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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5-6 13:48
  第二十四章【逢林莫入】(下)
  慕容飞烟也从古松之上飞掠而下,稳稳落在马鞍之上,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骏马的腹部,向胡小天道:“先退出树林再说!”胡小天纵马狂奔,因为是逃命,他也豁出去了,马儿越跑越快,换成平时他是没胆子这么高速跑路的。
  慕容飞烟紧随其后,后方有冷箭射来,慕容飞烟抽出利剑左右遮挡,为胡小天断后,拨落射向他的羽箭,好在这帮马贼射术不精,十有八九都瞄向了别处。
  那帮家丁眼瞅着就跑出了树林,这会儿他们才想起来少爷还在里面,回头望去,却见胡小天纵马狂奔,朝着树林外面狂奔而来,梁大壮叫道:“少爷!快跑!”
  胡小天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帮家丁,心中暗暗发狠,等老子脱离了险境再找你们这帮混蛋算账,王八蛋……就在他即将逃离密林的时候,地上突然绷起了一根绊马索。雪花骢只顾着狂奔,并没有留意到脚下的变化,被绊马索绊住,顿时马失前蹄,呜鸣一声,扑倒在地上,胡小天因为惯性腾空飞起,这货双臂张开如同喷气式飞机一样向地面俯冲而去。平平落在地面上之后,向前滑行了足有五丈之远。
  四名家丁目瞪口呆,梁大壮还不忘溜须拍马:“少爷!好一招平沙落雁……”几个人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应该去接应,可没走两步,就看到从两旁树林中呼啦一下又涌出了几十号人,穿得花花绿绿,脸上涂抹着黑色锅灰,一个个叫嚣向胡小天冲了上去。
  家丁看到这阵势吓得又不敢向前了,对方实在是人太多了,就算他们冲上去也只有送死的份儿,梁大壮在这种时候仍然不忘卖好:“少爷,不用惊慌,我来救你了……”这货声音倒是不小,可脚下非但没往前进,反而向后撤出了不少。
  胡小天这一跤摔得七荤八素,可他的头脑没糊涂,梁大壮这一嗓子他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到这厮一边嚷嚷着一边往后退的情景,妈滴个X,等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望着几十号马贼手握刀枪棍棒叉,气势汹汹宛如上潮般朝自己扑了过来,胡小天吓得魂飞魄散,眼前之际,逃命才是上策,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说到逃命的功夫还真不如他的四名家丁。
  就在胡小天惊慌无助的时候,慕容飞烟纵马赶到,一剑拨开斜刺里射来的箭矢,大声道:“上马!”
  胡小天看到慕容飞烟拍马来到近前,用力挤了挤眼睛,就他那骑术,想跳上一匹正在飞驰的骏马,这难度等同于攀爬珠穆朗玛峰啊!
  说时迟那时快,慕容飞烟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改为左手持剑,右手伸出握住胡小天的右手,用力向上一扯,胡小天同时起跳,借着慕容飞烟的牵拉力,如同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分明是起跳过猛,差点从马这边为跳到对侧去,幸亏慕容飞烟往回牵拉,这货方才没有错过站点,勉强落在了慕容飞烟的身后。双手牢牢抱住慕容飞烟的纤腰,用尽全力那种,差点没把慕容飞烟的纤纤细腰给搂断了。
  慕容飞烟皱了皱眉头,心说这厮居然趁机揩油,这绝对是冤枉胡小天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哪有时间想这种事情。慕容飞烟手中长剑上下飞舞,接连将几支射向他们的羽箭磕飞。
  前方又绷起一根绊马索,黑马神骏腾空从绊马索上跨越过去,载着慕容飞烟和胡小天两人顺利冲出了树林,胡小天这会儿已经惊出了满身的冷汗,关键时刻还得靠人民警察,那帮家丁全都靠不住。
  慕容飞烟很快就追上了四名家丁,梁大壮看到胡小天被救了出来,也是欣喜万分,几个人放慢脚步,慕容飞烟向胡小天道:“下马,我杀回去!”
  胡小天道:“算了!人没事就行!”
  “下去!”慕容飞烟的态度极其坚决,大有胡小天不下去,就要将他推下去的架势。
  胡小天只能翻身下马,他刚一下马,慕容飞烟就调转马头,重新冲向那群马贼。
  胡小天望着那几十上百名马贼又潮水般朝他们涌了过来,急得直跺脚,这慕容小妞始终是有勇无谋,敌众我寡,不能恋战啊!
  慕容飞烟的声音从前方飘来:“你们先去安全的地方等我!”
  安全的地方就是往回跑,梁大壮道:“少爷,我保护您先……”话还没说完呢,胡小天一拳狠狠砸在他的鼻子上,砸得这厮鼻涕眼泪一起流出来了,捂着鼻子惨叫道:“少爷……”胡小天咬牙切齿道:“这叫新仇旧恨一起算!平沙落雁,落你大爷……”
  慕容飞烟一骑杀入匪阵之中,宛如一缕黑烟倏然而至,所到之处无不披靡,那帮马贼哪能想到会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角色,在慕容飞烟的面前根本没有一合之将,也算慕容飞烟手下留情,并没有伤及对方的性命,手中剑上下翻飞,基本上都是刺伤对方之后马上收回。那帮匪徒被慕容飞烟的威势所慑,干脆向两旁纷纷退散。
  慕容飞烟的目标直指人群中的一名黑衣汉子,那汉子身材魁梧,胯下乌骓马,手中拎着一根粗大的狼牙棒,看到慕容飞烟一骑绝尘,势不可当地冲向自己,双目也露出一丝寒意,眼看着手下人纷纷开始逃窜,如果这样下去,马上就要面对溃不成军的场面。他唯有硬着头皮迎上,右手一拉马缰,双腿在马腹上一夹,迎着慕容飞烟的方向冲了过去。距离慕容飞烟还有三丈左右的时候,手中狼牙棒高扬而起,呼!的一声照着慕容飞烟胸前扫去。
  慕容飞烟向后一仰,娇躯几乎平贴在马背之上,手中长剑如同秋水般流淌而出,看似轻描淡写地划在了对方的肩头,黑衣大汉一声闷哼,肩头剧痛,手中狼牙棒顿时拿捏不住,咚!的一声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一招定输赢,两人武功差距实在是太大,这才是慕容飞烟敢于深入敌群的原因,她可不是像胡小天印象中的有勇无谋,面对这帮乌合之众,取其头领首级如探囊取物,慕容飞烟对此充满了信心。
  慕容飞烟第二剑接踵而至,狠狠刺在乌骓马的臀部,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慕容飞烟目的就是要抓住这名马匪的头领。
  乌骓马负痛,长嘶声撕裂了夜色,疼痛让它疯狂腾跃起来,黑衣大汉魁梧的身体从马上重重摔落了下去。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慕容飞烟已经拨马杀回,冰冷的剑锋直刺他的咽喉,剑尖在距离咽喉皮肤还有一分的地方凝滞不前,一双美眸冷冷望着这名黑衣大汉。
  黑衣大汉的身躯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喉结却因为紧张而上下蠕动了一下。慕容飞烟手中剑锋一抖,嗤!地一声轻响,将黑衣大汉脸上罩着的黑布挑落,这黑衣大汉事前还是做足了准备,不但蒙面,而且将脸上的皮肤用锅灰抹黑。即便是如此慕容飞烟仍然一眼就认出了他,此人正是驾部侍郎唐文正的大儿子唐铁汉。
  慕容飞烟和他妹子唐轻璇是闺中密友,所以对唐家兄妹几个颇为熟悉,她从人群中看到这黑大汉,顿时觉得他的身形非常熟悉。又看到他是这群人的首领,于是就上演了一出孤身擒贼的好戏。
  唐铁汉发觉脸上的黑布被揭开吓得慌忙伸手捂住面孔,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慕容飞烟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低声道:“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唐铁汉知道慕容飞烟一定认出了自己,他对慕容飞烟公私分明的性格非常了解,没想到她居然手下留情放过了自己,当下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刚刚带来的那群人,别看人数不少,可真正为他卖命的没有几个,这会儿早已逃得七七八八了,即便是没逃的几个,也远远躲在树林中看着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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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望京驿站】(上)
  慕容飞烟收回长剑,纵马向树林外奔去,等她快离开树林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发觉那帮人已经走了个干干净净。让慕容飞烟意外的是,胡小天居然没带着四名家丁走远,在树林外探头探脑的张望。
  看到慕容飞烟平安归来,胡小天笑逐颜开地迎了上去,亲切道:“飞烟,回来了!”
  慕容飞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我跟你很熟吗?”
  胡小天点了点头,这货指了指树林中:“马贼都走了?”
  慕容飞烟道:“走了!”
  胡小天道:“没抓到一个活口?”
  慕容飞烟道:“一个个胆小如鼠,但是逃命的本事还真是不小。”说话的时候她冷冷望着那帮家丁。
  几名家丁全都惭愧地把脑袋耷拉了下去,心中却暗暗想着,刚才那么多人,不跑快点早被人给砍翻了。
  胡小天又朝树林里探了探头,然后举步向前方走去,梁大壮虽然刚才被胡小天很揍了一拳,可这会儿仍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怨恨,将贴身家丁的忠义表现得淋漓尽致:“少爷,危险!”
  胡小天没有理会他,月亮缓缓升上了夜空,月光如水,洒落在官道上,从树林的这一头一直可以看到那一头,道路上散落着一些不及拿走的兵刃,还有几只因为仓皇逃走而遗失的鞋子,除此以外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影。
  李锦昊和邵一角也跟了上来,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有埋伏?”
  胡小天道:“埋伏你大爷!”通过这次突发事件,胡小天直接就将这四名家丁的职业道德分数打到了及格线以下,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把慕容飞烟给弄了过来,不然只怕连京城地界儿都没走出去,就已经小命玩完了。
  胡小天的那匹雪花骢虽然被绊马索给绊倒,还好没有受到重伤,胡佛担心马儿受惊,先将雪花骢栓到了马车上,解下另外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供给胡小天骑乘。
  慕容飞烟这次反倒落在了后面,胡小天自然紧跟她的步伐,让四名家丁全都去前方开路。
  四名家丁战战兢兢地通过了这片树林,果然没有任何埋伏,看到前方的空旷地带,几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这场有惊无险的插曲,或许是因为反正也不能及时赶到驿站,慕容飞烟也不再急于赶路,悠悠荡荡地纵马前行,与其说是赶路,还不如说是悠闲漫步,她向胡小天道:“你的这帮家丁可真够忠心的。”
  胡小天道:“一帮酒囊饭袋,添乱可以,能帮上忙的没有一个,不如我把这帮废物全都打发回去,也省的累赘。”
  慕容飞烟摇了摇头,全都打发回去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两人孤男寡女要一路相对,那可不行,胡小天不怕,自己还害怕别人说闲话呢。
  胡小天笑道:“害怕别人说闲话?”
  慕容飞烟心中暗叹,这厮真是精明似鬼啊,自己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猜到。抬起头看了看空中的那弯有如画眉的新月,轻声道:“有他们跟着至少有人帮你照顾行李马匹。”
  胡小天道:“要说这帮马贼真是奇怪啊,来势汹汹,几十上百号人说逃就逃了,他们怎么这么怕你啊?”
  慕容飞烟道:“我早就跟你说过,邪不压正!”
  胡小天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不对啊,他们是不是认识你啊?”
  慕容飞烟听他这么说话,俏脸顿时板了起来:“胡小天,你什么意思?”她可不是生气,是心虚。
  胡小天嘿嘿一笑:“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千万别介意,话说回来,你是京城第一女神捕,认识你的人也不在少数,得罪的人也应该不少吧?这帮马贼十有八九是冲着你来的。”
  慕容飞烟脱口道:“我看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吧!”
  胡小天居然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京城附近少有马贼出没,这群马贼虽然人数众多,却少有高手,应该不是那天在驮街伏击咱们的那帮人,我在京城也没得罪什么人,掰着手指头就能查出来,飞烟,你有没有将咱们一起去西川赴任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慕容飞烟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不过她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生怕被胡小天看出什么端倪,接到前往西川赴任的消息非常突然,她只告诉了自己的好友唐轻璇,刚才她认出了唐铁汉的身份,并放了他一马,其实她已经搞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定是唐轻璇将这件事又告诉了大哥,唐家兄妹和胡小天之间存有怨恨,虽然上次的事情得以平息,但是胡小天调戏唐轻璇并将之抢到尚书府之事仍然传得街知巷闻,唐家兄妹一直引以为奇耻大辱,恨不能除掉胡小天而后快。
  慕容飞烟临行之前,只是想跟好姐妹说一声,却想不到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唐铁汉居然在这里设下埋伏,冒充马贼,意图谋害胡小天的性命。从刚才那帮人出手的情况来看,他们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安危,因为这件事慕容飞烟对唐轻璇这位多年好友也不禁产生了颇多微词。就这件事而言,唐家兄妹显然做错了,而且违反了大康律例,如果慕容飞烟不是手下留情,追究起来搞不好都是杀头的重罪。放过唐铁汉,为唐家保守这个秘密,其实已经和慕容飞烟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相背离,她内心中矛盾得很。
  胡小天说话的时候已经在悄悄观察慕容飞烟的表情,哪怕是一丝微妙的变化也尽收眼底,胡小天微笑道:“这帮马贼好像并不专业啊,飞烟,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我的某些仇人事先得到了我前往西川的消息,所以故意装扮成马贼埋伏在这里?”
  慕容飞烟没好气道:“你得罪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
  胡小天道:“没多少啊,你说会不会是唐家的人呢?”
  慕容飞烟一颗芳心怦怦直跳,这厮实在是太狡猾了,简直是多智近妖。刚才自己单枪匹马杀入林中的时候,这货和那四名家丁全都在外面避难,根本不可能看清里面的情景,即便是他在一旁,那帮人全都乔装打扮,他也未必认得出来。想不到他竟然能够推断出是唐家所为!慕容飞烟转而又想到,也许他是瞎蒙的呢,于是呵呵冷笑了一声道:“你该不是觉得我串通了马贼合伙害你吧?”
  胡小天微笑道:“应该不会,你要是真心想害我,我就算有十颗脑袋也不够你砍的。”
  “知道就好!”慕容飞烟猛一抖缰绳,骏马率先向前方奔去,胡小天抬头向前方望去,却是望京驿站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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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望京驿站】(中)
  驿站是供给传递官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人,或者是来往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望京驿是出康都往西第一座驿站,也是距离康都最近的一座,其建筑规模和设施条件在大康驿站中也数一流。
  可无论驿站设施条件怎样,住宿房间也是阶级分明的,胡小天这种正九品下级别的芝麻小官,只能和普通邮差享受到一样的待遇,出示了文书和官印,驿馆方面给他们提供了两个房间,一间单间,一间大房,单间能睡两个人,房间也小的可怜,除了两张床铺之外,插脚的空都没有,大房里靠墙有一溜通铺,能睡六个人。
  胡小天原本以为单间是给自己的,可慕容飞烟是个女人,就算他愿意同房而眠,人家也不会同意。问过驿丞才知道,单间是给慕容飞烟的,给他安排得是通铺。这货不由得有些郁闷,和这四名家丁睡在一起,有没有搞错,老子好歹是个正九品官。
  不过胡小天也没动怒,毕竟人家驿丞级别都比他高,出门在外,还是少惹是非,这货陪着笑道:“我们里面有一位女眷,能不能多给一个房间,不然总不太方便。”
  驿丞的态度非常恶劣,他显然没把眼前这个九品芝麻官看在眼里,冷冷道:“没让你们六个人睡通铺已经很照顾你们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一个九品官居然还要单独房间?”
  胡小天心中暗骂,狗曰的狗眼看人低,老子记住你了,有朝一日你犯在我手里,我绝饶不了你。慕容飞烟道:“算了,就这样吧!我先回房间了!”她将自己的行李取下来,马匹交给胡佛照顾,转身去自己的房间了。
  胡小天忍着气向那驿丞道:“大人,您看要不这样,我们添点银子,再给我们一间房?”
  “住满了?没有,你爱住不住!”驿丞说完转身就走。
  胡小天这个怒啊,可也犯不着为这件事跟人家翻脸,公办机构就是这样,看人下面条,任何时代都是如此。别看这些小官,越是小官越是势利,越是现实。
  人一旦习惯了锦衣玉食,突然改换一个环境就会变得不适应。躺在硬邦邦的大通铺上胡小天辗转反侧,五个人睡六人的大通铺本来还算得上宽敞,加上几名家丁都刻意把空间留给他,让他尽可能睡得安稳些。可清醒的时候知道,一旦睡着了人的举止就不受意识控制了。
  首先是梁大壮打起了呼噜,然后是胡佛,李锦昊和邵一角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呼噜打得响,这个刚刚消停了一会儿,那个又排山倒海般传了过来,几人睡觉也不老实,没多久梁大壮就翻腾到胡小天的地盘上了。
  胡小天这个郁闷啊,双手捂住了耳朵,总算是挡住了些许的呼噜声,可又有人开始磨牙了,再加上几个家伙的脚都不是一般的臭,胡小天实在是忍无可忍,他一骨碌坐了起来,正想下床,梁大壮的一条大肥腿啪!的一下压在了他的身上。嘴里还咕唧咕唧地嘟囔着:“我操你大爷,我操……嗯呐……”
  胡小天心说这厮该不是骂我吧?
