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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或者不在线

回复时间:2017-5-2 06:13
  第七章【对联】(下)
  看到吴敬善离去,现场的气氛也顿时变得尴尬,这场笔会还没有开始动笔,官位最高的礼部尚书已经走了,场面几乎陷入冰点,再进行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御史中丞苏清昆追赶着吴敬善的脚步而去,今天吴敬善是他请过来的,原本想借着这场笔会好好拍拍吴敬善的马屁,让吴敬善在众文士面前威风一下,可没想到胡小天的横空出世搞得吴敬善灰头土脸,连他这张老脸也被打得啪啪响。苏清昆心中虽然恨极了胡小天,可默默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份量。户部尚书胡不为他可招惹不起,苏清昆临行之前不无怨毒地瞪了徐正英一眼,显然把一肚子的怨恨都转移到了他的头上。
  徐正英这个郁闷啊,干我屁事啊!骂你们的又不是我?看到吴敬善、苏清昆先后离去,徐正英明白,今天这个梁子是结定了,以后在这朝中只怕要多两个敌人了,之所以落到如今的下场,全都拜胡小天所赐,想到这里他向胡小天望去。
  却见胡小天正和霍小如聊得正热乎,浑然把其他人全都当成了空气。
  霍小如显然对胡小天也颇有好感,被他逗得不时发出格格笑声。
  一帮文人墨客全都成了陪衬,这笔会被胡小天这么一搅,实在是不知下面应该如何进行下去。人们纷纷起身过来跟徐正英寒暄,毕竟徐正英的身份摆在那里,现在他的官儿最大了,徐正英心中暗骂,这会儿想起我来了,刚才吴敬善那老狗在的时候,你们何尝对我这么客气过?
  其实这也难怪,人都是现实动物,吴敬善是礼部尚书,人家官比你大,你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人家是红花,你只能当点缀红花的一片绿叶,只是这世上的事情往往会有变数,就如胡小天的出现,之前谁也没有留意到这货,以为他只是一根狗尾巴草的存在,连绿叶都算不上,可狗尾巴草如果长得足够高也喧宾夺主的一天,胡小天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邱志堂过来征求徐正英的意见,徐正英当然也不想久留,吴敬善和苏清昆都走了,如果他留下来继续主持笔会,别人一定会认为他有心和吴敬善作对,这梁子只会越结越深,徐正英虽然靠着胡小天的帮助赢了一场,可他也不想把这件事做得太过,凡事都得适可而止,见好就收就是给自己留余地。徐正英故作沉吟了一下道:“本官也还有事,贤侄啊,我看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应该走了!”
  胡小天正和霍小如聊得投机,此时徐正英又过来打岔,胡小天心中大为不满,这个老电灯泡,果然是一点眼色都没有,没看到本少爷在泡妞啊?他看都没看徐正英,摆了摆手道:“你先走,我陪霍姑娘聊聊天。”
  徐正英当着众人的面被他碰了一鼻子的灰,不由得老脸一热,可他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再厚着脸皮留下,胡小天是他带出来的,原本是应该是他送回去,可胡小天分明是对名伶霍小如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屁股如同粘到了凳子上,一时半会是离不开了。
  徐正英只能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先走!”
  徐正英走下烟水阁,本想将车马留下,虽然和胡小天接触的时间不长,他也已经看出胡小天惹事的能力绝对一流,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下车马等他的好。可刚刚出了烟水阁,就看到胡府的家丁梁大壮咧着大嘴乐呵呵迎了上来:“徐大人,我家少爷呢?”
  徐正英看到梁大壮身后还跟着五名家丁,这帮人其实一早就跟过来了,一直都在楼下等着,看到胡府既然来人了,徐正英也就放下心来,指了指楼上道:“他和朋友聊天呢,可能还得一会儿才能下来。”
  梁大壮哦了一声,心中有些不解,因何徐正英会把少爷一个人丢下自己先走,这位大人有些不地道啊,说好了照顾少爷,怎么一个人走了?和朋友聊天?咱家这位少爷何时有过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
  徐正英道:“我还有事要先回府一趟,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等他下来吧。”
  梁大壮点了点头。
  徐正英一走,那帮文人墨客自然更没了留下的必要,马上就随之离去。
  霍小如向胡小天道:“胡公子,笔会都结束了,咱们也走吧!”
  胡小天道:“笔会?呵呵连笔都没见到,哪还谈得上什么笔会?不如下次我和霍姑娘单独相约,以笔会友,切磋一下书法,谈论谈论文学。交流交流人生感悟也是好的。”
  霍小如温婉笑道:“承蒙胡公子抬爱,公子高才,小女子佩服得很呢。”虽然带着面纱,可是明眸善睐,秋波隐隐,看得胡小天不由得心曳神摇。
  看到霍小如要走,胡小天很绅士地过来为她扶住椅背,霍小如站起身来,感觉这位年轻人实在是有些特别,他和过去自己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究竟哪里不同,具体她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到他的身上充满了太多特别的东西。表面上玩世不恭,可他绝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胡小天陪着霍小如,那小婢抱着狐狸犬,三人一起下了烟水阁,自始至终霍小如都没有将敷在面上的轻纱摘去,胡小天虽然很想一探芳容,可始终没这个机会。越是神秘的东西越能激起别人心中的欲望,胡小天发现这位知性美女还真是懂得如何展现自己的魅力。
  来到烟水阁外,霍小如停下脚步,转过娇躯,一双妙目望着横匾上的三个字,似乎对这烟水阁有所留恋,她轻声道:“刚才的下联我也想起了一个。”
  胡小天站在霍小如身边,美人在侧,心旷神怡,微风将她娇躯淡淡的体香送入鼻息之中,胡小天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个大大的爽字,他微笑道:“在下洗耳恭听!”
  霍小如道:“子女相好,人弗作恶便成佛!”她这对联应得巧妙,其中又似乎暗藏着教诲之意。胡小天心中一怔,人弗作恶便成佛?难道霍小如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听说了自己的恶行,所以才送给自己这样一联,劝解自己向善?胡小天抚掌赞道:“妙极,妙极!霍姑娘果然是大康第一才女。”
  霍小如笑道:“什么大康第一才女,我可不敢当,只是读过几本诗书,对得几个对子,在胡公子面前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
  胡小天道:“谦虚,谦虚,霍姑娘真是太谦虚了,可谦虚使人发胖,霍姑娘若是因为谦虚而变成了一个胖子,以后岂不是还要减肥?”
  霍小如笑得花枝乱颤,虽然俏脸之上蒙着薄纱,诱人的风姿仍然迷得胡小天为之一呆。胡小天道:“我忽然又想起了一联。”在美女面前,这货今天也是才思敏捷,思如泉涌,不失时机的表现自己的才华。
  霍小如一双勾魂摄魄的美眸眨了眨:“洗耳恭听!”
  胡小天望着霍小如道:“少女为妙,大来无一不从夫!”
  霍小如焉能听不出这厮的言外之意,俏脸不由得一热,虽然觉得胡小天的这一联对得充满挑逗骚扰之意,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厮真是才华横溢,轻声赞道:“胡公子高才!小女子自叹弗如!”
  此时梁大壮看到了胡小天,咧着大嘴欢天喜地的往这边凑了过来,远远道:“少……”还没把爷喊出来已经遭遇到胡小天充满杀气的目光,梁大壮硬生生把爷给憋回到自己的肚子里,张开双臂把身后的几名同伴全都拦在后面,这货也不是傻子,看明白了,少爷正在泡妞呢,现在冲出去把他的泡妞大计给搅和了,少不得又要挨他一顿胖揍。
  胡小天和霍小如站在烟水阁外互斗文采互相欣赏的时候,有几名经过此处的文士驻足倾听,暗叹两人的对联高妙,有赞叹者自有不服者。
  太史令邱青山的两个儿子邱志高和邱志堂正在门口送人,今天的笔会是他们发起并组织的,原本他们对此笔会寄予很大的期望,请来了这么多的京城文坛重量级人物,却没有想到以这个结局收场,全都被胡小天给搅和了,他们两人虽然知道胡小天是徐正英带来,却不知胡小天到底是什么身份,看到胡小天和霍小如仍然在烟水阁外聊得火热,这兄弟两人顿时感到心中怨恨无比。如果不是这厮喧宾夺主,今天的笔会也不会在这种尴尬的局面下收场。
  邱志堂冷哼了一声道:“什么高才,无非是相互吹捧罢了,我也有一联!”一句话把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
  邱志堂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女支为妓,情海无心自天青!”周围传来一阵叫好之声,可众人叫好之时目光却齐齐望向霍小如,霍小如虽然有才女之称,可她在众人的心目中也就是一位著名的歌姬,邱志堂的这一联显然是暗藏机锋,借着对联嘲讽歌姬身份低下,而且暗喻她这种行当的女人本无情意,虽然邱志堂的这一联尖酸刻薄,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一联对得实在是巧妙,而且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胡小天一旁听着,心中暗骂这厮刻薄,人家霍小妞又没招你没惹你,干嘛要利用对联骂人家,操你大爷的,是不是看到小妞跟我热乎,你丫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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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简单粗暴】(上)
  霍小如因为这充满侮辱性的一联,俏脸失了血色,一双美眸也变得黯淡无光,她虽才华过人,可毕竟出身卑贱,就如今天的笔会,别人请她过来,表面上透着尊敬,可内心真正的想法却只是想她过来寻个乐子,谁也没有看得起她的身份,霍小如身后的小婢眼圈都红了,显然为主人所遭受的屈辱而感到不平。
  霍小如轻声叹道:“因火生烟,若不撇出终是苦!”一方面指出邱志堂火气太盛口下无德,另一方面又在感叹自己凄苦的命运,说完之后,她黯然道:“婉儿咱们走!”刚才的良好心境顷刻间烟消云散,甚至连和胡小天道别都忘记了,只想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胡小天看到霍小如无端遭受如此羞辱,心中早已义愤填膺,再看到邱志高和邱志堂兄弟两人站在那里得意洋洋,宛如大胜了一场,胡小天心中骂道:“混账东西,老子今天不打你们我跟你姓!”他笑眯眯朝着邱志堂走了过去,拱手行礼道:“这位兄台,真是高才!”
  邱志堂满脸傲慢冷哼了一声,眼皮一翻,根本没有理会他。
  胡小天心头火气,忽然就挥拳打了出去,这一拳呯!的一声砸在邱志堂的鼻子上,打了邱志堂一个猝不及防,也打得这厮鼻破血流,胡小天大吼道:“你大爷!”打心底感到一阵痛快,归根结底简单粗暴的报复方式来得最为直接最为畅快。
  邱志高看到兄弟被胡小天突然一拳给打到在地上,顿时冲上来和他厮打在一处,周围站着的几名书生文士不认得胡小天,可都是邱家兄弟的朋友,看到胡小天和邱家兄弟发生打斗,都冲上来帮忙,胡小天高声叫道:“梁大壮,你们他妈都是死人吗?”
  梁大壮和一起过来的五名家丁这会儿方才反应了过来,梁大壮大吼道:“你姥姥的,敢打我们少爷,兄弟们!把这帮不开眼的孙子揍回娘胎里去!”
  别看这帮家丁对付真正的练家子不行,可对付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胡不为新增了两名家丁贴身保护胡小天,这两名家丁的战斗力在胡府之中仅次于胡天雄,六名家丁以加入战场,顷刻间控制住了局面。
  那帮书生平时吟诗作对,之乎者也还行,谈到打架根本上不了台面。
  秀才见了兵有理说不清,要是遇见家丁,连说理的机会都没有,看到眼前情景一个个拔腿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胡小天这四个多月的锻炼可不是白费的,虽然不懂什么高明的武功,格斗技巧方面差了一些,可是力量却着实不弱,尤其是面对邱家兄弟这种文弱书生,他没花费多大力气就占据了全面优势。
  先是邱志堂被胡小天一拳击倒在地,然后邱志高上去帮忙,从后面抱住胡小天的身躯,冷不防胡小天的脑袋向后一甩,后脑勺撞在邱志高的鼻子上,把他撞得鼻血长流。
  胡小天的六名恶仆冲上来把邱志高拖倒在地,然后一阵拳打脚踢。邱志堂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胡小天冲上去,当胸一脚踹到在地上,胡小天骑在他的身上,左手揪住他的衣领,扬起右手,左右开弓抽了这厮五六个大嘴巴子,打得邱志堂面颊高肿,惨呼连连。
  邱志堂哀嚎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恶少……真是有辱斯文……”
  胡小天笑道:“有辱斯文?老子侮辱得就是你这种斯文人,不打你我今儿非憋出毛病来不可,不打你,你就不能长点记性。”
  这是个崇尚规则的时代,读书人看重得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对这些清高的文化人来说,他们都把动手看成是野蛮粗俗的表现,根本不屑为之。大家吟诗作对,比得是文采,做得是君子之争,你要是在才华上胜过我,我对你心悦诚服,很少看到读书人因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场面。
  所以邱家兄弟方才敢口出狂言,取笑霍小如的出身,霍小如面对这样的侮辱,也只能感叹自己命苦,准备默默离去的时候,想不到会形势发生这样的逆转,胡小天之所以出手,完全是因为看到邱志堂对待一个女子如此刻薄而义愤填膺,感觉如果文绉绉地用对联应对,跟这兄弟俩做口舌之争都不解恨,只有冲上去拳打脚踢一通胖揍方才能够找回心理平衡。
  事实验证了胡小天的想法,痛揍邱家兄弟的时候得到的满足感和酣畅感,要比吟诗作对强了不知多少倍,这货心说看来我这辈子从骨子里就是个粗人!蓬!地一拳又砸在邱志堂的右眼上,打得这货直挺挺躺了回去,涕泪之下道:“恶徒……你不怕被天下的读书人笑话……”
  “笑话你娘!”胡小天狠狠在这货脸上啐了口口水。
  霍小如原本想上车离去,可想不到胡小天居然会冲上去大打出手,她当然明白之所以会发生这场混战,全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看着眼前的局面,胡小天一方显然占尽优势,打得那帮才子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一时间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身后抱狗的女婢婉儿看得畅快,一旁不停助威道:“打得好!打得好!加油!加油!”
  霍小如瞪了婉儿一眼,婉儿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显得非常可爱。霍小如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去劝解一下的时候,却见一匹黑色骏马从远处驰向烟水阁的方向,马上一名公差打扮的女子英气逼人,她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握剑,怒斥道:“全都给我住手!”正是京兆府女捕头慕容飞烟。
  胡小天虽然没有回头,已经从声音中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心中暗叫晦气,姥姥的,想不到大康京城的治安还真是不赖,出警效率这么高啊,到底是谁多管闲事,这么快就拨打了110?
  原本已经躺倒在地上的邱志堂听到捕快来了,重新抬起头来,大声惨叫道:“救命啊……”这一声把吃奶的力量都用上了,脖子上的青筋全都暴出来了。马上看到一只拳头在自己的眼前放大,胡小天下手可真够黑的,蓬!的一拳,把邱志堂的左眼也给打青了,然后从邱志堂的身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双手,满不在乎道:“兄弟们,收工走人!”
  听到胡小天一声令下,梁大壮那帮家丁马上也停止了殴打,一个个整了整衣服,气喘吁吁地来到胡小天的身后站了。
  慕容飞烟已经纵马奔行到烟水阁前,胡小天本以为她又得来个前空翻外加转体的下马动作,可这次并没有被他算准,慕容飞烟只是翻身下马,这妞儿的身手真是矫健,简单朴素的动作一样那么英姿勃勃,她手握剑柄,一双美眸冷冷盯住胡小天,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向他走了过来。
  胡小天笑眯眯望着慕容飞烟,看来自己和慕容小妞有点犯克,怎么每次出事她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难不成这小妞把自己当成了重点嫌疑对象,一直在盯防自己。
  慕容飞烟来到胡小天面前,围着他缓缓走动,她走胡小天也走,两人目光相对,绕着圈儿对视着,乍看跟斗鸡似的。最终还是慕容飞烟率先停下了脚步:“胡公子!今天的事情你作何解释?”
  胡小天哈哈大笑,态度那是相当的不屑。
  邱志高、邱志堂两兄弟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此时的模样,恐怕连他们的亲爹亲娘都认不出来了,文化人遇到流氓注定是要吃亏倒霉。两兄弟哀嚎道:“慕容捕头……他当街行凶……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慕容飞烟望着胡小天唇角露出冷笑:“众目睽睽,当街行凶,恃强凌弱,以众凌寡,你还有什么话说?”她早就算准了胡小天还会作恶,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犯在了自己手里。
  胡小天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身为执法人员,不问缘由,不经调查,不分青红皂白,偏听偏信,对我妄加指责,混淆黑白,颠倒是非,慕容捕头!你今天是不是想让我见识一下,何谓假公济私,何谓公报私仇?”他根本不怕慕容飞烟,之前京兆尹洪佰齐在他老子面前也得礼让三分,更何况慕容飞烟这个小小的捕快。
  慕容飞烟冷冷道:“伶牙俐齿,信口雌黄,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的是你!”她马上先行,这会儿她的部下,四名捕快方才跟了上来,四名捕快这一路急匆匆跑来,体力明显透支,一个个拄着手中的水火棍,上气不接下气。
  胡小天没打算跟一个小妞儿逞口舌之利,笑眯眯道:“帮手来了啊,刚好帮忙把这群废物送医院,没事我先走了!”这货招了招手,带着手下人大摇大摆想离去,方才走了一步,慕容飞烟手中的剑就抵在了他的心口之上,当然是带着套的。慕容飞烟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他离去,不是为了伤人。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我说慕容捕头,你这么喜欢顶我啊,硬梆梆的很不舒服的,要不咱俩换个位置,我顶你试试?”
  慕容飞烟怒道:“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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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简单粗暴】(中)
  邱志高一瘸一拐凑了上来,看到京兆府来人,这货的胆子自然壮了许多,指着胡小天道:“恶人,无耻,下流,龌龊……”
  胡小天忽然一拳打了过去,居然当着慕容飞烟的面将邱志高再次放倒在地,别看胡小天不懂武功,可艰苦健身还是有成果的,对付这种白面书生,绝对能够分分钟拿下,麻痹的死不悔改,居然跟自己玩脱口秀,打得就是你这种贱人。
  慕容飞烟根本没有预料到他居然这么嚣张,在自己面前还敢公然打人,怒道:“你……”
  “你听到了,他骂我,我这叫正当防卫!”
  慕容飞烟道:“来人,把他们全都带回去!”
  胡小天举目向远处望去,却不知霍小如何时已经走了,心中微微一怔,暗忖,这霍小如有些不够意思啊,老子在这里为你打抱不平,大打出手,你看到官差来了,居然一声不吭就拍屁股走人,也太不仗义了。
  慕容飞烟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顶的胡小天胸骨有些疼痛,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心中暗骂,今天你顶老子,改天老子加倍顶回来!戾气!还是戾气!过去我脾气没这么大啊?胡小天实在是有些纳闷,看来这场穿越之旅对自己的性情或多或少还是有了一些影响,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如果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已经形成,那么很难轻易改变,在慕容飞烟的眼中,这胡小天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衙内,调戏妇女,恃强凌弱,这样的人绝对是害群之马,属于必须要严厉打击的对象。她当然明白胡小天的身世背景,知道就算自己将他带回京兆府,也很难将他治罪,以他超然的背景和身世,即便是京兆尹大人也不敢拿他怎样,十有八九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可即便是如此,慕容飞烟仍然不能放任他嚣张离去,她要让所有围观的大康子民看到,邪不能胜正。
  剑鞘突然横在胡小天的胸前,利剑噌!的一声从剑鞘中弹射出来,森寒的剑刃距离胡小天的咽喉不过两寸的距离,胡小天被吓了一跳。
  慕容飞烟低声道:“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逼我动手!”
  胡小天举起双手笑道:“慕容捕头,我绝对配合你的工作。”
  慕容飞烟冷哼一声,将他的身体推得转了过去,然后用绳索将他的双手给绑在身后,胡小天道:“没必要吧,我又没打算逃。慕容捕头,大家也算相识一场,我知道你很为难,抓我,害怕上司怪罪,不抓我,又怕被老百姓说你畏惧强权,真是纠结啊!”
