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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5-10 06:47
  第四十四章【为富不仁】(上)
  乐瑶美眸圆睁,看到荷花从中突然冲出了一位年轻男子,吓得她娇躯一软,险些没有晕过去,胡小天的搂住乐瑶的娇躯,捂住她的嘴巴,此时两人身上的衣衫全都湿透,紧贴在一起,和肌肤相贴几乎没有任何的分别。
  胡小天本来对乐瑶并无非分之想,可是如此人间尤物抱在怀中,只要是一个正常男人就不可能无动于衷,这厮不自觉有了生理反应,乐瑶嘴巴虽然被他堵住说不出话来,可是两人身体相贴,对方身体细微的变化已经被她觉察得清清楚楚,乐瑶的俏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娇躯微微颤抖。
  胡小天附在她耳边道:“我不是坏人,我不会害你。”说完这番话,他不仅又有些后悔,我曰,我说这种话干什么?此时此刻出现在人家后花园里,做出了如此行为,说自己不是坏人人家也不会相信。
  胡小天低声道:“我只是躲避仇家,慌不择路才逃到了这里,这条恶犬冲上来想要咬我,所以才被我杀了,我不想害人,你只要不叫人,我绝不会害你,你要是同意,就眨眨眼睛。”
  乐瑶果然眨了眨眼睛,她虽然眨了眼睛,可胡小天仍然没有马上将她放开,低声道:“希望你信守承诺,我放开你,你要是敢叫人最好想想后果,刚才的事情我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他们如果发现我定然会认为我是你的奸夫,躲在这里是为了和你偷情,对咱们都没有好处。”胡小天对这个陌生女子当然不能完全信任,所以才会出言威逼恐吓。
  乐瑶又眨了眨眼睛,面对胡小天这个不速之客,她表现得还算镇定。胡小天慢慢放下掩住她嘴唇的右手,乐瑶从他怀抱中挣脱开来,狠狠瞪了他一眼,扬起纤手照着胡小天的脸上就是一掌打去,胡小天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腕握住,乐瑶毕竟是女流之辈,力量方面根本比不上胡小天,两人正在相持之时。万员外去而复返,扬声道:“瑶儿!”
  胡小天无处藏身吓得赶紧一头闷到了水里,感觉自己实在是霉透了,刚刚抱着这倾国倾城的俏寡妇只觉得心猿意马,销魂蚀骨,居然忘记了彼此的立场,这小寡妇压根也不可能向着自己说话。身在水下,又不能出声和乐瑶交流,唯有在水下轻拍她的大腿,不是想占便宜,真不是存心占便宜,胡小天是要提醒她千万不要胡乱说话,如果真把自己给暴露出来,不排除抱着这小寡妇拼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乐瑶怒视万员外:“难道你当真要把我逼死不成?”
  万员外叹了一口气道:“我怎么舍得,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我回来看看,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走,我走,你赶紧上来,千万不要着凉了。”
  乐瑶目送公公离开了园子,这才将一颗心完全放下来,低声道:“他走了,你还不出来?”说了半天没见反应,这才想起对方藏在水下,未必能够听得清自己在说什么,于是抬起玉腿在水下踢了一脚,正踢在胡小天的身上,胡小天这才从水下冒出头来,顾不上说话,接连喘了几口气,低声道:“憋死我了!”
  看到乐瑶浑身衣裙湿透,玲珑玉体曲线毕露,不由得吞了口唾沫,秀色可餐,这小寡妇的身材当真是性感火辣,撩人之极。可想想如果不是人家为自己掩饰,只怕现在已经落到一个群起而攻之的下场,当下在荷花从中很君子地作了一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他日若有缘相见,必报今日大恩。”这货转身留给乐瑶一个潇洒的背影,准备逃离的时候,却听乐瑶道:“你站住!”
  胡小天道:“怎么?”心中有些好奇,难不成自己这男子魅力当真是无法抵挡,对于当代美女拥有强大的杀伤力,足以让任何美女一见钟情?
  乐瑶道:“你打算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吗?”
  胡小天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乐瑶不是担心他的安危,而是害怕他在这后花园中被人抓到,对她自己的名声不利。胡小天暗自惭愧,搞了半天我是自作多情了。他向乐瑶道:“还请姑娘指点迷津。”身陷囹圄,这里是人家的府邸,只能求助于初次相见的乐瑶了。
  乐瑶道:“你暂且躲在这里,等天黑后再作打算。”
  胡小天还以为她能出什么好主意,搞了半天还是让自己在这池塘中泡着,天可怜见,再这样下去,老子都快成糠师傅泡面了。可眼前的确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刚才从围墙翻上来全靠了那黑苗族女子的帮助,可后来她为了吸引族人先行离开,自己从围墙上掉下来,形势就已经由不得自己掌控了。
  此时乐瑶的贴身侍女彩屏也从外面走入园子,关切道:“小姐,小姐!”
  乐瑶应了一声,朝胡小天使了个眼色,胡小天慌忙又藏身在荷叶深处。乐瑶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池塘边缘,彩屏来到岸边,慌忙将她拉了上去。胡小天趁机将乐瑶完美无瑕的背影看了个饱。尤物啊,真是尤物!
  彩屏看到乐瑶浑身湿透,颇为心疼:“小姐,怎会如此?”
  乐瑶对于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只字不提,淡然道:“只是我不小心滑入池塘,没事儿,你知道的,我水性好得很。”主仆二人返回房内沐浴更衣。
  胡小天只能老老实实呆在池塘里等待,姑且不论乐瑶会不会帮他,单单是万家的围墙,他自问也爬不上去,光天化日之下,又总不能堂而皇之地从大门口走出去,胡小天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到夜深人静再做逃走的打算。藏身在池塘之中,别看满塘荷叶碧色无边,荷花娇艳,清香芬芳,可真正身处其中却没有那么的旖旎浪漫,不但要忍受蚊虫叮咬的辛苦,脚下踩着的还是粘稠的淤泥,胡小天此时顶着绿油油的荷叶,如同戴了顶碧绿色的帽子,孤零零站在荷塘之中,此时心中郁闷到了极点。
  在忐忑中等待了约有一个时辰,黄昏终于到来,期间有护院来池塘周围两度巡视,对于墙角草丛都不放过,唯独忽略了这片生满荷叶的池塘,看来他们并不认为这片池塘内会有人藏身。
  万员外走后就没有出现过,等到了晚饭时间,看到有人送饭过来,乐瑶的贴身侍女彩屏迎了过来,于池塘边接过了食盒,那送饭的家丁见到彩屏眉开眼笑,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因为距离太远,胡小天并没有听清楚,等会儿看到那家丁将一个黑色瓷瓶交到彩屏的手中,彩屏小心将那瓷瓶收好了,那家丁又嘱咐了几句,彩屏临走之时,家丁偷偷在她臀部捏了一把,彩屏娇嗔了一声,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媚色。
  胡小天看得真切,他敢断定彩屏肯定和这家丁有一腿,只是刚才那家丁交给她的那个黑色瓷瓶是什么?胡小天满心疑窦,这万家内部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彩屏离去之后,那家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走了没几步迎面遇到一位面色阴鸷的年轻男子,那男子正是万家二少爷万廷盛。家丁见到他慌忙躬身行礼,然后又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万廷盛连连点头,唇角露出阴险的笑意。
  胡小天虽然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可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总觉得这帮人正在干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胡小天总算敢把脑袋从荷叶中钻出来,在池塘中泡了这么半天,连掌心脚底的皮肤都泡皱了,胡小天正盘算着如何脱困,如果乐瑶不再过来,恐怕他只能依靠自己了。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也真是阴差阳错,慕容飞烟不懂黑苗人风俗,结果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而自己跟着那黑苗族女子慌不择路地逃到了这里,黑苗族女子走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想必是不会管自己的死活了。
  至于慕容飞烟,她肯定不会弃自己于不顾,说不定现在正在和梁大壮辛辛苦苦寻找自己的下落,被人牵挂也是一种幸福。胡小天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不知那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人想念自己,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答案是否定的,亲人早丧,专注于工作和名利,让他在那个世界就没有一个知己好友,谈过的女朋友最后也都以反目成仇而收藏,现在回想起来,过去自己真是情商堪忧。
  胡小天想得入神之时,看到乐瑶又来到这花园之中,她先向周遭看了看,然后目光才向胡小天的方向望去,胡小天正想现身打个招呼,却见彩屏又跟了过来,赶紧缩了回去。
  彩屏道:“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乐瑶轻声叹了口气道:“不想吃。”
  彩屏道:“小姐,我知道您的难处,可再怎么艰难,也得坚强活下去,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奴婢都会在您的身边守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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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为富不仁】(下)
  乐瑶似乎被彩屏的这番话所感动,点了点头柔声道:“刚我让你找花房老张借得梯子是否放好了?”
  彩屏道:“嗯,已经让人放在东墙的木屋里面。”
  乐瑶道:“天黑了,咱们回去吃饭吧。”
  胡小天将主仆二人的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明白,乐瑶这番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东墙木屋里有梯子,呵呵,这小寡妇还真是够情义,说到做到,果然为自己安排稳妥离开的途径,等到夜深人静,自己潜入木屋取出梯子,然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爬上墙头,离开万家,胡小天越想越是得意,不过无论想得如何得意都得耐心等待,必须要等到夜深人静,方可展开行动。
  胡小天在池塘中又忍了近两个时辰,总算到了午夜时分,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他发现护院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来这里巡视一次。
  护院刚刚离开后花园,胡小天就蹑手蹑脚从池塘内爬了出去,在水中浸泡了这么半天,胡小天整个人又冷又乏,感觉身体都快麻痹了,这货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向院子东墙角的木屋走去。
  来到木屋前方,轻轻用手指戳了一下房门,木屋发出吱的一声,静夜之中十分的明显,胡小天吃了一惊,慌忙向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察觉,月光如水将整个后花园映照得亮如白昼,却见一道黑影沿着九曲长桥,缓缓走了过来,胡小天心中一怔,想不到周围真有人在。他没敢进入木屋,来到一旁芭蕉树后藏身。
  那黑影越走越近,月光之下看得真切,那男子正是万家的二少爷万廷盛,胡小天心中暗忖,这厮深更半夜不在自己房内睡觉,来这里做什么?万廷盛来到木屋前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望着东南角的园门,唇角露出招牌式的奸邪笑容,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只剩下一双眼睛暴露在外。
  胡小天越发觉得这件事不对,他今天明明看到乐瑶主仆从这道门出入,如果他的判断没有出错,乐瑶就住在那里,万廷盛深夜来此,必然不怀好意,联想起今天彩屏和那名家丁的诡异举动,胡小天感觉到这件事大有文章。万廷盛蒙面之后走入园门,胡小天看了看木屋,梯子就靠在木屋内,只要取了梯子他就能顺利攀上围墙,从眼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可是联想起今天目睹的情况,想起乐瑶孤苦无助的模样,胡小天又有些于心不忍,可真要是留下来多管闲事,只怕今儿这麻烦又要惹大了。
  胡小天思来想去,咬了咬牙,准备狠心离去,可走了一步,脑海中却又浮现出乐瑶美得让人心碎的面孔,女人的美貌的确是威力巨大的武器,倘若乐瑶只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女子,想必胡小天不会表现得如此纠结,这货终于还是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蹑手蹑脚向万廷盛的方向跟去。
  刚刚进入院门就看到万廷盛停下脚步躲在院中的大水缸后,到底是做贼心虚,看来这货没有破门而入的胆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万廷盛显然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的背后还有人尾随,他躲在大水缸后学了两声猫叫,没过多久,就听到前方房门发出吱的声响,一道身影从房内走了出来。
  胡小天借着月光望去,从房内出来的人正是乐瑶的贴身丫鬟彩屏,彩屏出门后打了个哈欠,手中挽了一个包裹,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反手掩上房门,踩着小碎步匆匆向园门内走去。
  胡小天赶紧紧贴在墙壁上,看着彩屏从他的身边经过,径直向池塘那边去了。
  彩屏走远之后,万廷盛的身影重新从大水缸后显露出来,他径直向房门处走去。彩屏在刚才离去的时候,故意将房门虚掩。
  胡小天看到这里心中已经能够断定,彩屏这丫鬟居然真的将自家主人出卖,深更半夜,给万廷盛留门,绝对是策划好了。
  万廷盛蹑手蹑脚进了房间,这厮甚至连房门也没关,胡小天紧跟着来到后面,万廷盛一边搓手一边淫笑道:“小乖乖,我来了……”
  房间内隐约传来女子的呻吟声,胡小天心中一沉,又想到一种可能,难不成乐瑶和这厮有染,两人通过丫鬟商量好了深夜相聚,若是如此,自己岂不是多管闲事?
