,胡不为的那块红宝石要比唐文正的小蓝宝石至少大出四倍,正所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三品官和六品官往外这么一站,差别顿时显现出来了。其实如果单论身材唐文正那是八尺之躯,一米八多。胡不为中等身材,勉强也就是七尺,可胡不为穿着足有七公分的厚底官靴,增高效果那是相当的明显,再加上他本身不怒自威的气势,站在唐文正身边,可以说方方面面都将唐文正秒杀,唐文正怎么看都显得寒酸。
  胡不为看到眼前乱成一团的局面,先从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看到他无恙,顿时就放下心来,从鼻息中冷哼了一声:“胡闹!”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中气十足,一出场就已经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
  唐文正关心得是自己的女儿,看到儿子女儿都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也是打心底松了一口气,大声道:“都给我住手!”他这一嗓子倒是起到了作用。毕竟现场想要动手的都是他们唐家的人,看到老爷子到了,唐家兄妹马上都冷静了下来,唐文正在家里是极有权威的,既然一家之主到了,再大的麻烦都要看父亲的处理。
  唐轻璇看到父亲来了,眼圈儿一红,娇躯一拧挣脱开慕容飞烟的怀抱,叫了一声爹,然后飞奔了过去,扑入父亲的怀抱中,顷刻间泪如雨下,她平时性格刚烈强硬,少有在人前落泪的时候,可今天被胡小天一番羞辱,心中委屈到了极点,见到父亲前来,所有的委屈和酸楚一股脑涌上心头,这眼泪就如倾盆大雨一般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唐文正看到女儿哭得如此伤心,眼圈不由得也红了,他低声道:“乖女儿莫哭,天大的事情有为父为你做主!”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冷冷看了胡不为一眼,意思表达得已经很明显,你胡不为的儿子干得好事,今天我一定要讨还公道!
  唐铁汉和唐铁成也凑了上来,要说这俩小子也都不是什么精明货色,唐铁汉粗着喉咙道:“爹,胡小天那个淫贼,居然强抢我妹妹,咱们不能饶了他!”
  胡不为听到这小子出言不逊,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并未多说什么,缓步走向胡小天。
  慕容飞烟看到户部尚书迎面走来,慌忙低头弯腰,小步疾走迎上,这叫以趋致敬,来到距离胡不为还有七尺左右的地方,双手当胸,微俯首,微动手,微屈膝,这叫女人拜,她只是一个八品带刀侍卫,在当朝三品大员面前必须要做足礼节。
  胡小天看着慕容飞烟的一举一动,发觉大康的礼节和古时华夏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他的国学知识颇为渊博,看到他们的举止动作,不知不觉间会拿来对比。
  慕容飞烟恭敬道:“京兆府洪大人座下护卫慕容飞烟拜见胡大人!”
  胡不为微微颔首,表情温和道:“想不到胡唐两家的家务事居然惊动了京兆府!”胡不为老奸巨猾,虽然没有斥责眼前这位年轻的女捕头,可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点出了两个重点,第一他将今天的冲突定性为家务事,在此前提下京兆府插手就意味着多管闲事。
  慕容飞烟道:“胡大人……”
  胡不为根本不听她解释,举步从她的身边走过,显然没把一个小小的京兆府捕头看在眼里。目光盯住宝贝儿子胡小天,顷刻间变得疾言厉色,怒吼道:“孽障,回头我再跟你算账!”换成普通人十有八九会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胡不为才不会犯这种错误,眼前看到的一切表明,十有八九道理在唐家的一边,他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事情的真相给问出来。如果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将儿子强抢民女一事落实,形势只会变得更加不利,到时候人家要追究,自己肯定要弄得极其被动骑虎难下。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7
  第四章【信口雌黄】(上)
  胡小天却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没事人一样,仿佛整件事情跟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此时有人嚷嚷道:“去官府论理!”“对!抓他去见官!”“尚书儿子了不起啊!”
  胡不为表情古井不波,转身回到唐文正的面前,低声道:“文正兄,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只是现在是不是先让这帮人散了,如此嘈杂混乱的局面,不乏别有用心之人妖言惑众,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将事情越闹越乱。”
  胡不为所说得的确是事实,唐文正搂着女儿,心中怒火填膺,可又碍于胡不为的官位,不敢发作出来。他犹豫思量的时候,两个儿子已经沉不住气了,唐铁汉吼道:“什么叫查个水落石出?事情明摆着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龟儿子强掳我妹,坏我妹妹清白,此人罪大恶极,不杀此贼决不罢休……”话没说完呢,唐文正已经扬手甩了他狠狠一记耳光,怒斥道:“混账东西,那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唐铁汉活该挨打,一时气愤将龟儿子都骂了出来,胡小天是龟儿子,岂不等于当面骂胡不为是一只老乌龟,再加上他嚷嚷胡小天坏他妹子清白,这么多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姑且不论胡小天到底有没有坏了唐轻璇的清白,别人以后会怎么看?唐家这么兴师动众,胡小天掳走唐轻璇又是事实,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人不能不猜疑。就算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唐轻璇的清誉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这时候京兆尹洪佰齐带着几名手下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唐家老三唐铁鑫。看到眼前情景,洪佰齐暗暗叫苦,胡家和唐家就算怎么冲突,他也无所谓,可今天慕容飞烟闻讯之后率先带着几名捕快来到尚书府,这就不可避免地将他牵连了进来。如果不是慕容飞烟参予此事,洪佰齐才懒得趟这趟浑水,你们两家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等折腾完了,打伤了我帮忙送医,打死了我帮忙收尸,至于孰是孰非,咱们最后再说。京官难当,京兆尹听起来也算威风,勉强也是一方大员,可放眼这京都,比他官大的不知要有多少,更不用说那帮皇室宗亲。在京城做官,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得照顾到,稍有不慎就不知会得罪什么人,当真是夹缝里求生存,举步维艰。
  洪佰齐走过来先跟胡不为和唐文正见了礼,胡不为道:“洪大人,你来得正好,这件事你来处理吧。”
  洪佰齐暗暗叫苦,心说你们家的事情怎么推到了我的头上,这不是为难我吗?洪佰齐咳嗽了一声道:“两位大人,我看还是让闲杂人等退下去再说。”闲杂人等指得自然是唐家兄弟俩带来的那些帮手。
  唐文正虽然心中恼火,可头脑并不糊涂,就算己方占尽了道理,可擅闯尚书府,大打出手也是事实,先让这帮人散去最好。
  唐铁汉刚刚挨了父亲一巴掌,捂着脸正在委屈呢,听到京兆府尹来到之后马上就要他们退走,满腔的怒火顿时被激发了起来,他大声抗议道:“凭什么要我们走,今天不给我们唐家一个公道,我们绝对不走!”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多数人都有法不责众的心理,听到唐铁汉这么说顿时又跟着起哄。
  唐文正真是拿这个儿子有些没辙,暗骂这混小子不识时务。
  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的确不能放他们走!”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胡小天从那边走了过来,这货不知何时弄来了一件蓝色长衫穿在身上,只是里面没穿裤子,露出两截光溜溜的小腿,比起刚才更显得不伦不类。
  胡不为也是眉头一皱,在他看来儿子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这头脑还是不正常,只有先将这帮人支走,才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情闹大了肯定对他们胡家不利。
  胡小天道:“你们这群人,砸了我们家的大门,打了我家家仆,侮辱我胡家清白,诋毁我的名声,坏事全都让你给干了,现在居然想拍屁股走人,天下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唐铁成的口才在三兄弟之中算最好的一个,他向前一步指着胡小天道:“你信口雌黄,明明是你强抢我妹在先,现在居然恶人先告状。”
  胡小天嘿嘿笑道:“你说我抢她又什么证据?”
  唐铁成怒道:“我们都看到了,我妹妹就是证人!”
  胡小天指着仍然在冒着火苗的草亭道:“那草亭是不是你烧得?”
  唐铁成看了看那草亭,他也是响当当的汉子,干了就不怕承认,双目一瞪:“怎样?是我烧得!”
  胡小天道:“你该当何罪?”
  唐铁成道:“不就是破草亭,别说烧了,就算我将这草亭拆了又能怎样?大不了赔间新的草亭给你!”
  胡小天用手指点着唐铁成:“你真是大逆不道,居然要拆朝廷,还要建一个新的朝廷,这是对大康不敬,你分明这是谋反啊!”人家说的是草亭,他偏偏说成朝廷。
  唐铁成气得满脸通红,怒道:“你敢污蔑我,我说的是要拆了草亭我何尝说过要拆了朝廷?”
  “谅你也不敢推翻朝廷,瞧你贼眉鼠眼的窝囊样,你哪有那个胆子!”
  唐铁成那里经得起他的激将法,怒吼道:“怎样?老子什么都不怕,推翻朝廷又能怎样……”话说到这里方才意识到自己着了人家的道儿,顿时呆在那里。
  徐家那边的人全都吓得面无血色,天啊,这货什么话都敢说。
  胡小天手指不停指点唐铁成:“喔……你果然是个大逆不道的叛国分子,居然要推翻朝廷?”
  唐铁成气得浑身发抖,大吼道:“我说的是推翻草亭……”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是推翻朝廷。
  胡小天摊开双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大家都听到了,他要叛国谋反,你们看着办吧!”
  唐铁成百口莫辩,哇呀呀一声怪叫,抽出腰间刀就要向胡小天扑上去:“气死我了,奸贼!纳命来……”刀刚刚拔出一寸,就被唐铁汉给摁了回去,身后唐铁鑫扑上来牢牢将他抱住,大声提醒道:“二哥,你冷静!”
  胡小天环视唐家兄弟身后的那帮人:“刚才烧草亭的还有谁?”
  面面相觑,无人回应。
  “还有谁?”
  呼啦一下,一百多人顷刻间散了个一干二净,烧草亭大不了就是坐监,可烧朝廷那是要砍头的,刚才胡小天当着众人的面把唐铁成逼得头脑发昏,连推翻朝廷的话都说了出来,真要是把这个罪名给扣在他脑袋上,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多少颗脑袋都不够砍啊。谁都不傻,谁也不想跟谋反的事情扯上关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京兆府尹洪佰齐望着那一百多名闹事者顷刻间逃了个干干净净,也没有让手下人阻止,他对这件事的处理原则就是尽量把稀泥和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边唐文正被吓得七魂不见了六魄,虽然知道儿子是被胡小天给坑了,可推翻朝廷的话断断然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这件事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别说他的官位不保,只怕他们唐家所有人的脑袋都得落地。都说胡不为的儿子是个又聋又傻的痴呆儿,可今日得见,方才知道这小子不但聪明绝顶而且阴险狡诈,坏到了极点,自己儿子的智商跟他简直是一天一地。同样是儿子,看看人家是怎么生的?
  胡不为一直没怎么说话,其实他脑子里一直都在盘算如何逆转之事,事实摆在眼前,应该如何扭转乾坤,将这个麻烦化解掉。胡小天刚才的那番话不但吓走了一百多名唐家的帮手,而且将胡不为这位老爹震撼得难以形容。
  胡不为仿佛头一次认识儿子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内心中震骇和惊喜参半,这真是我儿子吗?混淆黑白,信口雌黄,转败为胜,转危为安,明明是全面被动的局面,被他几句话就给彻底改变了,草亭!朝廷!妙哉!妙到了极点,老子历经大康两任皇帝,为官几十年,阴人无数,都没有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这儿子肯定是我亲生的,这么奸,这么坏,如此阴损的招数都能想得出来,除了我胡不为谁还生的出这种极品货色,哈哈哈,爽!爽!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我胡门有后,我胡门有后啊!