  “胡小天……我操你大爷……”
  点名道姓了,胡小天一脸无奈地望着这厮,应该是睡着了,这货心里该有多恨自己啊!连做梦都不忘咒骂自己,按照过去的处理方式,胡小天应该揪住这厮的耳朵,照着他的这张脸上饱以老拳,打到这厮满脸开花,打到他满地找牙才对。可胡小天并没有这样做,他肚量没那么小,老子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犯不着和一个家丁一般见识,轻轻将这厮的大肥腿给挪开,然后蹑手蹑脚下了床,拉开房门,走入院落之中。
  明月当空,月色正浓,霜雪那样的清晖笼罩着驿站,胡小天披着外袍,站在溶溶月色之中,感觉心境平和了许多,任何人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风顺,这个道理简单而朴素,人想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那么的容易。他望向隔壁的房间,灯光仍然没有熄灭,慕容飞烟应该还没睡,却不知这妮子此时正在干什么?胡小天不由得产生了一探香闺的念头,可这时候去打扰人家终究不太好。于是在青石台阶上坐下,暮春的夜晚还有些凉,他裹紧了衣袍,此时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门轴发出吱嘎声响,室内橘黄色的光线从开门的缝隙中投射到外面,和洁白的月光融合在了一起。
  慕容飞烟身穿深蓝色长袍缓步走了出来,她刚刚洗过头,黑长的秀发披散在肩头,肌肤洁白如玉,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一双剑眉英气逼人,明澈清冽的双眸在月光下深邃而明亮。站在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胡小天,虽然此时的目光中没有任何鄙视的成分,可胡小天仍然产生了被鄙视的错觉。别人俯视你,是因为你所处的位置,你坐在地上,只能仰视别人。
  还好慕容飞烟没有打算长时间维持这样的姿势,她将长袍提起一些,在胡小天的身边坐下,慕容飞烟属于那种大方豁达的女孩子,她很少在乎所谓的淑女形象,朴素自然,却积极健康,她的身上也少有多数女性身上的忸怩,比如她可以穿着男装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又比如她可以像男人争强斗狠,又比如她从不在意自己的坐姿,坐太师椅的时候,习惯于大剌剌地岔开两条腿。而现在她坐在石阶上,也不像多数女孩子一样,用双臂抱住膝盖,营造出一种我见尤怜的柔弱姿态,一双美腿直直伸了出去,然后交叉在一起,双手向后撑在石阶上,抬起头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怎么没去睡?”
  胡小天给出了一个和这厮气质完全不符的答案:“赏月!”
  慕容飞烟虽然知道他有些文化,可绝不相信他会有赏月的雅兴,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睡不着吧?”
  “你怎么知道?”
  胡小天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喔,我明白了,你偷窥我!”
  “谁偷窥你?瞧你这副德性!”
  胡小天道:“没偷窥我怎么知道我睡不着?”
  慕容飞烟道:“我房间在你隔壁啊,你们那边鼾声震天,排山倒海似的,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胡小天道:“这样啊!原来是偷听,那我晚上要是方便你岂不是听得……”
  慕容飞烟一张俏脸立时变得冷若冰霜,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可还没到能肆无忌惮地开这种玩笑的地步,慕容飞烟剑眉微竖,双目凛然,冷冷道:“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胡小天嬉皮笑脸道:“开个玩笑,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什么?”慕容飞烟的确不懂什么叫幽默,这个词儿原本就是舶来品。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就是说你这人开不得玩笑,缺乏情趣!”
  慕容飞烟道:“拿着低俗当有趣,你实在是太下作了!”
  “怎么说话呢?我好歹也是你上司吧?咱俩以后的这段时间是合作关系,也是领导和下属的关系,这你不否认吧?”
  慕容飞烟眨了眨眼睛,不知这厮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可胡小天所说的的确是事实,她点了点头道:“那又怎样?”
  胡小天笑道:“私底下咱俩干啥都行,可在人前,你好歹也要给我这位上司一点点的尊重。”
  慕容飞烟呵呵笑了起来,胡小天也跟着呵呵呵,两人笑得都很虚伪。
  慕容飞烟突然笑容一敛:“你觉得自己身上有让我尊重的地方吗?”
  胡小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有,只是你没发现!”这货说这句话的时候难免又邪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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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望京驿站】(下)
  慕容飞烟显然要比他单纯得多,轻声道:“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现。”慕容飞烟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和胡小天斗嘴的道路,这条路对她来说往往是条不归路,多次的经历证明,她不可能占到便宜。
  “只要你耐心寻找,总会发现我的长处!”胡小天发现面对一个毫无心机的女孩说一些邪恶的话语也是一种别样的乐事。可这货无论存在着怎样的邪恶思维,慕容飞烟在思想上很难和他达到一致:“没发现你的长处!”说话的时候她居然还看了看胡小天的下半身。
  胡小天有点郁闷了,老子穿着裤子,你当然发现不了,可他很快就意识到慕容飞烟所谓的长处没有他想象中的邪恶,于是这货也学着慕容飞烟的样子伸直了两条腿,还别说,单论腿的长度,两人也就是差不多。不科学啊,自己身高要比慕容飞烟高出七八厘米的,敢情这身体比例还真是不一样啊,自己长在上半身啊。
  这货望着慕容飞烟的两条长腿,虽然隔着长袍还是能看出一些优美的轮廓,实事求是道:“你腿可真长!”
  慕容飞烟俏脸有些发热了,这货真是没有节操啊,什么话都能说出来,她赶紧把双腿屈起,用手臂将自己的膝盖圈了起来,狠狠瞪了胡小天一眼:“信不信我揍你?”
  “信!可我觉得你会后悔。”
  慕容飞烟冷笑道:“大不了我不干了,回京城当个平民老百姓就是!”
  胡小天道:“信不信我把这笔帐算在你好朋友唐轻璇的身上?”
  慕容飞烟凤目圆睁道:“干人家什么事情?”在她看来这货的思维实在是太跨越了,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联想到唐轻璇,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和唐轻璇又有什么关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打不过你,可这口气肯定又咽不下,所以我只能选择报复你的朋友,我就说你们串通一气,意图谋害朝廷命官,甚至我将今晚马贼的事情也一并算在你们的身上,到时候就算你能够逃脱罪责,你朋友也会倒霉,嘿嘿,你意下如何呢?”
  慕容飞烟真是服了这小子,这么无耻的念头他都想得出来,看来跟这种人相处,实在不能用规则和信义来衡量,直到现在慕容飞烟都无法判断,胡小天到底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说他是一个好人,他偏偏干了这么多的坏事,而且做事不择手段,毫无原则,如果说他是一个坏人,可他又帮助了不少人,包括自己在内。慕容飞烟望着身边的胡小天真正有些迷惘了,她轻声道:“我听说你十六岁之前都是一个傻子,连话都不会说,真的还是假的?”岔开话题,分明是在岔开话题。
  胡小天道:“这是我个人隐私,我没必要跟你说。”
  “切,谁稀罕!”慕容飞烟说完这番话忽然目光一凛,却见一道黑影正从屋檐之上飞速掠过,虽然只是稍闪即逝,可仍然没有逃脱慕容飞烟的视线,她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觑定屋檐上的黑影,手臂一挥,一道冰冷的寒光追风逐电般向黑影的后心射去。
  屋檐上的黑衣人看都不看后方射来的飞刀,等到那飞刀距离他身体还有三尺左右的时候,左手向后伸了出去,并拢食指和中指轻轻一拨,只听到咻!的一声尖啸,飞刀直奔胡小天的胸口而来。
  胡小天伸直两条腿坐在地上,这货还没有从和慕容飞烟斗嘴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当然也没看到屋顶的黑影,慕容飞烟射出那柄飞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房顶可能有人,抬头去看的时候,飞刀已经倒着飞向了他的胸口。胡小天吓得魂飞魄散,我曰,干我鸟事,又不是我射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用飞刀射我干什么?
  飞刀反转射回的速度远胜慕容飞烟刚才投出的时候,慕容飞烟原本想用手去接,可是当她听到那飞刀破空发出的尖啸,俏脸立时变色,对方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胜于自己,她根本没有能力接下这一刀,情急之间,不得不合身扑了上去,将胡小天扑倒在地上,飞刀贴着她的后背飞了出去,将她后背的衣袍嗤地划开,夜风吹起她破裂的长袍,晶莹如玉的美背全都暴露了出来。
  慕容飞烟下意识地抱紧了胡小天,胡小天刚刚被她猛然扑倒在地,可惜躺倒的地方并不平整,身体在石阶之上硌得不轻,腰差点都给硌断了,背后虽然疼痛苦不堪言,可前胸却被慕容飞烟软绵绵的娇躯贴了个密实,这货第一反应就是双臂圈住慕容飞烟的纤腰,用力这么一搂,暖玉温香抱个满怀的感觉真是不错,还别说,慕容飞烟的娇躯还真是充满了弹性。美背光洁润滑,如同暖玉,这手感真是让人陶醉。胡小天的心态可谓是少有的强大,这种时候非但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想得居然全都是旖旎浪漫的事情,说穿了就是不忘揩油。右手居然有意无意地落在慕容飞烟的翘臀之上,挺翘充满弹性,让人有种狠狠捏下去的冲动。
  可冲动归冲动,胡小天目前还不敢,慕容飞烟的拳头和利剑可不是吃素的,如果这小妞认为自己在趁着乱子占她便宜,肯定会撕破脸皮对自己大打出手,所以胡小天只是趁机搂了一下,轻轻摸了一把,然后还不忘得了便宜卖乖:“压死我了,你快起来……”
  腰的确有点痛,可跟身体紧贴的销魂感觉相比,这点儿疼痛的确算不上什么。飞刀掠过慕容飞烟的后背,然后贴着地面一直飞向一旁的廊柱,深深刺入廊柱之中。
  屋顶之上那黑影停滞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阴冷的双目露出冰冷彻骨的寒光,穿透深沉的夜色定格在胡小天的脸上,胡小天和黑衣人对视着,这飞刀的确不是他射出去的,可慕容飞烟趴在他身上,俏脸朝下,人家看不到慕容飞烟的面孔,只能把他记了个清楚,胡小天暗叫倒霉,我曰,今晚又莫名其妙背了个黑锅吗?
  黑衣人点了点头,胡小天领会了人家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好小子,我记住你了。还好黑衣人没有飞下来找他算账,足尖在屋檐上一点,兔起鹘落转瞬之间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慕容飞烟从胡小天的身上爬了起来,胡小天以为她要去追赶,慌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穷寇莫追!”慕容飞烟并没有追上去的念头,对方仅仅用了两根手指就已经将飞刀拨转回来,声势骇人,其威力要数倍于自己,武功深不可测,就算她追上去,也只有送命的份儿。
  此时隔壁院落中传来大声呼喝:“……飞贼……有飞贼……”
  胡小天和慕容飞烟对望了一眼,心中暗叫不妙,胡小天拉着慕容飞烟向房间内走去,他首先想到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慕容飞烟和他想到了一起,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一件事,走回来到廊柱前,一把将刺入廊柱内的飞刀拽了出来,飞刀深入廊柱,直至末柄,足见黑衣人武力之强横。
  等两人进入房间内,慕容飞烟方才意识到这货居然混进了自己的房间,美眸圆睁,怒视胡小天道:“给我出去!”
  胡小天笑得有点尴尬,其实他原本没想进来的,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进来了,点了点头道:“得,我走!”刚一转身,却没有想到慕容飞烟一把将他拖住,旋即干脆利落地劈出一掌,当然这一掌并非是劈向胡小天,而是劈向桌上的油灯。虽然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一掌劈出,掌风飒然,烛火立时熄灭,这一招正是劈空掌。隔空传力,慕容飞烟修炼的颇有火候。
  胡小天心中一怔,不知慕容飞烟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用意,难不成慕容小妞表面冷若冰霜,内心热情如火,发达了,哈哈,早知刚才小睡一会儿,节省点体力。慕容小妞体质这么健壮,不知自己能否应付得来。这货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拿捏出一副温柔腔调:“飞烟……”
  这声音在慕容飞烟听来却真得很欠扁,可这会儿她没有痛殴胡小天的心情,一把将他的嘴唇给捂住了,胡小天微微一怔,太主动了,莫非想对我用强?心里有那么点小激动,也有些小期待。胡小天伸手想要拨开她的手掌,慕容飞烟用手肘压住了他的胸口,向前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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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兰若寺】(上)
  胡小天这会儿方才听到外面一阵混乱,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没多久就有人敲门,慕容飞烟也是在敲门声响起之后方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下如何解释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问题,别人不认识他们倒还罢了,那四名家丁,天呐,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居然放任这厮跟着进来了,我的清白名声这下岂不是要完了!她示意胡小天去帷幔后躲起来,可胡小天却无动于衷。听到敲门声,用力向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去开门。
  慕容飞烟咬了咬嘴唇,事到临头,也只能顺其自然了,她来到门前将门闩拉开,外面站着十多名驿馆的侍卫,他们大声道:“出来,全都出来!”
  慕容飞烟道:“大半夜的何故扰人清梦?”
  一名侍卫道:“有飞贼潜入,全都出来,要彻底搜查!”
  胡小天也走了出去,他和慕容飞烟一前一后来到院落之中,发现慕容飞烟身上已经多了一件深红色的斗篷,应该是为了掩饰她背后长袍的裂口。
  四名家丁也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刚开始看到胡小天不在,几人惊慌不已,可出门就看到胡小天和慕容飞烟在一起,几个人心中顿时就明白了,少爷毕竟是少爷啊,这泡妞的本事真不是盖的,才出来第一天就已经泡上了。梁大壮咧着嘴望着慕容飞烟,心说这慕容飞烟平时装得跟贞洁烈女似的,搞了半天和我们家少爷早就有了一腿,都住到一个房间里面去了。难怪少爷会对她惟命是从,奇怪啊,刚才怎么没听到动静,我睡得实在是太死了。
  那群侍卫到房间内搜查了一下,然后又逐个搜身,来到慕容飞烟面前的时候,想让她举起手来,慕容飞烟怒道:“干什么?我们有吏部委派的文书官印,你们这么做,信不信我们上奏朝廷,办你们的不敬之罪!”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办我的不敬之罪?”却是驿丞到了。
  胡小天望着那尖嘴猴腮的驿丞,就有在他脸上狠狠揍上两拳的冲动,可现在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己的官阶又实在太低。他咳嗽了一声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即便是要搜也需要找个女人过来。”
  一名侍卫看不过去了,他刚刚亲眼看到胡小天和慕容飞烟从一间房里面出来,现在又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刚才还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嘲讽道:“刚才你们两个在房间里干什么?”
  慕容飞烟羞得满面通红,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事情也难怪别人不去多想,她挥手就朝那名侍卫打去,胡小天站在她身边,眼疾手快,一把就将她的手臂给握住了,不是不该打,而是不能打,现在闹出事端,只能把麻烦引向自己。
  果不其然,那驿丞脸色一变,挥手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对胡小天这种九品官,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慕容飞烟道:“这位大人,咱们借步话说!”
  那驿丞皱了皱眉头,心说他们想玩什么花样,不过也不妨听听他说什么,跟着慕容飞烟来到一旁,慕容飞烟向他低声说了几句,那驿丞听她说完变脸奇快,原本冷冰冰的表情瞬间变得春风拂面,呵呵笑了一声道:“也不早说,误会,误会!”他摆了摆手,示意那帮侍卫退下,其实刚刚两间房都已经搜查过了,其中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驿丞率领那帮人离去之后,胡小天来到慕容飞烟身边,低声道:“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慕容飞烟神秘一笑:“秘密!”
  胡小天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是抬出来京兆府的招牌吓人。”
  慕容飞烟冷冷瞥了他一眼,多余的话都懒得说一句,走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将房门关上。
  胡小天望着慕容飞烟紧闭的房门,不由得摇了摇头,向身后几名表情古怪的家丁摆了摆手道:“回去休息,明儿一早还要赶路。”
  翌日清晨,胡小天早早就起来了,四名家丁还有三人都在熟睡,只有胡佛一早起来去料理马匹了,胡小天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却见慕容飞烟已经起来,正在院落中踢腿练功。
  胡小天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走了过去:“你还真是用功啊!”
  “不用功怎么保护你啊?”
  胡小天笑道:“我一大男人用不着你保护。”嘴上逞强,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慕容飞烟,他只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慕容飞烟停下动作,向胡小天道:“知不知道昨晚出了什么事情?”