  室内灯光亮起,却是万廷盛点燃了桌上的油灯,胡小天为了谨慎起见,先将窗纸戳烂,从孔洞中向其中望去,却见万廷盛仍然黑衣蒙面,双目淫光灼灼盯在不远处的瑶床。
  小寡妇乐瑶正躺在床上,秀发如云散乱堆积在雪白的被褥之上,胸前衣襟撤开了不少,露出大片雪白的粉肌,俏脸潮红,双目紧闭,嘴中不停梦呓道:“热……好热……”
  万廷盛发出一阵淫邪的冷笑,忙着解开自己的衣服。胡小天判断出乐瑶十有八九被人下了迷药,想起今天彩屏拿走的那个小药瓶,对这丫鬟的所作所为越发感到齿冷。胡小天向来怜香惜玉,岂能眼睁睁看着一出辣手摧花的惨剧在自己面前上演。他想了想,如果就这样冲进去只怕惊动了万廷盛,于是捏着嗓子学了声猫叫,然后轻轻敲了敲房门。
  万廷盛刚刚将腰带解开,听到外面的动静还以为彩屏去而复返,不禁皱了皱眉头,转身过来开门,拉开房门,没等他看清外面是谁,一根手腕粗细的棍棒劈头盖脸砸在他的脑门之上,万廷盛吭都没吭,就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地上。
  胡小天这一棍用尽了全力,打完之后,才想起会不会打出人命,用手探了探万廷盛的鼻息,发现这厮还有气在,于是迅速来到乐瑶的身边,看到乐瑶俏脸绯红,艳若桃李的娇俏样子,也不禁怦然心动,胡小天虽然好色,可毕竟是有节操之人,趁火打劫的事情他轻易不干。
  伸手摸了摸乐瑶的额头,发现她肌肤的温度烫得吓人,乐瑶却被他的这一动作弄醒,美眸半睁半闭,嘤咛一声就扑入了他的怀里,胡小天暖玉温香抱了个满怀,瞬间体内荷尔蒙指数暴涨,几乎把持不住自己,看到乐瑶双目迷离,意乱情迷的样子,胡小天强迫自己要镇定,将她从怀中推开,来到桌前拿了一瓶冷水,兜头盖脸浇在乐瑶的脸上。
  乐瑶被冷水一激,瞬间清醒了一些,啊!地尖叫了一声,借着灯光看到眼前的陌生男子,吓得就要大声呼救,胡小天一把将她的嘴巴给堵住,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声张,乐瑶也认出了他,一双美眸惊得滚圆,心中想得是,难道今天自己掩护了一个采花贼?
  胡小天低声道:“不要叫,我是特地过来救你的。”他指了指地上的万廷盛。
  乐瑶吓得气息急促,美好无限的胸膛起伏不停,如此装扮又如此模样,实在是诱惑到了极点。胡小天又道:“不要叫!”他将手掌从乐瑶的唇上移开,然后来到万廷盛身边。
  乐瑶从床上下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在地上,赶紧扶住桌子,这才没有倒下,胡小天起身过来搀住她的手臂,带她来到万廷盛身边,亲手揭开蒙在万廷盛脸上的黑布,乐瑶看到万廷盛的面目之时吓得嘴巴张得老大,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夜闯自己房间的黑衣蒙面贼是万家二少爷万廷盛,也就是她亡夫的二哥。
  乐瑶体内的药力还没有过去,胡小天搀着她来到院落之中,乐瑶来到水缸边缘,将螓首浸泡在清冷的水中,胡小天担心有人过来,赶紧来到院门处向周围看了看,还好此时夜深人静,并没有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至于那个丫鬟彩屏,早已不知逃去了那里,从刚才的所见来看,她带了个包裹逃走,十有八九是跟她的家丁男友私奔了。
  乐瑶抬起螓首,满头黑发水淋淋披散在刀削般的美肩之上,清丽无伦的俏脸之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月光如霜映照她的肌肤雪一样苍白,一双美眸充满凄楚哀怨地望着胡小天道:“你为何还不走?”
  胡小天道:“乐姑娘,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帮我遮掩行藏,我自然要帮你脱困,你不用怕,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乐瑶缓缓摇了摇头,此时她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大不了我一死来保全自己的名节。”
  胡小天道:“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头脑如此愚不可及,万家父子一个个狼子野心,觊觎你的美貌,什么卑劣手段都使得出来,你留在这里岂不是如同羊入虎口?”
  乐瑶咬了咬樱唇道:“多谢你关心,我自信尚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胡小天心说还说大话呢,如果不是我今天凑巧遇到这一幕,你现在早已明珠蒙尘了,还谈什么保护自己,他压低声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对乐瑶说了一遍,乐瑶听完神情更是黯然,她万万没有想到,一直被自己视为亲妹妹的贴身丫鬟彩屏会出卖自己。更想不到万家父子一个比一个卑鄙,万廷光尸骨为寒,他们父子就极尽卑鄙之能事,欺负自己一个弱女子,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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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误打误撞】(上)
  胡小天说完,叹了一口气道:“趁着夜深人静,我带你离开这里,你家乡何处?父母可否建在?家里还有什么亲人?”
  听到这番话,乐瑶芳心中没来由一阵酸楚,两行晶莹的泪水顺着皎洁的俏脸流下。胡小天看到她的反应,知道自己不小心触及了她的伤心事,慌忙道:“你不要哭,我不问就是!”
  乐瑶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公子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一旦被他们发现,只怕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胡小天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乐瑶道:“你不必管我,我只有应对之法。”其实她此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胡小天道:“我倒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将今晚的事情应付过去。”
  乐瑶向他靠近了一些,听他低声讲述应对地方法频频点头,两人不知不觉越离越近,乐瑶感觉对方身上强烈而灼热的男子气息向自己包容而来,芳心中不由得一荡,俏脸顷刻间红到了脖子根,这和她被下迷药的药效仍然没有完全消退有着一定的关系,此时乐瑶的控制力格外薄弱。
  胡小天和乐瑶两人合力将万廷盛弄起,由胡小天背着这厮一路西行,远离乐瑶所住的宅院,将万廷盛随手扔在一座宅院的门前。
  做完这一切,胡小天又循着原路返回,来到木屋旁取出梯子,缘着梯子爬上了围墙,来到中途之时,看到乐瑶来到了墙边,一双明眸神情复杂,不知其中是不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舍和眷恋之意。
  胡小天向乐瑶笑了笑,低声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乐瑶咬了咬樱唇摇了摇头,低声道:“公子贵姓?”这句话问得极为艰难,问完之后俏脸发烧,还好夜色正浓,没被胡小天看清她此时的表情。
  胡小天道:“我姓胡!”他知道乐瑶是绝不会轻易离开的,唯有感叹这可怜女子的命运,自己救得她一时,未必能够保得住她一世,毕竟这万家父子根本没有一个好东西。
  “胡公子,保重!”
  胡小天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又回过头来,看到乐瑶美眸之中泪光闪烁,当真是我见尤怜,胡小天强行硬下心肠,翻墙离去。
  乐瑶望着空空荡荡的围墙,怅然若失,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前去撤回木梯,却在地上看到亮晶晶一物,拾起一看,却是一枚蟠龙玉佩,想必这玉佩是胡小天翻墙之时不小心遗失。乐瑶想了想,还是先将蟠龙玉佩收起,然后撤回梯子。返回自己的房内,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呼救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高呼有贼!
  胡小天并没有听到这声呼喊,他翻墙离开了万家,此时已经是深夜二更,青云县的大街小巷上空旷无人,胡小天回味着刚才拥乐瑶在怀的时候,似乎仍然能够感觉到她那动人心魄的玉体余香,借着月光辨明了方向,胡小天朝着福来客栈的位置走去,想起这大半天的惊险历程,自己也算得上福大命大,只是不知要连累慕容飞烟和梁大壮两人如何担心了。
  前方已经能够看到福来客栈摇曳的灯笼,胡小天想到的是先泡个热水澡,再美美的吃上一碗汤面,牛肉面最好,越想越饿,这厮在街巷中一溜小跑,归心似箭,好想尽快回去休息。
  前方却忽然出现了两名黑衣捕快,因为突然从墙角处闪了出来,把胡小天吓了一大跳,胡小天惊呼了一声,捂住胸口道:“我靠,人吓人,吓死人,两位兄台,大半夜的你们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两名捕快冷冷望着胡小天道:“深更半夜,你不在家里安安稳稳睡觉,在大街上狂奔做什么?”
  胡小天道:“我回家啊!我就住在前面福来客栈。”
  两名捕快满面狐疑地看着他,胡小天在池塘里泡了大半天,身上的衣服仍然湿漉漉的,五官被泡得也有些浮肿了,胡小天意识到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有些可疑,慌忙解释道:“两位大哥,我刚才不巧滑落河中,所以才弄成了这番模样,我就住在福来客栈,不信你们可以跟我一起过去问。”
  两名捕快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道:“不信?当然不信,你半夜三更,行踪诡秘,贼眉鼠眼,非奸即盗,先抓回去再说。”
  两人不由分说,将铁链往胡小天的脖子上一搭,拉着他就往县衙方向走。
  胡小天这个郁闷啊:“我说两位,你们可以跟回去我去问个清楚。”
  “闭嘴!夜深人静,再敢咆哮扰民,当即掌嘴!”其中一名捕快已经抽出了一根锅铲样的竹板,胡小天认识这东西,专门用来对付犯人掌嘴之用,这一下只要拍下来,半边脸肯定要肿起来。好汉不吃眼前亏,胡小天马上陪笑道:“两位大哥,你们误会了,咱们其实是同行,我是新任青云县丞。”
  两名捕快看了看胡小天,然后同时笑了起来,一人道:“你是青云县丞,我还是燮州太守呢,年轻人,想当官想疯了吧?”