  虽然唐铁成说出了推翻朝廷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洪佰齐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这傻小子根本就是被胡小天用激将法给绕了进去,洪佰齐对此的看法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这种时候,老子装聋子,装哑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胡不为此时开口道:“洪大人,你看……”他虽然没说什么内容,可是关键时刻的留白意义非同寻常,这分明是逼着洪佰齐表态。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7
  第四章【信口雌黄】(中)
  洪佰齐实在是为难,不说话害怕得罪胡不为,可真要是向着他说话,等于助纣为虐,明摆着阴唐家,正在为难的时候,唐文正说话了。
  唐文正不能不说,再不说话,还不知道他儿子给捅出怎样的漏子来,他低声道:“胡大人、洪大人,我看咱们还是坐下来搞清这件事再说。”明明是他受欺负了,可他却主动服了软,这可不是被胡不为的官威给吓住,根本是被儿子冲口而出的那句话给弄得被动了,推翻草亭,这小子怎么就这么蠢,居然上了人家的当。
  洪佰齐仍然没有表态,目光望着胡不为。
  胡不为点了点头道:“大家一朝为官,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先把火气放一放,坐下来说清楚最好不过。”他的意思已经充分表明,今天这件事不用提上公堂了。不管怪谁,你唐文正先服软要谈判的,你只要敢揪着我儿子不依不饶,我就追究你儿子带人烧草亭的罪责,到时候我在皇上面前将你儿子的这番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嘿嘿,就算害你不死,也得让你们唐家褪成皮。
  论到相马,十个胡不为也比不上一个唐文正,可论到阴险狡诈,一百个唐文正也不是一个胡不为的对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虎父无犬子,胡小天刚才的表现已经完全证明了这个道理。
  胡不为将众人请到前堂,不相干的人大都已经走了,胡不为让胡小天去换了身衣服,又差遣丫鬟婆子找合适的衣裙给唐轻璇换上,慕容飞烟自然是全程陪同。
  等一切安排停当,所有人都来到前厅相聚。因为不是正式审案,所以也就没了那么多的规矩,胡不为在左侧太师椅上坐了,胡小天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京兆府尹洪佰齐和胡不为平起平坐,慕容飞烟和另外一名捕快立于他的身后。
  至于唐文正,以他的官位原本是没资格和这两位平起平坐的,可因为今天特殊的缘故,胡不为对他也是格外礼遇,安排他在洪佰齐身边坐了,唐文正的四个子女全都站在他的身后,唐轻璇换了新衣服,披散的头发也重新梳理,这会儿情绪平复了许多,只是一双美眸哭得红肿,一时半会儿是无法消褪了。
  家仆上茶之后,胡不为端起青花瓷茶盏,盖碗轻轻在茶盏上掠了两下,凑在茶盏边缘啜了口香茗,轻声道:“今天的事情,咱们还是问个清楚,如果犬子的确有错,本官绝不偏袒!一定会给文正兄一个交代!”说这话的时候他冷冷横了胡小天一眼,将茶盏重重顿在红木茶几上:“孽障,你有什么话说?”
  胡不为刚刚见识了儿子舌灿莲花颠倒黑白的本事,所以才会有此一问,先入为主,他要尽可能地给儿子创造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胡不为表面上公正无私,可心中真实的想法确是偏袒回护,只可惜胡小天似乎并不领情,他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唐轻璇,这唐小妞换了一身衣服还真是漂亮啊,除了脾气不好,这脸蛋这身段还真是不错,啧啧,比起李家的那个瘫子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周身洋溢着青春健康之美,当真是秀色可餐啊!
  所有人都发现这货仍然在色迷迷地盯着唐轻璇,唐家人都是怒形于色,胡不为也是颇为无奈,自己这儿子何时变得这么禽兽?他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
  京兆尹洪佰齐道:“贤侄你有什么话说?”这声贤侄叫得非常不恰当,洪佰齐出口就有些后悔,这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想要偏袒胡小天吗?至少目前这货还是个嫌疑犯,身为京兆府第一长官,至少在表面上要把这碗水给端平了。
  胡不为心中领了洪佰齐的这个人情,向胡小天道:“洪大人的话你听到了吗?”
  唐文正一旁看着,心中暗叹,果然是官官相护,今天的事情只怕唐家是要吃亏了,谁让人家官大,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刚刚已经让慕容飞烟问过女儿,确信女儿的清白之身仍在,所以这心中的怒气也就消了三分,只要女儿没被那恶少玷污,这件事他也不想过于追究。
  胡小天道:“这件事唐小姐应该清清楚楚,不如你先说!”
  胡不为不由得暗自叹息,估计刚才儿子只是灵光闪现,这么好的开脱机会给了他,他却主动放弃,将发言权奉送给了唐轻璇,实属不智。
  唐轻璇咬了咬樱唇道:“好,说就说,今天我好端端地在翠云湖骑马游览,是不是你带着四名恶仆突然冲上来拦住我的去路,害得我马儿受惊,将我甩了出去?”
  胡小天笑眯眯看着这小妞,唐轻璇显然说得不是实话,当时明明是她纵马在湖畔狂奔,惊扰路人,自己躲避不及,还被她狠狠抽了一鞭子,现在这小妞居然颠倒黑白,信口雌黄,胡小天也没反驳,静静听她下面怎么说。
  唐轻璇道:“我不幸落入了湖里,接下来的事情……我……我就不记得了……”她樱唇一扁,眼圈一红,两串晶莹的泪珠儿顺着俏脸滑下,当真是我见犹怜,眼泪是女人最有效的武器,尤其是美人流泪,威力更是非同凡响。连京兆尹洪佰齐也在心中暗骂胡小天,当真是胆大妄为,无耻之极,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奸淫良家女子。
  唐铁汉道:“我妹子不记得,我是记得的,当时我听说有人欺负我妹子,就带人从马市赶了过去,等我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这无耻之徒……”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
  胡小天嬉皮笑脸道:“你看到了什么?”
  唐铁汉伸手指着胡小天道:“这无耻之徒让四名恶仆围在周围,把我妹妹横抱在腿上,还……”
  “还怎样?”胡小天追问道。
  唐铁汉想起当时的情景真是羞于启齿,一张大黑脸憋成了紫红色。唐轻璇当时一直都是昏迷状态,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听大哥这样说,顿时羞不自胜,螓首低垂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用手捣了大哥一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实在是羞死人了。
  唐铁汉道:“我羞于启齿!”
  胡小天道:“那就是什么都没看到,你根本是在恶意中伤我!”
  唐铁汉怒道:“我都看到了,你当是把我妹妹的头塞在你双腿之间……”这句话说出,顿时满堂皆惊。
  唐文正的一张老脸也变成了紫茄子,虽然吃亏的是他闺女,可他听到这件事也觉得老脸挂不住,自己的这几个儿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蠢笨,这种话哪能当众说出来,唐轻璇悲悲切切嚎哭了一声,直挺挺就向后面倒去,慕容飞烟眼疾手快,抢上前去将她抱住,唐轻璇竟然羞愤交加晕过去了。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慕容飞烟却从唐轻璇的呼吸中看出了端倪,唐轻璇应该没有昏迷,可能是唐铁汉刚才的那番话让她实在难堪,所以只能装晕,躲避眼前的尴尬。
  唐文正重重拍了拍桌子,此时不发威,你们还当我唐文正是病猫呢,怒吼道:“真是欺人太甚!”他双手一拱:“两位大人,你们可要为小女做主啊!”
  胡不为心中暗骂,给你做主,岂不等于要办我儿子?可事情的发展的确让他有些头疼,明明已经对己方有利,可儿子却将主动权双手奉送给唐家,真不知道这傻小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胡小天道:“我将她的脑袋塞在裤裆里做什么?”
  唐铁汉道:“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
  胡小天道:“我且问你,当时唐轻璇落水,她不懂水性,究竟是什么人把她救了上来?”
  唐铁汉被他问住:“呃……这我没看到!”
  胡小天道:“你好歹还算诚实,你没看到,可现场有不少人看到,我的四名随从也看得清清楚楚。”他绕到洪佰齐面前,深深一揖道:“洪大人,晚辈想传我的四位随从作证!”
  唐家老三唐铁鑫道:“你的随从当然要向着你说话,他们的证词肯定不实!”唐铁汉和唐铁成同时道:“不错!”
  胡小天转向唐家兄弟三人:“刚刚你们为唐轻璇作证,我可曾有一言半语的抗议?按照你们的道理,我的随从会向着我说话,那么你们这些做兄长的自然要向着你们的妹子说话,你们刚才的那番话肯定是大大的不实,完全是污蔑!”
  “呃……”
  唐铁汉急得满头大汗道:“大人,我说得都是实话!”
  洪佰齐轻轻抚了抚颌下的三缕长髯,轻声道:“胡公子所说的确很有道理,既然你们可以为唐小姐作证,缘何他的随从不能出面作证?孰是孰非,孰真孰假,本官还分得清楚。”
  胡不为看到儿子已经开始绝地反击,头脑之清晰言辞之犀利实在是给了自己不小的惊喜,再看唐家三个儿郎,被儿子弄得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以这三个小子的智慧加起来也不是儿子的对手,胡不为心中暗自得意,索性一言不发静观其变,他倒要看看,自己的这个儿子到底能有多大的本事。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7
  第四章【信口雌黄】(下)
  不多时,胡家的四名家丁一瘸一拐的走了上来,他们在今天的这场冲突中都光荣挂彩,最惨的是梁大壮,鼻青脸肿嘴歪眼斜,被揍得跟个猪头似的。
  四名家丁来到前厅,扑通一声齐齐跪下,齐声道:“冤枉啊,大人要给我们做主啊!”
  胡不为冷哼了一声,端起茶盏继续喝茶,他的表现反倒是像个局外人了。
  洪佰齐也没有让这帮奴才起身,沉声道:“你们给我听清楚,本官接下来的问题你们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如果尔等胆敢撒谎欺瞒,本官一定从严惩处!”他习惯性地去抓惊堂木,抓到的却是茶盏,扬起之后方才意识到,只能轻轻落下,目光向胡不为悄悄一瞥,打狗还得看主人,洪佰齐之所以表现出这样严厉,是要给双方造成自己不偏不倚的印象,吓唬吓唬几个奴才应该没什么,他对胡小天这位正主儿可是相当的客气。
  胡不为当然知道洪佰齐是在演戏,也知道洪佰齐看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征求自己的意见,他神情平淡依然一言不发。
  洪佰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下去:“你们老老实实告诉我,当时唐小姐是因何落水,她落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梁大壮歪着嘴巴道:“启禀青天大老爷,当时那唐家丫头骑着一匹大红马在翠云湖畔横冲直撞,我们陪着少爷正在湖边漫步,看到她纵马狂奔,我当时想要保护少爷,可那马儿来得太急,根本来不及了,眼看我家少爷就要被她的坐骑撞上,她及时勒住马缰,我们本想上去理论,可少爷说了,好男不跟女斗,既然没被伤到,这件事就算了,只是不曾想……”梁大壮脸上做出悲悲切切的样子。
  这货被打得跟猪头阿三似的,此时做出任何的表情非但引不起任何人的同情反而看起来非常的可笑。
  胡佛跟着道:“我们谁都没想到那唐家丫头如此刁蛮,扬起马鞭照着我们少爷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鞭,少爷伸手一挡……被打得皮开肉绽!”
  胡小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恰到好处地撸起衣袖,将他手臂上的那条清晰的鞭痕展示给众人。
  胡不为心中暗赞,好儿子,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就叫后发制人,先让你们唐家信口雌黄,等你们说完,再做出反击,以事实证据来证明你们的谎言,嘿嘿,居然欺负到我们胡家头上来了,唐文正啊唐文正,你一个六品马倌也敢挑战我的官威,我看你是不想在京城混下去了。
  唐文正看到胡小天亮出那条伤痕顿时内心一惊,知女莫若父,他当然知道自己女儿的骄纵脾性,闹市纵马本来就是违反律令的事情,如果这帮家丁所说的话属实,那么女儿肯定是先抽了胡小天一鞭子,丫头啊丫头,你可捅了天大的漏子啊!
  唐轻璇原本躺在慕容飞烟怀抱里装晕,可听到这里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她突然就睁开了双眼,把慕容飞烟吓了一跳,唐轻璇怒冲冲道:“根本就是你们弄了我的马儿,把我推落水中。”
  胡小天心中暗叹,这小妞可真不厚道,老子没打算跟你计较,可你一个劲地在众人面前颠倒黑白,不用问刚才晕过去也是装的,老子看你外表长得青春靓丽却想不到内心如此险恶,妈妈滴,真要逼我对你下狠手啊!