  胡小天摇了摇头。
  慕容飞烟道:“天字号上房那边发生了窃案,据说昨晚丢失了很多东西,连玉门关寄过来的紧急公函都被偷了。”
  胡小天这才明白为什么昨晚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由此看来,昨天那个从他们屋顶上逃走的黑衣人应该就是窃贼,虽然他们看到了窃贼的影踪,可他们也没有拦住那名窃贼的本事。
  胡小天道:“这驿站也是个是非之地,咱们不宜久留,去看看胡佛车马准备好了没有,咱们尽快上路。”
  慕容飞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点了点头道:“尽早离开为妙。”
  一行人简单在驿馆内用了早餐,备好车马,继续向西南行进。
  接下来的旅途就顺利了许多,无风无雨,风和日丽,有慕容飞烟一路陪伴,安全自然可以得到保障,至于四名家丁,他们虽然胆小怕事,可也绝不是胡小天所说的废物,胡佛在照顾马匹方面很有一套,有了他的照顾调理,他们的坐骑在半个月的旅程中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精力。
  李锦昊和邵一角两人负责安排沿途的食宿,他们在这方面颇具经验,而且两人也吃苦耐劳,主动承担了团队中粗重的活儿。至于梁大壮,这厮向来都是个言大于行的角色,正事儿不会多少,可阿谀奉承插科打诨绝对是一把好手,没事调侃调侃这厮倒也解乏。
  胡小天的骑术在这半个月来突飞猛进,虽然比不上慕容飞烟那般精深,可勉强也能算得上中上水平了。慕容飞烟空闲的时候,也会教给他一招两式,而今这天下间并不太平,真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算胡小天帮不上忙,也能够利用学会的武功剑法自保一下,这也算得上是未雨绸缪吧。
  可一切在他们进入西川之后开始改变,即将进入西川境内就遭遇一年中最为漫长的雨季。连日阴雨,道路泥泞不堪,在屏东的时候马车因为车轴断裂,迫使他们不得不弃车前行。
  前方就是蓬阴山,翻过这座大山才算真正进入西川境界。这一路走来,他们有驿站就在驿站休息,没有驿站就选择客栈,虽然胡小天手中有史学东送给他的那幅标注详细的寻春地图,可他一次也没有光顾过。越往西南走,就越是荒凉,有些时候,甚至两三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家,不得不露宿荒野。
  雨不停地下,云层低得似乎就压在头顶,天色阴暗,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胡小天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看起来就像一个饱经风雨的老渔翁。没办法,这年代的防雨装备最常见的就是这些,慕容飞烟也和他一样。唯一的马车已经被他们丢弃了,马儿顶着风雨踯躅行进,风很大,夹杂着黄豆大小的雨滴迎面扑来,拍打着他们的身躯,拍打着他们的面部,每个人都被打得睁不开眼。
  马儿也睁不开眼,人和马全都低着头,在风雨中一点点地挪动,行进的异常艰难。
  一道闪电撕裂了乌沉沉的天空,云层似乎被这道闪电突然就撕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然后积攒在云层中的雨水就铺天盖地般倾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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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兰若寺】(中)
  斗笠和蓑衣根本承受不住暴雨地冲击,一声接着一声的霹雳将马儿吓到,发出惊恐的嘶鸣。胡佛慌忙翻身下马,大吼道:“大家下马步行,用布将马儿的眼睛蒙上,将它们的耳朵堵上,以免马匹受惊!”他和马匹打了半辈子的交道,对于马儿的脾性非常了解。
  众人纷纷下马,没等他们全都下来,又是一个炸雷在他们的头顶炸响,吓得众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梁大壮下马侠盗一般,坐骑被这声炸雷吓得惊恐到了极点,头向下一低,屁股撅了起来,后蹄高扬而起,竟然将梁大壮从背上甩飞了出去。
  梁大壮摔落在山路上痛苦不堪的惨叫起来,那坐骑调头就跑,胡佛上前虽然一把抓住了马缰,可惜没能将马儿拉住骏马狂奔,马儿瞬间将胡佛拖倒,拖着他向后方冲去,胡佛不得已放开缰绳,身体仍然因为惯性沿着满是泥泞的道路滑行出去,险些撞在前方的山岩之上,如果他再晚松一会儿马缰,只怕免不了被撞个脑浆迸裂。
  胡佛惊魂未定地望着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山岩,吓得喘息不已,李锦昊冲上来将他从地上扶起,那匹受惊的马儿早已逃得不知所踪。
  邵一角去扶起了梁大壮,还好这厮只是摔在一堆烂泥里,也没有受重伤。一行人继续前行,在滂沱大雨中寻找可以借宿的地方,慕容飞烟牵着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以手挡在兜里前方,透过层层雨幕依稀看到前方朦胧的建筑轮廓,虽然隔得并不远可是因为雨水很大的缘故,看不清楚,只是从模糊的轮廓中可以判断这建筑的轮廓应该不小。
  等到他们走近,方才发现那黑压压一片的建筑却是一座破旧的庙宇,庙宇依山而建,山门之上悬挂着一副横匾,上书兰若寺三个大字,因为年月久远,历经风吹雨淋,字体的鎏金漆色斑驳陆离,寺庙的院墙也非常的古旧,墙头长满荒草,看来已经许久无人修葺维护了。
  庙门紧闭,红色朱漆也剥落多处,几人走到山门之前,恰逢一道闪电划过,兰若寺三个字映照得分外清晰,胡小天看清上方的匾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曰,不会这么巧吧,这里居然真有一座兰若寺,难不成还有聂小倩和黑山老妖?
  邵一角已经冲过去敲门,大吼道:“有人吗?”
  胡小天内心忐忑不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聊斋志异那点事儿。闪电霹雳一个接着一个,这货低声道:“要不咱们继续赶路?”他对兰若寺这三个字还是非常忌惮的。
  慕容飞烟不解地向他看了一眼道:“这么大雨根本没办法赶路,咱们就留在这里避雨,等雨停了再说。”
  邵一角敲了半天庙门没有回应,转身道:“可能里面没人!”
  胡小天心中暗忖,既然是兰若寺,这寺庙里面就是没有人的,和尚全都让聂小倩给吃掉了。
  慕容飞烟道:“我进去看看!”她正准备越墙而入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道:“什么人?”
  邵一角大声回答道:“过路的客商,遇到大雨无法前行,所以请求借宿一宿。”
  没多久就听到拖拖拖的脚步声,脚步声并不齐整,夹杂着笃笃笃的点地声。山门中有昏黄的光线透出,然后听到拉开门闩的声音,大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从中露了出来,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僧人。
  邵一角双手抱拳恭敬道:“这位大师,我们是前往西川的客商,途经此地,遇到大雨,人困马乏,无法前行,还望大师慈悲为怀,能给我们提供片瓦容身。”邵一角也算是跑过江湖的人,言语间表现得非常客气。
  那僧人一双眼睛打量了一下外面的这六人,咧开嘴巴笑道:“我佛以慈悲为怀,各位施主既然遇到麻烦,不嫌庙中简陋,只管进来就是!”
  山门缓缓打开,这僧人却是一个瘸子,右肋下拄着一根拐杖,难怪刚才听到笃笃笃的木棍点地声,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年轻僧人,两人都显得颇为和善,笑容满面。
  邵一角谢过那僧人,牵着马匹进入兰若寺,身后胡佛等人依次进入,胡小天反倒落在了最后,这厮仍然望着山门的匾额,兰若寺!虽然他也明白此兰若寺非彼兰若寺,可总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慕容飞烟看到他站在门口不动,忍不住道:“喂!你发什么呆啊?是不是真想在荒郊野外过上一夜?”
  胡小天这才回过神来,心想有慕容飞烟在,她武功高强,就算是遇到什么麻烦也一定可以应付,小心点就是,于是笑了笑,跟着慕容飞烟一起进入寺内。
  兰若寺规模不小,可惜庙宇长年失修,残破不堪,途中问过那瘸腿僧人,算上他自己在内,这庙里有四名和尚。提供给他们暂时留宿的地方是后院的一座偏殿,那瘸腿僧人颇为友善,微笑道:“兰若寺因为地处偏僻,香火不旺,所以我们也是惨淡维系,这庙里的条件非常简陋,只能委屈各位施主了。”
  邵一角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能有地方躲避风雨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大师不用客气,敢问大师法号。”
  那瘸腿僧人笑道:“叫我悟性就是!”说完之后,他向众人告辞,拄着拐杖和那名年轻僧人一起走了。
  胡佛将马匹栓在外面的回廊下,几名家丁将他们随身所带的行李拿了进来,因为雨太大,他们的被褥大都打湿了,携带的干粮多半也已经泡水,慕容飞烟对此倒是看得很淡,大不了饿上一顿,她的身上没有半点儿娇娇之气,什么样艰苦条件都能忍受。
  胡佛忙着检查他携带的辣椒面儿,他向来无辣不欢,这次前往西川,带了不少的辣椒粉,发现辣椒粉好好的居然没有受潮也是欣喜非常。
  外面的雨仍然下个不停,非但没有减小的迹象,比起刚才好像更加猛烈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加上这偏殿并没有大门,冷风夹杂着雨雾不停从外面吹入室内,梁大壮冻得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他起身道:“不成,我得去找点劈柴过来,生一堆火,取取暖也是好的。”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僧人抬着火盆送了过来,却是这庙里的僧人考虑到他们身上都被雨水湿透,所以送火盆过来给他们烘烤衣物。顺便还带来了一锅米粥,一筐馒头。
  称谢之余,几名家丁全都称赞这兰若寺的僧人菩萨心肠,如果不是凑巧来到了这里,还不知要怎样捱过这场凄风苦雨。
  几个人围坐在火盆旁烘烤着衣服,梁大壮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馒头吃了起来。唯有胡小天显得心神不宁,在偏殿内溜来溜去,闪电让这偏殿忽明忽暗,借着电光能够看到偏殿内摆放着十八罗汉像,大都残缺不全,结满蛛网尘丝,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梁大壮道:“少爷,你不吃点儿?”
  胡小天摇了摇头,他转过身去,慕容飞烟已经用银针试过,她向胡小天道:“放心吧,食物没问题的。”
  胡小天道:“我只是觉得心中气闷,想去外面走走!”他出了偏殿,望着外面密密匝匝的大雨,心中不禁一阵感慨,这场雨还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如果明天没有放晴,只怕还得在这兰若寺继续逗留下去。可能是聊斋志异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自从进入兰若寺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胡小天此时肚子咕咕叫了一声,的确是饿了,他转过身正准备回去吃饭,可看到的情景却让他大吃一惊。刚刚还围在火盆旁烤火吃饭的五名同伴,此刻全都晕倒在地上,连慕容飞烟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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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兰若寺】(下)
  胡小天慌忙冲了进去,他想起了什么,先屏住呼吸,然后才扶起了慕容飞烟,轻轻拍打她的面庞,慕容飞烟软绵绵躺在他的怀中毫无反应。
  胡小天心中骇然,最麻烦的是他不知道究竟是饭中有毒还是火盆之中另有文章,这时候外面传来骏马的嘶鸣声。
  胡小天暗叫不妙,一定是有人来了,此时已经来不及将同伴们救起,他看了看周围,能够隐藏身体的除了供桌下就是佛像后面,他想了想,现在藏身只能躲藏一时,那帮僧人发现自己不在肯定会展开搜索,当下之计,唯有选择装晕蒙混过关,于是屏住气息,手中扣了一只匕首藏在袖中,躺倒在慕容飞烟身旁。
  四名僧人出现在偏殿内,为首的正是瘸腿僧人悟性,他们进入偏殿之后,马上有人冲上去将火盆扣上,从里面端了出去,由此可见应该是火盆中藏有迷药。
  悟性朝地上六人扫了一眼,嘿嘿冷笑道:“这小妞长得倒是不错,老四,把她送到我禅房,老二老三你们将其他人弄到后院扔到山崖下面去!”
  胡小天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暗骂这恶僧歹毒,看来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兰若寺这名字就不吉利,虽然这里没有什么女鬼,也没有什么黑山老妖,可谋财害命的恶僧倒是不少。
  第一个抬起的就是胡小天,胡小天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生怕这帮人看出异样,没多久就被抬到了门廊之中,确信离开了偏殿,他方才敢小心呼吸。
  两名僧人架着胡小天将他带到后院之中,胡小天不敢睁眼,被抬着重新走入风雨中,其中一名僧人忍不住抱怨道:“老大忒不厚道,凭什么每次风流快活都是他,受苦受累全都是我们?”
  另外一名僧人叹道:“别说了,谁让人家厉害,咱们打不过人家,只能老老实实听话。”两人将胡小天抬到寺庙的后门,一人将胡小天放下,另外一个去开后门。
  胡小天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悄悄摸出暗藏的匕首,却见那年轻僧人就在自己的面前,不过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而是望着另外一名去开门的同伴。
  胡小天忽地从地上站起身来,闪电般一刀刺出,正中对方的心脏位置,胡小天对人体生理结构无比熟悉,虽然他从未有过杀人的经历,可出手却是狠辣而准确,不是胡小天生性残忍,而是他别无选择,这兰若寺中单单是他确定的就有了四名僧人,而他们这一边六人被弄翻了五个,这其中还包括战斗力最强的慕容飞烟。以一对四胡小天可没有把握,即便是以一对二,他也没有足够的信心。
  一个人的战斗力绝不单单指武力值的高低,还要看他的心机和智慧,还要看他对时机的把握。胡小天虽然武功不行,但是他的头脑极其冷静,临危不乱,他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一旦时机出现,马上出手,绝不犹豫。
  噗!地声,匕首从那僧人左胸二三肋间插入,准确无误地命中了他的心脏,那僧人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胡小天没有片刻的犹豫,插入之后迅速拔刀,如同猛虎出闸一般冲向那名去开门的僧人。
  那僧人听到同伴的惨叫声,慌忙转过身来,看到胡小天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朝他扑了过来,紧急之中顾不上多想,伸手去抓胡小天握着匕首的右腕,却是要空手夺白刃。
  胡小天原本计划得非常完美,一刀先将身边的那名僧人干掉,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冲到那开门的僧人身后,趁他不备抹了他的脖子。可计划不如变化,怎么都想不到那僧人临死前叫得如此惊天动地,等他叫出声来,胡小天方才意识到,自己毕竟欠缺经验,应该捂住这厮的嘴巴,防止他惊动同伴。
  前往关门的那僧人生得身材高大,膀阔腰圆,看到同伴被胡小天一刀给放倒,心中也是惊恐万分,他反应速度极快,第一时间冲上来和胡小天近身搏斗,一把抓住了胡小天的右腕,试图将他手中的匕首夺下。这僧人一身的蛮力,胡小天虽然这段时间坚持锻炼,可膂力方面仍然没办法和对方抗衡。
  那僧人抓住胡小天的双臂,大吼一声,全力将他向后推去,胡小天也竭力和他抗衡,怎奈力不如人,被他推得连连后退。有道是身大力不亏,那僧人如同一台推土机般,推得胡小天连连后退,后背撞击在后方的大树之上,原本树荫遮住了不少的雨水,可是被他这么一撞,树上的水滴哗!的一声落了下来,两人都被浇了一个透心凉,胡小天抬脚去踢这和尚的下阴,被对方用腿挡住。
  那和尚抓住胡小天的右腕死命拧动,与此同时,光头向后仰了一下,然后重重撞在胡小天的脑门上,咣!的一声,撞得胡小天眼前金星乱冒,仿佛看到五六只小鸡仔在头顶来回盘旋,这和尚应该是练过铁头功。
  没等胡小天清醒过来,咣!又是一下,胡小天被撞得天旋地转,还好他个子比对方矮,要不然这秃脑袋撞在他面门上,这会儿恐怕鼻梁骨都被撞断了。
  胡小天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生死关头来不得半点懈怠,这会儿只要松一口气,不但自己性命不保,连自己的那帮同伴也只怕全都要遭殃。
  那和尚脑袋再次后仰,又要故技重施,胡小天暗叫天亡我也,只要被他这下撞中,自己不死也得晕过去,他也没什么办法,噗!地一口水喷了出去,酝酿了半天这口水还真是壮观。
  和尚被胡小天喷了一脸,不由得一怔,这第三次就没能及时撞击下来,以命相搏的时候,哪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能决定最终的成败,如果和尚再用脑袋撞胡小天一下,胡小天肯定就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可他的这口口水喷的和尚错愕了一下,这片刻的喘息之机对胡小天来说弥足珍贵,他大吼一声,也像和尚一样,一头顶了过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是胡小天高明,而是这货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同样是用头撞击,胡小天没练过铁头功,但是被和尚接连撞了两下之后头痛得都麻木了,大有豁出去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气势,他撞击的部位是和尚的鼻梁。和尚怎么都没想到胡小天会主动用头撞自己,蓬!的一声撞了个正着,胡小天身材比这和尚稍矮,这下正撞在对方的鼻梁上,血花四溅。
  那和尚负痛,身体自然而然做出了反应,双手微微一松,胡小天趁机将双手挣脱出来,匕首狠狠刺向对方的咽喉,和尚再度用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拧转过来,匕首的尖端瞄准了胡小天的胸膛一点点压了下去,就在此时胡小天腾出的左手,猛然向对方的颈部挥去,左手指缝中寒光一闪,却是夹着一只锋利的刀片,刀片从和尚颈部右侧划过,割断了他的颈总动脉,一道血剑,从和尚的颈部喷射出来。
  胡小天猝不及防,被喷了一头一脸的鲜血。
  那和尚捂住脖子,试图用手指压住鲜血,可鲜血仍然从他的手指缝中喷射出来,他惊恐地摆动着身体,双腿软绵绵跪了下去,力量随着鲜血的喷射而出迅速流逝,扑通一声趴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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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5-7 10:48
  第二十七章【先下手为强】(上)
  胡小天望着那和尚在地上挣扎的身体也有些不忍心,他叹了口气,心中暗叫罪过罪过,老子本来没想杀你,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看了看手指缝里面的刀片,如果不是这只暗藏在指缝中的手术刀片,今天恐怕要死在这和尚手里。
  他长传了两口气,他们这边的动静虽大,可似乎并没有惊动寺里其他的僧人,电闪雷鸣,暴风肆虐为这场杀戮做了最好的掩护。
  想起被那两名恶僧人带走的慕容飞烟,胡小天不敢有丝毫怠慢,刚才那瘸腿僧人悟性已经让人将慕容飞烟带到他的禅房,从悟性的那番话就能够知道,这秃驴百分百是个淫僧。想到这里胡小天不由得心急如火燎,若是慕容飞烟的清白坏在这淫僧手里,自己岂不是要抱憾终生。
  他沿着原路返回,虽然不知道那淫僧的禅房在哪里,可按照常理来推论,应该在后院,他刚才被和尚抬过来的时候就悄悄观察着来时的道路,记住了几处特征,所以暴雨虽然很大,胡小天也没有迷失道路,辗转来到偏殿附近,前方隐约传来对话声。
  胡小天慌忙贴在墙根,沿着墙根一点点挪了过去,风雨声中听到悟性的声音道:“老四,你去看看他们两个怎么还没回来。”
  那被唤作老四的和尚应了一声。
  悟性又笑道:“我先回房了。”
  老四道:“大哥,您说过要照顾兄弟的……”话语中充满了淫邪之意。
  悟性道:“放心吧,都是自己兄弟,我绝对忘不了你们的好处,我吃头锅肉,你们等着回锅肉……”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胡小天心中暗骂,就你们这帮德性也想吃肉?肉是老子的,汤你们都别想喝到。
  悟性道:“对了,你别管他们两个了,先把那些马匹和行李弄到后面藏起来,等我忙完,再回来清点咱们的战果。”
  “是!”