  慕容飞烟气得狠狠扎了一下绳索,胡小天痛得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低声道:“咱们做做样子就是,你对大家有了交代,继续维持你正义凛然的形象,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大家以后还有做朋友的机会。”
  慕容飞烟推了他一把:“走,少跟我废话!”
  此时看到一辆精美的马车回到烟水阁前,却是户部侍郎徐正英去而复返,他刚刚离去之后,越想越是忐忑,虽然胡府的家丁到了,可胡小天毕竟是他带出来的,他就这么离去,真要是再闹出什么事端,仍然是他的责任,于是徐正英又让车夫折返回来,刚刚来到烟水阁就看到眼前的一幕。
  徐正英下了马车,惊慌道:“给我住手!”他撩起长袍,一溜小跑奔了过来,这古代的服饰实在是有点累赘,不用手拎着袍子,跑起来容易踩到,很可能会把自己给绊着。
  慕容飞烟看到户部侍郎徐正英到了,不由得有些头疼,不用问,这徐正英肯定是要护着胡小天的,胡不为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为胡小天说话才怪。
  徐正英气喘吁吁地来到慕容飞烟面前,疾言厉色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胡公子犯了什么罪?你这样对他?”
  慕容飞烟将目光向一旁的几名鼻青脸肿的文人看了一眼,轻声道:“徐大人或许应该去问问他们!”
  邱志高、邱志堂兄弟两人哭丧着脸道:“徐大人,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胡小天心中暗笑,做主?做你麻痹的主,这邱家兄弟根本就是书呆子,情商也忒低了一点,明知道徐正英和我是一个阵营的,还去求他做主,简直是蠢材。
  邱家兄弟也不傻,他们认为自己今天吃了大亏,而且过去他们和徐正英是有些交情的,这样说的目的是让徐正英不方便为胡小天出头。
  徐正英第一眼居然没把这两兄弟认出来,直到他们开口说话方才认出原来是邱家兄弟,看到这两个猪头阿三一般的人物,心中不免有些同情,胡小天啊胡小天,你下手也忒狠了一些吧,我前脚刚走,你后面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不过徐正英对这两兄弟也没什么好感,安排礼部尚书吴敬善过来,两人居然没有提前跟自己说一声,搞得自己风头被强尽,在这么多人面前好没有面子,这种人挨打也是活该。
  徐正英张开双臂,将两条手臂搭在邱志高、邱志堂两兄弟的肩上,低声道:“你们怎么会招惹上他?”
  邱志高委屈道:“徐大人,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带着家丁冲上来就打,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何人?”
  徐正英道:“当真不知道?”
  两兄弟同时摇了摇头。
  徐正英压低声音道:“三品大员、户部尚书胡大人的公子胡小天!”其实没必要介绍那么清楚,徐正英把胡小天老子的官位爆出来的目的在于恐吓,要让这俩小子知难而退。
  邱志高和邱志堂两人此时方才知道胡小天的真正身份,两人的身躯几乎在同时哆嗦了一下,邱家兄弟不傻,胡不为什么人他们都听说过,两兄弟整天组织笔会,真正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纯粹的文学交流,他们想通过这种形式多攀交一些上层人物,有朝一日也好为两人以后步入政坛打下基础,他们的老爹邱青山虽然学富五车,可不善与人相处之道,到现在也不过是从五品下的一个太史令。
  徐正英道:“胡公子的未来岳父是剑南西川节度使、西川开国公李天衡李大人……”他把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不说了,意思已经表露得足够明白,你们两兄弟自己去好好体会吧,就胡小天的这背景岂是你们两兄弟能够得罪起的,打你们,只怪你们不长眼睛,谁让你们得罪他的,今天如果因为你们两兄弟的事情把他给送官,只怕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你们。
  邱志高和邱志堂对望了一眼,两人几乎在一瞬间就拿定了主意,一转身齐声叫道:“冤枉啊!”
  徐正英听到他们喊冤,差点没把肺给气炸了,我曰,话都跟你们说明白了,你们居然还执迷不悟,是你们自己找死,怨的谁来?
  慕容飞烟这边已经捆好了胡小天,她手下的四名捕快也把胡小天的六名家丁给绑了,因为胡小天有言在先,让家丁们放弃反抗,所以在整个逮捕过程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冲突。
  听到邱家兄弟喊冤,慕容飞烟又转过身来,一双清清朗朗的眸子望着这兄弟二人道:“你们不用担心,跟我一起去京兆府,面见大人,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清楚楚,大人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邱志高道:“慕容捕头,胡公子冤枉啊!”
  邱志高的这句话不但把慕容飞烟给弄愣了,连胡小天也被这货弄了个目瞪口呆,我曰!能要点逼脸吗?你是文人嗳!就算没有什么风骨,咱好歹也得要点脸面,用无耻形容你都算抬举你了!
  慕容飞烟气得满脸通红,什么人啊这是,明明让人揍得跟猪头似的,现在居然倒过头来为打人者说话,该不是脑袋被打糊涂了,连敌我都分不清楚,慕容飞烟道:“你们帮他喊冤?”
  邱志高点了点头,那边邱志堂也跟着叫道:“慕容捕头,平白无故,你为何要抓胡公子?他究竟何罪之有?”
  慕容飞烟鄙夷地望着邱志高:“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邱志高道:“我自己摔的!”好嘛,因为害怕得罪户部尚书的公子,这次是豁出去不要脸了。邱志堂跟着点头,到底是一个娘生出来的,兄弟两人都不用沟通,邱志堂道:“我也从楼梯上一脚踩空滚下来的,幸亏胡公子扶住我,不然我腿都要跌断了!说起来还真是要谢谢胡公子的救命之恩!”说这番话的时候连邱志堂自己都佩服自己,我真不是普通人,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老子以后有发达之日,必雪今日之耻。
  慕容飞烟盯住邱志高道:“刚刚我明明看到他打了你一拳!”邱志高呵呵笑道:“我们是在开玩笑,闹着玩的,我们是好朋友,所以经常这么开玩笑,是吧,胡公子?”
  胡小天心中暗赞,这邱家兄弟可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这货哈哈笑道:“是啊,我们是好朋友,约好了在烟水阁吟诗作对,这感情不知要有多好,有道是打是亲骂是爱,表面上你看我打了他一拳,可实际上我这是爱之深才让他痛之切,打在他的脸上,痛在我心上,男人之间这种伟大的友情,你们女人又怎会懂得?”
  邱家两兄弟心中暗骂,恨不能冲上去活活把这厮给咬死,可他们俩是有贼心没贼胆,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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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简单粗暴】(下)
  徐正英一旁笑道:“我就说嘛,大家吟诗作对,君子之交,怎么会相互交恶,一定是误会了。”心中暗赞这邱家两兄弟还算识时务。
  事已至此,慕容飞烟反倒成了一个多事之人,她当然能够看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现场的情况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是把他们全都带回京兆府,到最后上司也只能怪自己多事。
  慕容飞烟来到胡小天身后,伸手为他解开绳索,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今天算你走运!”
  胡小天微笑道:“慕容捕头为何盯上了我?难道是对我生出了特别的感情?”
  慕容飞烟道:“你最好悬崖勒马,痛改前非,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
  “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送入牢中!”
  胡小天叹道:“慕容捕头,你对我的偏见实在是太深了,身为一个执法者,应该时刻保持一颗公正之心,切忌透过戴色的眼镜看人。”
  慕容飞烟对他的这番话只能做到一知半解,冷哼一声:“胡言乱语,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摆了摆手,带着四名捕快收队走人。
  邱家两兄弟白挨了一顿打,到最后还得为胡小天说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脸面算是丢尽了,两人也不好意思在现场逗留,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挤出人群灰溜溜逃走了,其他挨打的文人看到邱家兄弟的下场,谁也不敢出来指证胡小天,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胡府的六名家丁看到这件事峰回路转,轻易就化解,非但被打的人不敢告状,连官府捕快也拿他们没辙,一个个变得更加的耀武扬威嚣张跋扈,瞪着眼睛凶神恶煞般威胁围观百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揍你啊!”
  老百姓看到这帮恶仆如此嚣张,吓得慌忙退散,只是经过这场风波,胡小天的恶名肯定会传播得更远了。
  徐正英将胡小天请上自己的马车,他算是怕了这位大少爷了,人是他带出来的,他必须要将这厮给送回去,如果任由他在外面逛荡,还不知要惹出多大的麻烦。此时徐正英的内心悔得抽自己两巴掌的心思都有了,我真是犯贱啊,这小子活脱脱是个瘟神啊,走一路祸害一路啊!我怎么把他给带出来了?
  胡小天上了马车居然老实了许多,闭上双眼,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徐正英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道:“贤侄,你因何与邱家兄弟发生了冲突?”徐正英实在是有些纳闷,他搞不清楚为什么胡小天会跟那兄弟俩打起来。
  胡小天没有睁眼:“我看他俩不顺眼行吗?”
  徐正英无言以对,看人不顺眼就要大打出手,如假包换的恶少啊!
  胡小天却想起了霍小如,今天自己为她出头,事情闹大,霍小如却一言不发不辞而别,这女人也太薄情了一些,哥为你付出了这么多,难道你心中一点点感激都没有吗?
  春风吹起窗幔,一丝细雨于无声无息中飘落,随着微风潜入车厢内,沁凉的感觉让霍小如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剪水双眸凄迷地望向车窗外,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濛濛烟雨将外面的景物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婉儿抱着小狗坐在她的身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停眨动着,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我们为什么要走?”
  霍小如没有说话,仍然静静望着窗外。
  婉儿道:“小姐,人家胡公子是为了你打抱不平,刚才官府来人,咱们是不是应该帮忙作证,总不能置身事外吧?”小妮子对主人的作为大大不解。
  霍小如道:“如果我留下,别人肯定会说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一个舞姬大打出手,你以为传出去会好看吗?”
  婉儿无言以对。
  霍小如心思缜密,考虑得远比这小丫头要周全得多,看到京兆府来人,她第一时间选择离去,不是害怕卷入这场是非之中,而是担心因为自己的存在而给胡小天带去更多的是非。今天的这场纷争全都因她而起,可这件事说出去却不是那么的光彩,她的身份只是一个歌姬罢了,胡小天的身份却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正是出于对胡小天义举的感激,所以霍小如才理智地选择回避,她相信凭着胡小天的智慧和背景应该能够解决这个麻烦,如果自己勉强留下,只会让现场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莞尔撅了撅樱唇道:“小姐,我觉得胡公子不但有趣而且还是个好人呢。”
  霍小如淡然笑道:“他是好是坏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马车忽然一个急刹,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车内的胡小天和徐正英猝不及防,两人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冲向车厢前方,胡小天因为抓住车厢内的护栏及时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徐正英就没他那么幸运,脑袋碰到了车厢前壁,顿时感到一阵头脑发懵。徐正英稳住身形,拉开车帘,怒斥道:“混账东西,怎么驾车的?”
  那车夫急忙勒住马缰的原因却是前方出了状况,原本他们一直跟随在一辆载货的马车后面,可前方路面上有一处损毁的凹坑,因为阴天下雨的缘故,拉货马车车夫一时不察,从凹坑驶过,车轮陷了进去,因为那辆载货马车载满货物,一时间车身失去平衡,向右倾覆,货物洒了一地不说,马车还将车夫压在了下面。
  搞清楚状况之后徐正英摆了摆手道:“不用管它,咱们绕开就是!”
  车夫点了点头,扬鞭欲行,胡小天却听到风雨声中传来凄惨的呼救声,他慌忙道:“且慢!”他推开车门下了马车,看到前面一辆载满货物的马车歪倒在道路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躺在地面上,他的左腿被压在车轮下,身体周围还有不少倾洒的谷物,那老者显然受了伤,叫得异常凄惨。
  可这京城之中人情淡漠,看到眼前情景竟然没有一人主动上前施以援手,徐正英看到胡小天下车,他不知哪儿弄了把油纸伞,撑起来很讨好地帮助胡小天遮雨,想不到胡小天居然脱去外袍,撸起袖子,向后面赶到的家丁挥了挥手道:“过来,帮忙推车救人!”
  徐正英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
  胡小天根本不答理他,已经带着六名家丁来到那辆拉货的马车旁。
  徐正英举着油纸伞追了过去:“贤侄!贤侄!你是何等身份岂能为一个下人迎风沐雨?”在这个身份地位等级分明的社会,徐正英说出这番话并不奇怪,他的思维已经形成了定式,认为理当如此,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又怎么可能去关心一个下等人的死活,看到阻止不了胡小天前去帮忙,又劝他不必亲自去。
  胡小天道:“此言差矣,人生来都是平等的,哪有高低贵贱的差别!”别看这货平日里耀武扬威颐指气使得像个恶少,可骨子里还是有着人人平等的概念,所以这番话冲口而出,在他看来原本很普通很正常的一句话,却让周围的所有人为之深深震撼。
  徐正英因为他的这句话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看到胡小天已经抵在马车的后方帮忙。
  梁大壮那帮家丁也被胡小天刚才的那句人生来是平等的话震撼了一下,可马上这帮人就认为胡小天这句话根本就是荒谬之极,你生在大富大贵之家,生来就是公子衙内,我们生在普普通通的百姓之家,生来就是当奴役做苦力的命,人命天注定,什么生来平等?平等咋不把咱们的位置互换一下?
  梁大壮大声道:“咱们一起用力把车给推上去!”他试图叫人齐力将车推向前方,将老者从车下救出来。
  胡小天却道:“千万不可!”他先观察了一下那老人的状况,老头儿虽然左腿被车轮压住,可看来意识还算清醒。双下肢的感觉正常,应该没有伤到脊椎。胡小天让人先将马车上面的货物搬空,减轻马车的自重,在这一过程中尽量不要触动这辆马车,以免加重老者的伤势。
  胡小天为老者做了一个初步的检查,确信他的头面部和上身并没有外伤,微笑安慰老者道:“大爷,您不用怕,我们很快就能将您救出来!”
  老者忍着痛点了点头。
  货物搬空之后,胡小天让所有人一起,架着马车的一侧,将马车向上另外一边抬起,他则来到那老者身边,从后方将他抱住,等马车的车轮被推离老者的下半身,小心将老者从车下平拖了出来。
  移动老者的过程中,难免触痛了老者的伤处,他痛得惨叫起来。
  胡小天检查了一下老者的下肢,右腿并没受伤,一切如常,只是左大腿因为被车轮压到而发生了骨折,幸运的是骨折端没有完全断裂,也没有发生移位,这正是医学上常说的骨裂,通常是不需要经过手术治疗的。胡小天要来一柄短刀,将老者的裤腿割开,很快就做出确诊,老者的大腿没有开放性外伤,只是一个单纯的骨裂,胡小天就地取材,让梁大壮找来两块木板,其中一块作为夹板放在伤者大腿的内侧,另外一块更长的木板放在老者的左腿的外侧,再用布带从胯部一直到足踝绑紧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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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久违的感觉】(上)
  胡小天为老者紧急处理伤势的时候,雨越下越大,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被冷雨湿透,而胡小天却浑然不觉,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治疗之中。
  徐正英和那帮家丁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胡小天只是一时性起所以多管闲事,可当他们看到胡小天专注的表情笃定的目光,居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沐浴在风雨中的胡小天身上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人性的光辉。
  徐正英举着油纸伞九分献媚一分感动地给胡小天遮在头上,看到胡小天娴熟的包扎动作,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货一副很内行的样子,难道他真懂医术?想想又不太可能,不是说他半年之前都是一个人事不知的傻子,只不过刚刚恢复了理智和意识,可这半年内,他是如何学会的吟诗作对?又从何处学了这么一手煞有其事的接骨之术?徐正英越想越是迷惘了,这小子究竟是个天才还是一个蠢材?
  胡小天为老者固定好骨折的左腿,忽然意识到,这种从心底想救一个人的感觉已经久违了,在看到老者被压在彻底的刹那,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救人。等他忙完急救的事情,方才想起,自己明明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啊,这突然表现出的友爱和关怀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身上。虽然他竭力想摆脱过去的那种生活,摆脱前生对今世的影响,可有些事是由衷而发的,就像他当初毫不犹豫地跳下翠云湖去救唐轻璇,医者仁心,对生命的尊重早已融入到他的血脉之中。
  那老者充满感激地望着胡小天道:“谢谢公子……”
  胡小天笑了笑,病人的感谢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他站起身来,在一帮家丁的眼中,这位恶少的形象前所未有的高大了起来,可他们绝不认为这位少爷突然变成了菩萨心肠,想起这货痴呆了十六年,估摸着这会儿脑子又不知搭错了那根弦,居然当起好人来了,肯定是病了,病得不轻!
  此时一辆马车来到了现场,却是徐正英派手下人从附近医馆易元堂请来了大夫,易元堂是康都三大医馆之一,旗下拥有不少名医坐堂,说起康都三大医馆,分别是玄天馆、青牛堂和易元堂,这三家医馆之中都有人入选太医院,而其中以玄天馆的影响最大,近五十年来国医圣手层出不穷,但是玄天馆门槛很高,非达官显贵不看,相比玄天馆而言,青牛堂和易元堂就亲民许多,在京城之中也有不少的诊所分号,附近杨柳营就有一家易元堂的分号。
  户部侍郎传召,易元堂自然不敢怠慢,连易元堂的二当家袁士卿也亲自赶了过来,等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发现那老者已经被人从车轮下抢救出来并给予妥善的处理。
  袁士卿先去跟徐正英打了个招呼,然后来到那老者身边摸了摸他的脉门,首先确定老者的脉息是否平稳。
  胡小天道:“伤在左腿的股骨,并没有合并其他的内外伤,骨折断端没有完全断裂,也没有移位,我先帮他做了简单固定。”
  袁士卿看了看老者的左腿,单从对骨折的处理和夹板的捆绑已经看出这肯定是个专业人士所为,他点了点头,让跟随他前来的两名弟子将受伤的老者抬上马车,准备先将老者送往易元堂再做进一步的处理。
  袁士卿向胡小天拱了拱手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胡小天笑了笑道:“胡小天!”
  袁士卿搜肠刮肚也想不出这京城中有个名叫胡小天的医生,康都有名的医馆就这么几家,年轻后辈中出色的更是寥寥可数,袁士卿又道:“请问胡公子平日都在哪家医馆坐诊?师承何人?”
  胡小天笑道:“我不是医生!”他向袁士卿道:“你们好好救治那老者,诊金方面不用担心,需要多少只管来我府上拿!”他说完朝梁大壮那帮家丁使了个眼色,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自己的马车,临行前向徐正英摆了摆手作为道别,剩下的扫尾工作就交给徐正英去处理了。
  徐正英经过这番折腾身上也已经被雨水湿透,他心中暗责胡小天多事,明明是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儿,多管闲事做什么?可既然已经插手了,这事情看来只能管到底,这也是徐正英为什么会将易元堂的人请来的原因。
  袁士卿来到徐正英身边,恭敬道:“徐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医治那位老人家。”听他话的意思明显是卖了个人情给徐正英。
  徐正英道:“诊金方面……”
  袁士卿笑道:“徐大人放心吧,您的事情就是易元堂的事情。”言外之意就是分文不取,像徐正英这种掌握实权的财政要员,平时想巴结都巴结不上,这次有了机会,怎么可能找他要钱?
  徐正英心中暗忖,算你懂事,他准备离去的时候,袁士卿又道:“徐大人,刚刚那位胡公子是什么人?看来他对骨伤很有些研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袁士卿单从胡小天的处理方法就能够推断出这年轻人肯定是医道中人。
  徐正英皱了皱眉头,他真真正正是有些纳闷了,在他过去的概念里胡小天只是一个养尊处优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可今天在烟水阁,胡小天表现出的智慧学识已经让他刮目相看,即便说是震撼也不为过。可胡小天的表现又让他捉摸不透,在烟水阁痛殴邱家兄弟的时候,蛮不讲理仗势欺人,连徐正英都认为这厮欺人太甚,可转瞬之间,却又变成了妙手仁心的大善人,遇到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儿,居然愿意冒雨施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家亲戚。这小子性情如此复杂多变,真让人难以把握,恐怕连他亲爹也不知道他儿子是这个样子吧?