  洪佰齐皱了皱眉头道:“唐小姐,你可要想清楚,刚刚你说马儿受惊,你被甩了出去,怎么现在又说他们将你推落水中?”洪佰齐也是个老油子,他心底是向着胡不为的,抓住唐轻璇言语中的错处不放,有心将之放大。
  唐轻璇含泪道:“大人明鉴,小女子刚刚是羞于启齿,我哪有在湖边纵马狂奔,是他们主仆几个看到小女子有些姿色,所以生出歹意,他们上前调戏于我,我一个弱女子心中害怕,纵马想逃,可这个恶少!他……”她伸手指了指胡小天,恶少当然指得就是胡小天。
  这唐轻璇显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串一样落个不停,那里还有刚才的彪悍和刁蛮,整一个弱不禁风忍辱负重的柔弱女子:“他……满口污言秽语,百般调戏……小女子怎么斗得过他们五个彪形大汉,急切间才挥鞭自卫……大人啊……”
  胡小天冷冷望着唐轻璇,小娘皮的,真看不出谎话说得这么漂亮,这演技也算不错,没有满分也有八十了,挥鞭自卫?变态还差不多,就凭你这点道行还想坑我,真是瞎了你的一双眼睛。
  唐文正怒目圆睁,他是真生气,在他看来胡小天那边自然说得都是谎话,女儿肯定句句属实,这胡家真是欺人太甚。
  洪佰齐原本想当个和事老,把稀泥和好,弄个皆大欢喜两不得罪,可看事情发展的局势,居然一波三折,状况百出,还真是很不好办,他安慰唐轻璇道:“唐小姐,你不要哭,先把事情说清楚。”
  唐轻璇来到胡佛的面前,美眸盯住胡佛道:“当时是不是你一棍将我的马儿捅伤?”
  胡佛眼巴巴望着胡小天,他得看少爷的意思。
  这种时候胡小天居然还是平静如故,他笑道:“你只管把实话说出来,你又不是女人,千万别说谎话!”胡小天的言外之意就是唐轻璇说得全都是谎话,不过他也不急于揭穿,就看这小妞如何表演。
  胡佛得了他的允诺,心中再无顾忌,点了点头道:“是,当时我看到她纵马要去撞我家少爷,所以我就扬起水火棍,一下捅进了她胯下坐骑的屁眼里!”这些家仆原本就没什么素质,说起话来也是粗俗直白。这话一说,不少人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即便是胡不为也不禁莞尔。
  唐轻璇羞得满脸通红,今天就算能够争回这口气,这脸面也丢尽了,她用力咬了咬樱唇道:“我的马儿被他们弄惊了,上蹿下跳,将我甩了出去,我这才落入了翠云湖中,小女子不通水性,几乎要被他们给害死了……大人,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她又抽泣起来。
  梁大壮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大声道:“你根本就是颠倒黑白,你落水之后,是我们少爷把你从湖水中救了上来,你有没有良心?”
  唐铁汉道:“你们才是颠倒黑白,当时是不是你们劫持我妹妹,胡小天,是不是你用匕首抵在我妹妹的脖子上,威胁我们把马给你们,然后你们抢了我妹妹就逃往尚书府?”
  梁大壮道:“当时你带了几百号人过来围攻我们,少爷要是不那么做,我们此刻已经被你们剁成肉泥了。”
  唐铁汉道:“我们是想救人,根本没想过要杀你们!”
  梁大壮还想说什么,胡小天做了个手势制止住他们说话,轻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四名家丁望着胡小天,目光中充满了不解之色,真是搞不懂这位少爷,需要他分辩的时候居然一言不发,难道真要把这个黑锅给背下来不成?
  等到四人离去之后,胡小天缓步来到唐轻璇面前,望着她道:“唐小姐,你说我在翠云湖边调戏你?”
  唐轻璇看到他来到自己近前,一双朗目盯住自己的眼睛,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慌,点了点头道:“你此刻不承认了?”
  胡小天道:“你的确有些姿色,可你觉得自己的姿色是不是到了倾国倾城,举世无双的地步,让我按捺不住心头欲望,非得要当街调戏的地步呢?”
  唐轻璇当然不认为自己长得举世无双,黑长的睫毛垂落下去:“你什么坏事干不出来?”
  胡小天哈哈大笑,他转向慕容飞烟道:“慕容小姐,你和唐小姐关系不错,她应该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相当不错,我对武功一窍不通,我的四名随从武功也是稀松平常,照你看就算我们五个人合力,打不打得过唐小姐?”
  慕容飞烟心说你干嘛问我?她刚才亲历了那场混战,看得清清楚楚,胡小天肯定是不会武功的,唐轻璇是她的闺中密友,她对唐轻璇的武功是了解的,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真要是打起来,唐轻璇对付十多名大汉也不成为问题。她低声道:“唐小姐不通水性!”她这句话等于变相承认了唐轻璇如果没有落水,胡小天那帮人是打不过她的,退一万步来说,唐轻璇就算不能打赢自保也没什么问题。
  胡小天道:“唐轻璇落水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是我把她从水中救了出来,现场围观的人很多,不难找到证人。”
  京兆尹洪佰齐缓缓点头。
  胡小天又道:“唐铁汉说我将她妹子的头塞在我双腿之间,的确有这件事,可当时的情况是,她喝了一肚子的湖水,我用膝盖抵住她的腹部,挤压她的后背,好将她肚子里的湖水给挤出来,唐轻璇,你仔细想一想,当时我是不是穿着裤子?”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8
  第五章【得意洋洋】(上)
  唐轻璇想不到他居然问出了这么寡言廉耻的问题来,她红着脸道:“你当时自然是穿着裤子!”说完这句话马上意识到自己可能着了他的道儿。
  胡小天笑道:“我穿着裤子,把她的头塞在双腿间能干什么?唐铁汉,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这……你……”
  胡小天道:“你一定是以为我逼迫你妹妹用嘴帮我做那种事……”
  “我没有,我没有想过我妹妹用嘴帮你做那种事……”两人一问一答,虽然没有明说做得到底是那种事,可现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所有在场的女性都听得那是脸红心跳,唐轻璇羞得恨不能一头撞死过去,我的傻哥哥啊,你可真是够蠢的,怎么那么容易上这坏人的当啊!
  “你撒谎,你敢对天发誓,你若是那么想过,你唐家满门上下不得好死!”
  唐铁汉张大了嘴巴,他可不敢发这种毒誓,一时间僵在了那里。
  唐文正看到儿子被逼的连话都说不出口了,暗骂儿子没用,又恼怒胡小天出言不逊,他冷哼了一声道:“胡大人!”提醒胡不为他儿子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胡不为此时的心情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绿豆汤一般酣畅淋漓,一连叫了十几个爽字,明明看到唐文正气得脸色铁青,也听到他叫自己,只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胡小天步步紧逼不给唐铁汉任何喘息的机会:“你有没有那么想过?”
  唐铁汉被他逼急了,冲口道:“是,我是那么想过!”现场响起一阵惊呼之声,几位长者缓缓摇头,显然对唐铁汉失望之极。唐轻璇这会儿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感觉自己从头发根到脚趾甲全都麻木起来了,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她都不知道了。
  胡小天张大了嘴巴,看样子惊奇的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鸭蛋,他大声道:“你有没有人性啊,这么想我倒还算了,居然这么想你亲妹妹,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然后向京兆尹洪佰齐躬身行礼道:“洪大人,事情已经清楚了,根本就是这唐铁汉心胸肮脏龌龊,所有谎言都是他制造出来的。”
  唐铁汉被呵斥得无言以对,憋了半天方道:“你劫走我妹妹是不是事实?”
  胡小天道:“你带了那么多人过来,口口声声叫我淫贼,要把我杀之后快,我要是不走,难不成站在那里等着你砍我?”
  “可是你劫持我妹……”
  “我打不过你,我解释你又不听,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让你乖乖听话。”
  “可你为什么要把我妹妹劫到这里来?不是意图不轨是什么?”
  胡小天哈哈大笑:“问得好!”他向唐铁汉走了一步,双目炯炯盯住唐铁汉道:“如果我说我和你妹妹之间清清白白的你相信吗?”
  唐铁汉怒道:“鬼才相信你!”刚一说完,马上又明白自己又被他给阴了,气得黑脸又变成了紫色。
  胡小天笑道:“看来你巴不得我对你妹妹做出不轨之事!”
  “你放屁!你就是个淫贼!”唐铁汉被气得暴怒,扬起醋钵大小的拳头恨不能狠狠一拳砸扁胡小天这张可恶的面孔。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唐铁汉不说话还好,他越说话越乱,越说搞得形势对己方越是不利。
  胡小天道:“说我淫贼,唐轻璇,你来带尚书府之后,我可曾对你做过半点非礼之事?”
  唐轻璇无言以对,这厮的口才实在是太厉害,明明是自己占尽了道理,怎么搞到现在反而是自己有些理屈词穷了。
  慕容飞烟道:“大人,唐小姐还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子,有些话实在是羞于启齿。”
  胡小天道:“她未嫁,我还未婚呢,她在乎名节,我一样在乎清誉,你们唐家口口声声叫我淫贼,说我对唐轻璇不轨,说句不客气的话,我把她带到这里,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行不轨之事,我有没有做过?唐轻璇,你告诉他们,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不轨之事?”
  唐轻璇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憋屈到了极点,嘤!地一声哭了起来。
  唐文正看到女儿被他逼成这个样子,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怒道:“胡大人,还请你家公子口下留德!”
  胡不为道:“我的儿子我自会教训,小天,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对唐家小姐做出什么不轨之事?”胡不为这会儿心头这个畅快,一帮不开眼的东西,居然惹到我们胡家来了,老子是个奸雄,儿子也不是善类,犯到了我们手里,算你们倒了八辈子霉。
  胡小天道:“孩儿不知道什么叫不轨之事,人不一样,看世界的眼光不一样,衡量善恶的标准也不一样,孩儿只知道何谓好事何为坏事,真是不懂什么叫不轨之事,唐小姐,不如你教教我,怎样行不轨之事。”
  咚!唐轻璇直挺挺躺倒在了地上,这次是真被气晕了过去,因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胡小天的身上,都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唐文正冲上去抱起女儿,老泪纵横道:“女儿啊……你醒醒,你醒醒……”
  唐家三兄弟气得冲上前要和胡小天拼命。
  胡小天有恃无恐,京兆尹洪大人在这里,谅这三个傻小子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慕容飞烟慌忙将他们三人给拦住。
  唐文正对女儿又是掐人中又是晃膀子,总算把唐轻璇给唤醒过来,她悲悲戚戚叫了一声:“冤枉……爹爹……我要回家……”此时唐轻璇只觉得自己如同被人扒得体无完肤,什么颜面自尊都没有了,她心中只想着回家,越快逃离这里越好,刚才还想着讨回公道,现在只求这恶棍不再找自己的麻烦就好。
  洪佰齐叹了口气道:“两位大人,且听我一言!”
  胡不为占尽上风,自然摆出高姿态,微笑道:“洪大人请讲!”
  唐文正也没反对,紧紧抱着女儿,心中黯然,势不如人,多说无益,女儿的清白没有坏在这恶少的手里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至于其他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洪佰齐道:“我看这件事应该是一场误会,年轻人血气方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我为官多年,这种事情见得多了,还好咱们及时赶到,没有闹出什么差池。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损伤,我看这件事不如就此作罢。”
  唐文正双目之中充满愤怒的光芒,可当着两位大官的面他又不敢公然发作。
  胡不为占尽了便宜,只是笑眯眯听着,一言不发。
  洪佰齐道:“不知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胡不为轻声叹了口气道:“大家同朝为官,一殿为臣,咱们切不可因为这件小事而伤了和气,姑且不论今天的事情因何而起,犬子将唐小姐带到家中原本就是他的不对,这件事原是怪我们胡家多一些。”他虽然做出让步,可这番话根本没有承认错误的意思,先说事发原因不明,又说他儿子将唐轻璇带到家中。唐文正听得真切,心中暗骂,老贼!明明是你那个恶子将我女儿掳到这里,怎么又说带到这里了,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奸人!我唐文正羞与尔为伍。
  胡不为道:“今日所有的损失都算在我的身上。”他转向胡小天道:“小天,还不快给你唐伯伯道歉!”他这么一说等于是宣布这件事到此结束了。
  唐家三个儿子自然不同意这种处理方法,想开口却被父亲的目光制止。
  胡小天缓步来到唐文正面前深深一躬:“唐伯伯,侄儿年轻,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多多担待!”
  唐文正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他连一刻都不想在胡府逗留,起身道:“胡大人、洪大人我还有事,告辞了!”拱了拱手,话都不多说半句转身就走。唐家兄妹看到父亲走了,自然也跟着一起走了,唐铁汉、唐铁成两兄弟被胡小天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两人临走之前恨恨指了指胡小天。
  胡小天笑嘻嘻道:“草亭的事情怎么说?”