  那瘸腿和尚拄着拐杖笃笃笃的去了。
  胡小天没有马上跟他过去,悄悄溜到墙角,举目望去,却见那年轻僧人带着僧帽斗笠,正前往偏殿的长廊中去牵马,另外一边,瘸腿和尚已经出了右侧的院门。
  年轻僧人牵着马一边走一边抱怨着什么,经过胡小天身边的时候,正逢一阵闷雷响起,胡小天借着雷声的掩护,从暗影中冲了出去,一把从后方捂住那年轻僧人的嘴巴,然后举起手中的匕首对准这厮的心口狠狠就是一刀插了下去。毕竟有了接连干掉两名恶僧的经验,这次出手麻利了许多也从容了许多。
  那年轻僧人连吭都没有吭出来就被胡小天夺去了性命,望着这厮临死前脸上惊恐万分的表情,胡小天心中也不禁一颤,过去他动刀都是救人,可现在却逼不得已要杀人,人在这种情况下真得是没有选择的,你不杀人,就要死在人家手里,容不得半点仁慈。
  一刀戳死那年轻僧人之后,骏马发出一声嘶鸣,这匹马恰恰是胡小天的坐骑雪花骢,当它看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它的主人,顿时又安静了下来,亲切地用头蹭了蹭胡小天腰间的衣服,胡小天拍了拍它的鬃毛,低声道:“乖,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循着那瘸腿僧人的脚步向右侧院门走去,可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一件事,转身回来,迅速将那年轻僧人的衣服扒了下来,脱下自己那身染血的长袍,迅速将僧袍套在身上,再拾起地上的斗笠,他的身形本来和眼前死去的僧人极其相似,这一装扮还真是难以分辨。
  胡小天之所以兴起换上僧袍的念头,是因为那瘸腿僧人,既然这三名僧人都口口声声叫他大哥,想必那瘸腿淫僧必有过人之处,可能比起其他三名僧人加起来还要难以应付,如果就这样闯过去,只怕救不出慕容飞烟,反而自己也会折在他的手里。
  胡小天换好衣服迅速出了右侧的院门,看到前方一个身影正一瘸一拐的走向亮灯的禅房,却是那瘸腿僧人仍然没有走到。
  他心中窃喜,这瘸腿僧人腿脚到底不够利索,到现在还没走到禅房,慕容飞烟定然无恙。他快步走了两步,本想叫一声大哥引起那瘸腿僧人的注意,可话到嘴边又改变了念头,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
  胡小天心机缜密,他要是叫大哥,只怕口音上会露出破绽,更何况这会儿雨似乎小了许多,走得太近肯定容易暴露。那瘸腿僧人既然是这帮恶僧的首领,肯定拥有过人的手段。胡小天先将年轻僧人戳死,然后伪装成他的样子,趴倒在地上。
  胡小天的这一招表面上看非常的凶险,可仔细一想却是最为聪明的办法,他穿得是那和尚的僧袍,戴得是他的斗笠,即便是摔到,也悄悄用手拨动斗笠,恰巧将斗笠盖在后脑上,将头发这个最大的破绽给盖住。
  胡小天刚刚的那声惨叫撕心裂肺,悟性看到他摔倒在湿漉漉的青砖地面之上,以为是他的兄弟,赶紧拄着拐杖走了回来。
  胡小天听到那笃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近,一颗心也紧张到了极点,他的右手压在身下,手中紧握匕首,今日成败在此一举,如果行动落败,就意味着全盘皆输。
  悟性惊呼道:“老四,老四!你怎么了?”
  胡小天一言不发,悟性来到他面前,不过这和尚倒也精明之极,他并没有过于接近,而是单腿立在三尺远的地方,右手中的拐杖抬起,首先拨开盖在胡小天后脑的斗笠。当然这和他腿有残疾,躬身不便有着一定的关系。
  胡小天已经将事情的种种可能全都计划在内,他所担心得事情仍然还是发生了。这和尚实在是太过警惕,在悟性用拐杖挑开胡小天头顶斗笠的刹那,胡小天合身扑了上去,匕首插入他的左腿之上,胡小天之前就已经计算过,只要他靠近自己,就扑上去进行刺杀,攻他一个措手不及,因为胡小天趴在地上,所以最方便攻击的目标还是对方的下盘,那和尚只有一条左腿,只要废了他的左腿,就等于废除了他的移动能力。
  胡小天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击中目标。
  悟性虽然有些警惕,可是他仍然没能想到这趴在地上的僧人乃是胡小天所扮,挑开斗笠没等他看清斗笠下的面孔,胡小天已经猛虎般扑了上去。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悟性武功不弱,也难以做出及时的反应,匕首深深戳入了他的大腿之中。
  悟性痛得闷哼一声,扬起手中的拐棍,照着胡小天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如果被他砸中,肯定免不了是个脑浆迸裂的下场。胡小天虽然武功不济,可是他考虑事情非常的周密,往往在施行第一个计划之前已经想好了下面的行动,匕首命中目标之后,马上向左侧翻滚,正是这个及时的翻滚动作,让他逃过了死亡。他原本想将匕首拔出带走,可惜匕首入肉太深,一下居然没有能如愿拔出。
  拐杖砸在他刚刚所处的青砖地面上,青砖立时碎裂,碎裂的砖石四处迸射,不少射在胡小天的身上,好不疼痛,由此可见悟性和尚臂力之强。
  胡小天下手之狠辣绝不逊色于职业杀手,匕首深深刺入悟性的左腿,入肉极深。悟性原本右腿残疾,这下左腿也被刺伤,行动自然受到阻碍,他咬紧牙关,握住那匕首的手柄,猛一用力,将血淋淋的匕首从体内拔了出来,一双阴冷的眼睛怒视胡小天,拄着拐杖,双腿流血不止,一步步向他靠近。
  胡小天仗着两条腿行动自如,转身向前方台阶上逃去,一边跑一边叫道:“死秃驴,有种过来追我!”他故意利用激将法吸引悟性过来追逐自己,悟性越是运动,这伤口失血的情况就会越重。
  悟性扬起手中的匕首,爆发出一声狂吼,全力向胡小天投掷出去。那匕首经他掷出,无异于强弓劲弩激发而出,匕首发出咻!的一声尖啸,穿破雨幕,撕裂浓郁的夜色,直奔胡小天的胸口而来。
  胡小天看到那匕首来得如此迅速吓得扑通一声就趴倒在地上,也算他趴得及时,匕首从他的上方飞掠过去,刺入身后的老槐树。
  胡小天吓得一身冷汗,再看那柄匕首整个都没入老槐树的树干内了,只有尾端的一点红绸留在外面。这恶僧的臂力居然如此强悍,正所谓用进废退,下盘不行,这上盘就格外厉害。
  胡小天迅速从地上爬起,望着悟性步履维艰地在雨中挪步,料定他追不上自己,冷笑道:“老秃驴,你居然敢用飞刀刺我!靠!你知不知道那匕首是我喂过毒的?居然敢射我,你爷爷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得跟我陪葬。”他哪有在匕首上喂毒,只是故意出言恐吓这恶僧。
  悟性咬牙切齿道:“小畜生,今日我必然要将你扒皮抽筋,方解我心头之恨。”心中却暗暗有些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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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先下手为强】(下)
  胡小天呵呵笑道:“老秃驴,你性命都保不住了,还敢说大话,你的左胸是不是隐隐作痛,你用手指在你的五六肋骨之间摁下去,是不是有些刺痛?”
  悟性心中猜疑这小子是在故意诈自己,可仍然按照他的话摁了下去,别说是他摁下去,任何人摁下去都会有疼痛,悟性倒吸了一口冷气。
  “胸口是不是还有些沉闷,好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上面?心跳变快,嘴唇还有些发干。”
  悟性生性多疑,可越是多疑的人,越是容易中了别人心理暗示的圈套,他恶狠狠盯住胡小天,心中却惶恐到了极点,暗暗想到,莫非这小子果真在匕首上喂毒?胡小天所说的却是正常人失血后产生的症状,悟性的左腿流血不止,肯定会引起相应的失血症状,胡小天利用这一点展开心理战术,不停地对他进行暗示。其实意在拖延时间,时间拖延得越久,悟性的失血症状就会越明显,他的体力就会随之下降,也就对胡小天越有利。
  胡小天道:“你现在乖乖跪在地上,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三声爷爷,或许我会饶了你的性命。”
  悟性怒吼道:“小畜生,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取你的狗命。”
  胡小天笑道:“老秃驴还真是不知死,你爷爷我就站在这里,有种你过来抓我!”
  悟性手中拐杖一点,身躯倏然飞了起来。
  胡小天机关算尽却没有想到这瘸子居然也能飞起,眼看悟性利用拐杖点地的力量,腾空飞起,如同大鸟一般掠过十多丈的距离,径直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吓得胡小天转身就逃,我曰,我明明刺了他一刀,怎么战斗力还那么旺盛,居然会飞,靠啊,看来他们的身体结构跟我果然有点差别啊,怎么飞得这么高啊!
  悟性掠出一段的距离,身体自然要落回地面,在他即将落地的时候,拐杖又在地上一点,身躯再度飞起,连续两次腾飞,距离胡小天已经不到一丈的距离,胡小天忽然扬起手中的一团东西,照着悟性的脸上砸去,悟性张开手掌猛然一拍,啪!的一声将布包拍了个稀巴烂,一团红色的雾状粉末弥漫开来,悟性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吸入了少许粉末,顿时感觉到无比呛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下更加麻烦了,那粉末被他一吸一喷,不少进入了他的口鼻眼睛,到处都是火辣辣的感觉,悟性双目不禁闭了起来,顷刻间泪流满面,他此时方才知道,这小子扔出来的这包东西居然是辣椒粉,心中暗骂这厮阴损,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够使得出来。
  胡小天刚才从马上驮负的物品中看到了辣椒面,这是胡佛随身携带的,胡佛带辣椒面是为了自己吃,并不是为了对付敌人,可胡小天看到这样东西,马上开动脑筋,将之演变为克敌制胜的杀器。
  刚才悟性靠近胡小天的时候,胡小天就想要亮出杀器,可思来想去,两人距离太近,如果扔出辣椒面,也是杀敌一万自损五千的结果,搞不好会将自己也呛住,于是胡小天收起了这个念头。
  这会儿形势危急,恰巧大雨短暂停歇,正是运用这一杀器的最好时机,对胡小天这个机会主义者来说,这厮是绝不会错过这种大好机会的。整整一大包辣椒面扔了出去。
  悟性虽然武功胜过胡小天,可这厮显然也不是什么一流高手,如果扔来的是一块石头他或许躲得过,可人家扔过来的是一包辣椒粉。悟性这一巴掌拍得虽然痛快,可拍出的后果却是无比惨重的。
  被辣椒粉突袭的悟性如同折翼的大鸟一般落了下去,不过还算他能耐居然平稳落地。
  胡小天又怎能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捡起地上的一根手臂粗细的毛竹,横扫了出去。
  悟性还没有从被辣椒粉袭击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他的视听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刚刚落地,毛竹就横扫而至,正中他的左脸,打得悟性一颗秃脑袋向右猛然旋转开来,随之飞出的还有两颗雪亮的牙齿。
  胡小天奋起神威,扬起手中的毛竹,双臂用力,一个标准的力劈华山,蓬!的一声砸在悟性的天灵盖上。
  悟性被砸得直挺挺倒了下去,拐杖也丢到了一边。
  胡小天比悟性更加谨慎,刚刚他就是利用伪装骗过了悟性,难保这厮不会采用同样的方法对待自己。胡小天扬起这跟足有两丈长度的毛竹,瞄准了悟性的裤裆,咬牙切齿道:“你大爷的,居然想动我的菜,老子让你断子绝孙!”粗大的毛竹全力戳了过去,正顶在悟性的裆部。
  果不其然,悟性真是装晕,他也想学习胡小天刚才的办法,来个绝地反击,只可惜在阴险的胡小天面前,今天悟性就像个纯洁的孩子,胡小天不但心思缜密,更是心狠手辣。这下捣得悟性屁滚尿流,惨叫一声就昏死过去了。就算今天不死,半条命也被胡小天给折腾掉了。
  胡小天生怕这厮使诈,扬起毛竹照着这厮的裆部又狠顶了两下,能对一个出家人下此狠手的,天下间除了胡小天之外,只怕也找不出几个。
  胡小天确信悟性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方才走了过去,利用找来的绳索将这厮结结实实捆了起来,之所以没杀他并不是胡小天心慈手软,目前还不知道其余五名同伴的中毒情况,必须先留下这厮的性命,以防万一,如果自己解救不了,还得依靠这个活口找出解药。
  循着灯光来到悟性所在的禅房,胡小天先投破窗纸向内望去,却见慕容飞烟被捆着双手双脚扔在地上,她显然药性没有过去,仍然在昏迷之中。看到慕容飞烟衣服好端端地穿在身上,胡小天方才彻底放下心来,包装好好的,只是多了几道捆绑,里面的点心原封未动。
  胡小天确信周围没有其他僧人,推门走了进去,抱起慕容飞烟,轻声叫道:“飞烟,飞烟!”双手还不断晃动她的娇躯,可惜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慕容飞烟仍然睡得很熟。
  胡小天看了看一旁的桌子,上面刚巧有一碗冷水,他端起冷水,泼在慕容飞烟脸上,慕容飞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帮恶僧所用的迷药效力极强。胡小天望着慕容飞烟娇艳的俏脸,啧啧叹道:“长得还真是不错,就是凶巴巴的没有女人味道。”
  胡小天将慕容飞烟重新放在地上,转身回到院落之中,这会儿功夫雨又开始变大,悟性被铺天盖地的冷雨一浇,居然清醒了过来。
  胡小天来到他身边蹲了下来,掏出手术刀片在悟性面前晃了晃,阴森森道:“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在你身上划出几百个口子,让你鲜血流尽而死。”
  悟性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疯狂,形容可怖,一句话不说只是狂笑不停。胡小天看得焦躁,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这厮的鼻梁上,打得悟性鼻血长流,仰头摔倒在地上。
  胡小天跟了过去,用刀片抵住他的咽喉道:“老秃驴,你当爷爷跟你开玩笑啊?信不信我先把你变成太监?”
  悟性满口是血:“要杀就杀,何必折辱于我?”
  胡小天道:“老子喜欢!”照着悟性的脸上又是一拳。这一拳太重,打得悟性晕倒过去。他在悟性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一个绿色的瓷瓶儿,旋开瓷瓶,凑在瓶口一闻,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刺激得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胡小天拿着玉瓶回到房间内,将瓶口对准了慕容飞烟的鼻子。正准备拧开瓶口,这货的目光落在慕容飞烟洁白如玉的粉颈上,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俯下身去,凑在慕容飞烟洁白无瑕的粉颈上狠狠亲了一口,直到将她的粉颈吸出血痕,方才住口,嘿嘿笑道:“味道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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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沦落人】(上)
  这才旋开瓶口对准了慕容飞烟的鼻子,慕容飞烟吸入那瓶中的气体,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居然从昏睡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她眨了眨双眼,看到眼前一身僧衣打扮的胡小天,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手足被缚,吓得啊!的尖叫了起来,惊恐道:“你……你想干什么?”
  胡小天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分明是英雄救美,这慕容小妞把他想成什么人了?敢情在她心里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正面形象。既然你这么想我,我不妨吓你一下,胡小天狞笑道:“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慕容飞烟吓得俏脸煞白:“胡小天,我是朝廷命……官……你你你……胆敢……”
  胡小天嬉皮笑脸道:“你是朝廷命官,我就不是?以我的人品什么事干不出来?更何况这里荒郊野岭,四下无人,我就算对你干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人知道,事后大不了将你毁尸灭迹,扔下悬崖,这山里的野兽就会将你吃个骨头都不剩,谁会知道?又有谁会知道?”
  慕容飞烟怒斥道:“你不怕天打五雷劈?”
  话刚刚说完,天空中就是连续几道闪电,随即滚过一连串的闷雷,胡小天吓得脖子缩了缩,我曰,用不着这么当真吧?他绕到慕容飞烟身后先帮她解开手腕上的绳索,居然不敢继续胡说八道。
  慕容飞烟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俏脸不由得一阵发烧,小声骂道:“无耻之徒,就会恐吓于我。”
  胡小天道:“都说过让你们多加小心,枉你还号称京城第一女神捕,差点就中了这帮淫僧的圈套,如果不是我机警,咱们这次肯定要全军覆没。”
  慕容飞烟手足获得自由,本想站起身来,可感觉身躯还是软绵绵好无力道,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在地,幸亏胡小天及时将她扶住,确切地说应该是抱住,半边娇躯都挨到胡小天怀里了。
  慕容飞烟有羞又急:“你放开我……”
  胡小天倒是听话,迅速放开闪人,慕容飞烟娇呼一声直挺挺朝地上扑倒下去,她的四肢明显僵硬,这下如果摔实,肯定要摔个鼻青脸肿,或许是预感到自己可悲的下场,慕容飞烟这次的尖叫声要比上次更加刺耳。
  依然是胡小天及时伸出手去,这下是彻底给抱住了,抢在慕容飞烟面部落地之前将她给挽救回来,慕容飞烟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那么虚弱过,娇嘘喘喘地看着胡小天,胡小天道:“好强也是要有资本的,我可没强拉着你,是你非得赖着我。”
  慕容飞烟恶狠狠瞪着他。
  胡小天道:“知道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吗?就是你这种!”他把慕容飞烟重新扶了起来。外面又传来悟性和尚的狂笑,这货居然又醒了。
  慕容飞烟让胡小天搀着自己出去,虽然她不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有一点她是知道的,肯定是胡小天力挽狂澜,将他们救了出来,倘若不是他机警,恐怕自己……慕容飞烟几乎不敢想下去。
  悟性和尚躺在地上,脸上的鲜血已经被大雨给洗刷得干干净净。看到慕容飞烟被胡小天搀着出来,知道解药已经被他们找到,今天精心策划的这场抢劫可谓是全盘落空,悟性懊恼到了极点,刚刚被胡小天一通狠虐之后,身上更是无一处不疼痛,想起胡小天的狠辣手段,心中不禁阵阵发寒,以这厮的阴狠,保不齐干出什么事情来。
  慕容飞烟看到悟性恨得牙根痒痒,向胡小天道:“杀了他!”
  胡小天道:“不如你亲自来!”