  另外一人道:“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都他妈是一帮官儿迷,昨天抓了一个冒充御史大夫的,今天又遇到这货。”
  胡小天欲哭无泪,娘希屁的,老子说实话,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胡小天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过自己前来青云县的第一晚会在监牢中渡过,两名捕快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甚至懒得前往近在咫尺的福来客栈调查,就将他带到了县衙关到了监房之中。
  胡小天被推入囚室内,仍然愤愤不平,嚷嚷道:“有没有搞错啊,至少也要调查一下,我犯了什么罪?抓人总得有个理由先!”
  外面咣当一声上了大锁,胡小天知道自己叫破喉咙都没有,唯有接受现实等明天再说了。
  监房内有五名囚犯,原本都已经睡着了,可因为胡小天的到来,他们的美梦全都被吵醒,一个个虎视眈眈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胡小天看出几人目光不怀好意,嘿嘿笑道:“大伙儿都在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四海之内皆兄弟,认识一下,我叫胡小天!”
  几人没有一个理会他。
  西墙角,有一名虬须大汉宛如卧佛一般侧卧在那里,左手撑着硕大的脑袋,右手中拿着一根干草,在嘴巴里咀嚼,看都不看胡小天,此时其余四名囚犯一拥而上,围住胡小天一通痛捶,胡小天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抱着脑袋缩到墙角,还好这帮人不是当真将他往死里打,虽然拳脚交加,也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一通拳脚过后,大汉哼了一声:“够了,真想闹出人命不成!”所有人向周围散去,马上各回各的地盘睡觉。
  胡小天挨了不少拳脚,不过都是皮肉伤,也幸亏他没反抗,越反抗,对方的攻击就会越猛烈,目睹现场的五个人,他最多也就能对付两个,至于那虬须大汉,一看就知道战斗力超强,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应该是这群犯人的头儿。胡小天靠着监房的木栅栏坐下,估摸着今晚这顿揍是白挨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
  虬须大汉望着他,嘴里仍然咀嚼着那根干草:“小兄弟,你叫什么?”
  胡小天心中暗骂,玛丽隔壁,刚刚让人围殴我,这会儿又跟我套磁,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任你背景如何,地位如何,在这里,谁的拳头硬就得听谁的。于是这厮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道:“小弟胡小天,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别看他笑得灿烂,心中已经将对方给惦记上了,等老子恢复了身份,看我不敲你二十大板,让你丫长点记性。
  虬须大汉道:“周霸天!”
  胡小天心中暗赞,这个名字倒是霸气侧漏,太拽了,太嚣张了点,不过看这虬须大汉的样子也当得起这个名字。胡小天素来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套近乎是他的长项,这厮笑道:“周大哥,咱们还真是有缘呢,都占了一个天字。”
  周霸天还没有说话,隔壁囚室中有人哈哈笑了起来,发笑的人正和胡小天背靠背坐着,胡小天转过头去,借着囚室中的火光看清发笑的人是个胖子,这胖子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往公堂之上打官司的贾德旺。
  胡小天没有搭理他,毕竟贾德旺在隔壁囚室内,跟自己没什么直接关系。
  贾德旺笑完之后道:“小子,你这马屁拍得真是肉麻,都占了一个天字就是有缘?什么缘分?难不成你看上了他,想他干你一炮?”
  一帮人同时笑了起来,唯有躺在那里的周霸天仍然无动于衷,周霸天道:“晚了,都睡吧,别在这儿扯犊子。”他的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包括胖子贾德旺在内。
  胡小天感觉到周霸天在这群人中拥有绝对的权威,要说这贾德旺今天表现的也颇为奇怪,根据慕容飞烟所说,他和那个贾六为了山羊打官司,贾六被打了十板之后,鬼鬼祟祟前往了南门外的红柳庄,贾六明显是在说谎,而这个贾德旺似乎也有故意触怒县令许清廉之嫌。
  监房的廊道内油灯昏黄,胡小天累了一天,终于渐渐支持不住,眼皮感到越来越沉重,睡意朦胧之时,听到贾德旺低声道:“大哥,感觉怎样了?”
  周霸天道:“好多了!”
  胡小天心中一怔,从两人对话来看,周霸天和贾德旺应该早就相识,难道贾德旺今天打官司是苦肉计,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混进监牢?同甘苦共患难,这感情似乎非同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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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误打误撞】(下)
  一切重归宁静,胡小天不知何时沉沉睡去,第二天清晨,隔壁囚室的房门被人打开,听到有人叫道:“贾德旺,你家人过来保你了!”
  胡小天睁开惺忪的睡眼,却见贾德旺慢慢走出了囚室。胡小天来到栅栏前,向狱卒道:“大哥,麻烦帮我说一声,抓错人了,我什么都没做过。”
  那狱卒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老老实实蹲下!”
  胡小天没奈何只能重新坐了下去,虬须汉子周霸天望着他道:“小兄弟,你犯了什么事?”
  胡小天苦笑道:“我刚到青云,昨晚只是回客栈晚了,被两名捕快稀里糊涂地给抓到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刚好可以摸摸青云狱中的底细。
  周霸天对这种事似乎见怪不怪,他淡然道:“小事一桩,这种事经常有,此间的衙役已经当成了一种敛财的手段。只要你家里人交得起银子,很快就能出去。”
  胡小天道:“可我没做坏事。”
  周霸天冷笑道:“这世道哪还分得清什么好坏?”
  胡小天心中暗道,你丫也不是好人,老子刚进来,大家好歹也是狱友,你非但没点革命情谊,反而授意别人痛捶了我一顿,哎呦,老子这腰还有点痛呢。
  周霸天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也不是好人?”
  胡小天被他说中心思,嘴上却不肯承认:“我看周大哥浓眉大眼,仪表堂堂,分明是忠厚仁义之人!”
  周霸天还没说什么,一旁的一名囚犯听不下去了,起身指着胡小天骂道:“小子,我实在受不了你这个马屁精。”
  胡小天以为对方又要对自己采取群殴战术,笑道:“这位兄台,我说得可全都是实话,难道你不是这么认为?难道周大哥长得不够仪表堂堂?为人不够忠厚仁义?”
  “你……你……你满口胡说八道……十足一个马屁精!”那囚犯被胡小天气得直翻白眼,可惜他笨嘴拙腮又说不过胡小天。
  胡小天道:“你说我马屁精,岂不是等于说周大哥是马,你真是不厚道啊。”
  “我非揍扁你不可……”那囚犯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胡小天看着这厮矮矮瘦瘦的身材,真要是单对单自己才不会怕他,不揍得这厮满地找牙才怪,只是当前的局势敌众我寡,动辄就是一个群起而攻之的局面。胡小天用眼角瞥了瞥周围,其余几名囚犯跃跃欲试。心中不禁有些懊悔,逞一时口舌之快,看来又要遭受一番皮肉之苦。这货正在琢磨是奋起反抗,还是抱头捂脸蹲墙角,做足防守架势的时候。周霸天此时终于发话了:“大家都在一条船上,王金贵,胡小天,有什么矛盾你们单独解决,别牵扯其他的弟兄。”
  胡小天没有听错,周霸天绝不是劝他们化干戈为玉帛,而是让他们两人单打独斗。周霸天在这方囚室之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此言一出,其余几名想要帮忙的人全都退了下去。
  那名冲动的犯人也就是王金贵,此时脸上的戾气倏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又不是傻子,身材上比起胡小天矮了将近一头,体重更不是一个等量级,单打独斗肯定是被暴揍的份儿,昨晚是沾了大伙儿的光,所以才跟着上去捞了三拳两脚,要说这监室之中他最爱出风头,平时最爱拍周霸天马屁的也是他,所以胡小天刚刚拍马屁他才会表现得如此义愤填膺,因为感觉到胡小天抢了他的差事。
  胡小天看了看周霸天,又看了看其他人,确信周霸天不是说谎来忽悠自己,然后一脸狞笑地朝王金贵走了过去,一口气从昨晚一直憋到现在了,昨晚对老子采用围殴战术,就凭你身上没有四两肉的小猴子也敢蹬鼻子上脸,嘿嘿,新仇旧恨,我今儿要一起算。
  王金贵虽然内心打起了退堂鼓,可现在还真不能任怂,他在监房之中原本就是个谁都看不起的角色,好不容易来了新人,估摸着有了给自己垫底的,可没想到老大并不向着自己说话,居然任由这小子跟自己单打独斗,如今这局势已经骑虎难下,王金贵唯有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口中哇呀呀叫道:“小子,赶紧跪下求饶,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叫得越响证明他越是心虚。
  胡小天并没有急于启动,待到他距离自己还有三尺左右的时候,一记直拳结结实实砸在王金贵的面门之上,出拳干脆利落,而且绝不留丝毫情面,话说昨晚围殴自己的时候,这厮下手最狠,这一拳连本带利一起算。
  王金贵被胡小天一拳砸得直挺挺倒了下去,脸上已经多出了一个大红拳印,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惨叫道:“兄弟们……”
  周围几名犯人齐刷刷望着周霸天,周霸天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算了,都是一条船上的弟兄,惊动了狱卒就不好了。”
  说话的时候,果然有两名狱卒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扬声道:“谁是胡小天?”
  胡小天道:“我在这儿!”
  那狱卒道:“你家人过来保你了!”
  胡小天大喜过望,自己所受的煎熬总算到头了。同室的犯人一个个充满羡慕的看着他,唯有周霸天依然固我的望着别处。胡小天总觉得周霸天此人身上拥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这气质绝非纯粹的草莽气,应该说是一种粗犷豪放的英雄气概,自古英雄相惜,胡小天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可他对这种豪迈气质的汉子素来是欣赏的,再说这监房之中唯一没有出手揍过他的人就是周霸天,虽然周霸天可能是这场群殴的始作俑者。胡小天来到周霸天面前,笑道:“周大哥,我走了!”
  周霸天此时方才转过头来,目光盯住胡小天,低声道:“你是京城人!”从口音中周霸天做出了这个判断。
  胡小天点了点头,此时方才想起周霸天也是京城口音:“周大哥也是?”
  周霸天道:“好走!”说完他又转过头面向墙壁,不知心中想些什么?
  胡小天对这暗无天日的监牢自然没有留恋之意,跟着狱卒离开了囚室,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两位差大哥带我可是要去过堂?”
  那两名狱卒仿佛听到了无比古怪之事,两人望着胡小天,然后几乎在同时笑了起来,其中一人道:“你当真想去过堂吗?”