  两兄弟听到他又提起烧草亭的事情,吓得转身就逃。
  洪佰齐看到今天的事情已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心中暗自欣慰不已,他也没有继续逗留,收了人马,跟胡不为寒暄了两句,也告辞离去。
  胡不为将洪佰齐送走,望着狼藉一片的后院,不由得摇了摇头。
  胡小天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望着已经烧成灰烬的草亭,嬉皮笑脸道:“爹,草亭的事情难道就这么算了?”
  胡不为突然伸出手去,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孽障,看你干的好事!”
  胡小天惨叫道:“疼,疼!撒手,撒手!”
  胡不为松了手,又伸掌在他脑后轻轻拍了一记,不是真打,虽然口中骂着儿子,可眼神中却充满慈爱,今天儿子的表现实在是让他喜出望外,他从没有想过,痴呆十六年的儿子清醒之后居然能够迸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刚才的表现真可谓是光芒四射技惊四座。胡不为望着已经成为灰烬的草亭道:“草亭、朝廷!你这头脑倒是灵光。”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8
  第五章【得意洋洋】(中)
  胡小天不免有些得意,何止灵光,我两世为人,真要阴起人来只怕你这个当爹的也不是我的对手。
  胡不为道:“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别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我们父子在家里私设草亭,这是不是大逆之罪?”
  胡小天还真没有想到这一层,胡不为的提醒如同兜头泼了一盆凉水,顷刻间胡小天的后背布满冷汗,幸亏今天面对的是头脑并不怎么灵光的唐家兄弟,如果换成一个老奸巨猾的对手,恐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画的圈儿把自己给圈进去了?
  胡不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天威难测,天子脚下有些话断断是不能乱说的。”
  胡小天恭恭敬敬道:“孩儿谨记父亲的教导!”
  胡不为道:“今天的事情我虽然没有亲见,可通过你们的描述我也了解不少,你救起那唐家小姐,本可以全身而退,却为何非要将事情闹到这种被动的地步?”
  “孩儿也不想,只是当时的形势所迫,由不得孩儿做主!”
  胡不为叹了口气道:“今天的事情虽然暂时平息,但是我看唐家离去之时充满怨恨,相信他们绝不肯善罢甘休,你以为应该怎样做?”胡不为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征求儿子的意见,他并不是真正想听儿子的看法,而是借着这件事考验一下自己儿子的智慧。
  胡小天可没有想得那么长远,低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从此要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还罢了,如果他们胆敢惹事,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胡不为缓缓摇了摇头道:“需知即使是一颗小小的钉子一样可以扎破你的足底,既然看到了这颗钉子就一定要在它扎破你的脚心之前将他拔除,而不是扎破脚之后再想着如何处理,这就是未雨绸缪,想要走得长久,想要活得长久,就要尽早清除一切可以给你带来麻烦的东西。”
  胡小天睁大了双目,望着这位老爹,心中暗忖,我这个老爹够阴够狠啊,看来十有八九是个奸臣啊!
  胡不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今天的事情表面上虽然已经解决,可到底以后会造成怎样的影响我们是无法掌控的。我刚刚帮你和李家小姐定亲,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人家会作何感想?”胡不为对此还是有些担心的。他的亲家是剑南西川节度使、西川开国公、食邑三千户的李天衡,那可是不折不扣的封疆大吏,更是太子龙烨庆的红人,两家的联姻可谓是强强联手,胡不为这场婚事极为重视。他并不知道胡小天才不怕事情闹大,也不怕恶名散播,在胡小天的心里,李家要是因此而退婚再好不过,自己也省得守着一个瘫痪病人过上一辈子。
  胡小天道:“爹,我听说那李家姑娘是个残疾,下肢瘫痪,而且生得奇丑无比!”
  胡不为道:“那李家的姑娘我也未曾见过,听说腿脚的确有些不方便,可人家养在深闺,真正的模样外人何曾见过,说她奇丑无比,肯定是以讹传讹。”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胡不为知道传言应该不会有错,可在儿子面前还是尽量安慰。
  胡小天心中暗忖,看来瘫痪已经是事实了,有没有搞错,你是我爹,怎么能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推?看来这位老爹也够冷血的。胡小天道:“爹,我不想守着一个瘫痪病人过一辈子,要不,咱们把这门亲事给退了……”
  胡不为听到他这样说顿时勃然大怒:“混账!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为父和李大人定下婚约之事天下皆知,你让我悔婚,我还有何颜面面对圣上,面对众位朝臣,又有何颜面面对天下百姓?”
  胡小天道:“拉倒吧,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跟外人有什么关系?我连李家姑娘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您就要把我们两人硬拉到一起,这也太荒唐了吧,您是我爹啊,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胡不为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胡家和李家都不是寻常人家,一举一动不知为多少人注目。这件事为父代你定下来了,不容更改!”
  胡小天心中暗叹,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压根是你把我当成政治资本给押出去了,我的个人幸福,我的感情生活你根本就不关心,他对胡不为之前的那点好感顷刻间散了个干干净净,冷冷道:“既然你代我定下来了,不如你代我娶了李家姑娘回来,连入洞房也一并入了可好?”
  胡不为万万想不到这臭小子居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混脏话,气得直翻白眼,右手指点着胡小天,抖得跟筛糠似的,好半天才骂了一句:“不肖子,真是气死我也……”
  胡小天才不怕他气死,转身回房去了。
  胡小天回到房间也是心中恼怒,偏偏这会儿梁大壮凑了过来,一脸献媚之色:“少爷,你刚才真是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王霸之气,大杀四方,在您的面前那帮无胆鼠辈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您知不知道,现在您已经成了我们全体家丁的偶像!我对少爷的敬仰如同长江之水滔滔不绝,愿为少爷赤胆忠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要说梁大壮的马屁功夫绝对不弱,不然也不会在尚书府诸多家人之中脱颖而出,被胡不为选中,成为胡小天的贴身家丁。只可惜梁大壮拍错了对象,胡小天跟这一时代的任何人都不同,梁大壮认为放之四海皆准的马屁功夫到了人家这儿偏偏是没有效用。
  胡小天嘿嘿一笑,笑容明显透着敷衍,梁大壮跟着笑,笑得自然尴尬。
  胡小天望着这厮猪头一样的面孔,嘿嘿笑道:“大壮啊,我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你的忠心我是看得到的。”
  梁大壮心中窃喜,小主人说这话应该是赏赐自己的前兆,姥姥滴,我卑躬屈膝奴颜媚骨的这通马屁没有白费,这付出总会有回报的,他深深一躬道:“奴才为少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胡小天道:“唐家小妞追杀我的时候,那帮没良心的狗奴才一个比一个逃得快,唯恐避之不及,当时只有你主动冲出去替我挡剑,让我很是感动!”
  梁大壮眨了眨眼睛,心说孙子才心甘情愿的替你挡剑呢,当时明明是你把我推出去的,他垂首躬身道:“奴才当时心中只想着保护少爷平安,其他的事真没有想过,只要少爷平安,就算我牺牲性命又有何妨!”这货连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小眼睛红红的,只差没把眼泪掉下来了。
  胡小天摇了摇头:“你虽然忘了,但是我不会忘!”
  梁大壮愣了一下,满脸迷惘道:“少爷指得是?”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拳头在自己的眼前放大,蓬!的一拳砸在他的右眼上,打得梁大壮眼冒金星,然后听到胡小天不紧不慢道:“我操你大爷!”
  梁大壮在胡小天的一通痛揍下,抱头鼠窜,一边逃一边哀嚎着:“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我是骂唐轻璇的……”
  胡小天把梁大壮给揍出门外,心中舒坦了许多,不过感觉自己内心中的火气仍然没有完全发泄出来,于是来到院落中,对着几个沙袋又是拳打脚踢,直到累得大汗淋漓,方才来到后院按照他的设计挖好的游泳池内,脱光衣服,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胡不为站在博轩楼上,远眺着儿子的一举一动,表情显得颇为无奈,胡天雄悄悄来到他的身边,恭敬道:“大人!”
  胡不为嗯了一声,他并没有转身,仍然看着在池塘中劈波斩浪的儿子,心中实在是有些纳闷,儿子傻了十六年,清醒之后不但突然学会了说话,而且还学会了游泳,这等奇怪的事情实在是于理不合。虽然奇怪,但是胡不为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从小到大都是在他的眼皮底下长大,这眉眼,这头脑绝对是自己的种。
  胡天雄不敢打扰他,静静在他的身边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胡不为方才道:“打听的情况如何?”
  胡天雄道:“少爷的确救了唐轻璇,不过当时也的确是少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抢进府来。”
  胡不为缓缓点了点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儿大不由爷,这样的年纪的确应该娶妻生子了。”
  胡天雄道:“大人,虽然这件事已经解决,可是外面有很多的流言蜚语,都说少爷仗着您的权势强抢唐家的女儿。”他颇得胡不为的信任,所以有些话可以在胡不为的面前畅所欲言。
  胡不为叹了口气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啊,回头我写一封信,你亲自去西川一趟,给李大人送过去。”胡不为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流言蜚语传到了西川李家,李家的女儿虽然双腿瘫痪,可毕竟出身名门,以李天衡的地位是相当重视颜面的,如果听说他的未来女婿在京城做出强抢民女的事情,还不知要作何反应?胡不为对于这次联姻是极其看重的,可以说这场婚姻的成功与否决定了他们胡家的未来政治命脉,不容有失。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1 11:58
  第五章【得意洋洋】(下)
  胡天雄道:“老爷,西川距离京城有三千多里,这件事未必传得到那里。”
  胡不为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永远都不缺乏搬弄是非落井下石之辈。”想起唐文正离去时候愤怒郁闷的眼神,胡不为就意识到唐家绝对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以后有了机会,难保他们不会报复,胡不为做官多年,单单是在这京城中得罪的人就不计其数。可以想象得到,他的那些政敌得到了这个消息肯定是如获至珍,不会放过这个诋毁报复自己的机会。
  胡家和李家联姻出于何种目的,其实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他们这桩婚事顺顺利利的完成,那么无论是胡不为还是李天衡都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一个是掌管大康财政大权的户部尚书,一个是屯兵西南雄霸一方的封疆大吏,两家的结合必然会让他们的政治影响力更上一个台阶,不知要有多少人眼红他们之间的联盟呢。
  看着儿子刚刚的那通疯狂发泄,胡不为当然明白儿子对这场婚姻是不满意的,没有人愿意娶一个奇丑无比下肢瘫痪的女人为妻,这对他的儿子来说毕竟残忍了一些。可婚姻并非儿戏,是需要理智和现实的,不仅仅要看对方的自身条件,更要评估对方的家庭条件,李天衡的女儿就算再丑,也不会愁嫁,据说他们家的门槛早已被说媒的人给踏平。
  胡天雄道:“大人,少爷病情渐渐痊愈,为何不给他谋个一官半职?”
  胡不为经他提醒,目光不由的一亮,不过旋即又黯淡了下去,他对儿子是否完全痊愈仍然没有把握,惊喜来得太快会让人有些消化不良,不过今天儿子的表现已经大大将他震骇,胡不为虽然惊喜可心中仍然保持着绝对的理智,也许今天的表现只是灵光一闪罢了,低声道:“他大病初愈还是让他休息休息再说!”