  慕容飞烟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浑身酸软,连拿刀的力量都没有,如果不是依靠胡小天的搀扶,她甚至连脚步都卖不动。
  胡小天望着身边的慕容飞烟,心中暗笑,强悍的慕容小妞居然也会有小鸟依人的一天。他抬起脚一脚狠狠踢在悟性的下颌上,悟性被他踢得再度晕厥过去。
  胡小天先将慕容飞烟带到了偏殿,途中又看到那名被他事先干掉僧人的尸体,慕容飞烟身为捕快自然见惯了血腥杀戮,虽然没有感到害怕,可内心中仍然惊奇不已,这小子武功如此稀松平常,却不知怎么铲除了这么多的恶僧。慕容飞烟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其实还有两名僧人被胡小天杀死在后院之中。
  回到偏殿,胡小天拿起那瓷瓶,依次凑近那四名家丁的鼻子。几名家丁在这种臭味的刺激下全都清醒过来,他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表情茫然,刚刚清醒过来和慕容飞烟一样,都是四肢酸软无力,估计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体力。
  慕容飞烟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取出铜镜悄悄观察了一下自己,很快就发现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心中对兰若寺的这帮恶僧更是恨到了极点,还有那么一些后怕,如果不是胡小天及时赶到,自己只怕难逃一劫了,她悄悄向胡小天道:“这件事要尽快上报给当地官府。”
  胡小天暗笑慕容飞烟想得简单,别说这荒山野岭的无法报官,即便是报官也说不清楚,他这才将自己一共杀了三名和尚的事情告诉了慕容飞烟,慕容飞烟闻言也是大吃一惊,再看胡小天身上布满血迹,额头上也是一片淤青,猜测到他今天为了营救他们必然经历了不少凶险,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感激,可慕容飞烟即便是心中这么想,嘴上却是吝于表达的。
  胡小天将慕容飞烟叫到门外,慕容飞烟毕竟武功根基颇深,趁着刚才的功夫已经调息了两个周天,体力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可是也已经能够行走自如。
  胡小天将藏在廊道内的尸体拖到后院,将另外两具尸体放在一处。因为之前听这帮恶僧说过,要将尸体全都扔下山崖,所以推测出他们所说的山崖应该在后门不远处。
  果不其然,出了后门前方不到十丈就已经是万丈深渊,胡小天为了以后麻烦,一不做二不休,将三具僧人的尸体全都从山崖上扔了下去。
  慕容飞烟全程旁观,虽然没有帮忙,可也没有出手阻止,显然是默许了胡小天的做法。四名恶僧中,还有一个活口,胡小天将悟性拖到山崖边。
  悟性此时刚巧又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蛮横和顽强已经被风吹雨打的干干净净,这厮惨叫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胡小天不屑笑道:“此时再说这种话岂不是太晚?”
  悟性道:“大爷……我给你银子,大雄宝殿的佛像里面,我藏了不少的银子,你拿了银子走吧,求您饶了我的性命。”
  慕容飞烟此时走了过来,冷冷道:“你身为出家人,居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不怕佛祖降罪吗?”
  那悟性颤声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虽然有歹心,可是我根本连你一个小指头都没碰过,我……我不是和尚,我们四个原本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因为被官府清剿,所以逃到了这里,我们杀掉了兰若寺的和尚,将这座庙宇据为己有,暂时安身……”
  他不说还好,慕容飞烟听到他说谋害了兰若寺的僧人,早已是怒不可遏,想起自己脖子上的吻痕,再联想起他们今晚的遭遇,心中实则是愤恨到了极点,一抬脚,踹在悟性的胸口,将悟性从山崖之上踹了下去,暴风骤雨中,只听到悟性渐行渐远的惨呼之声。
  胡小天低头看了看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转身看了看慕容飞烟,发现她一双美眸望着自己没有丝毫笑意寒冷如冰,内心中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赶紧朝里面站了一些。
  慕容飞烟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害怕我把你也踹下去?”
  胡小天道:“做人得有良心啊!”虽然这厮知道慕容飞烟不可能干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可谨慎起见,还是赶紧回到安全地带,须知道女人是这世上最缺乏理智的生物,说不定头脑一发热就干出冲动的事儿。
  望着胡小天的背影,慕容飞烟不知为何唇角浮现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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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5-7 10:49
  第二十八章【沦落人】(下)
  历经了一场生死劫难之后,四名家丁已经是无地自容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沿途护送少爷,可到头来却是要靠少爷照顾,别的不说,单单是今晚的遭遇,如果不是少爷机警,只怕他们早就被扔到山崖下喂狼了。
  胡小天表现得却是若无其事,也没有因为今晚的事情斥责几名家丁,事情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他也懒得去费口舌,对这四名家丁只有一个词儿形容,那就是失败!这几个家伙是不能委以重任的,别看在京城耀武扬威,出门在外,真正到了面临生死考验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逃得快,等到了青云马上就让他们滚蛋,非但帮不上忙,而且全都是累赘。
  邵一角和李锦昊恢复了体力之后,直接去寺里拆了几处废旧的门板,用刀剑劈开后,在偏殿内生起火堆。
  慕容飞烟其实也已经足够谨慎了,她事先还专门用银针检查过食物,只是没想到这帮僧人如此阴险,居然在送给他们的炭火中下毒,炭火燃烧,毒烟在不知不觉中弥漫在空气中,他们吸入毒烟之后先后倒地不省人事。而胡小天因为没有吃饭,在毒烟弥散的时候又刚巧出门,所以才躲过了这一劫。慕容飞烟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胡小天究竟是怎么看出这帮僧人不对头?所以才能够表现出这样的警惕的?
  听到慕容飞烟的问题,胡小天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轻声道:“要说有什么不对头,就是这寺庙的名字。”
  慕容飞烟道:“兰若寺?”
  胡小天点了点头:“不错,兰若寺!我老家过去也曾经有那么一座同名的寺庙,那寺庙被我们视为不祥之地。”
  慕容飞烟相信了胡小天的解释,可仍然充满了好奇,单单是一个名字罢了,怎么会引起胡小天这么大的警惕?
  胡小天道:“闹鬼!”
  慕容飞烟听到这个解释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在这个年代有太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多数人都是相信鬼神存在的,胡小天的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胡小天没有接着说下去,慕容飞烟也没有接着问。
  为了谨慎起见,胡小天让四名家丁将兰若寺里里外外仔细搜索一遍,确信这古寺之中再无漏网之鱼,更连鬼影子也没有一个。等到一切忙完,已经是三更天了。
  围坐在熊熊篝火前,他们几个居然全都没有了困意。
  慕容飞烟听着外面猛烈的风雨声,不由得叹道:“这场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四名家丁也是忧心忡忡。只有胡小天是个乐天派。他笑眯眯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翻过这座山就是西川,相信总会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可能是被胡小天乐观的态度所感染,慕容飞烟也点了点头道:“还有十一天,咱们有充裕的时间能够赶到青云,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蓄精养锐,等雨停之后咱们再继续赶路。”
  胡小天打了个哈欠道:“有些困了,大家都睡吧,右边的院子里有他们的禅房,我看倒也干净,不如都去那边睡。”
  几名家丁被刚才的那场劫难吓破了胆子,齐齐摇了摇头,他们宁愿留在这里。
  胡小天望向慕容飞烟道:“咱们过去!”
  慕容飞烟对他口中的这个咱们很是抗拒,当着家丁的面,他说得好像跟自己有多亲密似的,这不是故意要让别人误会吗?自从在望京驿站这厮从自己的房间内出来被人看到之后,一路之上,这四名家丁看自己的眼神都显得怪怪的,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保不齐他们心里会把自己想成什么样子,慕容飞烟想到这里就是一阵头疼,真是被这混蛋害惨了,自己的清白名声啊,以后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还怎么嫁人?
  胡小天道:“禅房有好多间呢,条件比这里好多了。”
  慕容飞烟终于还是站起身来:“走,去那边也好。”她拿了自己的行李,和胡小天一前一后出了偏殿。胡小天在前方引路,慕容飞烟看到他在连杀三人之后还能表现出这样的镇定心态不禁暗暗称奇。
  胡小天也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表现得如此麻木,除了悟性和尚之外,其他三条人命全都是断送在他的手里,难道和他过去医生的职业有关,见惯了死亡,因此而对这种事变得麻木,又或是因为今天的情况无可选择,自己要是不杀他们,就要死在这帮恶僧的手中。
  慕容飞烟道:“今晚的事情,你不许对第三个人说。”
  胡小天转过身去望着慕容飞烟,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这是属于胡小天个人招牌式的笑容。如果换成过去慕容飞烟肯定要在心里骂他一脸贱样,可这会儿看他却感觉顺眼了许多,应该是胡小天从那淫僧的手中及时救回自己的缘故。
  看到胡小天没有答复,慕容飞烟停下脚步重复道:“你给我记住,今晚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胡小天依然笑得人畜无伤:“今晚什么事情?你不是好端端的?汗毛都没少一根,怕什么?”
  慕容飞烟窘得一张俏脸通红,啐道:“总之,总之不能乱说。”
  胡小天笑道:“你害怕别人误会,坏了你的名声,以后嫁不出去啊?”
  慕容飞烟怒道:“你再敢胡说我跟你翻脸啊!”
  胡小天道:“别怕,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就凭你的姿色不怕没市场!”
  “你!”慕容飞烟已经愤怒地扬起了粉拳,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风雨声太大,所以敲门声显得断断续续并不清晰,慕容飞烟以为自己可能听错了,倾耳听去,风雨声中隐约传来求救之声:“救命……开开门啊……救命……”那声音应该是个女孩。
  胡小天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几乎在同时听到了外面的呼救声,因为是在深夜,外面狂风暴雨下个不停,再加上刚刚干掉了四名恶僧,最关键得是,这里是兰若寺,胡小天想起聊斋志异中的那帮女鬼,感觉顿时有些头大了。
  慕容飞烟已经撑开雨伞举步向山门处走去,胡小天赶紧跟了过去,他的头上仍然带着那和尚的大斗笠,防雨效果倒也将就。
  胡小天提醒慕容飞烟道:“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女子呼救,小心有诈!”
  慕容飞烟道:“兴许人家真得遇到了麻烦,咱们还是去看看再说。”
  胡小天道:“刚刚我没来得及跟你说那个故事。”
  “你家乡的兰若寺?”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兰若寺闹鬼啊,据说有个叫小倩的女鬼专门用姿色魅惑过路的男子……”夜空中一道霹雳闪过,随即就是喀嚓一个地滚雷,吓得胡小天脖子一缩,一把抓住了慕容飞烟的手臂,这货绝对不是趁机揩油,他是真的有点心里发毛。
  慕容飞烟咬了咬嘴唇,借着电光看到胡小天的面色惨白,心说他此时怎么又害怕了?
  两人来到三门前,那呼救声变得越发清晰了,风雨声中分明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有人吗?救命!求求你开开门吧!”
  慕容飞烟和胡小天两人凑在门缝之中向外望去,借着天空中闪过的电光,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白衣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白色长裙早已湿透,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双脚赤裸,站在庙门前不停拍打着庙门,这场面实在是诡异之极。
  胡小天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到慕容飞烟伸手去开门,慌忙阻止住她的手臂:“看清楚再说!”
  慕容飞烟瞪了他一眼道:“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
  “荒山野岭半夜三更哪来的小姑娘,拜托你用用脑子好不好!”胡小天认定了其中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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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截肢手术】(上)
  外面的那小女孩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越发用力地拍击山门,她大声哀求道:“大师,求求你们,我爷爷受伤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慕容飞烟听到这里,再不管胡小天说什么,马上拉开了庙门。
  那女孩看到庙门打开,整个人却再也支撑不下去,软绵绵倒在了地上,慕容飞烟慌忙冲上去抱起了那女孩,那女孩脸色苍白,身躯不断颤抖着颤声道:“我爷爷……我爷爷……”手指指了指山下。
  胡小天借着闪电的光芒向山下望去,却见阶梯的尽头果然有一团黑影。他担心其中有诈,毕竟刚才险些被那帮和尚给谋害,现在事事都陪着小心。
  慕容飞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将那女孩放下,低声道:“我陪你过去!”
  胡小天点了点头,有慕容飞烟在一旁陪同,至少安全有了一定的保障,两人沿着台阶走了下去,来到那黑影前方,却见一个白发苍苍黑衣老者趴在地面上,满身鲜血,看来受伤很重,胡小天摸了摸他的颈部,又探了探他的鼻息,首先确定这老者仍然活着。
  在慕容飞烟的帮助下,胡小天将那老者背了起来,还好那老者生得瘦弱,不过百多斤的份量,背起他费不了太大的力气。
  慕容飞烟从旁协助,来到庙门前,又扶起那小女孩,那小女孩颇为坚强,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她流出一滴眼泪,只是这女孩体力消耗过度,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胡小天和慕容飞烟带着这一老一小回到庙中,慕容飞烟将庙门重新关好,此时邵一角和李锦昊两人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李锦昊从胡小天身上接下那老者,先将这一老一小带到了偏殿。
  梁大壮和胡佛两人刚刚才睡着,又被惊醒,看到几个人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过来,也慌忙凑了过来。
  胡小天道:“先将他放在供桌上,小心一点。”
  几人联手将老者放在了供桌上。
  胡小天接过梁大壮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脸,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回到那老者身边。那白衣小女孩紧紧握住老者干枯的右手,表情显得惶恐而忧伤,只是她的眼中并没有泪水。
  胡小天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那小女孩的肩头,却想不到那小女孩霍然转过身来,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怒不可遏地盯住胡小天,她的表情将胡小天吓了一大跳,这女孩的年龄虽然不大,可是她的身上却充满了一股说不出的威势,表情凛然而不可侵犯。
  胡小天有些尴尬地缩回手去:“小妹妹,我只是想帮你爷爷检查一下伤势。”
  明澈的美眸中流露出和她本身年纪极不相符的复杂目光,她咬了咬失去血色的嘴唇,低声道:“你是郎中?”
  胡小天这辈子最不想从事的就是这个职业,可是他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居然没有忘记过去所学的医术,倘若他对医术一窍不通倒还罢了,可他明明懂得医术,明明拥有救人的能力,又岂能坐视不理?胡小天抿了抿嘴唇,终于点了点头道:“略懂一点,虽然算不上高明,可我想你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女孩于是不再说话,慕容飞烟来到她的身边,柔声劝道:“妹子,不如我带你去换一身衣服,这里就先交给他照顾。”女孩倔强地摇了摇头:“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胡小天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早就让慕容飞烟不要多事,现在好了,直接从外面捡了两个麻烦回来。他让胡佛去烧了一壶热水,又让梁大壮将李逸风送给他的手术工具箱取出来。那老者身上被鲜血浸透,显然伤的不轻,鲜血将衣服和他的肌肤多处黏在一起,胡小天取出剪刀,小心剪开老者的衣服。这老者非常瘦弱,甚至可用皮包骨头来形容,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肌肤苍白,老者的腹部有两处刀伤,从位置来看并不致命,下半身更是鲜血淋漓,胡小天剪开老者裤管的时候,慕容飞烟不忍卒看,转过身去。那女孩用力咬了咬嘴唇,默默转过身走出门外。慕容飞烟慌忙跟她走了出去,她本以为那女孩会伤心落泪,可跟过去才发现那女孩表情虽然难过,可目光却在夜色中变得越发坚定起来。胡小天将老者的裤管剪开,发现他的右腿从膝盖开始几乎被碾压成为肉泥,因为长期泡水的缘故,伤口的皮肉都变得发白。胡小天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这老者的右腿只怕是保不住了。左腿上虽然也有不少刀伤,可应该没有伤及骨骼,看似染满鲜血,却只是皮外伤。胡小天最后将那老者的裤裆剪开,眼前情景让他不由得一怔,那老者胯下竟然空空如也,那话儿被人其根切断,应该有年头了。一旁梁大壮咦了一声,低声道:“他没**……”胡小天狠狠瞪了他一眼,梁大壮慌忙掩住嘴巴。胡小天仔细为老者检查完伤势,然后来到门外,慕容飞烟陪着那女孩在外面站了许久,可两人之间连一句话都没说。慕容飞烟道:“情况怎样?”胡小天道:“情况非常严重,右腿保不住了,必须马上进行截肢,不然会发生感染。”那女孩转过身来,静静望着胡小天道:“能保得住性命吗?”胡小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先行问道:“他的腿受伤有几天了?”那女孩咬了咬嘴唇,分明在考虑要不要如实回答胡小天的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方才道:“两天!”胡小天暗叹,如果这小女孩所说的全都是实情,那么这老者的生命力也够顽强,在受伤如此眼中,出现重度贫血的状况下仍然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他照实道:“伤者的情况非常严重,就算我能够帮他做截肢手术,也很难保证他能够活下来。”那女孩道:“如果不救他,他是不是死定了?”对胡小天口中的手术二字有些不解。胡小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如果他不出手救治,这老者必死无疑。倘若是别的女孩只怕此时已经吓得哭出声来,即便是不哭,也一定吓得六神无主,眼前的女孩非但没哭,而且表现出异乎寻常的镇定,这种镇定完全超出了她本身的年龄,点了点头道:“救他!”“可……”胡小天心中还是存有疑虑的,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救回这位老者,即便是这个时代不需要行医执照,也不需要术前签字,可一旦伤者死了,他的亲人会不会将这笔帐算在自己的头上?而且这一老一小来历不明,究竟是好是坏都不清楚。女孩道:“你放心,出了任何事我都不会怪你。”胡小天道:“口说无凭,你还需要立个字据!”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事还是留一手的好。女孩道:“好!”胡小天去做术前准备的时候,慕容飞烟找来了纸笔,那女孩当即就在一旁写下了字据,这女孩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一手字写得鸾漂凤泊,龙飞凤舞,实在是漂亮至极,慕容飞烟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推测出这女孩绝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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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截肢手术】(下)
  慕容飞烟将字据交给胡小天看的时候,胡小天悄悄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道:“这事儿有些不对!”
  慕容飞烟秀眉微颦道:“怎么不对?”
  胡小天附在她耳边,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那老者可能是个太监!”
  慕容飞烟啊!的轻呼了一声,旋即一张俏脸涨的绯红,不无嗔怪地看了胡小天一眼道:“你怎么知道?”问完这句话她就有些后悔了,怎么问出了这么**的问题。
  胡小天居然还真得给她解释:“他那根东西被切掉了,不信你自己去看。”
  慕容飞烟的俏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耷拉着脑袋,一双美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儿,这事怪不得胡小天,明明是自己问他的。可这混蛋也实在是无耻,为什么要说得这么明白,以为本姑娘不知道太监是什么吗?这厮一定是在故意让我难堪,混蛋,大混蛋,让我去看,我是个黄花大闺女嗳!
  胡小天此时还真没有让她难堪的意思,低声道:“这种人往往生活在皇宫大内,很少出来,那小姑娘给人的感觉也很不正常,你见过谁家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表现的如此气势逼人?”