  胡小天赶紧摇头,昨天贾德旺和贾六过堂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县令许清廉最后还不是各打了十板子,每人都罚了一些银两,胡小天虽然初来青云,可是已经明白,县令许清廉已经将过堂打官司视为生财之道,通吃原告被告,这正是青云县常年无人击鼓鸣冤的真正原因。
  前来保胡小天的是慕容飞烟和福来客栈的老板苏广聚,苏广聚之所以前来,一是因为他是本地人,衙门上下他多少熟悉一些,还有一个原因,胡小天是住在他客栈中的客人,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帮忙证明。
  其实胡小天原本也没有犯什么大错,那帮捕快深夜拿人无非是冠以可疑两个字,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捞钱,慕容飞烟和梁大壮一起将剩下的银子全都拿了出来,总共凑足了十五两,这才将胡小天从监牢中保了出来,他们并没有亮出胡小天的身份,毕竟这件事还不知道是不是胡小天故意所为,一切还得等他出来再说。
  直到现在慕容飞烟对胡小天的身份都没有流露半分,梁大壮没有跟着一起过来,是因为慕容飞烟担心他冲动坏事。
  胡小天走出监房,天空中旭日东升,金光灿烂,这厮的双眼难以适应如此强光,眯起双目,用手遮在眉前,看到慕容飞烟和苏广聚一起站在前面,慕容飞烟笑靥如花,端得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可她的笑容如此恬静可人,让胡小天这一肚子的火气登时烟消云散,对一个美女发火说来容易,做起来还真是有些难度。
  慕容飞烟道:“害得我们担心了一夜,你倒是逍遥自在。”
  胡小天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何谓恶人先告状了。”
  慕容飞烟凑近他的面前,看到这厮脸上淤青的痕迹:“你挨打了?”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验证了多数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痛苦的基础上。连慕容飞烟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看到胡小天倒霉的样子就由衷想要发笑,在她不知道胡小天的下落之前可笑不出来,究其原因,看到胡小天平安无事,内心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苏广聚道:“胡公子,慕容姑娘,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还是回客栈再说。”
  三人一路走回福来客栈,途径青云县第一大户万家的时候,正看到一名背着药箱的郎中被人从里面赶了出来,几名家丁如狼似虎,将郎中推出来还不算,跟上去一脚将那郎中踹到在地上,郎中摔倒在地,药箱内瓶瓶罐罐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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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揭榜应征】(上)
  青云县本来就没有多大,县城内知名的郎中也就那么几个,摔倒的郎中苏广聚是认识的,回春堂的当家柳当归,回春堂就在福来客栈隔壁,两人还是邻居。那几名家丁骂骂咧咧道:“就你这种无良庸医也敢过来装腔作势,耽误了二公子的病情,要你的狗命。”
  万府大门蓬!的一声关上,四周围观的百姓虽然很多,可没人主动上前帮忙,并非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而是万家财雄势大,普通百姓生怕得罪了他家。
  苏广聚也是等到大门关上方才敢过去将柳当归扶起,充满同情道:“柳掌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当归看清是苏广聚,也是神情黯然,长叹了一口气道:“广聚兄,真是一言难尽呐!”
  胡小天和慕容飞烟帮忙将他的药箱收拾好了,柳当归跌倒的时候崴到了脚,苏广聚帮忙叫了辆车,一直将柳当归送到了回春堂,临到回春堂前,柳当归却改了主意,他不敢直接回家,而是提出去福来客栈歇歇,原因是他的儿子柳阔海性情刚直暴烈,若是知道他被万家人打了,肯定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拼命。万家财雄势大,绝不是他们这种人家能够得罪起的。
  苏广聚和柳当归邻里多年,对于这个小忙当然要帮。
  胡小天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来到后院,梁大壮就带着哭腔冲了上来,一把将他抱住:“少爷,您受苦了!”
  胡小天被这厮勒得就快喘不过气来,用力挣脱开这厮的怀抱,再看梁大壮虽然带着哭腔,可脸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做戏!虚伪到了极点,胡小天道:“大老爷们,你哭个屁啊,不嫌丢人啊?”
  梁大壮本来想努力出两滴眼泪的,可听胡小天这么一说,马上就将悲痛欲绝的情绪给收了:“少爷,我没哭啊!”
  胡小天摇了摇头,伸手指点了他的额头两下:“大壮啊大壮,枉你我宾主一场,你丫多少拿出点真诚来好吗?”
  梁大壮抽了抽鼻子,胡小天已经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梁大壮赶紧赶过去,将一个点燃的火盆放在门口:“少爷,跨过去,去去身上的晦气!”
  胡小天歪嘴笑了笑,想不到这厮还有些门道,于是跨过火盆,来到自己的房间内,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梁大壮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从京城家里跟到这西南边陲小城的,也只剩下他了。本来胡小天还准备到了青云就赶他回去,可现在看看,有梁大壮在身边,还是能够帮得上不少忙。别看平时胡小天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可心底终究还是亲切。
  胡小天泡了个热水澡,想起自己从昨天中午到现在的经历,简直如同经历了一场梦境,却不知那小寡妇乐瑶现在如何了,身在万家,那万家父子一个个见到她都如同饿狼一般,这块小鲜肉在那样的环境中实在是危机四伏,糟糕透顶,不知昨晚她为何不跟随自己一起逃出牢笼?想到这里胡小天不由得又是一阵苦笑,幸亏乐瑶没有跟随自己一起逃走,否则也一定被捕快给抓住了,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波澜。
  后天就是前往县衙上任之期,从他目前了解到的状况,县令许清廉肯定不是什么好鸟,这厮在青云县为非作歹,鱼肉乡民,欺诈勒索,无恶不作。虽然自己也没打算当一个清官,可盗亦有道,也不能像此人这般无节操无下限,胡小天暗下决心,既然为官一任,就得权霸一方,你许清廉敢纵容手下关我一夜,这梁子老子算是跟你结下了,老子上任之后,要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扳倒你这只癞皮猴子,让你丫臣服在我的脚下。其实他被关这件事许清廉并不知情,可这笔帐总得找个人清算。
  胡小天上辈子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拥有着这么强烈的权力欲,究竟是自己原本如此,还是这场阴差阳错的穿梭之旅改变了自己。基因决定一切,在这一过程中,老爹胡不为应该起到了相当的作用,老爹的野心和权力欲超级强大,想必已经深深植入自己的血液之中。
  洗净一身的污秽,换上崭新的衣袍,胡小天又重新恢复到昔日那个气度不凡雍容华贵的公子哥儿,也就是在穿衣服的时候,这厮发现自己的玉佩不知何时遗失了,思来想去,应该是昨日逃避黑苗族人追杀的时候失落的。
  来到外面,梁大壮已经为他端来了早饭,一大碗热腾腾的红烧牛肉面,胡小天从昨天中午一直饿到现在,早就梦想着一碗牛肉面放在面前,如今美梦实现,人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于是乎这货操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将这一大碗牛肉面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汤水都不剩一滴,只觉得有生以来,甚至将前世加上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面,胡小天将筷子放在空碗上,此时方才留意到慕容飞烟正站在院内的葡萄藤下,笑盈盈望着自己,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腔调对他道:“怎样?面好吃吗?够不够?”
  胡小天这才知道这碗牛肉面是慕容飞烟亲手做的,他点了点头以深沉至极的声音道:“味道好极了!”
  慕容飞烟笑得越发开心了,她来到胡小天的对面坐下,双手托腮道:“昨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
  胡小天明知故问道:“什么事?”
  慕容飞烟白了他一眼道:“人家不知道黑苗族人的习俗,我还以为当真是有人抢亲,所以才过去打抱不平,没想到闹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胡小天笑道:“我只是不明白,当时你为何让我带着那苗女先走?”
  慕容飞烟道:“我本想护着你们一起逃走来着,可是我没想到得是,那几名黑苗人武功非常高强,我被他们缠住了,根本脱不开身,等我摆脱开他们的时候,你和那名黑苗族女子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胡小天苦笑道:“还好意思说,我昨天成了众矢之的,与其说我带着她逃,不如说是她带着我逃。”
  慕容飞烟道:“你们到底逃到了哪里?为什么后来会突然不见,为什么又会被捕快给抓去?”她对胡小天之后的经历非常好奇。
  胡小天总不能将昨天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慕容飞烟,这厮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我跟她东躲西藏,后来我们分头逃走,好不容易才逃过那帮黑苗族人的追杀,我本想回福来客栈跟你会和,又怕黑苗族人在中途阻截,于是我便找了个地方藏匿起来,等夜幕降临之后方才摸黑返回客栈,谁曾想就快到福来客栈的时候,被两名捕快给抓住,说我形迹可疑,不像好人。”他将万府中的经历完全掠过,不过他说谎的本事向来出众,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慕容飞烟笑道:“你没有告诉他们,你是新任的县丞大人?”
  胡小天道:“说了,可他们说,我是县丞,他们就是燮州太守,不由分说地将我扔到了监房内。”
  慕容飞烟点了点头,看着胡小天额角的淤青,心中不由得生出怜意,胡小天虽然说得轻巧,可昨晚想必遭受了不少的磨难,对他这样一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来说,现在还能够谈笑风生实在是难能可贵,慕容飞烟发现和胡小天相处的时间越久,越会发现他身上存在的闪光点。她轻声道:“监房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胡小天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不是昨天这场波折,我还不知道这青云县有那么多的黑幕。”他对监牢中一帮囚犯群殴他的事情只字不提,反正事情已经过去,说出来反而丢面子。
  慕容飞烟一双妙目盯住胡小天的眼睛,试图想要看透他此时的心理,不过胡小天虽然年轻,却心思缜密,想要将他看透可没有那么的容易:“你心中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胡小天笑眯眯道:“什么主意?”
  “你来青云是当县丞,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目睹此地种种不合理的怪象,难道你不想做点什么?”
  胡小天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我这人一向胸无大志,得过且过,我来青云是为了享受人生,而不是要造福一方,三年任期一晃而过,有时间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不亦快哉?”
  按照慕容飞烟过去的脾气,听到他这般丧气的话语,早已拍案怒起,可现在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怒气,微笑道:“你这人从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若是让你天天蒙混度日,只怕连你自己都不会答应。”
  胡小天道:“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那啥,我从来就不是一好人。”他站起身来,走向前堂。
  柳当归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坐在前堂内喝茶压惊,右脚崴到了还好解释,只是在摔倒的时候不慎把脸也擦破了皮,只怕不好糊弄过去,他叹了口气道:“广聚兄,回头你帮我跟阔海解释一声,就说看到我不小心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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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揭榜应征】(下)
  苏广聚和他邻里这些年,对他儿子的暴烈脾气是知道的,点了点头道:“放心吧,你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胡小天来到前堂,笑眯眯道:“柳先生怎样了?”
  柳当归慌忙起身行礼:“多谢胡公子挂怀,已经不妨事了。”
  胡小天知道他脚崴到了,让他赶紧坐下,胡小天此来关心柳当归的伤情是假,想了解万府的事情是真。
  苏广聚给他倒了杯茶,胡小天趁机在一旁坐下,抿了口茶道:“那万家人为何这么不讲道理?还有天理王法吗?”
  一句话勾起了柳当归的伤心事,他叹了口气道:“不怪人家,要怪怪我,没那个本事,我就不该去登门问诊。”
  胡小天故作惊奇道:“万家有人生病了?”