  胡小天不是生病,这半年中他完成了从傻子到正常人的过渡,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他刚刚来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对自己的生活现状还是相当满意的,老子是户部尚书,有权有势,家里有房有车,数百奴仆,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上辈子太累,这辈子终于可以过上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至于数钱数到手抽筋,只要他愿意,身为户部尚书独生子的他,大可以去钱法堂或者是宝泉局数钱,两处铸造的铜钱只怕他一辈子都数不完。
  翠云湖抢亲事件发生之后,胡不为明显增强了儿子身边的警卫,除了原有的四名家丁之外,又给他新派了两名护卫,一个名叫李锦昊,一个名叫邵一角,据说两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胡小天在提出退婚遭到父亲的拒绝后,也没有再向他提起这件事,他的心理学硕士学位可不是白拿的,从胡不为的表现他已经看出,胡不为是个坚定而固执的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政治利益高于一切,自己这个傻儿子只是他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工具罢了,任何亲情都要为他的政治前程让路,既然无法改变,何必徒增烦恼。
  有时间还是多多享受人生,于是胡小天将自己的多数时间都用来健身和学习上,胡小天并不是个天生学习狂,他重生之后,对于前世繁忙的工作甚至都懒得回忆,他就想当个普通人,当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子,可他终于发现任何人都会有烦恼,即便是再来一次也还是如此。
  他学习的东西在当今的时代非常的重要,比如大康的礼仪,比如这片对他而言颇为新奇大陆的历史地理。甚至于骑马射箭这种事,他也要跟着学习,这些和他以后的生活息息相关,一个人想好好地活下去,首先就要学会自保,学习射箭的目的是为了提升武力值,至于学习骑马,那是为了方便逃跑。
  胡不为有太多的政事要去处理,终日早出晚归,胡小天和他少有见面的机会,父子间的交流一直都很少。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
  尚书府的后门重新修好,花园也整修一新,已经看不出当日被打砸后的狼藉情景,只是园中的草亭没有复建,皆因胡小天用来混淆视听,诬陷唐铁成谋反的那番话。胡不为从中得到了启示,这不起眼的草亭存在下去不知何时就会成为一个天大的麻烦,私设朝廷可是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罪。
  胡小天本想学习腾空一跃前空翻后空翻再加转体七百二十度的花哨身法的,可惜胡家最擅长轻功身法的胡天雄去西川办事了,据说他此行的原因和自己还有些关系。
  这两天胡不为被圣上钦点,陪同前往东都散心,胡夫人又去了金陵娘家探亲,尚书府内只剩下了胡小天一个。没了父母的约束,胡小天的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每天不是在家中锻炼身体,就是带着一帮家丁前往京城各处游览闲逛,反正又不用上班,也不愁没有钱花,当官二代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做任何事都不用操心结账的问题,以胡家的地位和财力,他这个二世祖浑浑噩噩的混上一辈子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到老管家胡安带着小厮担着两担新鲜的粽叶进来,胡小天忽然意识到马上就是五月初五了,大康一样有端阳节,他几天前刚刚翻看过历史,方才知道这片土地上一样产生过《楚辞》《离骚》这样伟大的作品,一样有过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这位诗人一样生在楚国,最后一样是报国无门满心郁闷的投入了汨罗江。
  胡小天懒得去想两段历史的联系和差异,他只想舒服服服的活着,逍遥自在的多混上几个端阳节。
  胡安看到这位古怪的少爷,恭恭敬敬走了过来:“少爷,今儿起得这么早!”其实尚书府上上下下都认为这位少爷自从清醒之后变得异常的古怪,可每个人只能把自己的看法放在心里,没有人敢公开说出来。
  胡小天笑了笑:“太阳都晒屁股了,不早了!”
  胡安赔着笑:“少爷,今儿去哪里玩啊?”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性格古怪,喜怒无常,疯疯癫癫,这就是胡府家人对胡小天的评价。
  胡小天打个哈欠:“没想好,京城好玩的地方好像都去过了,只是皇宫还没去过,不知道要不要门票?”
  “门票?”胡安听得一愣。
  胡小天知道自己失言了,在这个时代是没有门票概念的,无论多美的景区,大家想进就进,根本就没有门票这一说法。
  不过胡府的家人大都已经习惯了这位少爷的奇怪言行,胡安笑道:“少爷,皇宫可不是随随便便出入的地方,您要是想去,等将来有了一官半职,自然可以入宫面圣。”
  胡小天懒洋洋道:“皇宫也没什么看头,阴森森的不见天日,我看这大康皇宫比起故宫也大不了多少。”
  “故宫?”胡安明显有些一头雾水了。
  此时守门家丁过来禀报:“少爷,户部侍郎徐正英徐大人来了。”
  胡小天跟这个徐正英倒是打过一两次照面的,户部侍郎徐正英是他老爹胡不为的副手,户部只有一个尚书也就是一把手就是胡不为,还有两位侍郎,徐正英就是其中之一,户部侍郎是副手,徐正英在户部的权力排名老三,他负责主持大康铸造和发行钱币,钱法堂和宝泉局都归他分管。徐正英也擅长钻营之道,平日里有事没事都会过来胡府走动,名为议事请教,实际目的却是为了拉近和尚书之间的关系。不过他虽然走动频繁,可是和胡不为之间的关系却始终难以处到推心置腹的地步,胡不为这个人的疑心很重,对待他这位下属始终是不即不离。
  胡小天虽然认识徐正英,但是跟他之间从没有聊过什么。他向家丁道:“跟他说,我爹陪皇上去东都了。”
  那家丁道:“徐大人这次是来求见少爷的。”
  胡小天微微一怔,他和徐正英可没什么交情,转念一想徐正英身为户部侍郎不可能不知道胡不为的去向,他在此时登门求见,说不定就是为了避开胡不为,难道这厮的目的是想找自己办事?曲线救国?既然有求于自己就少不了好处,嘿嘿,看看这厮送什么礼物倒也无妨。
  胡小天想了想道:“请他去观荷亭说话!”
  观荷亭是建在尚书府后院池塘边的一座八角凉亭,四处绿草如茵,垂柳依依,莺鸣燕啭,荷叶嫩绿,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打着卷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荷叶的香气和着清凉的水气,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别的不说,单单是这后院就要比过去小区的公众花园大多了。
  徐正英今年四十三岁,正四品官阶,他身高七尺,体型微胖,今天穿着一身灰色便装,身后还跟着一位青衣小帽的家丁。这年月,身边不带一两个随从还真不好意思出门。
  胡小天看到徐正英过来,起身相迎,远远向他作了一揖,毕竟徐正英是他老爹的同事,起码的礼节还是要照顾到的:“徐叔叔好,侄儿有失远迎还望见谅。”这货从面相上还是蛮乖巧的,一举一动透着礼貌。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2 06:12
  第六章【笔会】(上)
  徐正英心说这小子够虚伪,明明是你约我来这里见面,还说什么有失远迎的客套话,你丫根本就没想出去迎我。不过徐正英是不会觉得胡小天失礼的,胡不为是他的顶头上司,在他的眼里,顶头上司儿子的身上与生俱来就有一圈高贵的光环,官威架子,那是摆给别人看的,在尚书公子的面前一定要谦虚低调。徐正英哈哈大笑,上前一步亲切无比地抓住了胡小天的手。
  胡小天还真是有些不适应,我曰,老子跟你很熟吗?加起来见了没有两次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过,就跟我牵手,你这老家伙脸皮也忒厚了一些。套近乎?嘿嘿,是不是巴结我老子没巴结上,于是想出了曲线救国的主意,转而跟我套近乎了?这种下属巴结上司的伎俩我可见多了。
  徐正英绝对是个自来熟,拉着胡小天的手就不放,一双小眼睛眯缝着盯住胡小天道:“贤侄,我听说你身体虚弱,近日刚巧有朋友从燕国给我带来了一只千年山参,所以我特地送过来给贤侄补补身子。”
  他的家丁将手中的一个锦盒递给徐正英,徐正英端着锦盒双手呈上,正四品的户部侍郎给胡小天这个身无一官半职的政治白丁送礼,而且表现得如此恭敬,这货也算能够舍开这老脸。
  胡小天早就预见到徐正英此来肯定是为了跟自己拉近关系的,他心中颇感好奇,千年山参,吹吧你就,千年山参哪有那么容易找,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转念一想,现在不能用过去的价值观来衡量一切,也许在大康人参就是个萝卜价,胡小天也明白,既然人家能够登门送礼,这份礼物肯定是价值不菲。
  接过包装精美的锦盒,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当着徐正英的面就将锦盒打开,却见里面躺着一棵尺许长的山参,胡小天虽然主业是西医,但是对中医药也有些研究,有一首诗作专门用来鉴别人参的品相——星点芦细毛毛艼,人字菱形短鸡腿,深兜纹粗锦缎皮,龙缠须上缀珍珠,健壮小巧芦须长,轻如海绵野山参。意思就是好人参必须芦长须长身子短;参体最好为菱形;人参外皮的纹路要多而深;须和芦都很长,须上有一个个小小的珍珠艼;身子必须要轻,不是越重越好。
  这棵人参的参头很多,粗略一数大概有十二个,按照一百年分一个头的说法,可以初步推断这颗人参的岁数大概有一千二百年了。胡小天心中暗忖这老家伙应该没蒙我,这根人参的品相还真是不错,千年老参来之不易,肯定值老钱了。
  他笑眯眯将锦盒盖上,重新递还给徐正英道:“徐叔叔,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收。”
  徐正英重新将野山参推了过去,故意装出不开心的样子:“贤侄,我和你父亲相交莫逆,亲如兄弟,在我眼中,你跟我亲生骨肉也没有任何的分别,你病了这么些年,久病初愈,身体需要进补,只要你的身体能够恢复康健,别说区区一棵人参,就算要你徐叔叔的心头肉,我一样肯割给你!”
  胡小天心中暗骂,这根本就是占我便宜啊,给你当儿子,你愿意我也不愿意,胡小天发现这边拍马屁绝对是一种时尚,家丁如此,官员也是如此,徐正英刚刚的这番话实在是肉麻到了极点,胡小天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这货仍然说得面不改色,情真意切,能对一个晚辈如此卑躬屈膝,脸皮绝不是一般啊。
  胡小天虽然明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道理,可想想老爹非要安排一个瘫子给自己当老婆,自己索性干点坏事给他惹点麻烦,你不让我舒坦,我也不能让你自在,有了这种想法,胡小天就嘿嘿笑了一声道:“既然徐叔叔一番美意,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其实他早就想,刚刚的推让只是惺惺作态罢了。
  徐正英认识胡小天的时间不断,但是跟着小子的确没怎么交流过,京城谁不知道户部尚书胡不为生了一个傻儿子,也就是半年前突然传出胡不为的儿子一夜之间恢复了理智,在徐正英看来,傻子就算恢复了理智也是个二傻子,可今天一见方才知道,这小子绝不是传说中的痴呆儿,非但不傻,反而浑身上下透着精明狡诈和机灵劲儿。
  胡小天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徐叔叔,您请坐,咱们饮茶叙话。”
  徐正英却没有落座,他笑道:“贤侄,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把这棵参送来给你补养身体,我还有事,等有空我再过来陪你饮茶叙话。”
  胡小天道:“徐叔叔看您的打扮不是去办公务啊。”
  徐正英笑了笑道:“我和几位同僚约好了去烟水阁参加笔会。”
  胡小天眨了眨双眼,这货最近是闲的蛋疼,听说徐正英要去笔会顿时生出要去凑热闹的念头,他笑道:“徐叔叔,侄儿有个不情之请,不如我跟您去见识见识?”
  徐正英稍一迟疑,马上就点了点头道:“好啊!贤侄愿意过去最好不过!”心中却有些纳闷,你识字吗?那种风雅的场合好像并不适合你啊,毕竟他对胡小天算是有些了解的,这小子也就刚刚学会说话不到半年,只怕斗大的字都认不得一箩筐。
  胡不为临行之前曾经吩咐过,让胡小天尽量少出门,如果一定要出去,他的六名贴身家丁要寸步不离。一直以来,以梁大壮为首的家丁都坚决贯彻执行胡不为的命令。
  听说胡小天要出门,马上这六名家丁就跟了过来,胡小天对这帮跟屁虫早就有些不耐烦了,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道:“干什么?我跟徐大人出去笔会,你们跟着干什么?那种风雅的地方是你们能去的吗?”