  经胡小天的提慕容飞烟顿时醒悟过来,越想这件事越是蹊跷,她低声道:“你是说,她可能是某位金枝玉叶?”大康皇上单单是儿子就有二十七醒,人,女儿比儿子还要多,大都养在深宫人未识,如果说这小姑娘是皇室的某位公主也很有可能,不然她的身边何以会有一位老太监陪伴?
  胡小天道:“什么人我不知道,可我敢肯定这小姑娘绝不是那老太监的孙女。这张字据你一定要收好了,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也算是有个凭据。对了他们祖孙两手空空,不可能不带行李,你回头旁敲侧击地问一下,看看她是不是还遗漏了什么东西?”
  对突发事件的处理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智和手腕,慕容飞烟现在对胡小天已经不能不佩服了,这家伙实在是太精明,很多事都想到了前头。论武功,自己一根手指头就能秒杀这厮,可是谈到心计,慕容飞烟在他面前总感觉到自己的头脑不够用,别看一路之上她动不动就发号施令,表面看起来非常的威风,似乎占有绝对统帅地位,可真正遇到了大事,还是对胡小天言听计从。
  慕容飞烟道:“你真有把握治好那太……”她停顿了一下又道:“老人家!”
  胡小天道:“我可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可他这不还没死嘛?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胡小天从四名家丁中挑选了两名助手,胡佛和邵一角,梁大壮是首先被他否决的一个,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这货绝对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角色,论溜须拍马,家丁之中排名第一,可谈到实干,这货得靠边儿站。
  虽然有了部分手术器械,可仍然不够完备,截肢手术风险很高,加上眼前根本不具备麻醉的条件,这让胡小天捉襟见肘。
  胡小天利用带来的烈酒为老者进行消毒,那老者自始至终始终处于昏迷之中,这倒是为手术提供了一定的便利,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可以在他昏迷的情况下将他的右腿截肢手术做完,至于术后能否苏醒过来,胡小天也没有任何的把握,尽人事听天命吧!
  无法保证无菌,没有麻醉,没有输血条件,甚至没有像样的照明,这样的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极低。胡小天从医的经历中从没有做过这么没把握的事情,他认为今天这老者十有八九会死在手术过程中。可如果不为他施救,这老者必死无疑。
  为了百分之一的机会,胡小天最终决定放手一搏,尽可能将每一个步骤做好,希望这老者的命足够硬,能够挺过这场劫难。虽然他和这位老者没有半点渊源,可医者仁心,真正面对病人的时候,深藏在内心中的医德就会左右他的意识。
  老者的右腿从膝盖开始都已经血肉模糊,膝盖骨、小腿骨完全碎裂,没有保留的价值,必须尽快进行截肢手术。胡小天用弓弦作为止血带扎住老者的大腿根部,充分利用弓弦牛筋的特有弹性。将切口的部位选择在股骨大转子顶端以下二十五厘米处,这也是骨科截肢的常用位置,用手术刀切开皮肤,分离下层筋膜,将皮瓣上翻。
  按照常规手术法截断肢体,和骨骼,结扎切断大隐静脉、从缝匠肌下分离股动脉、股静脉和隐神经,分别做出切断处理。解决完血管和神经的问题后,在阶段平面下三厘米的地方将肌肉环切,一直抵达股骨,切断骨膜,然后利用钢锯锯断股骨,彻底将伤肢分离。
  胡佛和邵一角两人负责煮沸消毒和传递器械,看到胡小天活生生锯断那老者大腿的场面,两人都是汗毛直竖,冷汗不停冒出,只差没呕吐出来了,这少爷的心理素质实在是非同一般啊,望着这血淋淋的场面,他居然无动于衷,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下一步操作,即便是两人不懂医术,也能够看出胡小天对人体的结构极为熟悉,每一步都做得恰到好处。
  锯断股骨之后,胡小天开始处理后侧的血管和神经,在断面的股骨和内收大肌、股二头肌之间分理处股深动静脉,进行双重结扎。再从半腱肌,半膜肌于股二头肌之间分离出坐骨神经,结扎营养血管,然后将神经离断,任其自然缩回。
  松开弓弦做成的止血带,对所有出血点进行结扎止血,放入皮片作为引流,最后将股直肌瓣下翻,缝合在股骨后方的肌间隔上,利用间断缝合的方法将筋膜和皮肤缝合起来。
  顺利截除老者的右腿之后,胡小天开始处理他身上其他的伤口,老者身上的伤口虽然很多,不过都不算严重,只要进行清创缝合即可。
  整个手术用去了一个多时辰,胡小天缝完最后一针,将手术器械一股脑扔到旁边的铜盆里面,利用煮沸后重新烘干的纱布为老者包扎好伤口。摸了摸老者的颈部,虽然脉搏微弱,可仍然平缓。
  整个过程中老者始终在昏迷之中,这也算得上不幸中的大幸,在丧失知觉的情况下进行这种手术,至少免除了他的不少痛苦,也许他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胡小天将外袍脱去扔在地上,虽然天气不热,他也捂出了一身的大汗。
  来到门外,看到慕容飞烟陪着那小姑娘就站在外面,小姑娘手中多了一个蓝印花布的包裹,应该是刚刚在他做手术的时候出门找回来的。
  那小姑娘关切道:“怎样了?”
  胡小天道:“还算顺利,不过能不能醒来就不知道了。”他说的是实情,今天的这个截肢手术他只是按照步骤来完成,做手术之前就没把握这老者一定能够醒过来。
  小姑娘转身向房内走去。
  慕容飞烟并没有跟着她进去,望着一脸疲惫的胡小天,轻声道:“你忙了一晚上,赶紧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在胡小天的记忆中,她还是头一次主动表现出对自己的关心,不由得笑了起来:“我没听错吧,你居然关心我?”
  慕容飞烟道:“你也可以理解为怜悯!”
  胡小天摇了摇头道:“我才不要怜悯!我要关爱,你不是个小气的人啊,给我一点关爱又有何妨?”这货说完,大步走向隔壁的院落,慕容飞烟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因他刚才的那番话俏脸羞得通红,可过了一会儿她的唇角居然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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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自找麻烦】(上)
  胡小天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正午,睁开双眼,正看到梁大壮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自己,胡小天被这厮吓了一跳:“我靠,人吓人吓死人,你跑我房间里干什么?”
  梁大壮道:“少爷,我在这里保护你啊!”
  胡小天呵呵笑了一声,冷笑,指望着这厮保护自己,恐怕九条命都丢掉了。
  梁大壮知道胡小天冷笑的含义,这一路之上,他的确没有起到保护这位少爷的作用,遇到危险第一个逃掉的往往就是他自己,这货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
  胡小天舒了个懒腰,听到外面的风雨声正疾,起身来到门前拉开了大门,却见天空虽然已经放亮,可仍然是阴沉沉的,大雨没完没了地下着。
  梁大壮来到他的身边,恭敬道:“少爷,今儿的雨好像比昨个下得更大,刚刚慕容捕头说,咱们暂时在庙里停留一天,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做打算!”
  胡小天点了点头,这样的天气状况的确无法继续赶路,只能暂时留在兰若寺,等天气好转之后再说。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向偏殿走了过去。
  偏殿之中炉火熊熊,胡小天到的时候,李锦昊将刚刚劈好的劈柴往火堆里送。
  那小姑娘坐在火堆旁一动不动,双眸望着跳动的火苗,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胡小天知道她年纪虽小,可性情古怪,并不好相处,也懒得去理会她。
  老者仍然躺在供桌之上,一动不动,胡小天为他检查之后方才发现这老者仍然没死,要说这老太监的生命力还真够顽强。胡小天掀开覆盖在他身上的被单看了看,截肢处没有血水渗出。不免又看了看老者的双腿之间,忽然想到,这老太监已经不算是第一次做截肢手术了,不过第一次切得是小腿,现在切得是大腿。想到这里胡小天居然有些想笑,马上提醒自己要注意医德,不能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那小姑娘托着腮望着火苗,忽然开口道:“他一直都没有醒来过。”明眸中带着忧伤和失落,她的表情说明她已经渐渐失去了信心和希望。
  胡小天道:“耐心等等吧!”即便是为老者做完了截肢手术,胡小天对他苏醒也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之所以坚持手术,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就算老者能够苏醒过来,还要面对手术后可能出现的感染和种种意料之外的状况。
  那小姑娘道:“谢谢!”
  从昨晚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向胡小天表达谢意,说完又重新归于沉默。
  胡小天让李锦昊在这里陪着,自己离开了偏殿,出门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于是循着这味道找到了兰若寺的厨房。
  厨房内慕容飞烟正在忙碌着,胡佛在一旁拉着风箱,慕容飞烟拿着铁铲在大锅中炒菜,轻烟袅袅中,一张俏脸灿若明霞,有如天上的仙女下凡人间,又是惹人心动的美厨娘。
  胡小天依靠在门前笑道:“原来慕容捕头不但舞刀弄剑是一把好手,炒菜也是相当的厉害。”
  慕容飞烟这才意识到他的出现,转头朝他笑了笑道:“反正也无法赶路,只能安心在这里休息一天,刚刚邵一角在附近打了两只野鸡,我采了些山蘑菇炖在一起,给大伙儿打打牙祭。”
  胡小天从昨晚起就没有吃饭,此时闻到这诱人的香味儿,口水都流了出来:“佛祖面前你们也敢妄动荤腥,罪过,罪过!”
  慕容飞烟一边将烧好的菜盛入盆里,一边道:“即然这样,你可以选择不吃。”
  “那怎么可以,我不但要吃还得多吃,我佛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怎么忍心让佛祖怪罪你们,要怪罪都怪罪到我一个人身上吧。”
  胡小天感觉这辈子都没吃得那么滋润过,慕容飞烟的厨艺不错固然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真饿了,直接蹲在厨房外,将一盘菜,两大碗米饭吃了个干干净净。
  慕容飞烟给那小姑娘送菜回来的时候,看到胡小天已经将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忍不住打趣道:“这兰若寺果然有鬼啊,饿死鬼!”
  胡小天呵呵笑了一声:“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没这顿垫底,我可真要成为饿死鬼了。”
  慕容飞烟来到他面前帮忙将碗筷收了。
  胡小天道:“你不吃啊?”
  慕容飞烟道:“我从不吃荤腥!”
  胡小天虽然跟她同行了这么久,可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很少,也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仔细想了想,印象中慕容飞烟的确没有动过荤腥。不吃荤腥,却主动下厨给自己做了一顿野味大餐,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开始对自己产生了特别的意思?胡小天心念及此,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慕容飞烟回到厨房内,不多时端了一碗白粥出来递给他,胡小天接过道:“谢谢!”越发感觉慕容飞烟的女性温柔与日俱增。
  “不用客气!”慕容飞烟在胡小天的对面站了,靠在漆色剥落的廊柱上,望着他道:“那小姑娘应该不是普通人。”
  胡小天心说这还用你说,根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他的目光望着从滴水檐上不停滴落的水滴道:“应该是大有来头,咱们还是别多管闲事,等雨一停,咱们马上就走。”他心底有种预感,总觉得这一老一小的出现实在是太过诡秘,很可能会带给他们很大的麻烦。
  慕容飞烟道:“你当真忍心丢下他们,那小姑娘不过十一二岁,她爷爷又生死未卜,如果咱们不管他们,将他们留在这荒山野岭里,他们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胡小天道:“你想怎样?那老头儿十有八九是个太监,小女孩年龄虽然很小,可是心机颇深,到现在连自己的出身来历,姓甚名谁都不肯吐露一个字,我敢断定她绝非寻常人家的孩子。他们不知招惹了多么厉害的对头,咱们如果多管闲事,指不定会卷入到什么麻烦之中。”
  慕容飞烟在这一点上和胡小天抱有相同的观点,只是她无法赞同就这样离去,轻声叹了口气道:“无论怎样,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老一小自生自灭,不如这样,等雨停后,咱们带他们过了蓬阴山,然后给他们雇辆马车,以后的事情就随便他们自己了。”
  胡小天心中暗忖,慕容飞烟无论外在如何强悍,可终究是个女人,心肠还是柔弱善良,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很多事!”
  当天傍晚,老者从昏迷中醒来,胡小天听到消息后慌忙赶到偏殿,却见那老者仍然躺在供桌上,那小女孩一手帮助他欠起身子,一手端着水碗喂他喝水。
  那老者喝了小半碗就已经没了力气,重新躺回工作上。胡小天走了过去,向那老者露出了一丝笑容。
  老者还以艰难的一笑,嘶哑着喉咙道:“你救了我……”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有些刺耳,是阉人典型的特征。胡小天还是头一次和这种人打交道,在他的印象中,太监的心理往往和正常人不同,生理上的畸形往往造成他们心态上的畸形,跟这种人相处还是要小心为妙。
  胡小天道:“你右腿受伤太重,保不住了!”他首先将老者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他,因为这次的截肢手术是在老者失去知觉的状况下完成,并没有得到他本身的同意,胡小天担心这老者未必能够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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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自找麻烦】(下)
  老者无力笑了一声道:“老夫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天垂怜了,少一条腿又有什么关系?”他充满感激地望着胡小天道:“你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重新感觉到心跳和脉动,我真的仍然活着。”
  胡小天指了指他的断腿道:“我得为你换药了,顺便检查一下伤口。”他又向那小女孩看了一眼道:“各位最好还是回避一下吧。”
  慕容飞烟带着那小女孩离去。
  胡小天用白纱蒙住嘴巴,取了消毒后的换药包,然后为老者解开残肢外面包裹的纱布,老者意志力极强,尽管疼痛彻骨,却坚持一声不吭。
  伤口的情况很好,渗血也不算太多,胡小天为伤口消毒之后重新进行包扎,扎好之后,拉下口鼻前的白纱道:“情况还算不错。”
  老者道:“老夫安德全!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胡小天道:“我姓胡!”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安德全,也特地交代过其他人,务必要保守秘密,不可轻易在这两人面前泄露身份。端起换好的药碗准备离去,却听那老者道:“恩公请留步!”
  胡小天道:“安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安德全道:“恩公应该知晓了我的身份。”他现在赤条条躺在被单下面,自然知道自己身体的隐秘全都被对方看到,自己的太监身份肯定是无法隐瞒了。
  胡小天微笑道:“在我眼中只有病人,其他的事情我从不关注。”他是在婉转地告诉安德全,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没兴趣,我也绝不会声张,其实这荒山野岭的,就算他想声张也没地儿说去。
  安德全道:“恩公,我和孙女儿从蓬阴山路过,不巧遇到了山贼,我拼尽全力保护我孙女儿,可是毕竟寡不敌众,最终变成了这个样子……”
  胡小天对他的经历并不感兴趣,也不相信他所说的这个理由。如果不是这一老一小凑巧来到了兰若寺,他才懒得管这种闲事,向安德全笑了笑道:“安先生,您重伤未愈,不能说太多话,还是安下心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您身体恢复了之后再说。”他本想离去,冷不防安德全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胡小天感觉到如同一道铁箍缠在手上,似乎骨头都要被捏碎了,他痛得闷哼一声,心中诧异到了极点,安德全身受重伤,气息奄奄却仍然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倘若在他身体无恙的时候,此人的武功又当如何惊人?
  安德全握住胡小天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他的目光从狐疑瞬间恢复到平和,这细微的变化并没有瞒过胡小天的眼睛,虽然稍纵即逝,但是胡小天仍然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森然的杀机。
  胡小天内心中不由得一凛,这老太监和那小姑娘来得突然,虽然不明他们的身份,可从那小姑娘的气质谈吐上已经能够看出她的出身必不寻常,老太监身上的多处伤痕也不是因为意外碰撞而引起,其中不少是刀伤和箭伤,可以推算出,两人在来到兰若寺之前一定经过了一番亡命搏杀。这老太监在重伤之后都有这样强大的腕力,可见他的武功极其强大,能将他伤成这幅模样,对手又当如何厉害?这老太监刚刚流露出的杀机又证明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感恩之心,如果他怀疑自己抱有恶意,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干掉自己。
  胡小天越想越是心惊,表面上却不露出半点波动,微笑着向安德全靠近了一些,低声道:“老爷子,你千万别乱动,万一触动了伤口那可就麻烦了,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害得您孙女担心?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该怎么办?”胡小天这番话软中带硬,根本是在提醒安德全不要忘了,他那个未成年的孙女儿还在他们手里,只要安德全胆敢轻举妄动,他孙女就会有麻烦。
  安德全轻轻点了点头,手又放松了一些,可仍然没有将胡小天放开,低声道:“谁敢伤害我孙女,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凛冽的杀机再度弥散而出,胡小天距离他近在咫尺,充分感受到这股霸道的杀气,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心说你孙女?你丫骗谁呢?明明是个老太监,哪来的后代?你生得出来吗?脸上笑眯眯道:“老爷子,您怎么激动起来了,你现在身受重伤,一定要保持情绪稳定,不然对您老的身体不利。”
  安德全此时脸上笑容完全消失,冷冷望着胡小天,犀利的目光宛如两把尖刀般一直刺向胡小天的双目深处,低声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什么人派你来的?你究竟抱有什么目的?”
  胡小天道:“老爷子,看来你不但疑心极重,而且还是一位恩将仇报的主儿,我还真的申明一下,第一,我不认识你们,我也没打算招惹你们,是那小姑娘跑到这边来求救,我们才把你弄到了这里。第二,如果我不出手锯断你的右腿,就算你生命力超强,现在也只怕把血流尽而死了。第三,如果不是为了给你们帮忙,我们一早就离开了兰若寺,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
  安德全望着胡小天的目光中仍然充满狐疑:“你是什么人?”