  柳当归点了点头道:“万家二少爷万廷盛。”
  胡小天其实心知肚明,昨晚他狠狠给了万廷盛一闷棍,因为担心节外生枝,所以倾尽全力,那一棍打得可不轻,直到自己逃离万府的时候,那货都没有醒来。原本胡小天还担心出手太重,一棍将万廷盛给砸死了,现在看来万廷盛还活着。
  柳当归道:“万廷盛是外伤,据他家里人说,昨晚他从树上摔了下来,直到现在都人事不知。”
  胡小天心中暗笑:“树上摔下来?才怪!看来万家也是生怕丑闻暴露,所以才编了个谎言。”他缓缓放下茶盏道:“我看万家高门大院,仆妇众多,好像很有钱啊!”
  苏广聚道:“胡公子说得不错,万家是青云县首富,万家老爷叫万伯平,过去万家一直都和南越国做生意,也因此而发家,据说他的财富在西川也能够跻身前三,这些年青云县周围闹了马贼,被劫客商无数,可唯独万家的商队没有遭受什么太大的损失。”
  胡小天听出苏广聚话里有话,好像在暗示万家和马贼有勾结似的。
  苏广聚也没有继续往深里说,低声道:“后来他捐了一个员外,即便是青云的县太爷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
  胡小天不屑笑道:“区区一个乡绅,怎么也大不过地方官吧。”
  柳当归道:“胡公子有所不知,这位万员外有个妹子嫁给了燮州太守杨道全,而青云又属于燮州治下,万员外当然不会将此地的地方官放在眼里。”
  胡小天喔了一声,看来这万员外还真是权倾一方,在青云县当地称得上一个货真价实的土皇帝,不过此人的人品倒是不敢恭维,昨天胡小天亲眼见到万家爷三个轮番前去滋扰小儿媳妇乐瑶,如果说他两个儿子厚颜无耻卑鄙下流倒还罢了,这万伯平身为公公居然能够做出调戏儿媳妇的事情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胡小天道:“万家好像不止一个儿子吧?”
  苏广聚道:“万家一共有三个儿子,不过老三是个傻子,又是个痨病鬼,今年一月,万员外给老三万廷光娶了媳妇意在冲喜,可媳妇进门当天,他三儿子就死了,连洞房都未来得及入。”
  胡小天想起乐瑶心中越发怜惜起她的命运,照这么说万廷光连洞房都没入,那乐瑶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想到这里胡小天不由得喜形于色,话说连他自己都闹不清自己高兴什么?乐瑶即便是黄花闺女跟他好像也没啥关系。
  柳当归道:“冲喜之事从来都没什么根据,药到病除,哪有喜到病除的,万廷光死的时候我也去看过,他喝交杯酒的时候就咳个不停,可能是太过兴奋,还没有送回房内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苏广聚叹了口气道:“可怜了乐秀才的宝贝女儿。”
  柳当归道:“要说这乐家小姐也是个不祥之人,她的父母因她而死,因为无钱埋葬父母而卖身嫁入万家,刚刚进门,丈夫又死了,现如今万家二少爷又遇到了这种事。”
  胡小天笑道:“柳先生刚说不信冲喜之事,难道柳先生相信真有人是天生扫把星吗?”
  柳当归正想回答,忽听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道:“爹,您怎么了?”
  一名身高丈二的魁梧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十八九岁年纪,生得膀阔腰圆,穿着白色褡裢,深蓝色灯笼裤,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臂膀,一路小跑来到客栈之中,落脚极重,踩得地面咚咚咚作响,来人正是柳当归的儿子柳阔海。
  柳当归道:“不妨事,就是脚不小心扭到了……”
  柳阔海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双手扶住父亲的双腿道:“爹,哪只脚,您哪只脚伤了?”紧张之情溢于言表,看得出他极其孝顺。
  柳当归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不小心滑倒了,幸亏遇到你苏伯伯,还有这位胡公子,他们帮忙把我送回来了。”
  柳阔海连忙向两人致谢,因为苏广聚和胡小天从旁证明,柳阔海也没起疑心,背起父亲离开了福来客栈。
  柳家父子离开之后不久,胡小天一个人离开了福来客栈,方才走了几步,就看到慕容飞烟赶了过来,他笑道:“怎么?不放心我?”
  慕容飞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害怕你出门干坏事!”
  胡小天指了指前方,却见前方人群聚集,他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儿,也走了过去,听到里面锣声响起,有人大声道:“各位听着,我家二少爷突染恶疾,人事不知,只要谁能治好我家少爷的病症,我家老爷重金答谢,黄金一百两!”
  当!又是一声锣声响起。
  胡小天虽然没看清里面的悬赏告示,可听到一百两黄金这手笔不可谓不大,放眼这青云县城内能够出手如此大方的只有万家了。
  那帮围观的老百姓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赏金诱人,可谁也没本事治好万家老二的病,听说从清晨到现在已经将青云县最高明的郎中全都请过去了,可一个个全都束手无策。万家已经派人前往西川各地聘请名医,只是这万廷盛的伤情很重,只怕是命在旦夕了,就算请得到高明的大夫,来到的时候可能也晚了,在青云城内悬赏求医也是无奈之举。
  胡小天望着那张悬赏告示,托着下颌若有所思。慕容飞烟看完告示,从一旁看着他,发现胡小天的目光始终盯在那一百两黄金上,知道这厮又见财起意了。
  胡小天对金钱素来看得不重,不过最近因为行李丢失,的确在经济上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困扰,幸亏环彩阁香琴借给他的五十两银子救急,当时还写下了一千两银子的欠条,如果能够得到一百两黄金,无疑他的经济状况将大大改善,因梁大壮所欠的一千两银子也不会成为任何问题。
  钱还在其次,自从胡小天从万府逃出,对乐瑶的事情就念念不忘,万廷盛是他一棒子打伤,自己走了,留下了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让这个可怜的女子如何收拾?
  胡小天思索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走上前去将那张悬赏的公告揭了下来。
  慕容飞烟虽然不知道其中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万家二少爷到底生了什么病,可她对胡小天的医术却深信不疑。自从认识他以来已经无数次亲眼见证了他的神奇医术,在慕容飞烟看来胡小天的医术已经推翻了她的认识,在她的记忆中从未有人像胡小天这样治过病,他将之成为手术。顾名思义,手上功夫。
  胡小天这边揭下悬赏公告,马上就有万府的家丁赶了过来,那家丁道:“你会看病?”胡小天实在是太过年轻,在多数人的印象中,真正高明的医生都是白胡子老头,在医术方面经验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胡小天道:“那得分什么病,必须要先看看病人再说。”
  那名家丁道:“只要你能治好我们二少爷的病,赏金绝不会少你的。”
  胡小天道:“赏金的事回头再说,你带我先去看看病人。”
  慕容飞烟心说昨天还说我多管闲事,今天你自己就开始多管闲事,跟胡小天一起前往万府的途中,她不忘提醒胡小天道:“别忘了你这次来青云的主要目的。”
  胡小天不禁笑了起来,慕容飞烟是在担心自己主次不分,提醒他是过来当官,不是做郎中的。他当然不会耽搁后日的上任之期,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解决一下。
  胡小天已经不是第一次经过万府,也不是第一次进入,可昨天是阴差阳错失足坠落,今天却是在万府家丁的引领下,堂而皇之的走入大门。
  万家的府邸气派非凡,走入万府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照壁,照壁之上是一副松鹤延年的浮雕,绕过照壁看到后方刻着四个大字——积善之家。
  胡小天心中暗笑,这万家人还能要点脸吗?礼义廉耻他们连一样都挨不上,居然还厚着脸皮在这里刻上这四个大字,应该换成厚颜无耻才对。
  万府的管家万长青在一名家人的陪同下迎了过来,听说胡小天就是揭榜人,他明显有些不能置信,上下打量了胡小天一眼,低声道:“先生贵姓?”毕竟胡小天太过年轻,这样的年纪应该还没有出师呢。
  “免贵姓胡!”胡小天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显得有些倨傲。
  万长青道:“敢问胡先生来自何方,师承何人?”
  胡小天有些不耐烦道:“你们是找人看病还是查户口?信得过我就带我去看病人,信不过,我现在就走。”对付这帮奴才不能假以辞色,对他们越客气,这帮人越是喜欢蹬鼻子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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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硬膜外血肿】(上)
  万长青心中一怔,想不到这小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有道是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或许他真有些本事。
  此时又有两名郎中家丁给轰了出来,其中一人连头顶儒生巾都被撤掉了,有家丁骂道:“江湖术士也敢登门行骗,再敢登门,来一次打你一次。”两名郎中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窜。
  万长青朝那边望了望,唇角露出一丝冷笑,然后目光又落在胡小天的脸上,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你没有真才实学,想登门行骗的话,下场跟他们一样。
  虽然万长青打心底不相信这年轻人能有多高明的医术,可在目前的状况下,二少爷危在旦夕,但凡能够想到的法子全都用上了,正所谓死马当作活马医,多个人诊断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胡小天跟着万长青前往万廷盛的居处,万府规模庞大,占地三十余亩,比起县衙要气派多了。前面是会客议事的地方,万家人全都住在后院,以后花园为中心,分成五个单独的区域,万员外住在坐南朝北的大宅,大儿子万廷昌住在他的左侧,也就是东厢房,二儿子住在西厢房,三儿子万廷光没成亲之前一直跟父母同住,成亲之前,万家特地将东南角毗临青竹园的小院收拾起来,给他夫妇俩居住,可成亲当日这位短命的三少爷就死了,寡居的乐瑶一直都住在那里。
  胡小天来到西厢,还没有走进院门,就听到其中传来一阵女眷的哭声,门前站着的家丁也一个个愁云惨淡。胡小天心中一沉,暗忖这万廷盛该不是死了?如果死了,老子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走入西厢院门,看到万伯平和大儿子万廷昌愁眉苦脸地站在那里,万伯平虽然有三个儿子,可平时最疼的就是老二万廷盛,老三是个傻子,又已经去世,老大游手好闲,整天蒙混度日,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可以说万伯平已经将继承家业的全部希望都落在了二儿子身上,谁曾想二儿子又遭遇了这种事情。
  万廷昌虽然陪着老爹愁眉苦脸,可心中却欣喜非常,往往越是富贵人家,兄弟之间的亲情反倒越是淡泊,万廷昌知道自己在父亲面前并不讨喜,万家的家业多半要由老二来继承,在他心底深处巴不得老二早死,想不到如今居然梦想成真。如果老二当真死了,那么自己就成了家里的独子,万家的偌大家业岂不是全都落在自己的手里,这货越想越是得意只差没笑出声来了。
  看到万长青请来了这么年轻的一位郎中,万伯平明显不悦,万廷昌也终于找到了表现的地方,自然要借题发挥一下,指着万长青的鼻子臭骂道:“你有没有脑子?居然请来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过来看病?耽搁了我兄弟的病情,我拿你试问!”搞得跟他多关心弟弟病情似的。
  万长青被骂得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慕容飞烟却有些看不下去了,不是看不惯万长青被骂,而是因为万廷昌刚刚的那番话已经辱及到了胡小天,她冷冷道:“人不可貌相,不要因为别人年轻就看清别人的本事,也不是生的道貌岸然就一定是好人,谁知道他背后是不是干着男盗女娼卑鄙龌龊之事?”