  老管家胡安道:“少爷,老爷临出门的时候特地交代过,少爷无论去哪里,都要我们贴身保护,您还是别让小的们难做。”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胡小天一听他这么说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凭什么就得顺他的意啊,他又不是我亲老子……可他心中也明白血缘关系上的确是亲父子,这事儿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要说这亲老子又把自己儿子往火坑里推的吗?虎毒还不食子呢,这胡不为可够冷酷无情的,一想到自己未来的婚姻,胡小天心中的叛逆感顿时就澎湃起来了,胡不为啊胡不为,你不让我舒服,我也不让你自在。想到这里胡小天双眼一瞪,抬脚就踹了出去,这一脚踹在梁大壮的肚子上。
  梁大壮一直站在旁边,连话都没说一句,怎么都想不到这一脚会落在自己肚皮上,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货也实在够冤的。
  说话的明明是胡安,可胡安都六十多岁了,胡小天再没有节操也不可能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大打出手,所以选中了身高体胖的梁大壮,这一脚踢得出其不意,不但梁大壮没想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
  胡小天指着梁大壮的鼻子骂道:“混账东西,我的事情哪里轮到你来说三道四。”
  梁大壮嘴巴一扁,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曰,我招谁惹谁了,这话根本就不是我说的。
  一帮家丁看到少爷发怒了,顿时闭上了嘴巴,谁也不想惹火烧身,尚书家的家丁这点政治智慧都是有的,每个人都懂得明哲保身。真正的罪魁祸首胡安也讪讪闭上了嘴巴,梁大壮近二百斤的体重都被少爷一脚给踹倒了,更何况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刚才那一脚要是落在他身上,十有八九要飞到墙头外面去。
  徐正英毕竟是外人,看到胡小天当着他的面教训家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表情不由得有些尴尬。
  梁大壮扁着嘴道:“少爷……”这货有点欲哭无泪了。
  胡小天道:“徐大人盛情相邀我去参加笔会,有徐大人关照我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爹知道我跟徐大人出去,非但不会怪罪!而且一定支持得很呐!”
  徐正英一听这脑袋就大了,这话咋说的,我何时盛情相邀了,我今天过来是给你送人参补补身子,我可没喊你去参加笔会,明明是你听说我去笔会,死皮赖脸的要跟我前去,可徐正英总不能当面揭穿他,心中这个后悔啊,我他妈犯贱,我没事在他面前说笔会的事情干什么?真是吃饱了撑的,这下好了,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胡不为以后要是知道,不得认为我把他儿子给拐走了?
  胡小天亲热地搂住徐正英的肩膀道:“咱们走,别让这帮下人影响了咱们笔会的雅兴。”
  徐正英只能讪讪的笑。
  这帮家丁看到梁大壮刚才的遭遇,谁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胡小天和徐正英出门。
  梁大壮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叫苦不迭道:“我冤枉啊!”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2 06:12
  第六章【笔会】(中)
  老管家胡安瞪了他一眼道:“你冤枉个屁,少爷现在出门了,若是再惹出事端唯你是问。”
  梁大壮愤愤然抗议道:“凭什么赖我,是少爷不让我们去。”
  胡安伸手指点着梁大壮的胸口道:“你有没有脑子,少爷不让你去,可没说不让你跟着,他们去烟水阁笔会,你们悄悄跟过去就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自从上次强抢唐轻璇的事情发生之后,整个尚书府的家人都开始重新认识这位大少爷,这货绝对有惹祸精的潜质。
  徐正英的马车就在外面,他出手阔绰,送了一棵价值不菲的千年山参给胡小天,可见经济状况不错。他的座驾也颇为奢华,车厢呈长方形,厢体边缘刻有花纹,厢体上半部雕刻出精巧雅致的窗格,坐在其中可以看到车外的景象。马车的顶盖是个六角亭的形状,顶盖很大,四边都超过厢体,这样可以取得很好的遮风避雨效果。正前方向前伸出很多,这样的设计既可以保护车内乘客的隐私,也可以为驾车人提供遮蔽。也就是马车的顶盖。车厢的四沿都有帷幔,正面有一道较长的软帘被掀起在顶盖上,帷幔和软帘上还用铜铃和流苏丝绦作为装饰。车轭头以威严的兽首装饰,更彰显马车主人尊贵的身份。
  胡小天很少乘坐马车,家里的马车虽然不少,可这么豪华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跟着徐正英坐进了马车内,屁股坐在软垫上弹性适中有点沙发的感觉,虽然这辆马车非常精美豪华,可是拉车的马只有两匹。胡小天道:“徐叔叔,为何只弄了两匹马,要是弄八匹马给你拉车,那多威风!”
  徐正英听他这么说脸色不由得一变,他向周围看了看,有些紧张道:“贤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八乘之车只有当今皇上才有资格使用,按照大康的规矩,我使用的马车不可以超过三匹。”
  胡小天心中暗笑,其实这段时间他了解了一些大康文化,当然知道八匹马拉车是只有皇上才能享受的待遇,亲王可以享受六匹,王子公主才能享受四马拉车,至于大臣们多数都是两三匹,至于普通老百姓,只能乘坐一匹马拉的马车了。徐正英如果胆敢让八匹马拉着马车在京城主干道上跑,估计一路跑下去终点站就是天牢了。这货故意刺激徐正英道:“徐叔叔,到底您是印钱的,我们家马车虽然不少,可这么豪华拉风的却是一辆都没有。”
  徐正英又是一惊,我曰,你这是坑我啊!他慌忙道:“贤侄,我虽然负责铸造大康货币,可从来都是公私分明,这辆马车是我岳父的馈赠,贤侄若是喜欢,我便将这辆马车转赠给你。”
  胡小天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把徐正英给气了个半死:“二手车我不要!”
  徐正英只能嘿嘿了,心中把胡小天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暗地里打定了主意,等回去就找人给这货重新订制一辆,今天真是大出血,怎么碰上了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小子。
  马车在京城干道上奔驰,两匹骏马步伐一致,节奏分明,銮铃随着马儿的奔跑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悦耳之极。低垂的蓝色帷幔和纱帘随风飘扬,装饰其上的风铃也发出悦耳的鸣响。徐正英显然是个懂得生活和享受的人,车厢内的丝织品全都用香料熏过,春风透过纱帘吹入车内,车厢内暗香浮动,正所谓宝马雕车香满路,人在其中,心旷神怡,充满了小资的调调。
  坐马车当然比不上坐汽车舒服,但是这种新奇感和优越感是汽车无法相比的,毕竟这年代的豪华马车并不常见,马车经过的地方路人纷纷注目。这辆马车在过去应该至少相当于宝马五系,不对,两匹马拉着应该是二系才对,二啊!不吉利,等我有了专车,至少也得上个三系,八系是皇帝才能乘坐,想坐系都得先混个亲王当当,他姥姥的,这时代有钱也不能随心所欲啊。胡小天身体随着马车晃动着,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
  徐正英望着身边的这个小子,心中有些不解,都说胡不为的儿子傻了十六年,也就是半年前才突然恢复了理智,这货就算从苏醒之后开始读书,满打满算也不过只读了半年书,估摸着仍然还是个文盲,你说你一个文盲跟我凑什么热闹?今天前往烟水阁笔会的可都是大康的饱学之士,你小子要是到那里胡说八道,不但你自己丢脸,连我也会被你连累的颜面无光。徐正英又想到,这可是胡不为的儿子,如果别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肯定会笑话胡不为教子无方。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今天过来送千年山参给他,真正的目的是要通过这样的行为巴结胡不为。万一去笔会现场让胡不为失了脸面,岂不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那胡不为十有八九会认为自己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故意带他儿子出去出他的洋相。
  徐正英此时悔得抽自己两巴掌的想法都有了,谁让自己嘴贱,好好的提笔会做什么?
  胡小天才不关心他想什么,趴在窗口欣赏外面的景色,一副出笼小鸟的畅快模样,心情好极了。
  徐正英干咳了一声道:“贤侄,等咱们到了那边,你还是不要轻易暴露自己身份的好。”
  胡小天道:“为什么?”
  徐正英原本是想让他千万别多说话,装哑巴最好,可又怕得罪了胡小天,所以尽量说得委婉。他和颜悦色道:“今天前往参加笔会的有不少的朝中大臣,如果他们知道你是胡大人的公子,肯定会争相攀附,不但会给你增加许多麻烦,传出去只怕不好,胡大人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怪我多事。”
  胡小天心中暗乐,老东西,你丫是害怕我没文化,丢了你的面子,所以才不想让我说话,我要是弄出了什么笑话,别人不但笑话我,只怕连我老子一并都得笑话了,到时候我老爹一定会找你算账,看着徐正英强颜欢笑的为难表情,胡小天只差没笑出声来了,让你丫拍马屁,老子的马屁岂是那么好拍的。胡小天道:“徐叔叔放心,我就是去看个热闹,长点见识,等到了哪里,我装哑巴,连话都不说一句。”
  徐正英听他答应得如此痛快,总算稍稍放下心来。
  烟水阁位于京城东南的沧水河畔,沧水河弯弯曲曲贯通京城南北,在京城东南的天水湾和运河贯通,这一带的水面是最为广阔的部分,站在烟水阁上刚好可以看到两条水系汇集的地方,场面壮丽广阔。这烟水阁是一座五层的木制小楼,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其间曾经先后三次遭遇火灾,历经多次修葺重建,最近的一次修葺是在三年前,将屋檐顶瓦全都换成了红色琉璃,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颇为醒目。
  因为烟水阁独有的地势,成为历代文人墨客竞相登临,俯瞰京城景致的地方,在此也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传世之作,烟水阁门外的空地上已经停了十多辆马车,从马车的装饰来看,车主的身份都非同寻常。
  马车停稳之后,胡小天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双手背在身后,抬起头近距离观察这座小楼,在这一年代,建筑物很少有超过三层的,五层的烟水阁在京城诸多的建筑中已经称得上是鹤立鸡群,大门之上挂着黑底金字的横匾,上书烟水阁三个大字,熠熠生辉,龙飞凤舞,大气磅礴,胡小天的硬笔书法还算不错,可毛笔字写得只是一般,虽然如此,他也能够看出这三个字绝对是宗师之作,看了看落款,写着龙胤空三字,龙胤空这个人他当然知道,此人被大康称为千古一帝,雄才伟略,横扫六合,北驱胡虏,一统天下,丰功伟绩一直被传诵至今。
  只可惜这天下脱不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大康在龙胤空的手上统一之后,经历了百余年的盛世,逐渐走向衰落,后来宠臣当道,奸佞横行,一直传到明宗龙渊那一代,内忧外患几近亡国,龙渊励精图治,重整山河,让面临分裂崩塌的社稷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从明宗之后又过了一百余年,这大康王朝的气运日渐衰微,天下重新陷入了纷乱之中。而今南方大雍日渐强盛,屯兵江南,励精图治,逐渐蚕食着大康南部的版图,在北方赤胡也是不时南下滋扰大康国境,大康皇帝的日子并不好过。
  胡小天望着烟水阁三个字默默发呆,过了一会儿方才赞道:“好字!”
  徐正英心说你又懂得什么好坏了,八成是装模作样,嘴上却恭维道:“贤侄好眼力,这三个字乃是大康千古一帝太宗皇帝亲笔所题。”
  胡小天道:“等有时间我也写几个字挂起来。”
  徐正英暗笑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跟太宗皇帝相比。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2 06:13
  第六章【笔会】(下)
  两人来到门前,马上就有两个身穿蓝色长袍的儒生迎了上来,他们显然是不认得胡小天的,同时向徐正英深深一揖道:“晚生邱志高、邱志堂拜见徐大人”
  徐正英微笑道:“不必多礼,今天咱们是笔会,不用讲究什么官场上的客套礼节。”他转向胡小天道:“贤侄,这两位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太史令邱大人的公子。”
  胡小天装模作样地拱拱手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其实他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两个人,甚至连他们老子也是第一次听说,可无论认不认识,面子上都得假惺惺的客套一下。
  邱志高和邱志堂两兄弟也还了一礼,毕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来路,既然跟着户部侍郎徐正英前来,想必是徐正英的亲戚或者是门生之类。这次的笔会就是他们两兄弟挑头举办的,他们的父亲是太史令邱青山,论官位虽然只是一个从五品,可是在朝中的地位却非常重要,目前正在编撰《大康通鉴》,是大康有名的饱学大儒。
  徐正英也没有为他们介绍,他生怕别人知道了胡小天的身份,把他当成自己跟班最好。
  邱志高前方引路,领着两人向楼上走去。
  胡小天还是头一次出来参加这样的社会活动,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这货东张西望,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笔会现场就在五楼,已经有十多人抵达,三五成群,一边聊文学,一边摇头晃脑,胡小天过去在大学的时候也是参加过文学社的,这货的国学水平也是硕士级的存在,不过看了看现场没有一个人是自己认识的。
  徐正英颇有才名,而且经常参加这种笔会活动,加上他本身就是三品官,他的出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群文学中青年赶紧过来套近乎,徐正英被众人包围,一时间顾不上照应胡小天。
  胡小天自然而然地被冷落到了一旁,他也无所谓,自己找了个临窗的位置,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欣赏着窗外长天一色的景致。
  今天前来参加笔会的官员不止徐正英一个,他也不是当天级别最高的官员,所以众星捧月的待遇并没有享受多久,随着礼部尚书吴敬善和御史中丞苏清昆的到来,马上中心就转移到了他们两人的身上。
  徐正英原本以为自己是当天出席笔会官阶最高的一个,之前他并没有料到礼部尚书吴敬善会过来,人家可是正三品大员,没有人会甘心作配,徐正英前来参加笔会之初是抱着当主角的念头过来的,谁想今天会发生这种事,至于御史中丞苏清昆是从四品,比起徐正英还要低上半级,他们都是笔会的常客。徐正英心中有些不悦,这邱家兄弟刚刚在门前迎接自己的时候居然没有向他透露吴敬善也要过来的消息,不知是无心疏漏,还是有意为之。
  苏清昆在礼部尚书吴敬善的面前表现得非常谦恭,其实吴敬善今天之所以前来也是过来跟他一起凑热闹的,说起来性质跟胡小天差不多,可吴敬善到来所引起的轰动要比胡小天大了无数倍,刚一到来就已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那帮文人墨客慌忙过去见礼,有气节有风骨的文人之所以能够在历史上传诵,那是因为物以稀为贵,文人的功名利禄之心比起普通百姓重了不知多少倍,看到三品大员亲临,无不争相攀附。
  礼部尚书吴敬善五十有三,生得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脸上虽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傲慢冷漠,无论谁上前见礼他都是这幅表情,甚至连头都懒得点上一下。
  徐正英和吴敬善之间没有太多交集,也知道礼部尚书和他的顶头上司胡不为素来不睦,两人在朝堂之上当着皇上的面就发生过多次争执,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如果吴敬善要是认出胡小天是胡不为的儿子,十有八九会刁难这小子。但愿胡小天能够说话算话,老老实实装哑巴才好。徐正英向胡小天看了一眼,却见胡小天一个人坐在临窗的桌前,扭着头望着外面的风景,似乎根本没有关注到这边的事情,这才心中稍安。
  等到那帮人散去,徐正英方才走过去,拱手行礼道:“下官参见吴大人!”