  胡小天心说老子是你的救命恩人,见过忘恩负义的,还没见过忘恩负义到这种地步的,你丫伤还没好呢,这就想对我不利?更何况那小姑娘现在还在他们的手里,这老太监估计失血太多,脑部缺氧导致智商降低了,连投鼠忌器的道理都不懂,忘了你孙女还在我们的手中。你敢对老子不利,就不怕我拿那小姑娘开刀?胡小天道:“我是什么人跟你没有关系,总而言之,我跟你们毫无瓜葛,既不会对你不利,也不会再帮你。”胡小天用力一甩,这次仍然没有将安德全的手腕甩脱。
  安德全道:“别看我受了伤,我若是想杀你,仍然不费吹灰之力。”这样说等于是撕破脸皮了。
  胡小天呵呵冷笑道:“杀我?恩将仇报啊,就算你能杀掉我,你难道不要你孙女的性命了?”翻脸就翻脸,胡小天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吓唬住的。
  安德全居然放开了胡小天的手腕:“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胡小天以为自己听错:“什么?”想不到这老太监转变如此之快。
  安德全道:“帮我将我孙女护送到燮州,送到丰泽街玉锦巷周家。”
  胡小天道:“凭什么?”如果说之前他倒也默许了慕容飞烟的提议,可现在他对安德全忘恩负义的行为充满了反感,已经打消了帮助他们的念头。这个世界和过去并没有太大的分别,好人未必有好报。
  安德全从腰间取出一块羊脂玉的蟠龙玉佩,递给胡小天,胡小天伸手接过,他虽然不是玉石鉴赏的资深专家,可一打眼就看出这块玉佩绝非寻常,无论玉质还是雕工都可以称得上极品。
  安德全道:“这块玉佩价值连城,权当是付给你的佣金。”
  胡小天摇了摇头,将玉佩递换给他:“单论玉佩的价值,的确算得上酬金丰厚,只是你委托我做得这件事恐怕要冒很大的风险吧,你到底惹了什么对头,会弄成现在这副样子?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不想招惹那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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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尾后针】(上)
  门外响起轻盈的脚步声,却是那小姑娘走了进来,她轻声道:“事实上你已经招惹了麻烦!”
  安德全望着那小姑娘,目光中流露出无限欣慰。
  那小姑娘一双明澈的美眸望定了胡小天道:“我们爷孙俩得罪了一帮很厉害的仇家,他们一路追踪我们,爷爷为了保护我才受到这样的重伤,仇家被爷爷杀掉了几个,可是仍然有些人活着,凭他们的本事很快就会追踪到这里。”
  胡小天道:“这跟我有毛的干系?我帮你救了人,所有事情到此为止,我们现在就走,大家好聚好散。”他虽然不怕事,可是不想多事,这两个人跟他素昧平生,没必要为了他们的事情冒险。
  那小姑娘道:“我身上有件重要的东西,刚刚被我扔下了山崖,仇家追杀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件东西。”
  胡小天道:“我对你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拜拜了您呐!”这货抬脚就准备走。
  小姑娘平静道:“如果仇家找到我,我就会告诉他,我把东西交给了你!西川青云县丞胡小天!”
  胡小天的身躯顿时僵直在那里,我曰,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泄露了他们的身份,这他妈谁啊,居然把老子的资料给抖落了出去。
  胡小天缓缓回过头来,这小妮子够狠,她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姑且不论她到底带了什么重要东西,单单从安德全的伤势来看,他们的对头肯定非常厉害,如果那对头真得相信了她的话,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门牌号码,岂不是直接要追杀到自己的官邸门口去,胡小天咧嘴一笑,心说老子大不了拍拍屁股不做这个九品官了,想威胁我,门儿都没有。
  那小姑娘却似看透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你是当朝户部尚书三品大员胡不为的独生儿子,你未来岳父是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天衡,我的仇家不是普通人物,就算你爹和你岳父联手,也未必能够护得住你,你大可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后果会怎样?”
  胡小天听到这里,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直冲脑部,背脊上满是冷汗,我曰,这小丫头才多大啊,居然如此阴险毒辣,妈滴个X,这摆明是要拉我上贼船的节奏,分明是想坑死我啊!更让胡小天恼火得是,不知哪个混蛋居然把自己的资料交待得如此清楚。难道是慕容飞烟?靠!这女人还真是不能信任,关键时刻,坑你没商量。
  小姑娘自以为掌控了全局,傲然望着胡小天道:“所以,你最好乖乖合作,护送我和爷爷抵达燮州之后,咱们就各奔东西,以后只当没有见过。”
  胡小天嘿嘿笑了起来。
  那小姑娘不知他为何会发笑,冷冷望着他。
  胡小天道:“威胁我?小姑娘,你的想法固然不错,只可惜你机关算尽仍然疏漏了一点。”
  小姑娘明眸盯住胡小天,流露出些许的迷惘。
  胡小天道:“一个老了,伤得这么重,一个是未成年的小孩子,我本来抱着怜悯之心伸出援助之手,却没有想到你们非但不懂得感恩,居然还要恩将仇报算计于我,你不怕惹恼了我来个杀人灭口?给你们来个人道毁灭,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干净净,试问你的那帮仇家连骨头都找不到,你又如何诬陷于我?他们又怎么知道你遇到了我?”
  小姑娘脸色一变,她虽然心机缜密,可仍然没有成年,论心机计谋和胡小天这个老妖级别的人物相比仍然差上一筹。
  其实胡小天只是出言恐吓她,并没有真要杀人灭口的意思,他虽然做事不择手段,可还没到滥杀人命的地步。事实上这小姑娘刚刚的那番话已经将胡小天制住,他心中明白这个麻烦怕是要惹定了,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站住!”那小姑娘厉声喝道。
  胡小天停在那里缓缓转过身去,他倒不是听话,而是感到有些好奇,却不知这小丫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只见那小姑娘手中握着一个长方形的黑盒子瞄准了自己,一双美眸之中杀气腾腾。从外形上看,那盒子似乎毫无杀伤力,可胡小天明白既然人家能够掏出来对准自己,就绝不是什么简单玩意儿。
  这动作这距离,在过去那是只有握着手枪才有的威猛架势,胡小天不敢大意,眯起双眼望着这未成年的小妞儿,咧开嘴笑了笑,一副人畜无伤的表情:“小妹妹,不要调皮好不好,动不动就吓人是不好的,吓到了人怎么办?就算吓不倒人,吓到了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小姑娘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冷冷道:“我可不是吓你,这盒子叫暴雨梨花针,乃是天下间最厉害的七大暗器之一,任你武功如何高强,在三丈之内绝无幸免的可能,你觉得自己有本事躲得过吗?”
  胡小天知道这小姑娘十有八九不是在危言耸听,内心虽然紧张,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如沐春风道:“小妹妹,我好像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哎,你虽然还小,就算不懂知恩图报,咱么也不能恩将仇报吧?不如咱们就此别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座兰若寺也让给你们养伤了,告辞,告辞!”胡小天转身想溜,却听那小姑娘道:“你敢动一步,我就让你命丧当场!”
  空气清新潮湿,却突然泛起了一股血腥的味道,胡小天的每个毛孔都紧张了起来。安德全却笑眯眯望着眼前的局面,仿佛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慕容飞烟此从前方的长廊经过,应该是朝后院走去,胡小天向慕容飞烟使了个眼色,只可惜慕容飞烟和他之间并没有达到心领神会的默契状态,根本没有预料到胡小天这边发生了危险,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底下经过。
  胡小天叹了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合作就合作呗,何必搞得剑拔弩张,你死我活。”他缓缓转过身去,那小姑娘的手仍然握住那黑盒子指着他的胸口。
  胡小天笑道:“我都答应了,你怎么还不放下这盒子?”缓兵之计,先哄她将什么暴雨梨花针放下再说。
  小姑娘点了点头,黑盒子稍稍向下垂落了一些,然后摁下扳机,一缕蓝色的光芒倏然射了过来,胡小天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觉得左臂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
  胡小天痛得哎呦一声,拉开袖口一看,却见左臂之上只有一个红色的小点,那根射来的飞针显然刺入自己的肌肉里了。
  那小姑娘冷冷道:“这一针叫七日断魂针,我先留着你这条性命,只要你将我们安全护送到燮州,我自会给你解药,如果你在途中敢耍什么花招,那么七天之后你就会毒发身亡。”
  胡小天望着那个小红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小姑娘不过十一二岁年纪,怎么心肠如此歹毒?难怪都说蝮蛇舌中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连一个小姑娘都可以狠辣到如此的地步,自己终究还是麻痹大意,白活了两辈子,居然着了一个黄毛小丫头的道儿。
  小姑娘此时收回了那个黑盒子,脸上的杀意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白嫩无瑕的一双小手轻轻拢了拢额前的乱发,舒了口气道:“现在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掌握了胡小天的生死,自然就掌握了这件事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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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尾后针】(下)
  一直躺在工作上旁观的安德全脸上流露出极其欣慰的表情,局面终于往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胡小天虽然狡猾,可终究没能逃出这小丫头的掌心。
  胡小天的目光仍然望着手臂上的那个小红点:“合作总得有点诚意,你居然用针射我?”手臂内有异物感,那根毒针分明还在自己的体内。
  小姑娘道:“七日断魂针并非是钢铁所制,一旦接触到人的血肉就会被体温融化,毒素沿着你的血脉运行,七日之内就会遍布你的全身,如果你不能及时得到解药,就会肠穿肚烂,口舌生疮,遍体流脓。”
  胡小天怎么听都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这话应该是和史学东结拜的时候立下的誓言,我曰,看来果然不能随随便便发誓,按说自己也没什么对不起史学东的地方,也不应该报应到自己的身上。事到如今,只能暂时屈服了,姥姥的,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居然栽倒了一个未成年小女孩的手上。
  胡小天笑眯眯道:“合作,得,那就合作,送你们去燮州!反正我也得从那边经过,顺路送你们一程倒也无妨,那啥,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啊?”
  安德全道:“越早越好。”
  胡小天看了安德全一眼,摇了摇头道:“你这身子骨只怕不行,虽然从这里到燮州没多远的距离,但是翻山越岭路途艰险难行。”
  “谁说我要走?你们带她走就行,我留下!”
  那小姑娘毅然摇了摇头道:“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一个人离开。”
  安德全道:“他说得没错,从这里到燮州,必须要翻过蓬阴山,道路艰险难行,你们带上我这个累赘,只会拖累大家的行进速度,而且我目前的伤势并不适合移动,留在这里或许还有一丝保命的机会。如果跟着你们一路奔波,恐怕这半条命也要折腾没了。”
  那小姑娘抿了抿嘴唇,她虽然年纪很小,可是头脑清醒理智,明白安德全所说的全都是实情,转向胡小天道:“给我爷爷留下一些干粮,再留下一名手下照顾他。”她的话不容置疑,充满了发号施令的味道。
  胡小天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老子欠你的?居然对我颐指气使,可刚刚被这小妞射了一针,说什么七日断魂针,真要是那么玄乎就不能不低头了,胡小天习惯性地撸起袖口,再看那伤口,已经扩展成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红点儿,周围还起了一圈红色的皮疹,他眨了眨眼睛,真正有些害怕了,估计这小妞没骗自己,倒霉透顶,居然被一小丫头给阴了。
  小姑娘道:“你听到没有?”
  胡小天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
  安德全又道:“胡公子,你放心,我们爷孙两人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只要你将她平安护送到燮州,她自然会将解药交给你,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是记得的。”他的语气颇为友善,可无论这爷孙俩如何表现,在胡小天眼中都是披着羊皮的狼,恩将仇报的角色,自己的这个跟头栽得真是不轻。
  胡小天道:“假如我不能圆满完成任务呢?”
  安德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露出一丝冷笑,意思很明显,你要是不能完成任务,那就陪着他们一起送死。
  胡小天心中这个怒啊,把安德全和小丫头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偏偏脸上还装出接受现实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们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要把她送到燮州,就一定会尽力去做,不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不可以透露一点?”
  安德全道:“知道得越少,对你就越有好处。”
  胡小天道:“这不公平嗳,你们连我的姓名出身全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可我却对你们一无所知,又说合作,一点诚意都没有。”
  小姑娘道:“怪只怪你的手下嘴巴太不严实了,我还没怎么问,他就把你祖宗八代一股脑都倒出来了。”
  胡小天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哪个?”
  小姑娘指了指外面,梁大壮正抱着草料去喂马。
  胡小天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梁大壮!”
  梁大壮鼻青脸肿的蹲在水坑旁,现在连他自己都不认得自己的模样了,刚刚被胡小天胖揍了一顿,怪不得人家,谁让他嘴欠来着,禁不住两句好话,把胡小天的那点个人资料全都倒给了那个小丫头,他哪知道人心如此险恶?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机心,坑人没商量,把自己坑得那个惨啊。刚刚明明说保密的,咋一转眼就把自己给卖了呢?
  胡小天打完梁大壮一顿,心头的郁闷也减轻了许多,雨这会儿刚巧小了一些。他让胡佛几人去准备,马上离开兰若寺。包括慕容飞烟在内的几人都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会想到,刚刚在偏殿内,胡小天和老太监小姑娘两个斗智斗勇,向来占尽便宜的胡小天不但全面落入下风,而且连生死都被那小姑娘捏在手里。
  慕容飞烟颇感诧异,毕竟刚才胡小天还怪她多事,想要和这爷孙两个分道扬镳,这会儿功夫居然转性了,不但答应要和这爷孙俩一起同行,还答应要将这小姑娘一路护送道燮州,一脸的大善人模样,难不成这厮突然就良心发现了?
  安德全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胡小天遵照那小姑娘的意思,给这位老太监留了一些食物,又要把梁大壮也一并留下来照顾他,这也算是对梁大壮的惩罚,谁让这厮多嘴,还没怎么着呢,就把自己的出身来历全部出卖的干干净净。
  安德全却谢绝了胡小天的好意,他悄悄将胡小天叫到自己的身边,低声道:“你还是把那胖子带走得好,我一个人勉强能够照顾自己,他若是留下,真要是被我的仇家抓住,只怕连你祖宗八代都会交代出来。”
  胡小天从心底打了个冷颤,自己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忽略了,今儿这是怎么了,考虑问题实在是欠妥,刚刚被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算计,这会儿又差点犯了个大错误,把梁大壮留在这里,等于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胡小天嘴上却不承认自己有错,嘿嘿笑道:“您老大可在别人抓住他之前杀人灭口。”
  安德全呵呵笑了一声道:“年轻人,心肠可够狠的。”
  胡小天心说,老子再狠也不及你孙女狠,居然能对救命恩人下此毒手,恩将仇报的小人。他低声道:“您既然嫌他麻烦,我还是将他带走。”观察了安德全的脸色,发现安德全是典型的贫血面貌,不过这会儿他精神状态还算不错,心中不禁啧啧称奇,这老太监受了这么重的伤,昨天还刚刚做完右腿的截肢手术,居然能够忍受着疼痛谈笑风生,这老家伙的意志力实在是非人级的存在。
  安德全又将那玉佩递给他道:“我没什么东西送给你,这玉佩就算是我留给你的纪念,今次一别,恐怕咱们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我欠你的这份人情十有八九是还不了了。”从这番话就能够看出,他已经抱定必死之心。
  胡小天虽然打心底鄙视他恩将仇报,可听到安德全这番话,还是动了一些恻隐之心,小声道:“其实你大可跟我们一起走,凭你顽强的意志,即便旅途辛苦一些,应该也熬得住。”
  安德全微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尽快出发吧,记住我的话,途中不可耽搁。”
  胡小天抿了抿嘴唇道:“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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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所谓浪漫】(上)
  安德全忽然又叫住胡小天道:“你等等!”
  胡小天停下脚步,却见安德全从怀中取出一个黑盒子,他对这黑盒子可谓是记忆深刻,刚刚那小姑娘就是用这东西射了他一针,这货颇有点惊弓之鸟的意思,吓得向后接连退了两步:“你想干什么?”
  安德全道:“你不用怕,这个留给你防身。”
  胡小天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道:“也不早说,吓我一跳!”
  安德全将那暴雨梨花针递给他,压低声音道:“看到上面的机关了,摁下之后,就会射出毒针,一次射出一百根,可以连发三次。”
  胡小天道:“如何单发?”看到上面只有一个机关,他有些奇怪,刚才那小丫头射他的时候只是射出一根针。
  安德全阴测测笑道:“你的这个远不及她的精致。”
  胡小天倒也没说什么,不要白不要,别看没办法单发,能连发三次也算得上威力无穷,收好了暴雨梨花针。安德全和他说话的时候,那小姑娘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胡小天道:“你们爷俩聊聊,我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外面雨小了许多,已经变成了毛毛细雨,几名家丁已经准备停当,慕容飞烟正在扎紧蓑衣,看到胡小天走过来,禁不住问道:“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胡小天道:“我这人心善,特喜欢助人为乐!”
  慕容飞烟一脸不能置信的看着他。
  胡小天知道要说自己干好事她指定不相信,于是将手中的那块玉佩晃了晃道:“给我的辛苦费!”
  慕容飞烟这下明白了,极其鄙视地横了胡小天一眼:“早知你没那么好心。”
  胡小天心中这个郁闷,哥这一肚子的委屈应该向谁诉说?想起七日断魂针的威力,不禁有些胆寒,无论如何都要先过了这关再说。
  趁着大雨停歇,一群人离开了兰若寺继续前行,因为是山路,所有人都是步行上山,远山连绵不断,如同一条苍龙飞向天边,群山重叠,层峰累累,又如海涛奔腾,巨浪排空。
  天空中的云层仍然压得很低,似乎伸手就能够触摸得到,每个人都低着头赶路,没有人说话,空寂山谷中不时传来野兽的咆哮,气氛显得非常压抑。
  邵一角和李锦昊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慕容飞烟和那小姑娘跟在他们身后,再后面是胡小天,负责断后的是梁大壮和胡佛。素来健谈的梁大壮嘴巴终于闲了下来,刚才胡小天在兰若寺对他的一通痛揍让这货多少长了点记性,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如果不是安德全拒绝了胡小天的好意,那么此刻梁大壮应该还留在兰若寺陪着老太监送死呢。
  胡小天望着前方,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慕容飞烟窈窕的身姿上,而是始终盯着那小姑娘稍嫌稚嫩的背影,这倒不是胡小天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恨得牙根痒痒,时不时地摸摸别在腰间的暴雨梨花针,再看看自己手臂上已经有铜钱大小的红斑,这会儿又痒又痛,看来这七日断魂针肯定是真的,胡小天暗下狠心,如果自己要是活不成,才不讲什么妇人之仁,一定要拉这小丫头给自己垫背,你有暴雨梨花针,老子现在也有了,我要是活不成,一定要把你射成马蜂窝。
  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狭窄,已经无法容纳两人并肩而行,他们不得不依次通过,下方就是万丈深渊,低头望去,云遮雾罩深不见底。最前方的邵一角心惊胆战的走着,后方牵着坐骑,马儿都被蒙上了双眼,如果让这些牲畜看到一旁的情景,十有八九会发狂。
  慕容飞烟走在队伍的中间却越走越慢,眼看那小姑娘已经走到了前方,慕容飞烟被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胡小天跟了上去,看到她一张俏脸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额头之上满是冷汗,紧咬下唇,美眸中充满了惶恐,胡小天朝一旁望去,马上明白了,敢情慕容飞烟有畏高症,走到这里看到一旁的万丈深渊,吓得手脚酥软,刚才强行坚持了一会儿,现在连路都挪不动了。
  胡小天凑近她身边,低声道:“你畏高?”