  徐正英苦笑道:“他是户部尚书胡大人的公子,哪里懂什么医术!”
  袁士卿听徐正英这样说一脸的不能置信,他先是错愕地张大了嘴巴,然后摇了摇头道:“怎么可能?”袁士卿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胡小天是不懂医术的,一个不懂医术的人不可能将骨折的应急处理做得如此准确,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胡小天刚刚回到尚书府,就看到胡安带着一群人反风急火燎地从府内出来,却是他在烟水阁打架的事情已经传了回来,胡安生怕他吃亏,所以才集合了十多名家丁正准备赶赴烟水阁帮忙。
  看到胡小天平安归来,胡安方才放下心来,自然也没有了前往帮忙的必要。
  胡小天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就看到一名丫鬟端着刚刚熬好的姜汤送了进来,总管胡安跟在身后。
  胡安一脸笑容道:“少爷,喝点姜汤,淋了一场雨,千万别着凉。”
  胡小天点了点头,端起姜汤喝了,抬头看了看那丫鬟,发现这丫鬟姿色普通,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这尚书府内要说丫鬟婆子也得有几十人,可这其中居然没有一个长相能给自己留有印象深刻的,甚至可以说连中人之姿都没有,普遍长相都是及格线以下。按理说不应该这样,记得过去看小说影视剧的时候,哪个大户人家里面不是美女如云,可他们老胡家的丫鬟团队综合长相也忒惨了点吧,不说要有秋香那种祸国殃民的级数,好歹也得有个袭人晴雯之类的俏丫头吧?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多情的宝二爷,对丫鬟也不能要求太高。
  虽然只是被胡小天正眼看了一眼,那丫鬟已经是内心狂跳,要知道她被派来伺候少爷已经有半年了,这位少爷连正眼都没看过自己,今天居然在自己脸上打量了好几眼,难道是自己的姿色终于打动了他?大户人家的丫鬟没几个是安于本分的,谁都想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完成一出从丫鬟逆袭成为主子的励志桥段,可实现这个理想必须要获得主子的青睐,不是献身老爷,就得献身少爷,那丫鬟还算聪明及时做出了一个娇羞的回应,一双眼睛闪动出自认为妩媚的光芒。
  胡小天看到那丫鬟惺惺作态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他这一笑丫鬟脸红了。
  胡安向那丫鬟道:“香凝,这里没你事了!”
  那丫鬟嗯了一声,心有不甘地退了出去,临出门之前还偷偷抛给了胡小天一个媚眼,机会难得,小丫鬟也有大智慧,只可惜胡小天对她的这个媚眼毫无反应。
  等到那丫鬟退出去之后,胡小天道:“胡总管,我没得罪你吧?”
  胡安对这位小少爷的脾气多少也了解了一些,赶紧向前一步,把身躯躬得更低:“少爷,您这话是从何说起?”
  胡小天道:“我这身边的佣人怎么一个长得比一个磕碜?我不求秀色可餐,怎么也得赏心悦目吧?你瞧瞧这帮丫鬟的质量,这成色……到底是我的审美观有问题还是你的审美观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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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久违的感觉】(下)
  胡安这才明白胡小天所说的是什么,他陪着笑道:“是夫人!”
  胡小天怒目而视:“大胆,你居然敢说我老妈眼光有问题!”
  胡安慌忙解释道:“少爷,我可没有诋毁夫人的意思,挑选丫鬟的标准全都是按照夫人的意思,夫人说过,越是长得漂亮的女人这心性就越是歹毒,夫人担心太漂亮的丫鬟会让少爷分心,会耽搁少爷的学业。”
  胡小天明白了,这事儿十有八九跟自己没啥关系,这位老妈是个醋缸,见不得女人太漂亮,生怕这府里漂亮的丫鬟婆子多了,会有麻烦,会有不安分的人去勾引自己的老爹,胡安虽然没说明白,可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胡安看到胡小天不说话,以为他心中仍然责怪自己,低声道:“少爷,要不回头我给您换一个。”
  胡小天道:“四十分换成五十九分有区别吗?”
  胡安不明白他的意思,怔怔地望着他。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还是不及格啊!算了,跟你说点事真是费心劳力,简直是对牛弹琴!”
  胡安道:“少爷,您不必着急,十月就是您的大婚之日了。”胡安是过来人,什么事情不明白,少爷这是发春了,想女人了。
  胡小天恶狠狠盯住胡安,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伤口上撒盐啊。
  胡安看到胡小天的眼神,就明白自己无意间又触痛了这厮的逆鳞,慌忙把脑袋耷拉了下去,深深一躬道:“少爷,没其他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胡小天冷哼一声:“不送!”
  胡安来到门前却又想起了一件事,一转身走了回来,又向胡小天深深一躬道:“少爷,有件事老奴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胡小天不耐烦道:“别婆婆妈妈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
  “少爷,我听说烟水阁的事情了,如果这件事传到老爷的耳朵里恐怕不好。”
  胡小天眯起眼睛看着他,似乎在询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胡安吞了口唾沫道:“那霍小如是一个舞姬,少爷为她出头,大打出手,这件事如果传出去,胡家的面子可就……”
  “嗯?”胡小天脸色一沉,吓得胡安慌忙闭上嘴巴,一揖到底,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心中暗骂自己多余,少爷的事情岂是自己能管的,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等老爷回来自会找他算账。
  一个人有没有幸福感的关键在于他对于明天有没有期望,胡小天感觉自己的生活忽然失去了希望,更谈不上什么幸福感了,包办婚姻害死人,以自己目前的家庭条件,明明可以找一个漂漂亮亮的小美妞幸幸福福地过上一辈子,这个要求并不太高啊,也没想着三妻四妾,就想着找个模样过得去的老婆,每天花前月下,谈谈情说说爱,平平淡淡地过上一生,可这点简单的要求如今都成了奢望。
  如果说对自己目前的家庭还有些留恋的话,那就是胡家的地位和财富,抛开这两点,胡小天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安心当一个官二代,至少可以保证自己这辈子不用为生活奔波,不必为生存而奋斗,可现在来看,肯定要失去一部分的自由,首当其冲的就是婚姻的自由。究竟是一走了之,重新规划自己来之不易的人生,还是安于现状,按照父母的安排,娶了李家姑娘,过着衣食无忧的安逸生活?这对胡小天来说是一个相当矛盾的问题。想要自由,又有点舍不得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还真是有些矛盾。
  脑子里时而浮现出充满神秘之美的霍小如,时而又想起英气逼人的女神捕慕容飞烟,偶尔也会穿插着想起小辣椒一样的唐轻璇,胡小天在床上辗转难眠,越想越是懊恼,这世上美女那么多,为什么没一个属于我?难道是老子这辈子没那种命吗?不行,绝不能浑浑噩噩地混上一辈子,我这辈子的命运应该由我自己来把握。
  夜深人静,就在胡小天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开始立志的时候,突然听到屋檐上发出一声瓦片的轻响。胡小天心中一怔,他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响声过后,平息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就在胡小天准备重新躺回床上入睡的时候,那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胡小天暗叫不妙,这种时候,屋顶上出现这种动静,不是野猫就是飞贼。他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蹑手蹑脚从床上爬了下来,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外面飘着细雨,这样的夜晚本不该有人外出活动。胡小天倾耳听去,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野猫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北侧的窗户发生了一声响动,看到窗纸被人戳破,一根纤细的竹管从中探了进来,胡小天矮下身子,贴着墙根靠近那扇窗,看到竹管内一缕轻烟从中飘逸而出。
  胡小天屏住呼吸,知道这竹管之中喷出的一定是迷烟之类的东西,来到窗下,他忽然伸出手去,对准竹管的端口猛地一巴掌拍了下去,大有一巴掌要将对方的喉咙拍透气的势头。
  窗外传来一声惨叫,那潜入者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行为早已被胡小天发现,这一巴掌拍得既准又狠,更是在潜入者猝不及防的前提下,一根竹管直接拍进了他的喉咙里,痛得那厮接连后退了数步,捂着喉咙,痛不欲生。
  胡小天偷袭得手,马上大呼道:“抓贼!”
  胡府之中原本就有护院日夜巡逻,梁大壮等六名家丁就住在胡小天房间两侧的厢房内,贴身守护他的安全。胡小天这一嗓子顿时将家丁们给惊动了,李锦昊和邵一角两人是最先从房内冲出来的两个,看到有两道身影正在胡小天的门外,其中一人躬身捂嘴,痛苦哀嚎,正是被胡小天一巴掌将竹管拍入喉头的那一个。
  李锦昊怒吼道:“贼子哪里走?”他抽出腰刀,腾!的一个箭步蹿到对方的面前,左侧的那名黑衣人一甩手,一缕寒光奔着李锦昊的眉心而来。
  李锦昊挥动腰刀,一刀劈个正着,对方射来的那柄飞刀被磕飞,斜斜飞入草丛中。
  梁大壮是最后一个才出门,不过这货嗓门超大,一出门就嚷嚷道:“快来人啊,抓飞贼啊!”他这一嗓子顿时将整个尚书府内的人都给吵醒了。
  胡小天从窗户的缝隙向外面望去,却见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二十多名家丁闻讯赶到,将两名飞贼团团围困在中间,那两名飞贼被困在垓心苦苦鏖战。
  看到局势已经被己方完全控制住,胡小天方才拉开房门挺刀冲了出去,威风凛凛道:“大胆蟊贼,竟敢夜闯尚书府,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端的是威风煞气,霸气侧漏,在己方人数完全占据优势的前提条件下,卖弄一下英雄气概那是相当必要的。
  梁大壮握着一把大刀第一时间就赶到胡小天的身边,高大肥沃的身体挡在胡小天身前,手中大刀一横,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大喝道:“我梁大壮在此,谁敢动我家少爷?”此时不表现自己的忠心耿耿更待何时?
  胡小天气得差点没一脚把这货给蹬出去,老子要你保护啊?出风头也不选个时候,胡小天拍了拍这厮的肩头道:“借光,借光!你丫又挡我镜头了!”
  梁大壮慌忙闪到他身后,要说这货也始终不长记性,这种低级错误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了,总是分不清主次,少爷的风头岂是他这种下人随随便便就能抢的?
  胡小天手握匕首,又转过身去。
  梁大壮赶紧陪笑,心说我站在你身后总没问题了,我没挡你镜头啊!
  胡小天又不乐意了:“咱俩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梁大壮哭的心都有了,这位少爷也太难伺候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站你前后都不行,难不成我只能躺在地上?胡小天看到这厮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骂道:“傻啊你,赶紧上啊!把所有家丁护院都叫过来,一定要生擒飞贼!”
  这边的动静将尚书府内的护院家丁全都吸引过来了,两名飞贼虽然武功不错,可毕竟寡不敌众,李锦昊瞅了空子,一刀砍在一名飞贼的手臂上,那飞贼手中刀当啷一声落地,然后几名护院将钩叉递了过去,将飞贼制住,另外一名飞贼刚开始喉头就被胡小天给刺伤,看到同伴被擒,更是心慌意乱,慌张之中,两条腿被长枪戳中,倒在地上,家丁一拥而上也将他给捆了。
  院落内灯火通明,两名飞贼被捆得跟粽子一样躺在地上,李锦昊将两人脸上的黑布扯去,这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长得也算相貌端正。胡小天来到其中一人的面前蹲下,伸手抓起他的发髻道:“看你浓眉大眼的,长得倒也像个正面形象,何苦当贼!”
  那飞贼正是被他用竹管戳破咽喉的那一个,白面无须,望着胡小天,双目中流露出惶恐的目光。另外一个硬气一些,一脸的络腮胡子,大声道:“要杀便杀,爷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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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丹书铁券】(上)
  胡小天嘿嘿笑道:“说,你们夜闯我家的目的何在?”
  那飞贼道:“爷手头紧张,所以想劫了你换点银子花花!”
  胡小天冷哼一声,那飞贼的嚣张已经激起了他心中的怒气,抬脚照着那飞贼的脸部踢去,一脚将飞贼踢了个满脸开花,然后道:“把他们吊起来,给我打,打到他们说实话!”
  正在此时,忽然看到东北方向火光冲天,众人都是一怔,梁大壮惊呼道:“失火了!”
  此时失火了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胡小天留下四名家丁负责看管这两名飞贼,带领其他人全都赶过去救火。
  失火的地方是尚书府的集雅轩,这里是胡不为的书房,胡小天带人救火的时候已经隐约猜到,他们可能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刚刚在抓这两名飞贼的时候,几乎集合了尚书府所有的力量,在所有人都忙于抓飞贼的时候,另有他人趁机潜入集雅轩,放了那把火。
  还好火势不大,尚书府家丁众多,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将集雅轩的大火扑灭。
  大火熄灭后不久,京兆府也派人前来查看情况,带队的是慕容飞烟,说起来这位女捕头和胡小天也打过几次交道了。望着集雅轩的断壁残垣,慕容飞烟秀眉微颦。京城最近的治安不好,接连发生了几起窃案,可是真正敢潜入官府人家偷窃的没有一个,毕竟窃贼也明白,民不与官斗,如果因为盗窃官员府邸被抓,只怕遭遇的刑罚会更重一些。
  此时一名满脸黑灰的男子向她走了过来,远远朝她露出一个微笑,露出满口雪白整齐的牙齿,看到这没心没肺的笑容,慕容飞烟方才认出眼前这位居然是尚书公子胡小天。
  胡小天刚刚忙于救火,还没有顾得上洗去脸上的黑灰,此时他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水深火热里逃出来的非洲兄弟,这货来到慕容飞烟面前拱了拱手道:“慕容捕头,咱们又见面了!”
  慕容飞烟对这厮压根没什么好感,可她也清楚自己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同时也明白今天胡小天是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的,轻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小天将今晚遭遇飞贼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慕容飞烟听完,又道:“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这话还真把胡小天给问住了,尚书府这么大,家里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别说书房被烧,现场遭到严重破坏,即便是书房没有被烧,到底丢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慕容飞烟道:“把那两个飞贼交给我,我带到京兆府细细审问。”
  胡小天对此并没有异议,毕竟慕容飞烟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他笑了笑道:“慕容捕头如果有什么进展,希望第一时间能够告诉我。”
  慕容飞烟点了点头。
  折腾了一个晚上,等慕容飞烟率领一帮捕快押着飞贼离去的时候已经是黎明时分。胡小天又是抓贼又是救火忙个不停,此时自然也有些疲倦,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却见管家胡安有些惶恐地走了过来,从胡安的眼神,胡小天就知道他有话想说,低声道:“去我房间说。”
  胡安跟着胡小天来到他的房间内,掩上房门,有些惶恐道:“少爷,今晚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妙。”
  在胡小天看来,今天很可能丢了一些财物,不过只要人员没有伤亡,其他的事情都只是一些小事,他淡然笑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大家伙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胡安压低声音道:“少爷,您知不知道,老爷将丹书铁券就收藏在集雅轩内?”
  胡小天内心一惊,丹书铁券,岂不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过去他曾经在小说中了解过那件东西,据说是天子颁发给功臣的一种带有奖励性质的凭证,如果臣子日后犯罪,可以拿出丹书铁券免于一死,胡小天并不知道他们老胡家也有丹书铁券,他恢复意识只不过刚刚半年,父亲也从没有当着他的面提起过这件事。胡小天心中暗忖,这丹书铁券绝非寻常之物,就算他们家真有丹书铁券,父亲也一定会小心收藏起来,又岂能让一个管家随便知道丹书铁券的下落?想到这里胡小天道:“我从未听说过什么丹书铁券。”
  胡安急得直搓手:“少爷,这丹书铁券乃是当年明宗皇帝传给靖国公胡老太爷的,后来虽说胡家家道中落,可这丹书铁券一直都代代相传,珍藏在胡家手中。直到老爷这一代,考取功名,振兴门楣,胡家方才发扬光大,我得蒙老爷夫人眷顾,对我委以重任,所以老爷平时做什么事情都不瞒着我,这丹书铁券是老爷当着我的面收藏在集雅轩内的,还叮嘱我平日里任何人不得进入集雅轩,可昨晚因为飞贼潜入,我心系少爷的安危,竟然忽略了集雅轩的事情……少爷啊……我真是罪该万死……”胡安噗通一声就在胡小天面前跪了下来。
  胡小天听他说得可怜,可这番话听完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曰,你丫什么意思?心系我的安危所以忽略了集雅轩的事情,合着这丹书铁券弄丢了全都是我的缘故?敢情这胡安是知道这次罪责深重承担不起,所以才在自己面前博同情,可博同情归博同情,你总不能把这件事赖到我头上吧?胡小天顿时心头有些不爽,也没让胡安起来,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了,想了一会儿方才道:“这件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胡安跪在胡小天面前道:“少爷,除了老爷和我谁都不知道丹书铁券就藏在集雅轩,即便是夫人都不清楚,我本以为少爷知道。”
  胡小天心中暗骂,胡安啊胡安,你这老家伙也不是个东西,这分明是要把老子拖下水的节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觉得自己一个人扛不了了,所以把我也拖进来,让我跟你分担责任。不过胡小天埋怨归埋怨,心中也明白昨晚的事情自己多少也得承担一些责任,如果不是自己这边闹腾的动静太大,也不会把整个尚书府都给惊动了,话说只是两个飞贼,就算没有其他家丁介入,单凭他和梁大壮那六名家丁的实力也足以将飞贼拿下。可昨晚自己只顾着兴奋抓贼,却没有想到这帮飞贼来了个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却是丹书铁劵。
  胡小天道:“那丹书铁券是明宗皇帝赏赐给我先祖的,现在都过去了这么多年,皇帝变了,我胡家也不知传了多少代,到底有没有作用还很难说。”他说得倒是不错,其实这种丹书铁券也就是相当于勋章一样的东西。按照大康律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连王子都不能免罪,更何况普通的大臣,再说了,这是个君让臣死臣不能不死的时代,真要是皇帝老子想杀了你,别说一张丹书铁券,你拿出一千张一万张也不顶用,该砍头的砍头,该灭门的一样灭门。
  胡安道:“少爷,那丹书铁券虽然未必能够免死,可丢了丹书铁券那可是要砍头的大罪!”
  一语惊醒梦中人,胡小天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后背冒出了冷汗,不错!要是丢了丹书铁券那可是重罪啊!倘若丹书铁券真的被飞贼窃走,这件事又不幸暴露出去,只怕会给他们胡家带来很大的困扰。真正麻烦的是父亲随同皇上去了东都,而母亲又刚好去了金陵娘家,这胡府的事情只能由他来当家作主,身边连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
  胡小天思来想去,这次的事情越想越像一个阴谋,那两名飞贼潜入自己所住的院落,真正的用意应该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当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飞贼身上,围上来拿人的时候,另有他人潜入集雅轩,盗走丹书铁券,再放火焚烧,毁灭现场证据。
  胡小天在室内来回不停踱步,一边走一边琢磨。
  胡安不敢轻易打断他,胡小天不让他起身,他只能老老实实跪在那里。
  胡小天终于停下脚步道:“你确定丹书铁券已经被盗?”
  胡安点了点头道:“刚才大火熄灭之后,我去看了看收藏丹书铁券的柜子,柜子上的锁已经被人扭了下来,里面空无一物。”
  胡小天点了点头,按照胡安所说,这丹书铁券应该是被人盗走了,他低声道:“胡安,这件事你知我知,不可告诉第三人知晓,只要咱们守住这个秘密,外人自然不会知道丹书铁券已经丢失,你说对不对?”
  胡安抿了抿嘴唇:“可是……”
  胡小天道:“没什么可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以泄露出半点风声,你亲自去一趟东都,去找我爹,将这件事亲口告他,你给我记住,除了我爹之外,不可以将这件事泄露给任何人!”
  胡安脸色凝重连连点头:“少爷放心,老奴一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半点风声。”
  胡小天道:“起来吧!”