  吴敬善目光垂落了一下,然后唇角露出淡淡笑意,笑容中多少显得有些不屑:“这不是户部侍郎徐大人吗?”
  徐正英心说你早就看到我了,有什么好装的,笑眯眯道:“吴大人能够亲临笔会,让烟水阁蓬荜生辉,久仰大人诗词文章,冠绝一方,今日我等终有幸得见大人的高才了。”
  胡小天的注意力被这一连串的马屁吸引了过来,徐正英的马屁功夫果然了得,一连串的溜须拍马,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居然毫不脸红。胡小天并不认识吴敬善,不过从众人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阵仗已经猜到此人的身份肯定非同寻常,连徐正英都这么拍他,估计至少是个当朝三品,保不齐这官儿比自己老爹还要大呢。
  徐正英的那通马屁拍得虽然高妙,可吴敬善似乎并不感冒,只是淡淡一笑道:“今日闲来无事,听苏大人说起这边的笔会,所以就跟着过来看看。”
  一帮才子墨客争先恐后的阿谀奉承,虽然内容不同,可无非都是恭维吴敬善才高八斗,冠绝古今,今日能够得到他亲临教诲不胜荣幸之类的话语。
  这吴敬善也的确是大康有名的才子之一,往往有才的人都有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毛病,吴敬善的眼中显然是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的,论官位他是现场第一,论才学他更是首屈一指。
  徐正英原本是准备和胡小天坐在一桌的,可吴敬善来了,为了表示对吴敬善的尊重他就得陪着这位三品大员,只可惜吴敬善和苏清昆刚刚在中心的位子坐下,剩下的几张凳子马上就被一心套近乎的才子们的屁股给占领了,徐正英一时犹豫竟然没机会凑上去。
  徐正英心中暗骂,过去笔会的时候,他这个三品通常都是众人瞩目的中心,今天吴敬善一来,局势立马就改变了。世态炎凉,文人墨客比起升斗小民更加的市侩现实。
  徐正英心有不甘地回到胡小天身边坐下,胡小天端着茶杯,眯缝着眼睛看着众星捧月般的吴敬善,低声道:“那老家伙是谁?好像很威风的样子。”
  徐正英压低声音道:“礼部尚书吴敬善吴大人,他身边的那位是御史中丞苏清昆苏大人。”
  胡小天若有所悟,点了点头道:“他们两个跟你谁官儿大?”
  徐正英被问得老脸一红,心说你小子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可胡小天既然问了,他也不好意思避而不答,低声道:“吴大人是正三品,苏大人是从四品。”他没直接说谁大谁小,只是报出他们的官位品阶,剩下的你胡小天自己去领悟比较吧。
  胡小天还真有点不依不饶的精神:“正三品那就是比你大一级,从四品那就是比你矮半级,这么说这个老家伙是今天最大的官,难怪显得目空一切盛气凌人。”
  徐正英听这小子口无遮拦,不由得有些心惊,慌忙提醒道:“隔墙有耳,有些话不能说。”
  胡小天笑道:“说起这礼部尚书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他前两天是不是参了我爹一本?”这些事胡小天大都是听家丁们念叨的,梁大壮是个大嘴巴,只要听到什么消息就会往胡小天这里打报告。
  徐正英额头冒汗,的确有这件事,不知这混小子是怎么知道的,看到胡小天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心中发毛,我曰,这小子该不会想着报复吧?他低声道:“朝廷之上政见不同是常有的事情,大家都是为公,并没有什么私怨。”嘴上这么说,可心中却明白吴敬善和胡不为之间关系恶劣,经常在朝堂上明争暗斗。
  胡小天嘿嘿冷笑,没说话,端起茶盏继续品茶,一双眼睛滴溜溜时不时朝着吴敬善望去,不知这厮心里盘算着什么坏主意。
  吴敬善既然来了,徐正英自然而然地沦为了陪衬,以往的笔会是否开始通常是请示他的,可今天已经改成了请示吴敬善。
  邱志高来到吴敬善面前深深一揖,差点没把脑袋戳到地板上去,这腰躬得绝对有水平,比起刚才迎接徐正英时候表现得恭敬有过之而无不及。
  胡小天不由得想到,这货见到三品官员都表现得如此夸张,真要是见到一品大员,岂不是要一头直接把地板给扎穿,贱人啊,能有点文人的骨气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狗日的一点气节都没有。
  邱志高恭敬道:“吴大人,笔会可以开始了吗?”
  吴敬善微笑不语,一旁御史中丞苏清昆却道:“稍等片刻!”他的目光望着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到来。
  众人不由得心中好奇,究竟是什么重要人物能让这位三品大员耐心等待,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架子,正在迷惑之时,突然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通报道:“霍姑娘到!”
  胡小天心中一怔,我曰,搞了半天这老家伙居然在等姑娘,想不到这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却不知那位姑娘值得他们这样等待,胡小天不像其他人,明明心中好奇想看个究竟,可内心中却要强行压制住好奇的冲动,表面上还得装出平静如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胡小天是伸长了脖子往入口看,只差没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汪汪!”外面传来一阵犬吠之声。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2 06:13
  第七章【对联】(上)
  众人全都是一怔,胡小天眨了眨眼睛,难不成这霍姑娘是一条狗,真是怪事到处有,这里特别多,哈哈,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搞笔会,居然等待的重要嘉宾是一条狗。
  此时原本有些喧嚣的大厅内忽然静了下来,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郎缓步走来,白色长裙纤尘不染,黑色秀发只是随意挽了一个发髻,一根古朴的荆钗插入发髻之中,俏脸之上薄纱敷面,所以看不清她的全貌,峨眉淡扫,一双美眸明澈而深邃,目光只是那么一瞥,这大厅之中的每个人都认为她在看着自己,一颗心顿时不由自主的突突直跳。
  胡小天一双眼睛望定了那白衣女郎,心中暗赞,虽然不知这小妞真实长相如何,可这气质风姿没得说,从她的一举一动就能够推断出,这小妞绝对研究过男性心理学,犹抱琵琶半遮面,半遮半掩对于这帮自命风流而不下流的文人墨客来说反倒是一种致命的性感,真要是弄一穿着比基尼的小妞挺胸扭腰地走过来,十有八九这帮装逼货会斥责人家有伤风化。胡小天朝礼部尚书吴敬善看了一眼,发现这老东西望着前来的白衣小妞,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比起刚才可亲切了许多。
  胡小天心中暗骂,老东西,别看你道貌岸然,还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男盗女娼的肮脏念头,看这白衣小妞穿得多,只怕恨不能把一双眼睛变成X光,直接透视她的内部。胡小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吴敬善如此反感,大概因为吴敬善和他老子是政治对手的缘故,虽然胡小天对老爹也不爽,可毕竟是一家人,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老子的。
  吴敬善身份摆在那里,还算坐得住,其他的那帮文化人明显骚动起来,御史中丞苏清昆居然起身相迎,他微笑道:“霍姑娘到了!”
  这白衣女郎却是大康名伶霍小如,此女不但歌舞双绝而且才华横溢,在大康有名的才女,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平时的唱词曲目都是自己填词作曲,大康的王公贵族在节日庆典之时,往往都以邀请到霍小如表演为荣。她此次来到康都的原因是应礼部的邀请为皇上六十岁寿辰编撰庆典歌舞,已经在京城呆了四个多月。
  徐正英自从霍小如来到烟水阁,也是盯住她看个不停,如果不是胡小天用胳膊捣了捣他,这货几乎忽略了一旁胡小天的存在,徐正英低声将霍小如的来历介绍给了胡小天,胡小天恍然大悟,霍小如就相当于过去的女明星,走得是知性路线,玩得是文艺范儿。这种女星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装,不过只要装逼装得恰到好处,对于广大男性的诱惑力几乎是致命的,尤其是这种自命风流的中老年文青们,最迷恋得就是这个调调。
  从霍小如出场的情况来看,只露出半个脸就已经把这帮文人墨客给勾引得心猿意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霍小如身上,这会儿连吴敬善的主角光环都黯淡了许多,更无人注意霍小如的身后了,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衣女婢,女孩儿十三四岁的样子,还没有完全长开,圆乎乎的小脸有点婴儿肥,个子不高,抱着一条毛色纯白的狐狸犬,本来是没有人关注她的,可她怀中的小狗似乎想要找到存在感,挣脱她的怀抱跳了下去,跟在霍小如的身边,汪汪!叫了两声。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向它看了过去。
  礼部尚书吴敬善望着那条白毛小狗,轻捻颌下稀稀落落的几根胡须,微笑道:“咦!你们瞧,那是狼是狗?”
  所有人都是一怔,心说这明明是一条小狗,吴尚书怎么会连狗和狼都分不清楚?可短暂的错愕过后,马上醒悟过来,吴敬善的这番话暗藏深意,他根本是在指桑骂槐,表面上说是狼是狗,可实际上却借着谐音说得是侍郎是狗,今天过来的人当众只有徐正英这位户部侍郎,吴敬善等于当众骂到了他的脸上。明白了这层道理,现场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原本已经忍住,可听到别人笑了出来,这笑意顿时让勾了起来,第一个发笑的居然是御史中丞苏清昆,他若不笑别人也不敢笑,他一发笑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徐正英在第一时间已经懂得了吴敬善的意思,听到众人哄堂大笑,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心中暗骂吴敬善这条老狗,仗着他的权势居然公开骂自己是狗。徐正英虽然恼怒可是忌惮吴敬善的官位,当着他的面不敢发作。
  吴敬善居然笑眯眯转向徐正英道:“徐大人,你见闻广博学富五车,照你看,这东西究竟是狼是狗?”
  徐正英在心底把吴敬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他没胆子跟吴敬善公然翻脸,忍着怒气,陪着笑脸道:“吴大人,下官才疏学浅,还真分辨不出!”
  胡小天有些鄙夷地望着徐正英,这货也太没骨气了,都被吴敬善骂到脸上了居然还能忍住。看到吴敬善如此猖狂,再看到霍小如一双美眸完成了月牙儿,似乎也忍俊不禁,胡小天毕竟和徐正英一起过来,笑话徐正英等于连他也一并嘲笑了,顿时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他不动声色道:“其实想要分清狗和狼一点都不难。”
  因为大家的焦点都关注在吴敬善和徐正英身上,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插话,胡小天选择在这种时候说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徐正英心中暗暗叫苦,这小子,不是答应了要装哑巴,为什么又要开口说话,难道还嫌我丢人丢的不够?徐正英悄悄朝胡小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别跟着瞎掺和。
  胡小天视若无睹道:“要分辨狗和狼有两种方法,一种是看他的尾巴,尾巴下垂是狼,上竖是狗!”