  慕容飞烟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
  胡小天笑道:“不会啊,过去看你爬高上低的挺麻利的,墙头屋顶如履平地,怎么突然就畏高了呢?”
  慕容飞烟颤声道:“那才多高啊,跟……这儿能比吗?”因为害怕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胡小天心中这个乐啊,还以为这妮子天不怕地不怕呢,敢情她也有弱点。多数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胡小天看到慕容飞烟这个样子,心中一乐,居然暂时把自己中了七日断魂针的事儿给忘了。
  慕容飞烟看到这货居然还幸灾乐祸,气得啐道:“你敢笑我,信不信我一脚把你给踹下去……”
  胡小天道:“你路都不敢走了,居然还说这种话,丫头,其实啊,正常人都或多或少有点畏高,心理作用而已,只要克服心理障碍,以后就没问题了,你别往下看,看左边。”
  慕容飞烟扭过脸去望着一旁的山崖,感觉一只大手轻轻扶住了自己腰部的右侧。不用问除了胡小天没别人,这厮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占她便宜。
  胡小天道:“慢慢走,我在后面扶着你,不用怕!”
  说来奇怪,虽然慕容飞烟认为胡小天有揩油的嫌疑,可是她心底对胡小天的这种行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感和抗拒,反而感觉到心底踏实了许多。
  山风吹来,云雾聚拢在他们的周围,将这条曲折陡峭的山路遮掩得断断续续,即便是距离很近,前方同伴的轮廓也变得朦胧。
  稀疏的雨点落在慕容飞烟的额上肩上,不停带给她丝丝点点的沁凉感觉,这种感觉她原本不安的内心迅速沉静了下去。
  身后的胡小天忽然抒发了一句感慨:“好想变成雨啊!”
  慕容飞烟没有回头,吸了一口清新而湿润的空气,有些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变成雨?”
  胡小天道:“变成雨就能够落到你的肩膀上了吧?”
  慕容飞烟笑道:“那我岂不是要湿身了!”
  胡小天道:“此情此境,你不觉得即便是失身也非常的浪漫吗?”这货话里的失身和慕容飞烟的湿身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慕容飞烟这会儿也悟了过来,俏脸羞得通红,心中暗骂这厮无耻,又在趁机占自己便宜,如果在平地上,一定要揍他一个满地找牙,可这会儿是在悬崖峭壁旁,慕容飞烟不敢妄动,咬了咬樱唇,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装成什么都不明白:“什么叫浪漫?”
  胡小天道:“这句来自于我的家乡话,也叫罗曼蒂克,浪漫是在下雨的时候,有人递给你一把伞浪漫的雨;浪漫是在寒冷的时候,有人拥你在怀里,浪漫是在你幸福的时候,你爱的人在你身边……”
  慕容飞烟听着胡小天的这番话,不由得有些陶醉了,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她忽然感觉到了胡小天所说的浪漫的意义。
  前方却忽然传来一声冷哼:“花言巧语,这么拙劣的手法去欺骗慕容姐姐,你到底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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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所谓浪漫】(下)
  慕容飞烟因那小姑娘的及时提点而醒悟了过来,如同梦醒一般睁大了双眼,然后呵呵笑了起来:“他这种拙劣的伎俩也只配偏偏未成年的女孩子,什么锣卖铁壳?简直是酸透了。”
  胡小天哭笑不得,前面的那小丫头耳朵太贼了,老子辛辛苦苦营造得浪漫氛围被她的一句话全都给抹杀了,靠,不带这么拆人台的。胡小天咳嗽了一声道:“不是锣卖铁壳,是罗曼蒂克。我说小妹妹,你还没到青春期,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一个出色的女人绝对是要懂得情调的。”
  小姑娘在慕容飞烟前方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激起了公愤,连四名家丁也感觉这小妮子实在是太过武断了,一棒子打死一船人。公子不是好人,可他们这帮家丁也是穷人无产阶级,自认为不是坏人啊。
  胡小天暗自好笑,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居然说出这种话,搞得跟自己感情经历多丰富似的。
  梁大壮在后面道:“也不是所有男人都不好,我们家少爷就是一个极品完美男人。”这货在兰若寺把胡小天的身份泄露出去,一直内心有愧,遇到溜须拍马的机会马上义无返顾地冲了上去。
  胡小天暗骂这货拍马屁都没技巧,什么极品完美男人,是哥听错了吗?怎么感觉一股浓浓的嘲讽味道?这厮是在说反话吗?
  慕容飞烟格格笑了起来,在她的理解这肯定是反话。
  那小姑娘道:“越完美的人死得就越早,你没听过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
  梁大壮义愤填膺道:“怎么说话呢?居然诅咒我家少爷,你有没有良心?如果不是我家少爷,你们爷孙俩早就被狼给吃了。”
  连慕容飞烟也感觉这小姑娘嘴巴太毒,说话太过分了,胡小天虽然平时无赖了一些,嘴贱了一些,可他这一路之上并没有什么恶行,尤其是对这小姑娘和他爷爷,算得上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了,这小妮子不知知恩图报,反而说话如此刻薄,的确有恩将仇报的嫌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慕容飞烟也见过不少,可眼前这种类型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小妮子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胡小天倒没觉得小妮子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因为这小妮子做事比说话要毒多了,在兰若寺已经狠狠射了他一针,七日断魂针,我曰,太毒了!
  走过了这段狭窄的山路,众人在前方平坦的路段休息。胡小天趁着众人没注意撸起袖管观察了一下被毒针射过的地方,已经扩展到一枚袁大头那般大小了,照这种扩展速度用不了多久自己整条胳膊都得变成红色,他悄悄用手指摁压了一下伤口,肌肤已经麻木了,有毒,绝对有毒,神经都被麻痹了。独自一人找了一颗歪脖子松树坐下,远远望着那小妮子,看到她正站在崖边向兰若寺的方向眺望,这山里云遮雾罩的,不时还夹杂着零星小雨,根本是看不到什么的,不过从她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对老太监安德全还是非常关心的,还算是有些良心。
  想起安德全,胡小天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个奇人,在缺医少药的前提下居然撑过了截肢手术,这绝不仅仅依靠意志能够做到的,联想起之前几次的手术经历,胡小天发现这个世界的人对于疼痛的耐受性似乎更强一些,抗感染的能力也更为优秀,可能和这一世界并没有大规模的工业化,环境没有遭到太多的破坏,抗生素没有被滥用有着一定的关系,当然生理结构或许也和过去的认知有所不同,只是在几次手术进行中看到的解剖结构,又没有任何的分别,细致到血管神经的走行都没有超出自己过去对医学知识的掌控范畴。
  慕容飞烟来到胡小天的身边将水囊递给他,随着旅程的进行,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从对立渐渐缓解,现在慕容飞烟已经完全放下了对他的敌意。
  胡小天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慕容飞烟道:“等过了蓬阴山,我护送她前往燮州,你们直接去青云县上任,省得耽搁了。”
  胡小天却摇了摇头,目光盯着远处的那小姑娘,看到她并没有关注自己这边,方才撸起袖管,将左臂出示给慕容飞烟。慕容飞烟看到他手臂上的那一大块红斑,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胡小天用目光暗示她不要声张,压低声音道:“那小妮子用毒针射我,按照她的说法,我只能活七天,如果七天之内不能将她送到目的地,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慕容飞烟倒吸了一口冷气,俏脸之上不由自主流露出关切之色,随即又变得义愤填膺,她怒道:“我去找她……”胡小天及时将她一把拉住,压低声音道:“这件事你只当没有发生过,她对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我这条命捏在她的手里,她以此作为对自身安全的保障。”
  慕容飞烟道:“她怎么可以这样做?根本就是恩将仇报!”
  胡小天道:“我倒不担心她恩将仇报,我真正担心得是,不知他们招惹了怎样厉害的对头。”此时那小姑娘朝这边看来,胡小天慌忙停住说话。
  慕容飞烟低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胡小天等那小姑娘目光投向别处,方才道:“只能先将她送往燮州了,希望咱们这一路平安无事。”
  慕容飞烟咬了咬樱唇道:“你放心吧,她若是敢害你,我绝饶不了她。”
  胡小天忽然笑了起来,这厮的笑容阳光灿烂非常有感染力,慕容飞烟面对他的笑脸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啐道:“这种时候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胡小天道:“笑也是一辈子,哭也是一辈子,所以我决定笑面人生!”
  简单朴素的一句话却让慕容飞烟心中一动,身中奇毒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乐观,这该是怎样强大的心态,胡小天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山谷中弥漫的云雾短时间内就被山风吹散,延绵不绝的群山终于显出了它本来的轮廓,天色却变得越发暗淡起来,天空中布满了铅灰色的云层,罩在他们的头顶,压得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一道吊桥横跨在两峰之间,这是穿越蓬阴山唯一的通路,山风催动,吊桥在虚空中摇动,锈蚀的铁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这尖锐的声音一直传递到人的心底深处,让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在吊桥的东端驻足,慕容飞烟一张俏脸变得苍白如纸,别说是走过去,单单是看到眼前的情景已经让她头晕目眩。吊桥下方就是万丈深渊,如果不慎跌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
  几名家丁的脸色也不好看,早知道这条通路如此艰险,还不如当初选择从蓬阴山周边绕行,即便多走几日的路途,也好过这般惊心动魄。随行的那些马匹忍过了之前惊险的山路,在吊桥前方再也不敢前行了,有几匹马已经发出了惊恐的嘶鸣。胡佛过去伸手抚摸马儿的鬃毛,以这样的动作让它们安定下来。等那些马儿情绪平复之后,胡佛来到胡小天身边,低声道:“少爷,这些马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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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吊桥】(上)
  胡小天点了点头,这吊桥人走上去都晃晃悠悠的,更不用说马匹了,而且吊桥的下方是用木板串接而成,每块木板之间还有尺许的缝隙,如果强行让这些马匹过桥,那些马儿十有八九会受惊,如果马蹄陷入缝隙之中,后果不堪设想。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将马儿留下,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如果将这些马匹丢在这里,肯定会成为虎狼的腹中餐。虽然只是一些牲畜,可毕竟一路骑乘过来也有了些感情。
  胡小天当机立断道:“胡佛,李锦昊,你们两个带着马匹回去吧!”他原本就打算让这帮家丁将自己送抵青云之后返回京城,现在已经到了西川境内,他们也算完成了多半使命。之所以选择他们两个,是因为胡佛年龄最大,而李锦昊家里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在几人之中,他的牵挂最多,胡小天做事考虑还是非常周到的。
  胡佛道:“少爷,老爷让我们将您护送到青云的。”心中却因为胡小天的这个决定而感到惊喜万分。
  胡小天摆了摆手道:“不需要,有慕容捕头同行,什么情况都能应付,你们跟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说得倒是实情。
  梁大壮和邵一角心中这个羡慕啊,为啥不让他们也一起走了呢?这颤巍巍的铁索桥他们可真是不想过。胡小天倒不是看中他们两人的能力,只是随行的行李不少,如果让这几名家丁全都走了,自己岂不是要亲力亲为?梁大壮和邵一角全都是身高体壮,蛮力还是有一些的,接下来的路途中还需要他们两人出点苦力。
  几人将行李从马背上卸了下来,尽量精简,仍然打了两个大包,这两个大包裹自然责无旁贷地落在了梁大壮和邵一角身上,慕容飞烟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她也懒得交给别人,只是她的那匹黑色骏马跟随她已经有了两年,建立了很深的感情,离别之际,自然有些感伤。
  那小姑娘手中挽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印花包裹,站在吊桥边,静静望着对面的山峰,似乎他们的事情跟她毫无关系。
  胡佛和李锦昊两人将行李安排好之后,胡小天让他们即刻回头下山,这天色越来越暗,只怕又要下雨了,山路难行,他们又牵着这么多的马匹,归路之艰险比起他们也差不了许多。
  等到他们离去之后,胡小天笑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想做官啊,必须要走这条铁索桥,谁先来?”
  邵一角道:“我先过去!”关键时刻他还是表现出了一些勇气。
  邵一角背着行李小心走上了吊桥,踩在木板之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刚开始还好,走到吊桥中途的时候,吊桥摇晃的幅度就变得越来越大了,慕容飞烟看到如此场景,吓得紧紧闭上了美眸,胡小天一直留意着她的状况,微笑道:“没事儿,我跟你一起过去!”
  慕容飞烟道:“我还是回去吧,这桥恐怕我是没本事过去了。”
  胡小天道:“你要是回去了谁来保护我的安全?”
  慕容飞烟睁开美眸,拿捏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你的死活跟我有关系吗?”
  邵一角就快抵达对侧的时候,梁大壮也开始走上吊桥,这货身高体胖,再加上身上背负的包袱,等于正常两个人的份量,一走上吊桥就开始晃晃悠悠,他这一路走过去显得颇为狼狈,往往走上几步,就要停下来,等到吊桥晃动平歇之后,才敢继续迈步,花去的时间足足是邵一角的一倍。
  此时阴沉沉的天空被闪电撕裂出一道扭曲的裂缝,黄豆大小的雨滴随着闷雷倏然而至。胡小天大声道:“快走,不能耽搁了,待会儿雨就下大了!”
  那小姑娘已经先行走上吊桥,她年龄虽小,可是胆色过人,步履轻盈很快就走到了中间位置。
  胡小天看到慕容飞烟仍然站在那里无动于衷,无奈只能走过去低声道:“飞烟,咱们一起过去,我扶着你!”
  慕容飞烟用力咬了咬嘴唇,把芳心一横:“你在前面走!”
  胡小天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一直比男人还要强悍的慕容飞烟居然畏高成了这个样子,他走上吊桥,慕容飞烟战兢兢跟了过去,跟着胡小天的脚步,他走一步,她在后面跟一步,方才走出两丈的距离,这暴雨就如同瓢泼一般落了下来,风势也变大了许多,鼓荡着吊桥左右摇摆,慕容飞烟死死抓住两旁的铁索,感觉双腿发软,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胡小天举目望去,看到那小丫头已经走过了四分之三的距离,转身再看慕容飞烟,划过天际的一道闪电将她的俏脸映照得雪样苍白,美眸之中尽是惶恐无助的光芒,双手紧紧抓住吊桥铁索,娇躯瑟瑟发抖。
  胡小天知道慕容飞烟的这个心理疾病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克服的,他摇了摇头,伸出手去,握住慕容飞烟的手,低声道:“慢慢来,一步步走过来,盯着下面的木板,千万不要踩空。”
  慕容飞烟看了看他坚毅的目光,又看了看脚下,终于鼓足勇气,向前迈出了一步。
  胡小天笑道:“没事,你看完全没事!”他将慕容飞烟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慕容飞烟慢慢向前方走去。雨越下越大,打得他们睁不开眼睛,胡小天依稀看到前方那个瘦小而模糊的身影仍然在风雨中努力前行。
  吊桥晃动的幅度忽然增大了许多,风比起刚才却并没有强烈多少,胡小天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却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因为雨下得太大,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以为是胡佛和李锦昊两人去而复返,大声道:“胡佛,是你们吗?”
  那身影顶着风雨走上了吊桥,一道炫目的电光闪过天际,投射到灰色身影的身上,他右手中如一泓秋水般冰凉的刀锋将电光反射出去,炫目的电光和森寒的刀光交织,灼痛了胡小天的眼睛,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目,然后又迅速睁开了双目,内心的惊恐在瞬间随着他的神经扩展到了他的全身:“小心!”
  慕容飞烟也意识到了危险的迫近,她瞪圆了美眸,蓦然回过身去。
  那灰色的身影已经奔上了吊桥,右脚踏在木板之上,利用木板的反弹之力,身体向上腾空而起,瞬间跨越五丈的距离,手中的那柄长刀斩断滂沱而下的暴雨,直奔慕容飞烟的头顶而来。
  慕容飞烟厉喝道:“快走!”在这一瞬间她忘记了恐惧,危机到来之时,会让人的精力集中于眼前的事情,因为这突然出现的敌人,突然发起的攻击,慕容飞烟突然之间就忘记了恐高,她的娇躯在半尺宽的木板上旋转,右手从腰间抽出了长剑,横亘在自己的头顶前方,挡住那灰衣人凝聚全力的一刀,锵!刀剑相交,迸射出千万点火星,两股无形的潜力在刀剑的交汇点撞击在一起,强大的气流以他们的身体为中心,排浪般向周围冲去,夹带着雨点四散而飞,慕容飞烟散乱的秀发被这股劲风吹得向后飞起,脚下的木板因为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冲击力而喀嚓一声断裂开来,她及时后退了一步,站在后方的木板上,单手握住铁索,娇躯随着吊桥不停荡动。
  灰衣人一击不中,身躯向后一个翻转稳稳落在木板之上,灰色长袍被劲风鼓荡,呼的一声向后飞起,紧贴在他的身上,他的身躯瘦削干枯,就连脸部也是皮包骨头,乍看起来就像是一具人形骷髅。
  吊桥晃动最为厉害的还是中部,胡小天吓得赶紧抓住两旁铁索,那小姑娘已经就快走到对面,可突然间一道黑影迎面扑来,却是一只黑色鹰隼,震动一双黑漆漆的翅膀,金黄色的利爪照着那小姑娘的面门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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