  慕容飞烟只是一时气愤,冲口而出,谁曾想这句话正击中了万家父子的软肋,父子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向她望去。父子眼光都是犀利,一下就看出慕容飞烟是女扮男装,两人几乎同时想到,这女子长得好生漂亮啊。
  胡小天道:“说得好,飞烟,既然人家不相信咱们,咱们也没必要留在这里遭人白眼,走了!”他转身作势要走,其实万廷盛的死活他才不会去关心,之所以来到这里还是因为乐瑶的缘故。
  万伯平现在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青云县内但凡有些名气的郎中都被他请过来了,可所有人都无计可施,全都断定他宝贝儿子必死无疑。虽说已经派人前往各地遍请名医,但是这一去一回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即便是怎能请到高明的医生,只怕等赶到青云也已经晚了。万伯平赶紧道:“先生留步!”
  胡小天原本也只是虚张声势,听到万伯平的这句话又止住了脚步:“万员外找我还有其他事情吗?”
  以万伯平的傲慢性情,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他断然是不会低头的,宝贝儿子的性命危在旦夕,他也失去了昔日的傲气,万伯平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道:“胡先生留步,小儿言行无状,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万廷昌听父亲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话,不由得气得脸色铁青,他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对一个年轻郎中会表现得如此低声下气。
  胡小天看了万廷昌一眼道:“子不教父之过,万员外是该好好反省一下。”
  万伯平父子两人都是心头火起,万伯平用眼神制止了儿子发作,心中暗忖,你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嚣张,居然连老夫也敢教训?如果你真有些本事那还罢了,倘若你治不好我儿子,老子跟你旧账新账一起算,在青云的地界上还没人敢在我面前小张。不过他心系儿子的病情,只能强忍怒火,笑脸相向。
  胡小天这才答应去房内为万廷盛诊病。
  万家女眷众多,在床边哭得最伤心的那个是万廷盛的母亲,围在一旁痛哭不止的还有万廷盛的老婆和两个丫鬟,说是丫鬟其实就是他的小老婆,已经圆了房,还没有举办仪式。
  万伯平看到一屋子女眷哭得天昏地暗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挥了挥手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全都给我出去!”
  万夫人生得富态雍容,只是因为儿子的事情已经哭红了眼睛,抽泣:“我哭我儿子都不行吗……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好不容易才将一帮女眷请了出去,胡小天来到床边,看到万廷盛直挺挺躺在那里,先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确信这厮呼吸心跳还在,应该没死,再翻开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瞳孔没有散大,胡小天心中有了些回数。
  胡小天然后开始检查万廷盛的伤势,他本以为万廷盛是被自己一棍敲在脑门上,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可真正检查过之后,方才发现,万廷盛身上的伤势不止一处,身上有十多处淤青伤痕,受伤最终的却是在左颞,也就是说,并不是自己的一棍将他打成了这个样子,回想昨晚在场的除了自己还有乐瑶,乐瑶娇弱无力,而且当时他们都在一起,没理由在自己走后又折返回头下手,而且她应该也没有按么大的力量,看来下手的另有其人。
  因为万廷盛已经进入了昏迷状态,所以只能向其他人了解病情。
  万伯平道:“他昨晚在院中不慎跌倒,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其实发现万廷盛的时候,他一身黑衣蒙面,万家还以为闹了飞贼,万伯平显然没说实话,更主要是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实在是羞于出口。
  胡小天摇了摇头道:“摔倒?不像!恕我直言,万公子身上头上有多处伤痕,根本就不是摔伤造成,而是有人暴力打击所致。”胡小天对这件事自然清楚,不过昨晚他只打了万廷盛一棍,从万廷盛目前的状况来看,肯定是自己将他拖走之后,又有人趁机下了黑手。
  一旁万廷昌怒道:“你到底会不会看病?我兄弟命在旦夕,你却尽说些不相干的话,耽误了我兄弟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胡小天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要是治不好他,只怕天下间再也没有人能够救他!”他这番话说得充满信心,斩钉截铁。
  除了慕容飞烟见识过他的神奇医术之外,其余人都觉得这年轻郎中实在太过狂妄,胡小天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震住这群人,他刚才的话并没有任何夸大之处,在这片大陆上,外科学极其落后。虽然缺少现代化的检查设备,胡小天根据万廷盛的症状依然做出了初步诊断。万廷盛应该是外伤所致的硬膜外血肿,硬膜外血肿是位于颅骨内板和硬脑膜之间的血肿,好发于幕上半球凸面,约占外伤性颅内血肿的百分之三十,起病较急,血肿的形成和颅脑损伤有着密切的关系,因为外伤所致的骨折或颅骨的短暂变形,撕破位于骨沟的硬脑膜动脉或静脉窦引起出血或骨折的板障出血。
  胡小天表现出的强大自信虽然有狂傲不羁之嫌,但是他表现出的信心也震住了现场的许多人。
  万伯平低声问道:“敢问先生,我儿子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胡小天道:“他是因为被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而导致的颅脑血肿,形成的血块压迫脑部所以才造成了急性昏迷。幸亏你们遇到了我,不然只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这句话分明代表着他比神仙还要厉害。
  万家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年轻郎中哪来的那么大的信心,难道他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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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硬膜外血肿】(下)
  万伯平道:“还请先生尽快为小儿治病。”虽然不知胡小天到底有几斤几两,可他最想的还是救回自己的儿子。
  胡小天淡淡然笑了笑,看到一旁的太师椅空着,慢吞吞走过去坐在那里。
  万伯平使了个眼色,总管万长春赶紧过去上茶,胡小天接过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万伯平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低声道:“只要先生治好小儿,我付给先生黄金百两。”
  胡小天嘿嘿奸笑道:“二公子的性命难道就只值黄金百两?”
  万伯平暗骂这小子心黑,别说青云县,放眼整个西川,能出得起这笔诊金的已经屈指可数,还不知你医术到底怎样,居然就开始坐地起价了。可万伯平现在也没有其他法子,看胡小天说得如此信心满满,也只能对他抱有一定的期望,无论怎样先答应下来再说,一个郎中而已,治好了我儿子,以后再说,如果没那个本事,老子绝饶不了你。万伯平道:“只要你能够治好小儿,我在此基础上再多付一百两酬金。”
  胡小天道:“口说无凭啊!先立个字据吧。”
  万伯平冷笑道:“先生太小看我万某人了,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万某经商这么多年何尝有过食言的时候?”
  胡小天漠然道:“我初来青云,跟您不熟,也没功夫打听。我只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钱一切免谈。”
  万廷昌一旁道:“我们怎么知道你能够治好我弟弟?你有什么可以证明?”
  胡小天微笑道:“无需证明,除了我以外,你们根本没有更好的选择。”
  万廷昌向父亲道:“爹,你不要相信他,我看他根本就是一个夸夸其谈的骗子,就是想骗我们钱……”
  “你住嘴!”万伯平怒吼道,转向胡小天已经换了一副谦逊客气的面孔:“钱不是问题,却不知先生准备怎样救治我的儿子?”
  胡小天道:“我刚刚说过,他的颅脑内有一个血块,想要救治他就必须将血块取出来。”
  “如何将血块取出来?”万伯平内心紧张无比,以他有限的医学常识实在想象不出,如何能将儿子颅脑内的血块取出?
  胡小天道:“唯一的方法就是在他的头骨上开一个窗口,然后才能将血块取出。”
  万伯平倒吸了一口冷气,胡小天所说的方法其实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脑外科手术方案,但是在这个时空,这片大陆上,在万伯平及所有人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惊世骇俗。
  万廷昌道:“爹!他不但是个骗子,还用心歹毒,人的头骨上若是开一个窗口哪里还能活命,爹,您千万不要相信他妖言惑众。来人!把这个江湖游医给我赶出去!”
  两名家丁闻言上前,慕容飞烟向前一步挡在胡小天身前,俏脸寒霜,不怒自威。两名家丁被她看得内心一寒,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万伯平毕竟老奸巨猾,虽然他不能确信胡小天的医术如何高明,可是从胡小天表现出的自信和他对儿子病情的剖析上已经产生了动摇,到现在为止,青云县内有名有姓的郎中全都被他请过来了,可是看到儿子的病情,无一例外的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也有人做出诊断,和胡小天刚才的诊断相同,可即便是做出诊断,也没有人拿出任何的治疗方案,全都给儿子宣判了死刑,胡小天是第一个明确提出治疗方案的人。
  望着如同死人一样的儿子,万伯平明白,当前只能铤而走险了,也许这年轻郎中真的身怀绝技,说穿了还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再耽搁下去,只怕儿子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万伯平道:“先生,你若治好我儿,我愿意付给你两百金,可你要保证我儿子平安无事!”
  胡小天心说老子就算把你儿子给治死了,那也是意外,也算不上医疗事故,你能奈我何?他再度起身道:“万员外,令公子这样的状况,就算是华佗复生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保证不了,毕竟治疗的过程中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我唯一能够保证得是,我会尽心尽力。对了,字据上多加一条,万一病人在术中发生什么意外,责任你们自己承担,与我无关。”
  万伯平听明白了,敢情这小子是什么都不保证,居然还要让自己写字据给他,万伯平心中一横,写就写!这里是青云县,又是在我万家的地盘上,我就不信你小子敢玩什么花样,真出了事情,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万伯平让人拿来笔墨纸砚,他在那里写字据的时候,胡小天让他派人前往福来客栈找梁大壮将他的手术器械箱送过来。开颅手术单单是依靠他从京城带来的那些器械还是不够的,胡小天又让万家人去准备了锤子、钳子、錾子,在开颅手术中,这些工具能够派上一定的用场。让佣人帮忙准备,手术用的被单、纱布之类的全都上蒸锅消毒。
  又找来蜡烛铜镜,增加房间内的光照。
  万家人看得一头雾水,这货究竟是要治病还是要凿石头?究竟是郎中还是石匠?不过万家毕竟是大富之家,胡小天提出的所有要求他们全都一一满足。
  一切准备好之后,胡小天先让事先找来的剃头匠将万廷盛的头发剃干净,这可不是恶作剧,医学上叫备皮,目的是充分暴露手术部位,避免术中及术后感染。
  慕容飞烟从旁协助,袁士卿曾经送给胡小天一些麻醉药物,如今刚好派上了用场,这些麻醉药物的药力显然还不够强大,胡小天让慕容飞烟帮忙点了万廷盛的穴道,以做到万无一失。
  硬膜外血肿的病人,越早治疗获救的几率也就越高。胡小天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虽然他在来到这片大陆之后已经做过多次的外科手术,可开颅手术还是第一次做,应该说还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胡小天冒险还在其次,病人的风险更大,尤其是胡小天今天为万廷盛做手术的动机并不单纯,万廷盛的死活在他眼中并不是那么的重要。他也想过最坏的结果,如果万廷盛真在术中死掉,万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有字据在手,足以脱开干系,就算万家人想仗势欺人,老子亮出真正身份,谅你们也不敢动我。
  利用烈酒进行常规消毒后,胡小天拿起手术刀切开患者头皮。虽然他不齿万廷盛的为人,可是一旦手术开始,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摒弃成见,在真正的医者眼中,患者是没有好坏之分的,医生的职责是挽救眼前人的生命,救死扶伤是他的责任,至于这个人是不是该死,那是等救好他之后才需要去考虑的问题。
  手术刀切开皮肤、皮下及帽状腱膜,每切开一段都用头皮夹夹住,在缺少电刀凝血的情况下,胡小天利用在火炉上烤红的铁箸替代止血,房间内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切开头皮之后,行钝性分离帽状腱膜下疏松组织层,将皮瓣基底部翻转。
  慕容飞烟虽然经历大小战役无数,手下也有过数十条人命,可看到胡小天现在的举动也感到毛骨悚然,触目惊心,真不知道他是不是铁石心肠,在整个过程中面不改色,难道他真是一个杀人狂魔转世。
  胡小天虽然拿着手术刀,可他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成功分离头皮层之后,接下来的工作更是让慕容飞烟不忍卒看,接下来就是开颅了。
  手术刀沿切口内侧切开分离骨膜,胡小天虽然拥有一套李逸风送给他的手术器械,可这套器械并不完备,并没有开颅用的颅骨钻,所以只能用锤子和錾子打开头骨,这些都不是专业工具,实在是有些原始。
  慕容飞烟万万没有想到胡小天居然用这样野蛮粗暴的方法来开颅,听到他乒乒乓乓的敲击声,看到胡小天聚精会神全力以赴的表现,像极了一个专心致志的石匠。慕容飞烟此时已经是脸色苍白,不是为了患者担心,而是被胡小天的所作所为给吓到了,谁敢说这厮不是恶魔转世,他这哪里是救人,根本是要杀人。慕容飞烟已经在设想回头可能出现的结果,万家老二必死无疑,万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要对他们群起而攻之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要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
  里面叮叮咣咣的声音让外面等待的患者家属也是心惊肉跳,这声音分明是锤子敲击錾子的声音,难道这姓胡的郎中真要用这种方法将二少爷的脑袋给敲开?