  现场鸦雀无声,今天文人墨客云集一堂,谁都不是傻子,胡小天的这番话谁都能听得明白,他以同样的方法回击了吴敬善,分明在说尚书是狗,众人在暗赞这厮答得精妙的同时,又不免暗暗心惊,这小子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敢当众羞辱礼部尚书。
  徐正英心中这个痛快啊,我曰!有种!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子英雄儿好汉,胡不为的儿子果然是不同凡响,尚书是狗!爽!爽!爽!徐正英爽完了又觉得有些头大,胡小天的这番应答百分百会得罪吴敬善,这笔帐归根结底要算在自己的头上,毕竟是自己把他给带过来的,得罪了吴敬善还是小事,如果让胡不为知道自己带着他儿子出来招惹是非,恐怕以后的户部再也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了,我可真是犯贱啊,为什么要带这小子过来参加笔会。
  霍小如一双美眸望着这个有些狂妄的年轻人,不由得明亮起来,这年轻人不但智慧超群,而且胆色不凡,事实上敢于当众羞辱礼部尚书吴敬善的,不是胆大妄为就是一个傻子。
  狐狸犬居然朝着胡小天的方向跑了过去,胡小天将狐狸犬从地上抱了起来。
  霍小如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胡小天站起身将狐狸犬交还到她的手中,霍小如的一双纤手白嫩细腻,光洁无瑕,宛如兰花般的柔荑轻抚犬儿雪白的毛发,轻声道:“这位公子,你刚刚说得好像有两种方法啊?”她显然对这个大胆的年轻人产生了兴趣。
  胡小天微笑道:“另一种方法就是看它吃什么,狼是非肉不食,狗则遇肉吃肉,遇屎吃屎!”
  霍小如一双美眸迸发出异样的神采,一颗芳心暗自惊叹,这少年真可谓智慧超群,回答得看似粗俗不堪,可其中却无处不闪烁着智慧的光华,这句话分明是把御史中丞苏清昆给骂了,遇屎吃屎,根本是在说御史吃屎。
  一旁徐正英哈哈大笑起来:“妙!妙!妙!”这货也憋了半天了,礼部尚书吴敬善的官儿比他大,他不敢得罪,可御史中丞苏清昆比他还要差上半级,刚才吴敬善率先向他发难,拐弯抹角地骂他是狗的时候,苏清昆那个王八蛋带头嘲笑,曰他先人的,你也有今天,徐正英道:“好一句遇肉吃肉,遇屎吃屎,狗的性子原本就是如此。”徐正英此时已经完全想透了,得罪人在所难免不如豁出去了。
  霍小如禁不住笑了起来,露在白纱外的肌肤微微有些泛红,显得格外诱人,娇声道:“我这狗儿可没有得罪你们,今天可被你们骂惨了。”她将手中的狐狸犬递给了身后的小婢,美眸在胡小天脸上飞快地一转,柔声道:“你身边的空位还有人吗?”
  胡小天很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用自己的衣袖在上面象征性地拂了拂道:“霍姑娘请坐!”
  礼部尚书吴敬善气得脸色铁青,他原本拿定了主意,要当众好好羞辱一下徐正英,却没有想到中途杀出了一个程咬金,正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最后反倒成了他自取其辱,那霍小如原本是安排在他这边落座的,可霍小如似乎并不给这个礼部尚书面子,直接到胡小天的身边坐了。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2 06:13
  第七章【对联】(中)
  别人不知道胡小天何许人也,可所有人都认识徐正英,认为徐正英今天和吴敬善等于是撕破脸皮,鼓对鼓锣对锣地干上了。
  只有徐正英明白自己是被胡小天给绑架了,就算心中再苦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徐正英显然不是这一集团的主角,那边无节操的胡小天已经嬉皮笑脸地和霍小如套起了近乎:“霍姑娘喝点什么?”
  霍小如看了看桌上的茶壶,微笑道:“我有选择吗?”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至少有两种选择。”
  霍小如想起他刚刚说过的话,赶紧摇了摇螓首道:“我还是不用选择了。”看到这厮的笑容总觉得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坏意,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粗俗的话儿。之所以选择坐在他身边,一半是因为被他表露出的才华所吸引,另一半则是因为对吴敬善一伙人的排斥。可看到胡小天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又有些后悔了,这厮应该也是个纨绔衙内,保不齐刚才的惊艳才华只是刹那间的灵光闪现。可既来之则安之,霍小如此时也只能泰然处之了。
  胡小天道:“有茶,也有清水,我看霍姑娘更适合喝清水。”
  霍小如微笑道:“何以见得?”
  “清水出芙蓉!只有清水才配得上霍姑娘的绝世风姿。”
  徐正英听前半句实在是惊叹胡小天的才华,可听到后半句,一转脸,噗!的一口茶全都喷在地上了,我曰,你还能再肉麻点吗?
  胡小天对徐正英的失常举动大为反感,有没有搞错,老子在泡妞嗳,你徐正英白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回避?不知道自己是个超级电灯泡,算了,这货这辈子是没希望见到电灯泡了。
  霍小如身后的小婢格格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蛮甜的,露出两个白生生的小兔牙。
  霍小如笑道:“公子真会说话,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胡小天道:“胡小天!”
  两人聊得颇为投机,满堂的文人墨客此时都成了陪衬。
  礼部尚书吴敬善向苏清昆使了个眼色,虽然吴敬善很生气,恨不能拂袖而去,但他不能走,文人是有风骨的,对这张脸面是极为爱惜的,如果他现在走了,只怕明天尚书是狗的笑话就会传遍京城,自己在文坛之上德高望重,在官场中也混迹半生,总不能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孺子。
  苏清昆明白他的意思,站起身来,厚着脸皮道:“各位大人,各位高才,今日咱们齐聚烟水阁,今天我们不但有幸请来了梅山学派的领军人物礼部尚书吴大人,还特地邀得名震京师的才女霍小如霍姑娘,真可谓是京城文坛不可多得的盛事,我提议大家以文会友,各显其能,为烟水阁秀丽美景再题传世佳句,为我大康太平盛世再添锦绣文章。”
  众人齐声叫好,虽然刚才闹出了一些不快,礼部尚书吴敬善也被折了面子,可他的地位毕竟摆在那里,众人推举他来出题,吴敬善经过这会儿的缓冲总算从刚才的不快中恢复了一些,他喝了口茶,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眉头深锁,作苦思冥想状。
  在胡小天看来这老家伙分明是在装逼,玩深沉,十有八九在想什么鬼主意,而且这鬼主意八成是针对自己。
  礼部尚书吴敬善目光落在霍小如身上的时候,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微笑道:“那老夫就出个题目,咱们一起对个对联如何?”吟诗作对是才子佳人们最为热衷的活动,即便是老如吴敬善这般的才子也未能免俗,没办法,谁让他就这点长项呢。
  众人齐声叫好,吴敬善止步不前,双目望着霍小如半遮半掩的俏脸道:“大家听好了,我这上联是:采丝为彩,又加点缀便成文!”
  众人再次大声喝采,吴敬善的这个上联的确高妙,这上联之中很巧妙地嵌入了两个字。这种对联不但要讲究对仗工整,还需要同样嵌入两个字,真可谓是暗藏玄机,可见这位梅山学派的带头人不是浪得虚名。
  听到众人的吹捧,吴敬善不由得有些得意,自信心也在渐渐恢复,他将目光投向徐正英。
  徐正英皱了皱眉头,他素以学问见长,也不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想了一会儿道:“有了!我这下联是:桀木为桀,全无人道也称王!”
  众人听到这下联全都赞叹不已,徐正英也是面露得色,今天总算凭借着自己的才学讨回了一些颜面。
  吴敬善点了点头道:“不错,对得还算工整。”
  此时又有人道:“我也有一联!”说话的却是翰林院大学士的公子邱志高,成功将所有人目光吸引过去之后,他朗声道:“水酉为酒,如能回头便成人!”
  “好!”又是一阵叫好之声,邱志高对这一联的时候目光望着胡小天那一桌,他的对联暗藏深意,意思是劝胡小天回头,又一语双关地骂胡小天不是人,从另一层面上也巴结了身边的礼部尚书吴敬善,吴敬善听出了其中的味道,脸上终现出一丝笑意。
  胡小天只当没听见,霍小如也没有说话,邱志高看着这一桌送出对联,不但骂了胡小天,而且似乎也有发泄对她坐在这桌不满的意思,劝她及早回头,霍小如沉得住气,可是她身后抱够的小婢却已经沉不住气了:“有什么了不起,这样的对联连我都能够对得出来。”
  众人闻言不由得一怔,心说这小婢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这里聚集的是什么人?全都是才高八斗的人物,大才子,大文豪,你一个小婢懂得什么?
  那小婢道:“女卑为婢,女又何妨不称奴!”一言既出四座皆惊,一帮所谓的文人墨客全都震骇无比,谁也没想到霍小如身边的抱狗小婢都能够对出如此绝妙的下联,她一出口让这帮素来以文采自居的文人暗自惭愧,也映衬得吴尚书等人黯淡无光了。
  御史中丞苏清昆道:“我也有一联:一大冷天,水无一点不成冰!”他在此时来应对,是为了化解现场尴尬气氛,他的对子倒也工整巧妙,众人又是一阵喝彩。
  苏清昆对完向众人拱手致谢,显然对自己的下联非常满意,然后他笑眯眯望着霍小如道:“霍姑娘,不知你有没有更巧妙的下联?”
  霍小如淡然一笑,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身边胡小天道:“我想到了一联!”这货的声音非常洪亮,生怕众人注意不到他似的霍然站起身来。
  苏清昆心说你算哪根葱?非得出来找存在感吗?他刚才被胡小天骂了个狗头喷血,心中恨极了这小子。
  礼部尚书吴敬善看到胡小天又站了出来,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在他看来刚才斗嘴只是这小子牙尖嘴利占了便宜,算不上什么才学,谈到真正的学问,一个少年又能懂得多少?
  胡小天眼力挺好,隔着这么远也能够清楚看到吴敬善对自己的鄙夷,他笑道:“我这下联是:人言为信,倘无尚书乃小人!”
  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胡小天的这幅下联对得实在是高妙之极,在工整对仗的同时,又将锋芒深藏其中,再次把吴敬善骂了个狗血喷头,吴敬善气得浑身上下都哆嗦起来,如果不是他要竭力保持这温文尔雅的官员形象,此时恐怕连粗话都骂出来了,我曰你大爷,老子哪里得罪你了?你揪着我不放,转弯抹角地骂我是小人。
  徐正英坐在胡小天身边,这会儿已经彻底被这货的才学说折服,都说胡不为生了个傻儿子,这胡小天若是傻子,只怕天下间再也没有聪明人了,难怪我当年想跟他攀亲,我家三个女儿随便他们家挑选,胡不为都不为所动,搞了半天,人家儿子是个天纵奇才啊!人言为信,倘无尚书乃小人!妙啊!实在是妙到了极点!吴敬善,你这老狗居然敢侮辱我,哈哈,现在报应来了吧?胡小天没说错,你这老狗就是个小人!
  胡小天对完下联,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接茬作对,这货什么人?连吴尚书都敢骂,胆子也忒大了一点儿。此时已经有好事之人打听到胡小天的身份,附在吴敬善耳边,低声将胡小天的身份告诉了他。吴敬善心中这个气啊,搞了半天,这小子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胡不为的独生儿子,不是说这小子是个痴呆儿吗?可自己见到的却是一个牙尖嘴利奸猾刻薄的阴险小子。知道了胡小天的身份,吴敬善顿时失去了和他继续斗下去的心境,胡不为的儿子,一个晚辈,就算自己赢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光彩,如果栽在他手上,只怕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了。可事实上他已经栽了,而且栽得不轻。
  吴敬善缓缓站起身来,在官场中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何时该走何时该留,吴敬善自然心中清楚。他向众人拱了拱手道:“老夫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
世上没有比人心更高的山、世上没有比脚步更长的路
查看积分策略说明快速回复主题
你的用户名: 密码:   免费注册(只要30秒)


使用个人签名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Processed in 0.031263 s, 8 q - 无图精简版,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