  胡安这才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低声道:“少爷,如果那些飞贼就是奔着丹书铁券而来,这秘密咱们是守不住的。”他显然怕到了极点,声音都颤抖起来。
  胡小天道:“所以说时间对我们来说极为重要,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件事通报给我爹,至于飞贼那边,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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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丹书铁券】(下)
  得知丹书铁券丢失之后,胡小天顿时困意全无,如果这件事得不到解决,恐怕他在这边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胡安领命之后,马上备马前往东都。
  胡小天则带着梁大壮一帮家丁,又来到集雅轩仔细在废墟内搜索了一遍,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丹书铁券的踪迹。
  胡小天断绝了心中最后一线希望,当天下午,他沐浴更衣之后,就带着梁大壮那帮家丁前往京兆府,胡小天的本意是想拜会京兆尹洪佰齐,等到了那里却得知因为昨日突然降雨,洪佰齐前往视察京城水利去了,府内录事参军和六曹参军事虽在,但是胡小天和他们不熟,找到公人询问到了慕容飞烟的下落。
  慕容飞烟从昨晚到现在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从尚书府锁了那两名飞贼回来,押入京兆府的班房,马上提审闻讯,可两名飞贼的嘴巴紧得很,一口咬定就是前往尚书府盗窃,纵火的事情和他们无关。因为两名飞贼在被抓的时候身上已经多处受伤,慕容飞烟也没有对他们用刑,看到两人伤得不轻,又担心他们失血过多死在牢内,于是专程给他们请了大夫处理伤情。
  慕容飞烟忙完这些事情,原本打算回去休息一下的,毕竟她也不是铁打的,谁也不能不眠不休的工作。可正准备离开京兆府的时候,得到通报说,尚书府来人了。
  慕容飞烟只能暂时打消了回家的念头,她刚刚换下了公服,身穿苏绣月华锦衫,月牙凤尾罗裙,黑色秀发在头顶挽起一个坠马髻,平添了小女儿的娇柔之态,这种发髻在当今的时代很常见,其式样如同骑马坠落之态,因而得名。配上她眉目如画的俏脸,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胡小天望着迎面走来的慕容飞烟,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平时见惯了她勇武干练英姿飒爽的模样,乍看到她女装打扮还真是有些不能适应,不过慕容飞烟明眸皓齿丰姿绰约,这身段这模样实在是让他的内心怦然一动,美色当前,胡小天险些忘了自己过来的主要目的。
  看到美女胡小天的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招牌式的笑容,可慕容飞烟对他却没什么好脸色,俏脸之上不见丝毫的笑意,淡然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胡小天道:“慕容捕头,小生前来是特地打听案情的进展!”
  其实慕容飞烟知道他前来的目的,上下打量了胡小天一眼道:“从昨晚事情发生到现在还不到半天光景,胡公子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胡小天道:“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心急,还望慕容捕头能够体谅我的苦衷。”
  慕容飞烟道:“胡公子是不是丢了什么贵重的物事?”
  胡小天道:“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只是想尽快找出那些飞贼的同党,你知道的,他们存在一日,就会危及到我的安全,只有将这群人一网打尽,我才能放下心来。”
  慕容飞烟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这天下间没有胡公子害怕的事情呢。”
  胡小天微笑道:“我不怕君子,害怕小人……”这货停顿了一下又道:“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言外之意就是女人也不好对付。
  慕容飞烟当然能够听懂他的意思,轻声叹了口气道:“胡公子,根据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他们只说潜入贵府的目的是要绑架你,拿你来换取钱财,胡公子身娇肉贵,想必值得不少的银两。”
  胡小天道:“贱命一条,真要是去卖,还未必能比慕容捕头卖得上价呢!”
  慕容飞烟被他这句话气得俏脸通红:“你……”
  胡小天坏坏一笑:“慕容捕头不要误会,我可没有亵渎您的意思。”
  慕容飞烟咬了咬樱唇,面对这个无赖纨绔子,她还真是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冷冷道:“你还是先回去吧,等事情有了眉目,我自会跟你联络。”
  胡小天心中暗叹,看来慕容飞烟也没有从两名飞贼那里问出什么,心中不免有些后悔,昨天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就将两名飞贼交到她的手中,现在想要回来只怕是没有可能了。虽然明知没有可能,胡小天仍然尝试着问道:“慕容捕头,可不可以安排我见见这两名飞贼?”
  慕容飞烟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不可以!我们京兆府有京兆府的规矩,他们是要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见到的。”
  胡小天道:“慕容捕头不要忘了,这两人可是我亲手交给你的。”
  慕容飞烟反问道:“那又如何?”一双美眸充满了对胡小天的鄙视和敌意,人现在是在她的手里,决定权掌握在她的手中。
  胡小天知道这妮子对自己成见太深,向前走了一步。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慕容飞烟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她不想退步,却不得不做出让步,脚步向后挪了一下,嗔道:“你想干什么?”
  胡小天笑道:“光天化日之下,京兆府衙门之内,当着这么多公人的面,慕容捕头以为我想干什么?就算我想干什么?我也没有付诸实施的胆子。”其实就算他有这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力,慕容飞烟的武功对付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论到口舌之利,慕容飞烟根本不是胡小天的对手,俏脸因为愤怒而蒙上了一层嫣红之色,在胡小天的眼中却是可爱至极,他低声道:“不如咱们做个交易,你让我去见他们两个,我告诉你我家到底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胡小天这小子到底是专门研究过心理学的,而且在这方面造诣颇深,在和慕容飞烟的几次接触中,他已经对慕容飞烟做出了一个初步心理评估,这是一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对待工作极其认真,为人刚正,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想让她做出让步,除非让她觉得会对她办案有利。只要是对工作有好处的事情,她应该会考虑给予方便。
  慕容飞烟道:“胡公子,知情不报可是要违反大康法律的。”
  胡小天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慕容捕头沟通,只可惜我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慕容捕头只想索取不想回报,这天下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慕容飞烟已经不止一次领教了这厮粗俗的言行,可仍然无法消受他的这种说话方式,对于他骚扰性十足的言辞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淡然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从她这句话胡小天就已经推断出她的内心已经有所松动,胡小天道:“两名飞贼是我交给你的,遭窃的也是我们家,你要得是破案立功,我要得是尽快找回我们家的财物,咱们目的不同,但是殊途同归,最终都想早日破案,慕容捕头何不放下成见,跟我好好合作一次?”
  慕容飞烟不得不佩服这厮巧舌如簧的口才,也不得不承认胡小天的这番话已经将她打动,沉吟片刻道:“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你手下的这帮人必须留在外面。”
  “没问题!”
  慕容飞烟带着胡小天进入暗无天日的班房之中,胡小天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走了几步,便闻到一股腐朽和恶臭迎面而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牢房的状况也实在太差了一些,而且里面光线非常暗淡,越往里走越是黑暗,必须要靠火把照明。
  慕容飞烟留意到他的表情,轻声道:“少干点坏事,不然总有一天你也会被送到这里。”
  胡小天笑道:“诅咒我啊!我好像没有得罪你的地方。”
  说话间已经来到关押飞贼的地方,一名大夫正在为两名飞贼处理伤口,那大夫是易元堂的坐堂医生,昨天曾经跟随袁士卿一起前往救治那名老者。
  胡小天来到牢房内的时候,治疗已经接近尾声,那大夫起身向慕容飞烟道:“慕容捕头,他们的伤势不重,我已经给他们上了金创药,过几天就会痊愈,只是这个犯人的喉咙被竹管戳破,这些天进食会受到一些影响。”说完之后,他又向胡小天笑了笑,显然也认出了胡小天。
  胡小天道:“那位老人家怎样了?”
  那大夫道:“已经给他贴上了膏药,他家人昨天就寻了过来,将他暂时安置在易元堂旁边的客栈,我师父说他虽然伤得不重,可是老年人恢复得慢一些,可能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多谢你们了。”
  那大夫笑道:“多亏了胡公子仗义出手才对,我师父说胡公子对骨伤的处理手法精深,还要我们向胡公子多多学习呢。”
  胡小天心中暗笑,只是一个简单的急救处理,又谈得上什么手法精深,可转念一想,现在是个传统医疗占据主流的时代,现代医学仍然没有形成,至于解剖学、生理学、乃至整个西医门类对于这些医生来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自己如果有机会将掌握的那些学术展示出来,恐怕要惊世骇俗了,不如开一家医院,凭着自己的水平还不得赚个盆满钵满?这样的念头在胡小天的脑子里稍闪即逝,上辈子太累,乃至他对医学这个专业已经有了深深地厌倦感,如果不是突然遇到状况,只怕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动用自己的医术。
  重活一生,何必过得那么累,济世救人跟自己又有个鸟毛的关系,老老实实当自己的官二代,舒舒地混上一辈子,享受人生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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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驮街】(上)
  慕容飞烟却因为那易元堂大夫的一番话听得云里雾里,心中暗忖,他又懂得什么医术了?仗义出手?就他?说他仗势欺人我信,说他治病救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胡小天在一名囚犯的面前蹲了下去,一脸阴险地望着他,那名囚犯正是昨晚被他用竹管戳到喉咙的那个,这囚犯显然也认出了胡小天这个罪魁祸首,心中对他恨极,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他。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这年月干什么都不容易,当飞贼无非是为了求财,可求财把自己的性命给丢掉了是不是有点不值得?”
  两名飞贼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恶狠狠地望着胡小天,那名喉头未伤,脸上生满络腮胡子的飞贼道:“要杀就杀,休要废话!”
  胡小天呵呵笑了起来,昨晚这名飞贼就特别的硬气,看来的确是有些血性,过了这么久仍然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他不屑道:“你们夜闯尚书府,意图谋害我的性命,就算杀你们十回也不为过!”
  慕容飞烟一旁听着,心中暗叹,这厮果然又胡说八道,这两名飞贼虽然有罪,可罪不至死,他分明在危言耸听。
  那名飞贼冷笑道:“以为我是吓大的?按照大康律例我们还罪不至死吧?”
  胡小天啧啧赞道:“看来你还懂些法律,不是法盲啊,那就更麻烦了,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本来还有望活命,现在只能死路一条了。”
  那名飞贼知道他在出言恐吓,哼了一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胡小天道:“我只是为你们感到可惜,这年头懂得法律的飞贼实在是不多见,虽然我不了解两位,可是我也能够看出,两位应该是飞贼界出类拔萃的人物,不但年轻英俊,武功高强,而且还精读法律,只有学习法律,懂的法律,才能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钻法律的空子,你们虽然是贼,但是和普通的飞贼不同,你们有头脑,以你们的聪明才智原本又希望在盗窃事业中有所建树,甚至成就一番伟业,只可惜这次却在小河沟里翻了船,连我都为你们深感惋惜。”
  慕容飞烟一旁听着,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这胡小天也太能歪搅胡缠了,他的这套理论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居然赞美起两个飞贼来了,听他话中的意思竟似为两位飞贼失手被擒而感到惋惜。
  两名飞贼干脆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胡小天又道:“像你们这么有头脑的飞贼本不该被人利用的,你们以为自己英勇义气,却不知道昨晚你们潜入我家的时候,已经提前有人向我透露了消息,否则我怎么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你们潜入?”
  慕容飞烟眨了眨眼睛,他提前得到了消息?昨晚他怎么没说?这混小子果然知情不报,回头再找你算账!
  两名飞贼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惊愕,胡小天根本就是在信口胡言,但是他的这番谎话说得可信度极高,两名飞贼自己也在奇怪,为什么昨晚他们的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被识破,用竹管刚刚戳破窗纸,正准备往里面吹迷魂香,就被人一巴掌将竹管反拍到自己的喉咙里?为什么对方总能抢先一步?搞了半天人家早就有了线报,他们应该是让人给出卖了。
  胡小天道:“我知道被人出卖的滋味并不好受,其实我心里也不好受,那人故意给我透露消息,让我集全府家丁之力去抓你们,而他却趁着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你们身上的时候,偷了我们家的宝贝,一把火烧了集雅轩,在这一点上咱们都是受害者。”
  两名飞贼同时抿了抿嘴唇,他们身陷囹圄,现在看来的确是被人设计,想要脱身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胡小天道:“不如咱们做个交易!”
  那脸上生满络腮胡子的飞贼道:“你休要花言巧语,无非是想哄骗我们罢了,真把我们当成三岁小孩子了?”
  胡小天道:“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最讲道理,我不为难你们,只是把话给你们说清楚,这件案子如果查不到元凶,我们胡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爸是什么人你们想必也应该知道,京兆府必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他们如果真要是找不到元凶,最终的结果只能将所有的事情栽倒你们头上,还不怕你们不承认,我身边的这位慕容捕头,她掌握了一千八百种刑法,一百七十二种死法,真想要让你们说实话还不容易?”
  慕容飞烟狠狠瞪了这厮一眼,当真是信口雌黄,自己何时掌握了这么多种的刑法?
  胡小天又道:“想不想将这一千八百种刑法全部尝尽,然后再死?”
  两名飞贼的脸色已经变了,那名白面无须的飞贼遭遇到胡小天冷酷的眼神,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胡小天没有继续恐吓,起身道:“好好想想吧,是代人受过还是老老实实将真相说出来,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择。”胡小天转身欲走。
  一个嘶哑的声音道:“若是我们将实话说出来,你能不能保我们不死?”说话的正是被胡小天伤了喉咙的那一个。
  络腮胡子的那名飞贼大吼道:“不要信他,他根本就是在危言耸听。”
  胡小天忽然转过身去,猛地挥出了一记勾拳,狠狠击中那名络腮胡子飞贼的下颌,这一记重拳打得他昏死了过去,胡小天的这一拳完全出乎慕容飞烟的意料之外,她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胡小天转过身去,悄悄向她使了个眼色道:“拖出去杀了!”
  慕容飞烟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虽然是捕快,可是也没有随便处死囚犯的权力,更何况这两名囚犯还未经审理。胡小天的真正用意不是杀人,而是要恐吓另外一名飞贼。
  到了现在这种状况,慕容飞烟只能配合胡小天的行动,她叫来两名捕快,将那名已经晕过去的飞贼拖了出去。当然不会真把他给杀了,而是送到另外一件牢房内关起来。另外那名伤了喉咙的飞贼原本就惊恐万分,再看到同伴被他一拳放倒,然后拖了出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内心的防线已经完全崩塌。
  胡小天望着他冷冷道:“要死要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那飞贼颤声道:“你保证不能杀我……”
  胡小天冷笑道:“爱说不说!”他转身欲走,那飞贼惨叫道:“我招,我招!是赵正豪找我们,他说要绑架你换一笔银子,还说你们府里有他的内应……”
  慕容飞烟此时不得不佩服胡小天的机智和口才,这厮软硬兼施,连刑具都没上,就吓得这名飞贼将所知道的一切交代了出来。她怒视那名飞贼道:“到哪里能够找到赵正豪?”
  那飞贼颤声道:“我不知道……我……我只知道他有个朋友叫莫绍麒,是驮街的马贩子……你们找他或许能够有些线索。”
  胡小天和慕容飞烟两人走出牢房,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放晴,乍一从黑暗的牢房来到阳光明媚的室外,两人的眼睛都有些不能适应,几乎在同时眯起了双目。
  慕容飞烟纤手在额前挡住光线,看了胡小天一眼道:“有一套啊,居然能把那飞贼吓成这个样子?”
  胡小天淡然笑道:“没什么特别的,你身为捕快,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两名飞贼必须要分开关押,将他们关在一起,彼此不但可以相互沟通,而且在心理上会相互支持,也会相互监视,攻破他们心理防线的难度比起他们单独的时候要大上一倍,昨晚的事情摆明了他们是被出卖,其实他们早已认清了这一点,只是心中不愿承认罢了,我所做的只是帮助他们认清被人出卖的现实,进而对背后的这个罪魁祸首产生怨恨之心,别人将他们害得这么惨,他们又有什么必要为那人保密?”
  慕容飞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中却真正有些佩服这厮的头脑,亲眼目睹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攻破飞贼内心防线的全过程,慕容飞烟对这厮的阴险狡诈又有了更深层的认识,她的双目适应了外面的阳光,看了看胡小天笑得阳光灿烂的面孔,轻声道:“之前当真有人向你告密?”
  胡小天摇了摇头道:“只是诱骗他们说实话的手段。”
  慕容飞烟哦了一声,心中将信将疑道:“你们家里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胡小天微笑道:“认识我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我从来都不说实话?”
  慕容飞烟被他给气了个半死,怒道:“知情不报……”
  胡小天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而不是恩将仇报,咱们虽然暂时还不是朋友,但是并不排除可以成为好搭档的可能,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尽快前往驮街,找到那个莫绍麟,幸运的话,这案子说不定今天就能破了,功劳全算你的。”
  慕容飞烟道:“我办案的时候,最讨厌不相干的人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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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驮街】(中)
  胡小天道:“不让**手,我就胡乱插上一脚,驮街你能去,我也能去,要不咱们看看到底谁能够先找到那个莫绍麟?”
  慕容飞烟芳心一沉,以胡小天目空一切的性情,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虽然自己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可他毕竟是这件案子的受害者,这小子显然没有将案情全部交代清楚,肯定还有事情隐瞒着自己。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你可以跟我去,但是,你不可以插手干涉我的事情!”
  胡小天微笑道:“你放心,我在漂亮女孩子面前一向乖得很!”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西城驮街,在康都之中共有三大马市,这西城驮街规模是最大的一个,但又是其中最为杂乱无序的一个,人们往往将西城马市称之为驮街,这里贩卖的牲口种类繁多,大到牛马羊驼,小到鸡鸭鹅犬全都有,虽然种类驳杂,但是其中却少有良品,前来这里交易的也大都是普通的百姓,少有大宗买卖,大都是按匹零卖,交易的价格多数都很低廉。
  慕容飞烟并没有换上公服,她的这身衣裙并不适合骑马,于是她上了胡小天的马车,胡小天也不喜骑马,原因是他的骑术不精,跨在马上总担心自己会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慕容飞烟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胡小天的六名家丁在外面如影相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你们这些官宦子弟走到哪里都要整出这么大的排场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家有钱有地位?”
  胡小天道:“笑道,你烦我更烦,你有没有尝试过,无论吃饭睡觉上茅房都有人贴身跟随的滋味?”
  慕容飞烟听他这么说不由得俏脸一红,黑长的睫毛低垂下去,不再说话。心中暗骂这厮无耻,当真是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胡小天叹了口气,靠在马车上,忽然想起唐轻璇的几个哥哥都是在马市横霸一方的人物,却不知今天前往西城马市会不会和唐家人狭路相逢,低声道:“我记得唐铁汉好像是马市的?”
  虽然他问得婉转,可慕容飞烟仍然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担心和顾虑,微笑道:“你不用担心,这里是驮街,他们的生意不在这边。”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缺德事干多了是不是也会心虚?”
  胡小天哈哈笑道:“我会心虚?哈哈哈……”这货的笑声明显发干。倒不是因为他害怕唐家兄妹,只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马车进入驮街,地面顿时变得泥泞不堪,这驮街的规模虽然不小,可是条件实在太差,来自四面八方的牛马贩子汇集于此,鱼龙混杂,而且这些人多数都是散客,真正实力雄厚的马贩是不屑于来到这里做生意的。
  街道虽然宽阔,但是来往车马众多,兼有商贩驱策牲畜也通行其中,显得拥挤不堪,刚刚走了几步,他们的马车就被堵在那里无法前行。
  慕容飞烟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胡小天紧随其后。
  驾车的胡佛道:“少爷,前面被牲口堵住了,马车过不去。”
  慕容飞烟已经步行向前方走去,胡小天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跟慕容捕……”他本想说慕容捕头,可是看到周围人来人往,还是把这个头字给咽了回去,几名家丁也要跟着一起过去,胡小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这么兴师动众,以免打草惊蛇,就让李锦昊和邵一角两人跟着,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六名家丁中也就是他们两人的战斗力还算过得去,至于梁大壮之流,看起来高高胖胖,其实是个怂包,真有什么事情,还不够拖累自己的。
  梁大壮一向以少爷身边第一家丁自居,看到胡小天这次居然没有点名带上自己,不免有些失落,主动请缨道:“少爷,我也跟您过去。”
  胡小天摆了摆手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留在这里坐镇我才放心!”