  万廷盛的脑壳还是有着相当的硬度,单单是敲开头骨,掀起骨瓣,就耗去了胡小天半个时辰,胡小天眯着眼睛向万廷盛脑袋上开得窟窿内望去,可惜灯光太弱看不清楚,他转向慕容飞烟道:“帮我调整下铜镜,光线对准这个洞口。”
  慕容飞烟感觉心底发虚,娇躯之上香汗淋漓,呕吐的心都有了,可现在不能吐,不然吐到万廷盛的脑壳里就麻烦了。再看胡小天,双手沾满鲜血,活脱脱一个嗜血狂魔,目光落在万廷盛的脑袋上,天啊!脑袋上被破出了一个足有拳头那么大的血洞,胡小天啊胡小天!你真当是卖西瓜,先开个口看看里面的成色?慕容飞烟吓得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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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开颅】(上)
  胡小天看到她无动于衷,忍不住再度提醒她道:“喂,我要光啊!帮帮忙好不好,借光,借光!”
  慕容飞烟这才反应了过来,跌跌撞撞去拿铜镜,好不容易才将光线聚焦在万廷盛脑袋上的血洞上,别看她平时胆大,惩恶除奸也杀了不少败类,可现在却无论如何都不敢细看了。
  胡小天向脑洞大开的万廷盛望去,果然看到了血肿,他欣喜道:“果然是硬膜外血肿,还好不算严重。”
  慕容飞烟心中暗叹,什么硬膜外血肿她可听不懂,脑壳可不就是硬得吗?谁家的脑壳是软的?如今万家老二的脑袋上被敲出了一个这么大的血洞,这该如何是好?胡小天借着光线检查了一下万廷盛的颅脑损伤,确信脑挫伤和硬膜下血肿并没有结合在一起,短期内应该可以醒来。不过从血肿的部位来看,这几乎致命的伤势和自己无关,自己一棍砸在他的额头,可血肿发生的部位却在颞侧,看来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在这厮脑袋上敲了几棍。这万家二少爷有多遭人恨,在他自己家里都有这么多的仇家,只是这个背地里趁机下阴手的人究竟是谁?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清除血肿彻底止血,因为缺少吸引器之类的现代手术设备,手术难度和所用的时间自然增加了不少,可这难不住胡小天,胡小天在术中留意患者各方面的生命指征,他发现在解剖结构上应该没有任何差异,可是这片大陆的人耐受力似乎比起过去世界中的人更加强大,生命力更加顽强。
  成功清除血肿止血之后,胡小天开始进行缝合,敲掉的骨瓣并没有进行复位,这是为了避免二次感染。
  完成最后的缝合工作,胡小天长舒了一口气,转向一旁为他充当助手的慕容飞烟,却见伊人俏脸苍白,早已失去了血色,显然被血腥的手术过程给震骇住了。胡小天笑道:“没事了!”
  慕容飞烟点了点头,忽然一种强烈的呕吐欲涌上心头,她转身跑了出去。
  胡小天在铜盆中洗净双手的血腥,看了看床上的万廷盛,这厮虽然没醒可是呼吸均匀,脉搏稳定,今天的手术还算成功。
  来到外面,万家人一拥而上,将胡小天围在中心万伯平道:“我儿子怎样了?”
  胡小天道:“颅脑中的血肿取出来了,接下来会慢慢康复。”这货扬了扬手中白森森的一物,正是他从万廷盛脑袋上撬下的一块脑壳,周围人看到那脑壳,多数人都捂着嘴巴跑了出去,胡小天存心恶心他们来着。
  万家人中心理素质最好的还要数万伯平,虽然此人为富不仁,可是在关键时刻却颇有大将之风,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敢于让一个陌生的年轻大夫为宝贝儿子施行开颅手术的并不多见,当然这和万廷盛危在旦夕的病情有关,倘若胡小天不出手,他肯定必死无疑,这其中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念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得到胡小天允许之后,万伯平跟着胡小天来到里面看了看儿子,确信儿子呼吸脉搏都在,一颗心放下了不少,至少现在儿子还活着。
  万伯平望着沉睡不醒的儿子,不由得有些担心道:“不知他何时能够醒来?”
  胡小天道:“快则一日,慢则三两日。”
  万伯平听他说得如此深有把握,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胡小天话锋一转道:“你儿子颅内的血肿虽然被我取出,可是治疗只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还要进行后续治疗。”
  “后续治疗?”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你应该知道人有七魂六魄,魂魄存在于人体之内,我在他头顶开窗取出血肿乃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无法保证魂魄不借助这个窗口逃走。”胡小天纯属信口胡诌。但是他的这番说辞在当今的这个社会环境中却是相当的可信,这片大陆的科学技术远没有发展到一定的地步,人们对于生命的认识还很有限,魂魄之说大行其道,自然拥有强大的说服力。
  万伯平有些慌张道:“那该如何是好?”
  胡小天道:“必须要招魂!”
  “如何招魂?”
  胡小天道:“我既然答应帮你儿子治病,自然要将好事做到底。”
  万伯平道:“那就有劳胡先生了!”他现在对胡小天已经信了八成。
  胡小天道:“我做事从来都分得很清,丁是丁,卯是卯!”
  万伯平听明白了,这厮是在涨价!我曰啊,太奸了,年轻轻的怎么就这么奸诈呢?刚刚明明说二百两金子,现在又多了个招魂的生意,万伯平咬了咬牙:“胡先生不妨明说,招魂需要多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没必要弯弯绕绕,不就是钱吗?为了儿子的性命,老子豁出去了。
  胡小天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两金子,友情价啦!”
  事到如今万伯平只能任他宰割,心中恨恨想到,无论什么,老子先答应你再说,等我儿子醒了再做定论,到时候老子把你送到官府,告你一个敲诈勒索,一百两?让你一两都拿不走,哭都找不到地方。他哪知道胡小天就是新任县丞,没有金刚钻哪敢揽这瓷器活。
  胡小天道:“招魂有招魂的讲究,万员外,我必须要先参观一下你家宅子的格局,才能决定最后在何处作法!”这货连自己都想笑,他哪懂什么招魂术。
  万伯平连连点头,他对这到没什么怀疑。亲自引着胡小天里里外外转了一遍,胡小天最后来到东厢东南角,恰恰是乐瑶所住的院子。
  本想走进去,可万伯平阻止他继续前行道:“这院子里住得是我三儿媳妇,我三子新丧,儿戏孀居于此,进去只怕不太方便。”
  胡小天心中暗笑,老子出来进去都不知道多少趟了,现在又说什么不方便,既然不方便,你们父子三人厚颜无耻地跑来骚扰人家做什么?胡小天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指着隔壁的青竹园道:“这里是做法最合适的地方。”
  万伯平愣了一下,他对胡小天的这番话将信将疑。胡小天看出他脸上的疑虑,故意道:“有些话我不知当说还是不当说。”
  万伯平道:“胡先生但说无妨!”
  胡小天道:“我本来就是一位医者,这风水之事本不在我过问的范畴之内,我本不该说,可我要是不说又有些于心不忍。”这厮的忽悠功夫日渐提升。
  万伯平明知这厮可能在忽悠自己,可听他这么说,好奇心已经被激起,倘若胡小天当真不说,只怕他此后都要睡不着觉了。万伯平道:“胡先生只管说,老夫洗耳恭听。”
  胡小天转身就走:“非我份内之事,还是不要说了。”
  万伯平见他走了,不由得有些心急,他赶上前去:“胡先生,您要多少!”
  胡小天停下脚步,心中暗骂,这老东西也太赤裸裸了,就算看出老子想敲诈你,也别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嘛,你不要脸,我还要面子呢,这厮板起面孔道:“万员外此言差矣,你以为我是在乎钱的人吗?”
  万伯平摇了摇头,心中已经开始问候胡小天八辈子祖宗,你丫不在乎钱?不在乎钱会抓住机会可着劲地敲我?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你当我冤大头啊?
  胡小天眉开眼笑道:“其实这世上没人不在乎钱,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万员外您以为呢?”
  万伯平被这小子弄得晕头转向,哭笑不得道:“胡先生还请开个价,你既然愿意帮我看风水,付给你酬劳也是应该的。”
  胡小天道:“本来我想帮你一个忙,可万员外既然一片盛情,我实在是却之不恭啊,通常来说,治病救人,只是救一个,可看风水却是改变整整一家人的命运,顺带问一句,万员外家里总共有多少人呢?”
  万伯平被他问得一愣,万家算上家丁花匠,丫鬟婆子上上下下也得有一百五十多口人吧,这可不能说,单单是给儿子治病,这厮就敲了二百金,如果照实说,他岂不是找自己要三万金,心念及此,万伯平答道:“老老少少十五口。”这是把下人全都摒除在外的数字。
  胡小天道:“我是说算上家丁丫鬟。”
  万伯平道:“那得有一百五十多人。”绕弯子也没意思,他算看出来了,这小子没那么好糊弄。心中忐忑不已,万一这小子狮子大开口直接叫价三万金,那岂不是等于要走了自己半条命,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胡小天道:“万员外,其实你这座宅院乃是一座凶宅!”