  梁大壮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激动万分,明显自信心爆棚:“少爷放心,奴才一定不辱使命。”
  慕容飞烟今天的这身装扮的确不方便行走,走了几步就踩了一脚的泥泞,胡小天看到她提着罗裙,一双靴子上面沾满了泥泞和马粪,不由得感叹道:“我还以为慕容姑娘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呢。”
  慕容飞烟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风凉话。其实这也算得上是自知之明,她清楚自己在斗嘴方面永远不可能是这厮的对手。
  他们在驮街的北头找到了莫绍麟,莫绍麟二十四岁,西北人,是秦人和胡人的混血,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头发有些天生的蜷曲,国字面庞,浓眉大眼,身穿褐色武士服,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已经浆洗得发白,裤管卷起到膝盖处,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腿,脚上穿着草鞋,也是沾满了泥泞。
  胡小天和慕容飞烟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名客人正在那里讨价还价,在马市上讨价还价也不是口头进行的,往往是两人将手藏在袖中拉在一起,一人用手指出价,另外一人用手指还价,价钱谈妥之后便握手成交。
  看到莫绍麟那身健壮发达的肌肉,胡小天已经推测出这厮的战斗力绝对不弱,靠近慕容飞烟耳旁低声道:“要不要多叫几个帮手过来?”
  慕容飞烟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事实上她一直都在用这种眼神看胡小天,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嘲讽:“你怕啊?”
  胡小天道:“怕字怎么写?”
  慕容飞烟已经缓步朝着莫绍麟走了过去。
  莫绍麟和那名客人最终没能谈妥,买卖不成仁义在,两人摇了摇头,互相露出了一个歉然的笑容,然后那客人离开。莫绍麟的目光落在慕容飞烟的俏脸上,像慕容飞烟这么漂亮的女人出现在肮脏的驮街,本身就显得极不和谐,更何况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衣饰华美的贵介公子,这两人本该在烟波浩渺的翠云湖泛舟,又或是坐在红砖碧瓦的亭台楼榭中倾听歌舞,吟诗作赋,而不是出现在这种地方。
  莫绍麟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扫了一眼,很快就落在了他们的脚上,从一个人的步幅和脚步的节奏上能够判断出这个人会不会武功,莫绍麟的脸上带着笑意,可是内心已经开始警觉。
  胡小天始终关注着莫绍麟的目光变化,他擅长通过一个人的表情变化分析对方的细微心理,看来艺多不压身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过去他学习的心理学还是很有些用武之地。
  从四人的步法上莫绍麟已经判断出,慕容飞烟和身后的那两名家丁打扮的人全都身怀武功,至于这个嬉皮笑脸的公子哥,看样子不懂武功,只不过这厮的身体倒是生得健壮,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莫绍麟心中警惕,脸上却笑得阳光灿烂:“公子,夫人,来买马啊!”
  慕容飞烟被他一句夫人给叫得俏脸绯红,心说这厮什么眼神?自己明明是个云英未嫁的女儿身,而且自己发饰装扮也能够看出她没嫁人呢。
  胡小天却乐得哈哈笑,他可没想占慕容飞烟什么便宜,是莫绍麟帮忙占了便宜,胡小天点了点头,本想拐弯抹角地打听赵正豪的下落。可慕容飞烟根本没兴趣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莫绍麟?”胡小天一听她这么问顿时暗叫坏了。
  莫绍麟笑道:“是!夫人认得我啊?”
  慕容飞烟道:“你认不认识赵正豪?”
  莫绍麟道:“认识!我们一起贩过马。”
  “他现在在哪里?”
  莫绍麟充满狐疑地望着慕容飞烟:“你找他干什么?”
  不等慕容飞烟说话,胡小天已经先拿出一锭足有五两重的纹银在莫绍麟的面前晃了晃,然后递给了他,莫绍麟看到银锭笑得越发灿烂了,他伸出手去一把将纹银接了过去,还小心地向周围看了看,神神秘秘道:“我交代一声,这就带你们过去!”
  如果不是慕容飞烟这么沉不住气,胡小天是不会出此下策的,真不知道这慕容飞烟京兆府第一女神捕的名头是怎样得来的,办案是要讲究技巧的,必须要旁敲侧击,尽量在对方没有觉察到己方的真正目的之前调查清楚情况。本来慕容飞烟脱下制服,穿着便服前来,胡小天以为她是要当便衣警察的节奏,可没想到见到莫绍麟的第一句话就把她的真实身份给暴露了,只差没挑明点告诉对方我是捕快了!
  莫绍麟转身向后方走去,进了马圈,向马圈内的一名包着灰蓝色头巾的马夫交代了什么。
  胡小天向慕容飞烟道:“情况好像有些不对,莫绍麟鬼鬼祟祟的。”他向李锦昊和邵一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两人绕到另外一侧,盯住莫绍麟以防这厮从那边逃走。
  慕容飞烟冷冷道:“谅他翻不出什么花样。”她的话音刚落,却见莫绍麟翻身上了一匹满身泥泞的黄骠马,朝着慕容飞烟嘿嘿一笑:“想找他,跟我来!”他双手用力一抖马缰,双腿在马腹夹了一下,那马儿一声长嘶,撒开四蹄狂奔而起,靠近栏杆的时候猛然腾跃而起,四尺高的围栏一跃而过,四蹄落地,泥浆翻飞而起,溅了意图拦截他的李锦昊和邵一角一身。两人还没有形成合围之势,莫绍麟已经纵马甩脱他们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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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驮街】(下)
  慕容飞烟怒道:“哪里逃!”她腾空飞跃而起,足尖在围栏上轻轻一点,娇躯再度向空中飞升,连续三个前空翻,落地之时一脚将一名黑衣骑士从黑色骏马上蹬了下去,抢了他的坐骑,紧随莫绍麟逃亡的方向全速追去。
  胡小天虽然承认慕容飞烟的一连串跟头翻得赏心悦目,可这妞的头脑实在是不敢恭维,明明可以将这件事做得更巧妙更圆满,她偏偏选择了一种最困难的方法,我曰,这时代的女人都不喜欢动脑子吗?非得打打杀杀,以武力解决问题?
  此时马圈内的那名马夫也慢吞吞爬上了一匹泥泞满身的马儿,因为满身污泥的缘故竟然看不出马儿原本的毛色,和他倒是般配,他的衣服也是布满泥泞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马夫扬起手中的马鞭,大喝一声:“驾!”这一声呼喝却是中气十足。那马儿昂首阔步,竟然奔着胡小天的方向狂奔而来。
  胡小天暗叫不妙,李锦昊和邵一角两人目前还在马圈的另外一侧。看到那马夫纵马奔向胡小天,顿时觉得不妙。李锦昊从地上拔出一根栓马桩,奋起全身的力量投了过去,那栓马桩足有大腿般粗细,经李锦昊投掷,如同被强弓劲弩发射一般,呼!的一声照着马夫的后心疾飞而去。
  那马夫根本没有回头,手中长鞭一抖,闪电般扫向身后,啪!的一声,准确无误地命中拴马桩,将栓马桩抽得横飞出去,旋转着砸向李锦昊和邵一角,两人吓得慌忙蹲下身去,拴马桩呼!的从他们头顶掠过撞在身后的围栏之上,竟然将马圈的围栏砸断,足见这一鞭的力量何其惊人。马圈内的马儿看到围栏上现出缺口,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缺口中逃了出来。
  邵一角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一匹马撞翻在地,李锦昊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左闪右避,在马群中逃避穿行。
  四周的人们看到那群马狂奔而出,吓得四散而逃。胡小天趁着这会儿功夫随着一旁人群向人群密集处逃去,那马夫一声怒喝:“哪里走?”长鞭抖了一个鞭花,向前方探伸出去,宛如灵蛇般缠住了胡小天的右脚,一拉一带,胡小天失去了身体的平衡,被牵拉倒地,不等他从地上爬起,那马夫纵马从他的身边奔驰而过,马鞭牵着胡小天的右腿,拖拽着他的身体在泥泞中滑行。
  胡小天此时心中懊恼到了极点,依然是声东击西之计,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莫绍麟的身上,莫绍麟却利用他们的心理引开慕容飞烟,那看似平凡普通的马夫却趁机发难,他们真正攻击的目标却是自己。
  胡小天的身体被马鞭拖拽而行,危急之中,他没有乱了方寸,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想去割断那条缠绕在自己腿上的长鞭。
  梁大壮和其余三名家丁一直都在原地等待,看到一名骑士纵马狂奔而来,那骑士手中长鞭还拖着一个人,正是他们的少爷胡小天。
  几名家丁一看这还了得,慌忙抄起家伙向前方迎去,试图拦住那名骑士前进的步伐。
  骑士冷哼一声,手中长鞭一抖,竟然将胡小天的身躯整个拖离了地面,胡小天的身体倏然飞入了半空中,吓得这厮扔下了匕首,双手抱头,一时间魂飞魄散,心中暗暗叫道:“我命休矣!”
  马鞭脱离了胡小天的右腿,他的身体仍然向骑士飞来,被那骑士一把抓住,随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胡小天顿时感觉浑身酸麻,应该是被这厮点了穴道,横放在马背之上,然后那骑士手中长鞭四处翻飞,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梁大壮和其余三名家丁还没有靠近马前,就已经被长鞭抽打在身上,将他们抽倒在地。骑士嘴中发出呼喝之声,那马儿瞬间加速,在距离前方马车还有一丈左右距离的时候,后腿蹬地,腾空飞跃而起,四蹄脱离了地面,竟然以惊人的弹跳力越过了马车,摆脱家丁们的围堵,向驮街的南口一路狂奔而去。
  胡小天趴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儿奔跑的幅度不停抖动,可惜他的四肢此时已经完全麻痹,没有任何的反应。还好他的意识仍然清醒,这帮贼子也太过嚣张了,竟然当着慕容飞烟的面,在光天化日之下敢掳劫自己。
  一旁忽然传来娇叱之声,却是慕容飞烟发现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去而复返,她一手握着马缰,一手高举长剑,银牙几欲咬碎,一双美眸充满浓烈杀机。她追赶莫绍麟刚刚跑出一段距离,身后就发生了胡小天被掳事件,在意识到被人设计之后,慕容飞烟马上放弃继续追击莫绍麟,调转马头前来营救胡小天。
  骑士那匹满身泥泞的瘦马看似羸弱,可是马上负了两个人仍然奔跑如风,慕容飞烟在身后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冲入了夕照街,这条街道也是康都最长的一条街道,被当地人称为十里长街。
  刚刚晴朗的天空忽然被浓重的乌云覆盖,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扭曲着从乌云中经行,旋即一声炸雷响起。
  长街右侧的屋檐上,一道人影奔腾跳跃,终于他停下了脚步,从身后取下长弓,牛角弓长五尺三寸,以牛角、竹木胎、牛筋、动物胶制成,弓弦拉力在两石以上,也就是说没有二百斤的力量根本无法牵拉开这种强弓。
  两尺长度的桦木箭杆,镞尖为精钢打造,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镞尖闪烁出深沉而阴冷的光芒,雨突然就下了起来,密密匝匝,笼罩天地。莫绍麟的身躯凝固在长街的屋檐上,宛如一尊铁打的塑像,弓如满月,羽箭蓄势待发。
  风雨声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骑士胯下的那匹马儿已经被雨水洗刷干净,洗去一身的泥泞露出洁白的毛色,宛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穿行在大雨滂沱的长街之中。坐骑虽然神骏,可是身上毕竟背负两名成年男子,短途奔行没什么问题,这一路狂奔下来,步伐已经有所减慢。
  慕容飞烟剑眉竖起,美眸中的阴冷目光犀利如刀,穿越层层雨雾,直刺骑士的后心。
  骑士没有回头,却从马蹄声判断出两人越来越接近的距离,他大吼道:“驾!”宛如一个炸雷在乌云密布的空中炸响。
  与此同时,莫绍麟的唇角抽动了一下,右手松开,羽箭咻!的一声离弦射出,穿透弥漫的雨雾,破开浓重的阴霾,闪烁着寒光的镞尖,在白色尾羽的驱动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而美丽的轨迹,雨下行的速度在羽箭高速奔行的对比下突然变得缓慢,快与慢,刚与柔在阴暗的天光下演绎出一种动人心魄的残酷之美。
  蓝色闪电撕裂了天空,镞尖在刹那间反射出闪电耀眼夺目的光芒,这点光芒距离慕容飞烟的前胸不过三尺的距离。
  刷!一剑挥出,冰冷的剑锋劈斩在森寒的镞尖之上,剑与箭的碰撞迸射出大片绚烂的火星。
  咻!第二箭已经直奔慕容飞烟的颈部而来,慕容飞烟娇躯向后一仰,轻启樱唇,在羽箭划过面庞的刹那,张口咬住了箭杆。
  咻!连续两箭落空之后,莫绍麟方才将目标瞄准了慕容飞烟胯下的黑马,他对马有着非常深挚的感情,如果不是别无选择,他不会选择对这个美丽而忠诚的生物动手。
  羽箭弧形前进,从侧方以四十五度的角度射中亡命狂奔的黑色骏马,镞尖从它的右目钻入深深贯入它的脑颅。黑色骏马发出凄厉的哀鸣,四蹄一软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被雨水洗刷一新的青石板道路上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鲜血痕迹。
  慕容飞烟的娇躯在骏马中箭的刹那已经腾空飞起,瞬间飞越了五丈的距离,宛如苍鹰搏兔一般从大雨滂沱的天空中,随着漫天的雨水一起俯冲而下,手中长剑直奔骑士的后颈刺去。
  骑士不得不勒住马缰,白色骏马在高速狂奔中被强行拉住,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后腿蹬地,一双前蹄高高扬起,胡小天的身躯被从马匹的身上甩落下去,重重摔落在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这厮被摔得差点没晕了过去,只可惜他被制住穴道,直挺挺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骑士反手挥动长鞭,鞭稍抽打着雨水,发出尖锐的鸣啸,长鞭迎上利剑,以长剑为轴,一圈圈缠绕上去,旋即一个有力的牵拉试图从慕容飞烟的手中将长剑夺过来。
  慕容飞烟却借着他的牵拉,娇躯向骑士投去,人剑合一,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骑士的胸腹。
  那骑士看到慕容飞烟前冲的势头已经知道不妙,他不得不弃去长鞭,从马背上翻滚下去,以这样狼狈的动作方才躲过慕容飞烟的致命一击。
  慕容飞烟抢过那匹白色骏马一抖马缰,朝着胡小天的方向飞奔而去,当务之急还是先将胡小天救起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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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犬齿倒钩箭】(上)
  莫绍麟识破了慕容飞烟的目的,他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两支羽箭,和慕容飞烟同向奔行,咻!咻!两箭发出,目标却都是瞄准了胡小天。
  胡小天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双目中流露出惶恐万分的光芒,现在他的性命根本由不得自身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支羽箭直奔自己的胸腹而来。
  慕容飞烟单手持缰,娇躯侧倾,手中长剑连续挥舞,将两支羽箭先后磕飞,然后她将长剑收入剑鞘,一把抓住胡小天的手臂,全力一拉,将胡小天的身躯拖了上来,让胡小天再次趴在马背之上。
  此时莫绍麟又是一箭射出,黑色羽箭以惊人的速度穿越雨幕,正中慕容飞烟的左肩,从前方射入,镞尖却从她的后肩钻了出来,慕容飞烟痛得险些没晕了过去,她紧紧咬住樱唇,忍痛反手一掌击在马臀之上,那马儿负痛发出一声嘶鸣,摔开四蹄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莫绍麟再想施射,那马儿已经奔出了他的射程之外。
  雨水和着血水滴落在胡小天的面颊上,有些流淌过他的唇边,带着咸涩的味道。因为他趴在马上,所以看不到慕容飞烟的具体情况,只能凭借不停滴落的血水判断出慕容飞烟应该受了伤。
  慕容飞烟脸色苍白,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落雨的缘故,她的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隐约看到风雨中出现易元堂的招牌,慕容飞烟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娇躯一软,扑倒在胡小天的身上。
  胡小天虽然四肢无法动弹,可是他还有嘴巴,大吼道“来人啊,救命……救命……”
  易元堂内终于有人听到了动静开门出来,看到眼前的状况都是一惊,没过多久,又从里面叫出了几个人,前去牵了白马,将慕容飞烟和胡小天抬入室内。
  胡小天并没有受伤,只是穴道被制,易元堂的二当家袁士卿一眼就认出了他,至于慕容飞烟更是易元堂的熟人。
  袁士卿先帮胡小天解开了穴道,胡小天顾不上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来到了慕容飞烟的身边,羽箭仍然留在慕容飞烟的体内没有取出。
  这支羽箭和寻常的箭矢不同,箭杆之上生有倒刺,只有当射入人体的时候,才会触发箭杆内的机关,箭杆上的倒刺弹射出来,如果强行取出,肯定会对慕容飞烟造成极大的伤害。袁士卿也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箭矢,在搞清箭矢的原理之前,不敢轻易动手。
  慕容飞烟此时从短暂的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她皱了皱眉头,看到胡小天无恙,颤声道:“你的命倒是很大。”
  胡小天笑道:“贱命一条没那么容易死。”心中却对慕容飞烟暗暗感激,不过他不会无聊到在这种时候致谢,想办法将箭矢从慕容飞烟的体内取出才是当务之急。
  慕容飞烟的美眸朝箭矢的尾羽上看了一眼,她低声道:“犬齿倒钩箭……这箭杆之上有机关……不可以强行牵拉……”一句话没有说完痛得她又无力维继。
  胡小天道:“你知不知道机关在何处?”
  慕容飞烟摇了摇头。
  袁士卿道:“难道是在尾羽之上?”
  胡小天摇了摇头道:“应该是在箭杆穿透肉体的时候触发了机关。”他沿着镞尖开始寻找,发现箭杆暴露在外的部分并没有机关。排除了外面的部分,剩下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机关刚好留在了慕容飞烟的体内。也就是说,必须要进行手术探察,而探察必须要扩大慕容飞烟的伤口,如果在过去,如果胡小天的手上有现代化的医疗器械,这一切自然不会成为问题,可是在缺医少药的这种时代,哪怕是施行一个最为简单的外科手术都具有着相当大的难度,也充满了极大的风险性。
  袁士卿虽然易元堂的二号人物,医术在大康也是颇为有名,但是他对慕容飞烟的伤情也有些束手无策,低声吩咐手下弟子,让他们去请李逸风,也就是易元堂的大当家。
  胡小天找人要来纸笔,当即在纸上画出必要的手术器械,分别是手术刀、止血钳、布钳、剪刀、镊子、组织钳、持针器、缝合针、缝合线。
  袁士卿望着胡小天绘制出的这些图谱,不由得一头雾水:“胡公子,这些是……”
  胡小天道:“想取出慕容捕头体内的这支箭,就必须要借用一些工具,这些工具的图谱我都是按照同样的比例绘制出来的,不知易元堂可不可以找到相仿或者相近的东西?”其实胡小天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抱太大的希望,想在这个时代找到西医用的手术器械可能性微乎其微。
  袁士卿盯着那图谱看了一会儿,用手指向剪刀道:“这个倒是有,只是大了一些!”
  胡小天道:“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找到?”
  袁士卿道:“我让人想想办法!”他将图谱出示给负责仓库的库管,易元堂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老字号医馆,历代相传的药材工具不知有多少,甚至连袁士卿这位易元堂的二当家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有没有类似的器械。
  胡小天又让人去找烈酒纱布之类的东西,又让人找来蒸锅,将找来的一柄匕首和剪刀先行消毒。无论他们找不找得到衬手的器械,最后总得想办法将慕容飞烟体内的这支犬齿倒钩箭取出来,就算这支箭没有毒性,毕竟已经在她的肩头形成了贯通伤,而且流血不止,时间越久,感染的可能就越大。
  安排完这些事情,胡小天方才想起尚书府的那帮家丁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慌忙委托袁士卿派人分别前往尚书府和京兆府报讯。
  约莫过了一袋烟的功夫,那仓库的库管重新回来,他根据图谱上所绘制的情况,找到了小刀、剪刀、钳子,让胡小天惊喜的是他居然还找到了弧形缝合针,当然这支针并不是特地为了缝合人体皮肤准备的,可是在外型上和过去所用的手术缝合针有了八分相似,到底有什么用处,连库管也不清楚。
  胡小天选了勉强将就能用的器械,一股脑扔入锅内煮沸消毒,然后再上笼蒸馏。在他对器械进行消毒的时候,易元堂的大当家李逸风也到了。
  李逸风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他一眼就认出射中慕容飞烟的这支箭是犬齿倒钩箭,也知道必须要先找到箭杆上的机关,将犬齿收回,方才能将这支箭从她的体内拔出。在这一点上他和胡小天的判断相同,认为机关就在慕容飞烟的体内。至于如何从慕容飞烟的体内找到机关,他就没有太好的办法了。过去曾经有过这样的病人,通常做法就是将伤口扩大,找到机关,往往会造成更大的创伤和出血,有些伤者因为伤情加重而死亡。
  胡小天悄悄将李逸风请到一边,把自己的处理方案告诉了他,李逸风听说胡小天要切开扩大慕容飞烟的伤口,通过这种方式找到箭杆上的机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其实除了这个方法,并没有其他的办法,李逸风道:“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给慕容姑娘造成更大的伤害,甚至可能会伤及她的元气,而且扩大伤口会让以后的伤痕变得更大。”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李逸风心中已经明白换成他来处理,肯定也得采用这样的方法,只是难免会在伤口处留下极大的伤痕。
  胡小天道:“没有其他的选择,时间耽搁的越久,感染的几率就越大,我有信心在切开最小伤口的前提下找到箭杆上的机关。”
  李逸风道:“会不会有问题?”
  胡小天道:“如果说有问题,就是术中可能出现的出血,还有一个就是术后的缝合,我没有合适的缝线。”
  李逸风瞪大了双眼:“你是说,要将她的伤口缝合起来?”在现代人看来极为平常的一个手术操作,在这个时代却显得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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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犬齿倒钩箭】(中)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扩大的伤口必须要采用这种方式才能将皮损对合,促进伤口痊愈的同时也可以避免留下太大的疤痕。”
  李逸风道:“我在医书上也曾经见过缝合伤口的记载,只是并没有亲眼见别人这么做过。”
  胡小天当然没机会看过这一时代的医学典籍,心中一动道:“他们缝合用得是什么线?”缝线是现在最困扰胡小天的一个问题,在这里找到符合标准的手术缝线几乎是不可能的,实在不行只能用普通的棉线代替,可预后就很难把握了。
  李逸风道:“桑皮线!”
  其实手术绝非西医的专利,更不是西医所发明。根据记载,中医外科手术始于扁鹊,等到华佗的时候,中华外科达到了一个高峰,华佗所研制的麻沸散解决了手术病人的疼痛问题,至于抗感染也从内服中药和外敷中药粉或者生草药渣得到了解决。不过这一时代的外科学显然还没有起步,胡小天的行为在他们的眼中已经算得上天方夜谭匪夷所思了。让胡小天惊喜的是,李逸风所提到的桑皮线纤细而拉力强度很大,摩擦系数很低,类似于他过去在术中常用的聚丁烯酯合成线。
  李逸风毕竟是易元堂的大当家,他虽然没有办法将犬齿倒钩箭从慕容飞烟的体内取出,但是他在止血和止痛方面还是有些办法的。服用了李逸风烹煮的草药之后,慕容飞烟感觉伤口的疼痛稍减。
  胡小天东拼西凑找来的手术器械也终于消毒完成了,他让袁士卿屏退闲杂人等,室内只剩下他和李逸风、袁士卿三个,这倒不是胡小天想保密,而是他要尽量避免感染的机会,炉火上一锅陈醋已经滚沸,室内充满了强烈的酸味儿,胡小天能想到的消毒手段全都用上了。这一时代是没有无影灯的,为了解决术中照明问题,胡小天让他们找来了蜡烛和铜镜,同时点燃了二十支蜡烛,然后利用铜镜的反光将光芒投射到慕容飞烟身上。还专门让李逸风手持铜镜,随时调节光线的角度,便于自己在术中的操作。至于袁士卿就临时充当了器械护士的角色,胡小天让他消毒双手之后,在自己的身边及时为自己送上医疗器械。
  慕容飞烟望着这厮忙前忙后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琢磨不透,要说这厮是装模作样,可看他此刻的表情如此认真,应该不像,可他分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什么时候学得医术,跟什么人学得医术?
  李逸风和袁士卿两人之所以对胡小天表现出这样的服从和支持,一是因为他们两人面对犬齿倒钩箭束手无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胡小天之前为老者接骨的事情被袁士卿亲眼看到,而他又将这件事告诉了李逸风,两人虽然不知道胡小天师承何人,可他们都相信胡小天在外伤治疗方面有着相当的水准。
  胡小天回到慕容飞烟身边,向她笑了笑道:“为了方便帮你取箭,麻烦慕容捕头把外衫给脱了。”
  慕容飞烟俏脸一热,苍白的容颜上浮现出少许的红晕,这为她满脸的病容增添了些许的亮色。不过慕容飞烟生性豁达,倒也不拘小节。
  胡小天道:“知道你不方便,还是我帮你吧!”这货拿了剪刀将慕容飞烟左肩的衣服剪开,消毒之前,不忘塞了块白纱在慕容飞烟的嘴中。他也用白布扎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用钳子夹起白纱蘸取烈酒为慕容飞烟的伤口进行消毒。
  虽然事先服用了李逸风配置的止痛药,可是当烈酒渗入伤口的刹那,慕容飞烟的一双剑眉立时紧紧皱了起来,疼痛的滋味宛如刀割。眼前的胡小天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为她伤口,烈酒擦去伤口周边的血污,露出慕容飞烟凝脂般的肌肤,此时的胡小天却丝毫没有邪念,在他的眼中慕容飞烟只是自己的病人那么简单。慕容飞烟望着这厮笃定而专注的目光,忽然推翻了既往那个无恶不做的纨绔子弟形象。
  初步消毒之后,利用煮好烘干的白布作为洞单,将慕容飞烟身体的其他部分分离开来。缺少医用胶布和止血钳,胡小天利用消毒后的夹子将洞单之间固定在一起。
  胡小天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一切,完成一个步骤之后,他就会在烈酒内洗手完成一遍消毒,尽可能地避免术中感染。李逸风和袁士卿这两个在易元堂顶尖的医学领军人物,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了配角,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对胡小天能否取出犬齿狼牙箭还存在质疑,可当胡小天拿起小刀切割慕容飞烟肌肤的刹那,他们已经完全被这厮稳健的手法和精妙的刀法所震惊了。
  小刀轻薄如柳叶,外形像极了胡小天过去用过的手术刀,只是刀刃和刀柄连成一体,不可拆卸,刀刃极其锋利,一下就将伤口娇嫩的皮肤划开,粉红色的肌肉被分裂开来,随之殷红色的鲜血涌出,胡小天用干净的白纱压了压伤口,旋即又切了第二刀,凭着他丰富的人体解剖学知识,他知道划开的组织部分并没有大的神经和血管经过,少许的渗血不足为虑。
  随着伤口的扩大,插入体内的箭杆越来越多的暴露出来。
  慕容飞烟痛得娇躯发抖,看来李逸风的麻药并没有起到胡小天想要的效果,他暗自感叹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慕容飞烟对疼痛的忍耐能力,想要结束她的痛苦就必须要尽可能地加快手术过程。
  “钳子!”胡小天伸出手去。
  袁士卿慌忙用消毒后的铁夹,夹起尖头钳子递给了胡小天,这钳子因为形似组织钳,所以临时用来代替。这些在他们看来有些多余的程序,却是胡小天为了避免感染而采取的必不可少的步骤。他接过钳子,利用钳口的扩张来将伤口扩大,肉体撕裂的疼痛一直深深钻入慕容飞烟的内心,她紧咬牙关,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李逸风举着烛火将铜镜的反光投射到伤口上,利用反光让胡小天尽可能地看清伤口的内部。
  胡小天终于找到了箭杆上的突起,他用手术刀的尖端压住这一凸起,稍稍用力,咔嚓一声,箭杆上的犬齿全部收拢回去。镞尖和羽箭已经提前被他剪去。
  胡小天沉声道:“快,抽出去!”
  袁士卿用白纱包裹在箭杆的前端,用力一扯,将整根箭杆从慕容飞烟的肩头抽离出去,慕容飞烟因为剧烈的疼痛,娇躯猛然后仰,螓首甩向后方。
  胡小天在她倒下去之前,伸出手臂勾住她的纤腰,将她颤抖的娇躯缓缓放在床上,帮助她保持侧卧,伤口处的鲜血不停涌出,只是渗血,无需结扎。胡小天用白纱摁住伤口,然后将袁士卿提供的生肌金创药涂抹在肩头前后的伤口内。再次将双手消毒之后,胡小天用钳子夹起缝针,利用桑皮线将慕容飞烟肩头前后贯通的伤口缝合。
  整个手术持续的过程不到十分钟,可对胡小天来说这次的小手术却可以和前生最为困难最为艰险的一次手术相提并论,缝合完最后一针,他将雪白的布单盖在慕容飞烟的娇躯之上。将染血的钳子、刀具和针线扔到铜盆内,整个人如同脱力一样坐了下去,慢慢拽下脸上的白布,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都没有回到现实中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逸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胡公子,胡公子!”
  胡小天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生硬地向他笑了笑道:“她怎样了?”说话的时候朝慕容飞烟望去,看到慕容飞烟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过去了,从她的表情来看安祥了许多,只是俏脸之上毫无血色,犹如一朵苍白的山茶花,光洁的额头上仍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如同晶莹的晨露,慕容飞烟此时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柔弱之美,更让人从心底自然产生一种呵护之情。
  胡小天不敢相信,他现在正在一个未知的陌生年代,在这个外科手术仍然没有萌芽的陌生世界,没有衬手的工具,没有有效的麻药,他竟然做了一台手术,这在过去看来无比简单的手术过程却又如此的不凡。手术成功了!直到手术完成了很久,胡小天的心底方才响起了这个声音,他的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在涌动,其实这只是一台普普通通的手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过去的名誉和声望,并不是因为他的医术如何高超,而是别人赠予他的,药物、技术、设备、知识,如果没有这一切,他就只剩下一个掏空内在的可怜躯壳,一个连怎样减少疼痛,甚至连缝针都不知如何运用的庸医。在过去的从医生涯中,他一直在追求着最新的科技和医疗技术上的改进,精心地选择每一台手术,力求将每一台手术做到完美无缺,通过不断地提升手术的成功率而获得更高的赞誉和名声。近乎完美地将医疗行为和追逐名利结合在了一起,力求将自己的医疗技术利益最大化。可他却忽略了一个医生的本质,救死扶伤!亲手将箭矢取出慕容飞烟的体内,这简单的手术却在不经意中让胡小天找回了自己,感动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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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犬齿倒钩箭】(下)
  整个手术中没有私心没有杂念,他所拥有的只是对生命的尊重。
  李逸风望着胡小天的目光中充满了惊奇和赞叹,这台在现代来说平淡无奇的手术带给李逸风的震撼和冲击是前所未有的,他从没有想到过有人可以采用这样的方法为人疗伤,刚才胡小天所做的一切,颠覆了他长久以来对医学的固有观念。他的心中有太多的话想问,可李逸风也明白现在并不是提问的时候。
  京兆府和尚书府都来了很多人,两边加起来竟然有一百多人,连易元堂的大厅都已容纳不下,有不少人不得不站在易元堂门外的屋檐下。
  连京兆尹洪佰齐都亲自赶到,胡小天为慕容飞烟在里面施行手术的时候,洪佰齐一直都在大厅内踱步,他的不安不仅仅是出于对下属的关心,也因为胡小天,如果这位尚书公子发生了不测,户部尚书胡不为肯定会追责到底,这小子还真是一个麻烦啊。
  看到胡小天完好无恙地走了出来,洪佰齐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在他看来胡小天的性命比起慕容飞烟还要重要一些,后者只是一个得力的助手罢了,而前者却是朝廷重臣的独生子,两者的重要程度取决与他们对自己仕途的影响力。洪佰齐快步迎了上去,握住胡小天的手臂道:“贤侄,你有没有事?”
  胡小天笑着反问道:“洪大人,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洪佰齐摇了摇头。
  胡小天道:“洪大人,慕容捕头为了救我而被贼人所伤,此时已经脱离了危险。”
  洪佰齐哦了一声,虽然慕容飞烟受伤,好在性命没有大碍,这次也算得上是有惊无险。此时他方才考虑一个问题,究竟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胡小天。洪佰齐当然不会认为慕容飞烟是被刺杀的主角,胡小天已经说得够明白,她之所以受伤,完全是因为保护胡小天。
  胡小天道:“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囚室的房门被人一脚跺开,飞贼有些惶恐地抬头望去,却见胡小天湿漉漉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胡小天衣袍的不少地方都沾染着血迹。
  那飞贼充满不安道:“你……想干什么?”
  胡小天一言不发,冲上前来照着他当胸就是一脚,将这名飞贼踹到在地上,然后抽出匕首,抵在这厮的心口之上,怒吼道:“混账东西,竟然敢设计害我!”
  飞贼惨叫道:“我没骗你,我发誓,我拿我全家的身家性命发誓,我没骗你,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他的精神已经崩溃,竟然因为恐惧而尿了裤子。
  胡小天望着他裤裆下湿漉漉的那一大片,心中暗骂这厮实在是个怂包,还没怎么吓他就已经尿裤子了,料想这厮不敢说谎。他缓缓收回了匕首。赵正豪、莫绍麟也许全都是对方布局的一部分,莫绍麟的名字是他们故意泄露出去的,其目的就是要给他们这条线索,让他们通过这条线所找到莫绍麟,从而再次落入对方的圈套,局中有局,背后策划这次事件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如果不是自己太过好奇,如果不是他非得要亲自前往,这场刺杀或许就不会发生,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仇人,为什么对方要杀自己而后快?既然昨晚在尚书府的那场窃案意在声东击西,他们真正的目的在于窃走丹书铁劵。可在他们的目的达到之后,为什么还要设计刺杀自己?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难道是因为父亲的缘故?
  回到尚书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梁大壮引着那帮家丁,齐刷刷跪在胡小天的面前,这两天他们实在是被这位少爷给折腾怕了,他们倒不是害怕胡小天出事,真正担心的是这货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帮家丁都要跟着倒霉,饭碗被砸了还是小事,搞不好皮都得让人给扒了。胡小天摆了摆手,他明白这帮人的意思,是想劝他少惹是非。可此时身心疲惫到了极点,连话都懒得说上一句。正准备返回自己院落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通报道:“老爷回来了!”
  胡小天颇感诧异,想不到父亲居然这么快就从东都赶了回来,可算算这件事又不太可能,从京城往东都就算日夜不停的赶路,也需要花去整整一天的时间,胡安就算赶到了东都,父亲也只能是刚刚收到消息,即便是马上动身返程,也要到明天夜晚才能抵达。
  虽然满心迷惑,可无论如何父亲回来了就好。胡小天并没有马上去迎接父亲,而是回房迅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前往父亲的房间去跟他会面。
  胡不为并不在房间内,胡小天问过家仆方才知道,父亲回来之后马上赶往了集雅轩。
  细雨濛濛,胡不为独自站在集雅轩被火焚烧后的废墟之上,脸色变得阴沉不定。他的目光也失去了昔日的从容淡定,流露出些许的不安,虽然他竭力掩饰自己的不安,可仍然不可避免地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胡小天缓步来到他的身后,恭敬道:“孩儿给父亲大人请安!”
  胡不为似乎被人吓了一跳,因为他专注于眼前的一切,并没有留意到儿子的到来,身躯明显颤抖了一下,然后霍然转过身来。
  胡小天还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般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沉,看来丹书铁劵失窃之事对父亲的打击不小,他低声道:“爹,您遇到胡安了?”
  胡不为的嘴唇抿了抿,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胡小天从父亲凝重的表情就已经知道,恐怕麻烦大了,就像胡安之前所说,弄丢了丹书铁券,那可是欺君大罪,搞不好是要砍头的。
  父子两人回到房内,胡不为让胡小天将房门关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有没有见到胡安?”
  一句话就把胡小天给问得愣在那里,满脸错愕道:“胡安不是去东都找您去了,集雅轩被焚,他说……”说到这里胡小天内心中产生了一个极度不祥的念头,难道说胡安根本没有前往东都,他跟自己所说的那些事到底有多少是真实可信?
  “他说什么?”
  胡小天低声道:“他说集雅轩被烧,我们家祖传的丹书铁券被窃贼盗走,所以我才让他即刻前往东都,当面向您禀报……只是我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您在中途遇到了他。”
  胡不为长叹了一口气,一脸颓然之色:“丹书铁券乃是明宗皇帝御赐之物,你以为我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收藏在哪里告诉一个下人?”
  胡小天暗叫糊涂,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透,胡不为既然将丹书铁券的下落瞒着自己和母亲,足见他对此物的重视程度,御赐免死金牌,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当然要妥善收藏,不可能将丹书铁券的下落随随便便告诉其他人。自己一时不察,居然被胡安那个老家伙给蒙了,胡小天气得牙根痒痒,低声道:“爹,您是说,那胡安是内奸?”
  胡不为缓缓站起身来,在室内来回走了几步,他没有回应胡小天的话,而是低声道:“咱们胡家的确有丹书铁券,那丹书铁券也的确被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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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未雨绸缪】(上)
  胡小天听到这个消息被证实,内心不由得一凉,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丹书铁券被盗,而且这件事和胡安有关,那么只要消息泄露出去,当今皇帝必然会追究下来,如果治他们胡家一个欺君之罪,免不了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我曰啊!我这才刚刚活过来半年,连媳妇都没来及娶呢,该不会真要这么惨?真要是这样稀里糊涂掉了脑袋岂不是冤枉透顶?
  胡不为道:“胡安这畜生,我待他不薄,想不到他竟然吃里扒外做出这等阴损无德的事情。”
  胡小天道:“爹,那丹书铁券不是从明宗那时候传下来的,已经过了这么久,都快成文物了,就算弄丢了也算不上什么大罪,不如干脆向当今皇上说个清楚,也许能够获得他的谅解。”
  胡不为缓缓摇了摇头道:“换成过去或许没事,可现在却是非常之时,陛下这两年来龙体欠安,变得喜怒无常,一件小事或许就会将他触怒。”胡不为暗自叹了一口气,伴君如伴虎,皇上的心思也如同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让这些做臣子的无从琢磨。
  胡小天道:“爹,您对大康社稷劳苦功高,皇上对您也是非常的信任,他不至于因为这件小事就会降罪于我们吧,更何况我们并不是有意弄丢了这件东西,而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
  胡不为道:“最近有不少人在皇上面前诋毁于我,皇上对我疏远了不少,如果在这种时候突然爆出我们胡家遗失了丹书铁券的事情,你以为会有怎样的后果?”他还是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提起朝廷上的事情。
  胡小天心中一凛,老爹既然这样说应该不会错,看来他这段时间在皇上面前已经渐渐失宠,胡小天曾经熟读历史,对皇上的喜怒无常是有所了解的,即便是宠臣在皇上眼里也不过像一只蝼蚁一样,只要他不高兴,随时可以夺走这只蝼蚁的性命。
  胡小天道:“知道这件事的没有几个!”
  胡不为道:“胡安在咱们府中已经有几十年,我一想待他不薄,不知他因何会背叛我,可我知道他盗走丹书铁劵必有所图。”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如果他想利用这件事坑害咱们胡家,说不定早就将这消息散布出去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我看,他是要利用这丹书铁券来要挟我们,胡安的背后肯定还有他人指使。”
  胡不为对儿子的这番分析深表赞同,他惊喜地发现儿子的头脑的确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可以称得上思维缜密,胡不为因此而感到些许安慰。诚如儿子所说,胡安的背后一定有他人指使。胡不为坚信胡安肯定是被某人胁迫或者利诱,方才做出背叛自己,背叛胡家的事情。
  胡小天道:“看来丹书铁券应该是他们手中的一张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绝不会动用,所以暂时咱们还是安全的。”
  胡不为缓缓点了点头,虽然儿子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这丹书铁券找不回始终都是一个隐患。在对方出手之前,自己还有时间做出应对。他低声道:“你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向我说一遍。”
  胡小天于是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说到两名飞贼声东击西,吸引了胡府家丁注意力之后,放火点燃了集雅轩,因为胡安的背叛,胡小天今天回头再看这件事已经有了新的推断,他推开隔窗望着不远处集雅轩的废墟道:“此时我方才想起,当时抓飞贼的时候,胡安并不在场,他当时应该是趁乱盗走了丹书铁券,然后偷偷放火,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两名飞贼身上,所以他才会从容得手。”
  胡不为道:“他得手之后故意向你泄露这件事的秘密,借着前往东都向我通报的机会逃离,这老东西在我身边隐藏了这么多年,连我都没有发现他的狼子野心,居然敢勾结外人陷害于我。”胡不为气得咬牙切齿,如果胡安此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要将此人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胡小天忽然又道:“不对!”
  胡不为诧异道:“有什么不对?”
  胡小天道:“如果说那两名飞贼和他勾结,可那两名飞贼却对他一无所知,他们供出的那个人叫赵正豪,我和京兆府的捕快前往驮街去寻找赵正豪下落的时候,却是一个圈套,他们的目的是想杀我!”想起当时的情景,胡小天仍然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慕容飞烟当时奋不顾身的营救自己,恐怕自己已经死在了莫绍麟的箭下。
  胡不为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当时刺杀胡小天的情景,可现在听来仍然后怕不已,他只有一个儿子,倘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到哪儿去买后悔药去。
  胡不为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充满关怀道:“你有没有受伤?”
  胡小天摇了摇头:“还好,我运气还算不错。”
  胡不为道:“一个人不可能永远走好运。”几乎在瞬间他就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天儿,为父有个想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胡小天微笑道:“那也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
  胡不为将花窗拉上,压低声音道:“皇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看距离传位之日已经不远,每逢皇位交接之时必然不会太平,近日这京城之中暗潮涌动,大有山雨欲来之势。”胡不为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身在朝中,很难确保自己不受到这场风雨的波及,我已经老了,即便是真有什么祸患降临到我的身上,即便是要了我的身家性命,为父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我这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牵挂,那就是你……”胡不为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真情流露。
  胡小天虽然对他包办婚姻的做法极为不爽,可是看到他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也难免一阵感动,父子连心,血浓于水,胡不为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的关心肯定是发自内心。
  胡不为道:“其实前两天我就有了让你离京为官的想法。”
  胡小天一听心中窃喜,外出为官,岂不是让自己离开京城,那就意味着可以过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日子。这厮心中虽然高兴,可表面上却装出一脸的不情愿:“孩儿舍不得离开爹爹。”
  胡不为道:“爹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总有一天,你会独当一面。”让儿子远离京城外放为官的想法已经由来已久,胡不为早就预料到皇位交替的这段时间,京城肯定会掀起一场空前猛烈的暴风骤雨,虽然太子之位早已传给了六皇子龙烨庆,但是朝内的一帮老臣子对此极为不满,有不少人正在密谋策划捧大皇子龙烨霖出山,此次陪同皇上前往东都,胡不为悄悄探过皇上的口风,老皇帝似乎对当初废除大儿子龙烨霖的太子之位流露出悔意。
  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多少也了解了他的一些脾气,越老越是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别看龙烨庆现在还是太子,说不定哪天老皇帝兴头上来,就会让其他的儿子取而代之,反正这老家伙也不缺儿子,一辈子播种无数,单单是皇子就有二十七个,只差一个就凑成二十八宿了。
  胡不为之所以能够历经两代君王,在朝中的地位稳如泰山,和他成熟的为官之道有着直接的关系,虽然他已经做出了种种准备,可现在越是临近新老皇帝交接之时,这心中反倒越发的忐忑,倘若这宫中发生变动,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的就会是他们这帮京城的官员,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无法保证在新皇即位之后,他们仍然能够得到重用。
  值此多事之秋,偏偏发生了丹书铁券被盗的事情,这就让胡不为不能不多想。和李家的联姻只是他其中的一步棋,这步棋能否成功,是否巧妙,完全取决于太子龙烨庆能否顺利地继承皇位。在前往东都之前,胡不为一直以为皇位之事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可老皇帝无意中流露出的那番话,却让他没了过去的那种把握,胡不为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将宝全都押在龙烨庆一个人的身上?
  一个成熟的政治家需懂得未雨绸缪,胡不为一直都在不显山不露水地进行着布局,可丹书铁券的突然遗失打乱了他布局的节奏,以胡不为的老辣和城府也不禁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了。
  正是这一事件促使胡不为下定决心,要让儿子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远离即将到来的这场政治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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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未雨绸缪】(中)
  胡小天道:“爹,您打算让我去哪里?”
  胡不为道:“西川!”
  胡小天这段时间还是对大康的地理历史做过一番了解的,西川地处大康西南,地理位置偏僻,向南和苗疆接壤,向西和沙加交界。地理上的偏僻还在其次,最大的问题还在于,西川是他未来岳父的地盘。他未来的岳父大人就是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天衡。那可是雄霸一方的封疆大吏,老爹要将他送往西川做官,应该是出于这个考虑。
  胡小天眨了眨双眼,盯着他老子看了半天,看得胡不为也有些不自在了,心说老子又没把你往火坑里推,还不是一片苦心,想让你远离政治风暴,老子是想保住咱们老胡家的这棵独苗。
  胡小天憋了半天方才道:“敢情你是准备让我倒插门啊?”
  胡不为摇了摇头道:“天儿,为父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以为我会害你吗?”
  胡小天心中暗忖,那可说不定,你是我爹不假,可你首先还是一个政治家,像你这样的政治家往往对亲情友情都是淡漠的,为了政治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如果当初你真为我着想,就不会让我和李家的那个瘫痪女儿定亲。不过这番话他只是在心中嘀咕着,没有挑明。
  胡不为道:“婚约是一回事,做官是另外一回事……”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你强抢唐文正女儿的事情,李家已经知道了。”
  胡小天心中一阵窃喜,知道了更好,如果李家看不惯自己的恶行,取消了这婚约最好不过。
  胡不为道:“李家提议将你们的婚期推迟两年,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胡小天道:“两年?他们想推迟就推迟吗?眼中还有我们胡家吗?爹啊,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这门亲事退了也罢。”
  胡不为的面孔顿时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其实他心中另有打算,自从看出老皇帝在继位人选上还有犹豫,胡不为的内心深处就开始犹豫,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皇子在皇位上的争夺之残酷他是亲眼见证过的,如果太子龙烨庆顺利继承大统,那么胡李两家的这次联姻堪称完美,可是如果中途有变,龙烨庆最终没能登上皇位,那么他将面临轻则放逐,重则被杀的命运。作为他坚决拥护者的李天衡难保不会受到牵累。万一事情当真发展到了最坏的一步,自己或许很可能因为李天衡的姻亲关系而被连坐。李家主动提出将婚礼延后两年,反而正中胡不为下怀,两年的时间皇位之争必然尘埃落定。即便是最坏的情况发生,胡不为仍然能有足够的机会去大义灭亲,取消这纸婚约。胡不为知道,这位未来的亲家也不是普通人,他之所以提出推迟婚礼,应该不仅仅因为听说了儿子的恶行,肯定是基于政治上的某种考虑。
  其实婚约在胡不为的眼中无非是锦上添花的一纸文书,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约束意义,他当然能够看出儿子在婚事上表现出的抗拒和不满,胡不为能够体谅儿子的感受,但是他认为儿子还不够成熟,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即便是娶了李家的女儿进门,又不是说你要一辈子守着这个瘫痪,只要我的政治地位不变,胡家就不会改变,你瘫痪的老婆自有下人伺候,又没有人阻止你去纳妾。你娶得不是老婆,娶得是政治地位和家庭背景。
  只是这番话,胡不为不能向儿子明说。虽然他从骨子里对什么忠悌孝义是不屑的,可在儿子面前终归还是要营造一个正面形象。
  胡不为道:“吏部尚书史不吹和我相交莫逆,我找他帮你安排这件事。”
  胡小天故作失落道:“爹既然决定了,孩儿也没什么话好说。”其实这货巴不得早一点离开胡不为的身边,山高皇帝远,哪怕是去边远地区当个小官也好。
  胡不为道:“我有个想法,此次离京为官,尽量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父不想你受到太多的干扰。”
  胡小天道:“爹,您的意思是,不想外人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
  胡不为点了点头道:“即便是李家那边我也不想他们知道,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一直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什么风吹浪打,这次出去,借此机会刚好可以好好锤炼一番。”
  胡小天深深一躬道:“爹的苦心孩儿明白。”
  胡不为看到儿子如此懂事,心中又生出不舍之意,轻声嗟叹道:“你娘那里我还未曾跟她说过,倘若让她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胡小天心说千万别改变念头,好不容易才有了单飞的机会,您老可得狠心把我给送出去,嘴上却假惺惺道:“孩儿也不舍得离开娘亲!”虚伪,虚伪到了极致。
  胡不为道:“此事已定,你娘那里我自会解释。”
  胡不为定下来的事情往往很难改变,在他眼中,自己的这个儿子虽然够聪明够伶俐,也有那么一点点狗屎运,但是还不够成熟,贪图安逸,依恋父母,习惯于在父母的庇护下生活,不想离开繁华的京城。可胡不为并没有想到,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儿子,胡小天所有的留恋和不舍几乎都是装出来的,安逸和享受没有人不留恋,但是和自由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至于这对父母,胡小天虽然感激尊敬,但是并不留恋,他和他们之间并没有正常父子母子间的那种感情。如果每天相处在一起,还会让胡小天感到有那么点的别扭。
  接下来的几天,胡安如同石沉大海不知所踪,丹书铁券被盗的事情也没有泄露出去,一切看来似乎重新回归了平静。胡小天老实了许多,家里发生的事情或多或少还是给他的心理上造成了影响,也许不知哪天祸患就会降临到胡家,而他身为胡家的一员,很可能就是被连坐的结局。
  胡不为一如往常般平静,从东都返回的第二天,他的生活就重新回归了正轨,每日不是上朝就是处理公务,看起来似乎已经不在为丹书铁券的事情担心,又似乎忘记了安排胡小天离京为官的事情。
  胡小天的内心中明明很想走,可又不能将自己内心中的渴望表现在父亲面前,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推移,他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难不成这位老爹又突然改变了让自己离京为官的念头?
  自从发生了驮街遇刺的事情之后,胡不为又增强了对儿子的保护,过去六名家丁的阵容如今扩展到了八名,而且他叮嘱这八人,在儿子外出的时候要寸步不离的进行保护,即使他上厕所也不例外。
  这样的日子根本没有任何的自由可言,胡小天如同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儿,越是如此,心中越是渴望自由。
  一晃七日已过,当天一早,胡小天就来到了易元堂,今天是个较为特别的日子,是慕容飞烟伤口愈合,可以拆线的日子。
  胡小天抵达易元堂的时候,发现易元堂的大当家李逸风,二当家袁士卿都在那里等着。胡小天心中暗忖,这两位先生倒是敬业,患者没到,他们先到了。
  袁士卿本来就在这里坐诊并不稀奇,至于李逸风今天却是专门奔着胡小天过来的,自从那天亲眼目睹胡小天为慕容飞烟疗伤,李逸风被胡小天娴熟的开刀手法深深震撼,不夸张地说,胡小天让他突然认识到一个全新的医学领域,在此之前,他只是在医学典籍中读过一些手术故事,什么刮骨疗伤,什么剖腹取物,可现实中他从未见过一次。李逸风原本以为胡小天是哪位医学圣手的传人,可后来得知这厮是户部尚书胡不为的独生儿子,不由得大吃一惊,说起来他和胡小天还有一段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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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未雨绸缪】(下)
  因为胡小天从出生到十六岁一直都是个傻子,胡不为夫妇两人为了这孩子的病情也是劳心劳力,几乎将大康所有的名医全都请了一遍,李逸风在六年前曾经去胡府为胡小天诊病,当时他就对这位尚书公子下了定论。诊断结果他记忆犹新,无药可医,无能为力!李逸风当时认定了这小子会痴傻一生。当半年前传出胡小天突然恢复了正常的消息,他根本不相信,李逸风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傻子变成聪明人比哑巴突然学会说话还要来得荒诞可笑,可这两件奇迹居然同时发生在了胡小天身上。
  李逸风虽然听到这方面的传言,一直都是嗤之以鼻,认为外面只是在以讹传讹罢了,可当他真正见到恢复正常的胡小天,而且还亲眼目睹这个傻了十六年的小子居然掌握了一手神乎其技的医术,心中的感触即便是用震撼两个字也无法形容。
  胡小天让他的八名跟班在易元堂外面等着,毕竟易元堂内病人很多,带着八名跟班进去不但招摇,而且会占据不少的空间,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病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还以为他们是医闹呢。
  袁士卿忙着为人诊病,无法起身相迎,只是远远朝胡小天颔首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这帮大夫骨子里都清高的很,虽然他们不得不对这些达官显贵强颜欢笑,可心底多数时候是看不起这帮人的,但是胡小天不同,他在医学上表现出的才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获得了这帮名医的尊重和认同。
  有人专门将胡小天引领到了地黄阁内,易元堂的各个诊室都以中草药来命名,特征非常明显。
  李逸风看到胡小天来了,慌忙从太师椅上起身相迎,微笑道:“胡公子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客气不是冲着胡小天的出身地位,而是因为胡小天的医术,想让这帮医者打心底佩服你尊敬你,就必须要有让他们佩服的本事。
  胡小天笑眯眯朝李逸风拱了拱手:“李先生太客气了!”
  李逸风邀请胡小天在长几旁落座,又让手下人送上香茗,胡小天道:“慕容捕头还没来?”眼看就是午时,已经过了预先约定的时间。
  李逸风道:“看来慕容捕头有事耽搁了。”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请胡小天用茶。
  胡小天端起茶盏咕嘟灌了一口,易元堂的茶水都带着一股子药草味道,胡小天喝不惯这玩意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此时外面进来一位中年人,却是掌管易元堂仓库的仓头,他向李逸风行礼后,将手中的一个长方形木匣放在桌面上,然后又向胡小天恭恭敬敬作了一揖,然后慢慢倒退了三步,等到了门口方才转身离去。从手下仓头对李逸风的恭敬态度,足可看出他在易元堂说一不二的威望。
  李逸风抖了抖长袖,将双手暴露出来,这古代的袍服就是麻烦,虽然看起来飘逸潇洒,大袖飘飘,似乎有几分仙气,可毕竟太过累赘。胡小天就不喜欢这样的衣服,他特地让人给自己作了几身武士服,全都是清爽的束袖。
  李逸风当着胡小天的面将木盒打开,却见其中放着一套堪称精致的手术器械,胡小天不由得目光一亮,我曰,那天怎么不见你拿出来?搞了半天你这老家伙居然藏私。
  李逸风道:“胡公子,这些工具全都是我委托京城最富盛名的天工行,根据您那日所绘制的图谱打造而成。”
  胡小天这才明白,敢情人家是在事后专门打造了这些器械,手术刀片、刀柄、持针器、手术针、止血钳一应俱全。他伸手拿起止血钳,在手中握持了一下,居然做得丝毫不差,不但功能上全都举杯,而且细节上比起他既往用过的止血钳还要精美许多,更难得的是,在止血钳的把手上还特地雕刻了精美的纹路,当然这些纹路有画蛇添足之嫌,可还是能带给人不少的视觉美感。
  胡小天一会儿拿起这个,一会儿放下那个,对这套手术器械可谓是爱不释手,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想不到这大康的匠人如此手巧,单凭自己绘制的图谱就能打造出这么精美的器械。
  李逸风道:“这套工具是我特地送给公子的礼物。”
  胡小天听他这么说,马上动起了心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跟你李逸风没什么交情,你凭什么会花费心思送这么一套精美的器械给我?别说是仰慕我的医术,被老子高超的医术,高尚的医德所折服,这话我可不相信,胡小天微笑道:“无功不受禄,李先生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礼物我不能收。”他将木匣合上,然后慢慢推还给了李逸风。
  李逸风道:“宝剑赠壮士,红粉送佳人。天下间没有比胡公子更配得上这套工具的人。”
  这话胡小天爱听,他也认同,放眼这个世界上,谈到外科手术,能超过他的只怕一个都没有。
  李逸风道:“老朽的一番心意,胡公子千万不要拒绝。”
  胡小天心说反正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礼物,既然你死皮赖脸的非要送给我,我也就勉强收下来吧,他笑道:“既然李先生一番美意,那么我只能收下来了。”
  李逸风看到胡小天终于肯收下自己的这份礼物,脸上也是笑逐颜开,他咳嗽了一声道:“胡公子,老朽有件事一直都想请教。”
  胡小天点了点头,心说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果然是有道理的,拿人的手软,现在要求就来了。
  李逸风道:“我看公子为慕容捕头疗伤之时,手法娴熟,技艺精巧,却不知公子师承何人?这样的疗伤技巧我前所未见,却不知属于何种流派?”
  这个问题还真是有些难于回答,胡小天要是跟他说在医学院里学会的,这老家伙也不会相信,可真要是不回答他,这李逸风还不知会做出怎样的猜想,这事儿传出去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人怕出名猪怕壮,真要是名声远播,以后岂不是看病的都要把自己的门槛给踏破了,普通人还好拒绝,要是遇到皇公贵族,将相王侯,不能拒绝,不敢拒绝的怎么办?在这个时代,当医生也不是什么好职业,给普通老百姓看病倒还罢了,真要是给王公贵族看病,万一看不好,搞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胡小天当时只顾着救人,并没有想到自己救人后可能引发的后果,这会儿不免有些后悔了。他旁敲侧击道:“李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总觉得李逸风打听自己的师承没那么简单。
  李逸风倒也坦诚,他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晋王殿下因为坠马折断了左臂,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却始终迁延不愈,所以我想请胡公子过去看看。”
  胡小天暗骂,果然没有好事,且不说那晋王的病情是否严重,骨折都过了三个月,都没有愈合,证明十有八九被你们给耽搁了,你们解决不了,于是想让我过去帮忙擦屁股,我看请教是假,坑我才是真的,假如我也无能为力,那晋王说不定会迁怒到我身上。老家伙,你打的一手如意算盘,当我是傻子,老子上辈子就对医生这职业已经厌倦了,好不容易重活了一回,一切都想重新来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们爱找谁找谁,老子才懒得趟这趟浑水。
  假如李逸风所说的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也许胡小天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听说晋王的身份,胡小天马上就打起了退堂鼓,这小子狡猾得很,知道明哲保身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胡家最近风雨飘摇的时候,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给家里添麻烦为妙。
  胡小天道:“李先生,我根本不懂医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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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有毛病】(上)
  李逸风明明亲眼看到他给慕容飞烟治病,现在他说不懂医术,只当他是在谦虚,嘿嘿笑道:“胡公子过谦了。”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丫骗谁啊?我可亲眼看到了。
  胡小天道:“我打小就不懂什么叫谦虚,李先生,我看您也是个厚道长者,所以我也不瞒着您,我一没有什么老师,二没有研究过什么医术。”
  李逸风道:“胡公子为慕容捕头疗伤的时候老朽就在一旁。”非得要我拆穿你,小子啊,你太滑头了。
  胡小天道:“这事儿说起来真是有些难以启齿,我要是不说,李先生肯定以为我在撒谎,李先生,我把实情告诉您,不过您可得千万为我保守秘密。”
  李逸风看到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心中又是好奇又是怀疑,于是点了点头道:“公子但说无妨,我一定为你保守秘密。”
  胡小天故意看了看四周,方才向李逸风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哪懂什么医术,我之所以能够帮别人接骨,之所以能将慕容捕头体内的箭矢取出来,是因为我对人体的结构熟悉啊。”
  李逸风道:“没学过医术又怎么可能熟悉?”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我有毛病啊!”
  李逸风微微一怔,还真没遇到过几个这么说自己的,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迷惑不解,有毛病?有什么毛病?
  胡小天道:“我从小就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我喜欢拿刀肢解小动物,开始的时候是鸡鸭猫狗这些小动物,到后来发展到猪马牛羊这些大牲口,到了后来……”胡小天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得颇为阴森可怖:“肢解您懂吗?”
  李逸风怎么会不懂肢解,听到这里他内心已经直发毛了:“您是说……庖丁解牛……”
  胡小天道:“差不多,可还是不一样,庖丁解牛只是肢解一头牛的骨骼关节肌肉,我连内脏经脉都不放过,我称之为解剖!”这货的目光变得灼热,显得非常兴奋。
  李逸风却有点不寒而栗了:“这样……啊……”
  “何止这样,到了后来,我感觉解剖猪马牛羊都不过瘾了,于是我就将兴趣转移到了……”胡小天一双眼睛盯住李逸风。
  李逸风感觉脖子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知道胡小天在暗示什么,颤声道:“你是说肢解……”人字到了嘴边李逸风终究还是忍住了没说,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惊世骇俗的恐怖事件,他不愿相信,可又觉得胡小天说得煞有其事,很有可能。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你猜到了。”
  李逸风感觉自己肚子里翻江倒海,有东西在往上泛,他好不容易才将这恶心的感觉强行压制了下去:“可那是国法不容的。”
  胡小天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活得自然不行,于是我就花大价钱收购死去的,把他们拉回某个秘密的地方,一点点的解剖,一点点的研究。”
  听到这里,李逸风似乎看到这厮挥舞着小刀,正在解剖尸体的场面,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忽然一种难以抑制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李逸风捂住嘴巴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后院。
  没过多久,胡小天就听到这厮痛苦呕吐的声音,这下可把李逸风给坑惨了,只怕连胆汁都要呕出来了,在过去被视为自然科学的门类,在这个时代却被人视为洪荒猛兽,荒诞不经,恐怖如斯,难怪过去会有人为因为研究解剖学遭受冷眼甚至牺牲生命了。胡小天所说的有真话也有假话,在这里他是一次解剖实验都没做过的。不给李逸风一些猛料,这老家伙怎会放弃让自己给晋王看病的想法,在知道自己有这种变态的癖好之后,想必李逸风再见到自己恐怕要敬而远之了。胡小天发现经营形象很重要,今天的这番对话,马上将自己从一个仁心仁术的医生包装成为了一个变态嗜血的肢解狂魔。
  慕容飞烟在午时准时抵达了易元堂,胡小天的手术做得及时精妙,李逸风的金创药也非常灵验,再加上慕容飞烟本身良好的身体素质,所以她的身体康复得很快,再次出现在胡小天面前的时候慕容飞烟已经恢复了过去的飒爽英姿。
  不过看到胡小天,慕容飞烟仍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每次见到这厮嬉皮笑脸的样子,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一个人怎么可以长成这个样子,明明长得也算是英俊啊,可怎么看怎么都是一脸的邪气,怎么看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坏蛋。
  胡小天嘿嘿笑道:“慕容捕头来了,我等了你好半天了。”
  慕容飞烟道:“麻烦胡公子久等了,刚刚我去处理一些公务,所以来晚了。”
  胡小天道:“慕容捕头真是敬业啊,受了工伤,还要坚持工作在第一线,真可谓是轻伤不下火线。”
  慕容飞烟已经习惯了他说话的这种奇怪方式,要说胡小天这个人还真是深藏不露,过去一直都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懂得一些医术,应该说医术相当得不错,放眼整个京城,能够将犬齿倒钩箭成功取出的人没有几个,胡小天不但成功将箭矢取了出来,而且还为她将两边的伤口处理的相当漂亮,几乎没留下什么疤痕。
  此时慕容飞烟也听到后院的呕吐声,举目望去,却见李逸风一手撑着廊柱,躬着身子在那边吐个不停,皱了皱眉头道:“李先生是不是生病了?”
  胡小天道:“病得不轻!”心中暗自好笑,不就是讲了个解剖人体的故事,居然把李逸风吓成了这般模样。
  慕容飞烟今天穿着公服过来的,她的身上有着这一时代少有的中性气质,英姿飒爽,显得非常干练,这种气质算得上特立独行。
  胡小天道:“坐!”
  慕容飞烟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将手中的长剑放在长几之上。因为捕快的身份,她的坐姿也偏于男性化一些,大剌剌坐在那里,双腿分得很开,和寻常女子完全不同,胡小天最近见到的女子都是将双腿夹得很紧,连条缝儿都看不到,像慕容飞烟这种还真是少见。
  慕容飞烟意识到这货的目光一直奔向自己的两腿之间,虽然有外袍盖着,明知他看不到什么东西,仍然做出了本能反应,双腿突然就夹紧了,并拢在一起。
  胡小天刚巧喝了口茶,看到慕容飞烟的这一动作,感觉非常的滑稽,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被这口茶给呛到了,转身喷在了地上。
  慕容飞烟俏脸绯红,心中暗骂这厮无耻,非礼勿视,你盯着我这里看干什么?正想发作之时,却看到李逸风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走了进来,李逸风算是让胡小天给折腾惨了,看到慕容飞烟,勉勉强强向她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胡小天笑道:“李先生没事吧?”
  李逸风点了点头。
  胡小天将锦盒给打开,李逸风看到那些手术器具,不知为何眼前又浮现出这厮挥舞工具肢解人体的场面,嘴巴一鼓,赶紧用双手捂住,转身又朝后院中跑去。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病得不轻!”
  慕容飞烟此刻也相信他病了,轻声道:“李先生妙手仁心,心系病患,实在是太辛苦了一些。”
  胡小天道:“谁活得都不容易。”心说是我救的你,我才是妙手仁心好不好。
  慕容飞烟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倒也未必,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不劳而获,素餐尸位,挥霍无度,全然不知人世间疾苦。”
  胡小天当然知道她是在说自己,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敛:“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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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有毛病】(下)
  慕容飞烟俏脸一热,这厮实在是太无耻了一些,这种话怎么能够直接了当地说出来。
  其实她今天过来就是拆线的,既然是拆线,肯定是要脱衣服的,可胡小天说话的方式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胡小天似乎对她充满愤怒的眼光毫无感觉,起身将房门给插上了,顺手又把窗户给关上,然后笑眯眯道:“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无耻之尤!”慕容飞烟怒斥道。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有没有搞错,我是想帮你拆线,没有任何无耻的想法,我不求你知恩图报,咱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慕容飞烟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长剑,起身欲走,她虽然是个捕快,可毕竟是个女孩子,胡小天刚才的那番话太伤自尊了,你让我脱我就脱啊,我成什么人了?不看在你帮我疗伤的份上,我非揍你不可。
  胡小天道:“七天了,你可要考虑清楚,这线必须得拆了,不然就会感染、红肿、化脓,留下疤痕不说,搞不好还得影响到你的性命,我没别的意思,慕容捕头,你就算生我气,也别拿我的错误惩罚自你己啊!”
  慕容飞烟心中一琢磨,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自己一走了之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她转过身去,冷冷看了胡小天一眼道:“不需要你来拆线,我去找李先生。”
  胡小天笑道:“李先生只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再说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的伤口是我给你缝上的,当然要由我来拆线,慕容捕头难道对我的医术不信任吗?”
  慕容飞烟虽然对他的人品有所不齿,可对这厮的医术却还是持有肯定态度的,别的不说,能够将犬齿倒钩箭取出,又能将自己的伤口处理的这么好的绝不是普通的医生,她曾经见过被犬齿倒钩箭射中之后留下的疤痕,哪个不是疤痕丛生触目惊心。想到这里慕容飞烟终于还是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下,狠狠瞪了胡小天一眼警告他道:“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一些。”
  胡小天笑道:“其实我这人心肠蛮好的,就是嘴欠了点,那啥,慕容捕头,请宽衣!”这货说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文雅的词儿。
  慕容飞烟真是有些无可奈何了,脱衣和宽衣能有什么区别?她摇了摇头,俏脸扭过去不看胡小天。然后将左侧的外袍脱去,露出雪白细腻的香肩。
  胡小天心说这慕容小妞也够装的,宽衣跟脱衣服还不是一样?让你脱衣服你就跟我横眉冷对的玩性格,让你宽衣才能接受,牛逼什么?总有一天,老子让你乖乖的给我把衣服全都宽他个干干净净。邪恶的念头稍闪即逝,取而代之的马上就是自责,我靠,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变态?我是医生嗳,人家是患者,医生面对患者的时候怎么能够产生这么无耻的念头?即使这个患者再有性格,再怎么漂亮,身为一个医生怎么可以产生把患者衣服给扒光的念头?我真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医德,老子过去一直都是有医德的人。
  心中把职业操守反反复复地背诵了几遍,可这会儿功夫胡小天的眼睛也没耽误了,雪白细腻,曲线玲珑,这样的美肩不看岂不是浪费了?还算胡小天有些职业操守,看归看,终究抑制住心头的欲望,没伸手过去摸上几把,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原因,他见识过慕容飞烟的武功。真要是一把摸上去,恐怕得到的回报很可能是一通暴风骤雨般的痛揍,权衡利弊,还是收起大尾巴,装个有良知有医德的君子为妙。
  慕容飞烟的伤口愈合的很好,胡小天手术做的成功,缝合也非常漂亮,虽然前后都有一个红色的伤痕,可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应该可以基本恢复正常,如果不仔细看应该是看不出来的。话说这年代的女人也不流行露背装晚礼服啥的,估摸着除了她以后的男人,别人是没机会看到她肩上小疤的。胡小天点燃事先准备的烈酒,将拆线剪和镊子在火中烤了烤,然后开始为慕容飞烟拆线,前后各缝了三针,拆后背缝线的时候,慕容飞烟看不到他的表情,感觉还自然一些。可当胡小天为她拆肩前缝线的时候,总感觉这厮的喘气声明显变粗,热气呼哧呼哧地喷到自己脖子上了。
  慕容飞烟羞不自胜,一张俏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心中翻来覆去把禽兽两个字重复了无数遍,可事实上胡小天的确没干任何禽兽的行径,可这仍然不妨碍慕容飞烟的想象力,到最后心底变成了四个字,禽兽不如。
  胡小天倒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拆除了最后一根缝线,然后用烈酒给慕容飞烟消了消毒,直起腰来。慕容飞烟已经飞快地将衣袍拉了上去,遮住了裸露的香肩。
  胡小天从肩后拆到肩前,似乎为了化解两人间的尴尬气氛,笑道:“我给你说个笑话,说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女人在床中间画了条线,对男人说:如果晚上你敢过线的话你就是禽兽。结果第二天早晨女人发现男人真没过线,就对男人说:你连禽兽都不如!”
  慕容飞烟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她的手自然而然又握到了剑柄上,心中暗骂胡小天禽兽不如。
  胡小天看出这小妞面皮薄,有点欠缺幽默感,赶紧岔开话题道:“伤口恢复得很好,最近不要晒日光浴,以免形成色素沉着。”
  慕容飞烟愕然道:“日光浴?”
  胡小天道:“就是光屁股晒太阳。”
  “下流!”慕容飞烟马上送给他两字评价。
  胡小天道:“嗨,跟你沟通实在是费老劲了,这不是下流,只是一种生活方式,我家乡那边,男男女女都喜欢脱光衣服躺在沙滩上晒晒太阳。这叫日光浴,人想要活的健康,阳光、空气、水缺一不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
  慕容飞烟将信将疑道:“你家乡?我不信,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男女?”这下打击面有点大,连胡小天老家的人一起骂上了。
  胡小天道:“你这叫封建,通过阳光的照射可以促进人体一种维生素的形成,而这种维生素又是吸收某种矿物质的关键,是不是很复杂?”
  慕容飞烟可不懂什么维生素和矿物质,她不屑道:“不复杂啊,就是晒太阳啊!可晒太阳未必一定要把衣服给脱掉啊!”
  胡小天眨了眨眼睛:“你知不知道我的肤色为什么这么健康,为什么这么的好看?”
  慕容飞烟拿起长剑,用剑柄指向胡小天:“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看,我警告你,最好别让我看到你干出有伤风化的事情,不然我一定抓你!”
  胡小天笑道:“那好,改天天气晴好阳光灿烂,你去我家的后院,我一准在那儿晒日光浴,欢迎来抓我!”
  “无耻!”慕容飞烟感觉没有比这个词更适合胡小天的了。
  胡小天收好那包手术器械的时候,慕容飞烟拉开了门栓,李逸风和袁士卿两人正准备敲门呢,此时李逸风的一张脸变得越发苍白了,连隔夜饭都吐干净了,还能站着坚持没倒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袁士卿也不知道这位大当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微笑迎了上来,向两人拱手行礼道:“胡公子、慕容捕头,已经是午时,我们当家特地在燕云楼设下酒宴,还请两位赏个薄面。”
  胡小天笑眯眯朝李逸风看了一眼,一点杀气没有,和和善善的,纯粹是友好的笑容,可李逸风却被他笑得毛骨悚然,一转身,没走两步就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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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知恩图报】(上)
  胡小天没走,好不容易才出来透口气,他才不想这么早回去。
  慕容飞烟也不好拒绝袁士卿的美意,毕竟她这次受伤,易元堂给了她不少的帮助。想起易元堂对自己的帮助,慕容飞烟方才念起胡小天的好处来,如果不是这小子出手帮忙,只怕那犬齿倒钩箭没那么容易取出,即便是取出来,可能也要剜掉自己一大块血肉,只怕要留下一大块触目惊心的伤痕,不得不承认,正是胡小天为自己施展了什么手术,才将犬齿倒钩箭对自己的伤害降低到了最低点,慕容飞烟对着铜镜仔细观察过肩头的伤口,恢复得已经很理想了。虽然承认胡小天对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可慕容飞烟仍然不认为胡小天是个好人。举止轻薄,言行无状,就算是有点歪才,也是有才无德!
  不是慕容飞烟不懂得感恩,而是她认为自己并不欠胡小天什么。当日在驮街一战,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回,拼尽全力保护他,只怕胡小天早就死在了杀手的箭下。自己先救了他的性命,然后才是他帮助自己取出了犬齿倒钩箭,大不了两人扯平了。不能说是扯平,根本就是这小子占了大便宜,更何况他还白看了自己的身体呢,慕容飞烟因为自己的这个念头而感到俏脸发烧,悄悄看了看胡小天,发现这厮正跟袁士卿聊得热火朝天,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原本说好了李逸风也要跟他们一起前往燕云楼吃饭,可李逸风接连吐了几次,这会儿虚弱得连走路的力量都没有了,更别提去吃饭。多数人都以为李逸风是突然生了急病,这其中的隐情只有胡小天一个人明白。
  刚刚走出易元堂的大门,胡小天的八名家丁就围了上来,胡小天摆了摆手,示意这帮人赶紧散开,毕竟人太多了,走哪儿都像是聚众闹事的。他清了清嗓子道:“我和袁先生、慕容捕头去燕云楼吃饭,你们自己随便吃点吧。”
  袁士卿笑道:“我已经跟那边的宋老板打过招呼,在一楼给各位开了一桌。”袁士卿毕竟是易元堂的二号人物,出手相当的大方,做事也非常周到。
  胡小天将李逸风送给自己的那个锦盒交给梁大壮,叮嘱他们道:“别跟前跟后的,有慕容捕头贴身保护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帮家丁基本上都见识过慕容飞烟的手段,知道就算是他们联起手来也不可能是慕容飞烟的对手,有她和胡小天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慕容飞烟对胡小天的这句话却极为不满,这小子把自己当成他的保镖了,狠狠瞪了胡小天一眼,趁着无人注意时,低声向胡小天道:“再有人刺杀你,我才不管呢,一定让你这种无耻之人自生自灭!”
  胡小天笑道:“保护市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是你的责任,慕容捕头,你这么敬业,怎么可能对我的事情坐视不理呢?”
  慕容飞烟看到这厮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恨得牙根痒痒。
  他们刚刚走了两步,迎面走来一位健壮的青年,那青年二三十岁年纪,穿着朴素,身材不高,皮肤黧黑,人虽然长得瘦削了一些,可是丝毫没有孱弱的感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整个人显得精明强悍,手中拎着两只大雁,大雁的脖子上还插着一根箭,乍看没什么特别,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是一支箭射中了两只大雁的脖子,如果这支箭不是后来插上去的,那就是一箭双雕,胡小天只是在传说中听到过这样的故事,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看到陌生人迎面而来,八名家丁马上将胡小天护住,自从长街刺杀事件之后,这帮家丁明显有些警惕过度,遇到风吹草动都会严阵以待。
  其实胡小天也算认清了这帮家丁的真正实力,全都是纸老虎般的存在,一个个看着人高马大,可全都是银样蜡枪头的样子货,真正遇到了危险,这些人根本帮不上忙。那天在驮街遭遇的那场险情就是明证,如果不是慕容飞烟出手,只怕自己早就小命不保。
  袁士卿已经笑道:“没事,自己人!”原来那青年他是认识的,作为一个旁观者袁士卿也觉得胡小天的这帮家丁有些反应过度了。户部尚书的公子出行有几人贴身护卫本不算什么,可八人的阵容还是隆重了一些,走在这大街上也实在太显眼了。知道的是尚书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皇子出行呢。
  那青年人恭敬道:“袁先生,我刚刚射了两只大雁,特地送来给先生打打牙祭。”
  袁士卿笑道:“展鹏,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胡公子,那天就是他仗义出手救了你的父亲。”原来这位年轻人居然是那天被胡小天救下老者的儿子。
  展鹏听说真正的恩人在此,慌忙上前深深一揖,神情极尽恭敬:“胡公子,在下展鹏,多谢胡公子仗义解救家父,展鹏这厢有礼了!”他对胡小天的感谢发自内心,这一揖几乎要拜服到了地上。
  胡小天赶紧上前搀住他的手臂道:“展兄,你太客气了,区区小事又何必介怀呢?”
  梁大壮打量了一下展鹏,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方才记起展鹏曾经到尚书府来过,上次好像是带着一头野鹿过来的,说是要给少爷送礼,只不过被看门的家丁给挡了回去。梁大壮道:“我好像见过你啊!”
  展鹏笑道:“我曾经去过尚书府,本想当面向胡公子致谢,只是看门的家丁怀疑我的身份,所以没让我进去。”
  胡小天转身瞪了梁大壮一眼,梁大壮暗骂自己多嘴,其实这事儿跟自己没关系,自己又不是看门的,可多了一句嘴,显然让胡小天误会了。
  展鹏将那两只大雁递给袁士卿道:“袁先生,这两只大雁你们拿去炖了吧,等以后打到好的猎物,我再给胡公子送到府上去。”
  胡小天不知为何对这个展鹏有着异乎寻常的好感,他笑道:“尊父的腿伤怎样了?”
  展鹏道:“承蒙公子及时相救,这两天好多了,目前在我大哥家里休养,袁先生说恢复的情况不错。”
  袁士卿微笑道:“胡公子接骨准确及时,我们将展老爷子带回易元堂,为他敷上易元堂秘制的续骨膏,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三个月后就可以下地行走。”
  胡小天点了点头:“太好了!”
  慕容飞烟一旁听着,心中越发感到不解了,这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居然还会做好事,如果之前他帮助自己可以理解为报恩还情的话,他救一位素不相识的老人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能简单地用一时性起头脑发热来解释。
  展鹏是专程送猎物过来,凑巧遇到了解救父亲的恩公,刚好当面致谢,也算补偿了多日以来的心愿。他本想告辞,可胡小天盛情相邀他一起前往燕云楼吃饭,胡小天这叫顺水人情,这顿饭反正不用他花钱,他这位户部尚书的公子当然不会在乎这点钱,主要的原因还是看到展鹏一箭双雕的射术,心中吃惊之余又暗自欣赏,不觉产生了攀交之意。
  有能力的人在任何社会都有市场,也都会受到别人的另眼相看。展鹏本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他过去很少跟上层人物打交道,其实他在心底深处对于官宦人家的公子是抱有方案态度的,可胡小天是救了他父亲的恩人,有恩于他们展家,胡小天的邀请他自然却之不恭,心中却暗暗抱定决心,回头一定要先把这顿酒钱给结了。
  人穷志不短,古人对于颜面和道义的理解远胜于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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