  万伯平因他的话内心一沉,倘若在平时有人敢在他面前那么说,他早已发作,可今天不同,胡小天的表现已经将他震住。他勉强笑道:“怎么可能,我当初建宅之前专门请西川最有名的风水大师朱馗雍看过。”
  胡小天嗤之以鼻道:“这世上多是欺世盗名之辈,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万家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倒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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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开颅】(下)
  万伯平其实也往这边想过,此时心头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冷颤,他强装镇定道:“其实我万家一直人丁兴旺……”
  胡小天道:“你小儿子刚刚去世,二儿子又遭此不测,如果不是遇到我,只怕也已经死了,这也叫人丁兴旺?”
  “啊,这……”万伯平顿时语塞,虽然嫌胡小天说话太不吉利,可又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胡小天道:“我刚刚看这池塘煞气冲天,这其中必有冤魂。”
  万伯平道:“我这池塘中从未有人死过,怎么可能会有冤魂?”
  此时远处忽然听到两名家丁叫道:“找到了,找到了……黑炭淹死在池塘里了!”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那么巧合,胡小天昨天淹死的那头獒犬,一直到现在才被发现,刚巧验证了他刚刚说说的话。
  万伯平望着两名家丁将獒犬的尸体拖上岸去,一时间如坠冰窟,感觉四肢都麻木了,连脚步都无力迈动。这年轻郎中怎么会如此厉害,他何以会知道我这池塘中有冤魂隐藏其中?难道我这府邸当真风水不对?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既然万员外不相信我,那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万伯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胡先生,你一定要帮我,需要多少银两,你只管开个价!”
  胡小天心说老狐狸居然给我降格了,金子变成了银子,其实他是冤枉人家了,银两只是个泛指,万伯平绝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胡小天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风水之事,咱们押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召回二公子的魂魄,等他康复之后,咱们再谈价钱。”胡小天的阴险可见一斑,他采用层层推进的策略,让万伯平这只老狐狸越陷越深,现在就算找万伯平要钱,这老家伙也掏得心不甘情不愿,等他二儿子醒了,就是对自己医术的最好证明,到时候万家上下肯定会对自己敬若神明,再跟他聊风水,帮他消灾弥难,只怕这厮多少钱都不在乎。正所谓欲擒故纵,先扔出诱饵,老子不急着收钩,就等着你这条大鱼主动扑上来。
  黄昏时分,万廷盛仍然未醒,不过呼吸心跳仍在,也没有死去,万家人渐渐失去了耐心,这其中大公子万廷昌叫嚣得最为厉害,他口口声声说胡小天是个江湖骗子,提议将这厮扭送官府。
  当天万家安排胡小天在他指定的青竹园休息,这园子过去是万伯平下棋饮茶的地方,若非胡小天指定,他是不会安排给客人入住的。
  因为担心万家人对胡小天不利,慕容飞烟和梁大壮两人都不敢离去,寸步不离地守在胡小天身边,慕容飞烟已经做好了掩护他随时杀出去的准备。
  身处风波中心的胡小天却表现的淡定自若,点了一桌山珍海味,又叫了两壶好酒,让人送到后花园的水榭旁,舒舒服服大吃大喝。连梁大壮这个贪吃鬼这种时候都有些吃不下了,虽然眼前全都是诱人的食物,他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这人脑袋上开那么大一洞,难道还能活下去?”
  胡小天笑道:“不信我?那我帮你开个脑洞试试!”
  梁大壮吓得将脑袋一缩:“少爷,您还是直接把我脑袋砍了吧。”
  慕容飞烟远远坐在一边看着池塘,对满桌的美味佳肴一点兴趣都没有,今天全程跟进胡小天做脑科手术,几天的胃口都让胡小天给倒了,一丁点食欲都没有,想起血淋淋的一幕,她就想吐。
  胡小天端了盘芙蓉糕来到她的身边,用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慕容飞烟黑长的睫毛闪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想吃!”
  胡小天知道慕容飞烟肯定是被手术过程恶心到了,他笑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活着一定要懂得珍惜。”
  慕容飞烟终于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说说看,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她总觉得胡小天不会平白无故主动登门为万廷盛治病。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其中必有玄机。
  胡小天看了看周围道:“还能打什么主意,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慕容飞烟摇了摇头,她不认为缺什么。
  梁大壮跟过来道:“银子!”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不错,我虽然来青云当官,可俸禄却少得可怜,这世道,没钱是万万不行,更何况大壮还欠了环彩阁一千两。”
  梁大壮马上把脑袋耷拉了下来,说起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可欠条上签得是胡小天的名字,现在欠钱的是少爷才对。
  胡小天道:“这笔帐不会那么算了,你们想想,如果有一天,环彩阁拿着欠条过来追债,我要是拿不出银子还给人家,岂不是大大的笑话?”
  慕容飞烟不禁莞尔,倘若被妓院追债,胡小天这张面皮只怕是挂不住了。听起来这个理由好像的确有些靠谱,可一看到胡小天狡黠的表情,慕容飞烟顿时又觉得这件事还是有那么点不对。她轻声道:“你要是治好了万廷盛,顺顺利利地拿到了金子,岂不是一切都解决了。”
  胡小天道:“一条人命,两百两金子,他们真把我当成是叫花子?”
  慕容飞烟道:“话不能这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两百两金子也不少了。”她可没有胡小天那么贪心。
  胡小天道:“对别人来说不少,可对万家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飞烟,我跟你商量一事儿,今晚得辛苦你一下。”
  慕容飞烟道:“你说。”
  胡小天道:“我总觉得万家的气氛有些诡异,万廷盛到底是如何受伤,为何会伤得这么重,他们一概不提,全家上下讳莫如深,他脑子里的血肿我已经成功取出,醒来是早晚的事情,我只担心,有人不想他活过来。”
  慕容飞烟明白胡小天的意思,点了点头道:“说说你的想法。”
  胡小天道:“大壮今晚负责床前陪护,病情有任何变化马上汇报给我,你在暗处保护,若然有人胆敢加害万廷盛,你可以第一时间将这个人揪出来。”
  慕容飞烟道:“你干什么?”
  胡小天笑道:“我负责留在这里招魂!”
  慕容飞烟望着他将信将疑,认识胡小天这么久,过去怎么不知道他还有招魂的本事?
  胡小天道:“万廷盛一日不醒,咱们就一日拿不到钱,所以大家还是好好填饱肚子,打起精神,做好接下来的工作。”
  万伯平从儿子的房间出来,虽然儿子仍然未醒,可他睡得沉稳香甜,表情也安祥了许多。刚刚走出门外,大儿子万廷昌就迎了过来,低声道:“爹,廷盛怎样了?”
  万伯平道:“睡着了!”
  万廷昌道:“我听说今晚要由他们的人照顾廷盛,咱们自家人不能靠近?”
  万伯平点了点头道:“是!”
  万廷昌道:“爹,您难道就任由这姓胡的任意胡为?”任意胡为这四个字还真适合胡小天,他原本就姓胡啊。
  万伯平道:“至少廷盛现在还活着。”一句话就已经揭示了他的心理,其实在胡小天到来之前,万伯平已经要给二儿子准备后事了,青云县大大小小的郎中都已经断定,他儿子已经救不活了,胡小天治病的手段虽然奇怪,还敲烂了他儿子的脑袋,在脑袋上开了一个杯口大的窗口,可毕竟他儿子现在仍然活着,按照胡小天的话,只要他苏醒过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下午在池塘中找到獒犬的尸体,更证明了胡小天的正确。此人虽然年轻,可是很不简单啊。如果说一开始万伯平对胡小天是将信将疑,现在他对胡小天已经相信了八成,对所谓招魂的说法更是深信不疑。
  万廷昌道:“爹,这样折腾下去,廷盛只怕凶多吉少啊!”
  万伯平怒视他道:“混账东西,说什么混账话?你兄弟生死未卜,你不知为他祈福居然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万廷昌吓得低下头去:“爹,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廷盛是我的同胞兄弟,我对他的关心苍天可见。”
  万伯平听他这样说,神情稍缓,点了点头道:“这里是咱们家,这里是青云,谅他不敢做出非份之事,除非他不想活了!”
  万廷昌叹了口气,知道父亲已经相信了胡小天,自己很难改变他的决定。
  万伯平道:“昨天晚上,咱们家里走失了一名家丁一名丫鬟,我怀疑这件事和你二弟受伤有关,你马上差人去寻找他们的下落,务必要将这两名奴才给我抓回来!”
  “是!”
  夜幕降临,胡小天的招魂行动正式开始,打着招魂的幌子,这厮如同拿了尚方宝剑,先检查了一下万廷盛的状况,然后开始在万府内到处逛荡,从万伯平所住的宅院开始逐门逐户的溜达。万伯平也给予最大程度的配合,由管家万长春陪同,给胡小天行最大的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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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招魂】(上)
  胡小天让所有人都呆在房间里,不得随便外出,他装神弄鬼地来回搜查,来到万廷昌家里的时候,故意折腾了一个时辰,搞得万廷昌苦不堪言。
  胡小天最后才来到乐瑶所住的院落,倘若在平时,一个陌生人深更半夜随随便便进入寡妇门,肯定会遭人怀疑,可现在没人会怀疑胡小天的真正动机,这厮何其狡猾,之前做了这么多的铺垫工作,真正的重头戏在这里。
  敲寡妇门,挖死人坟。这可是人神共愤的缺德事,胡小天不那么认为,敲寡妇门是为了救小寡妇逃出火海,万家上上下下全都够万恶的,自己干得是替天行道的大好事。
  胡小天准备进去的时候,却见从院子里面出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他见过,是万夫人,陪同在身边的是她的贴身丫鬟。万夫人出门之后不知跟那丫鬟说了句什么,一抬头看到胡小天和胡长春两人朝这边走来,万夫人显得有些慌张,眼神飘忽不敢和胡小天直视。
  胡小天笑道:“万夫人,这么晚了到哪里去?”
  万长春一旁跟着心中暗笑,胡小天这种人真是当世少见,见过反客为主的,没见过喧宾夺主到这种地步的,这里是万家啊,你居然管起女主人的事情来了。
  万家到现在真正对胡小天抱有信任的只有万员外自己,万夫人听说二儿子脑袋被敲了个洞之后,晕过去两次,她和大儿子万廷昌抱有相同的观点,认为胡小天是个江湖骗子,可万伯平才是一家之主,他选择信任胡小天,其他人也只能服从。
  万夫人冷冷道:“这里是万家,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难道还要跟你一个外人交代?”
  胡小天咧嘴笑道:“万夫人,难道万员外没跟你说过,我今晚留在这里做什么?”
  万夫人沉吟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胡小天道:“万老爷请我为二少爷招魂,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万夫人相必应该知道,那魂魄乃是灵物,寻常人等惊动不得,我千叮咛万嘱咐,天黑之后所有人务必呆在自己房间内不得四处走动,夫人为何不听?若是惊动了二少爷的魂魄,导致他就此长眠不醒,夫人可担待得起?”胡小天的这一手高妙之极,他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给万夫人。只有先下手为强将她震住,才能让她不至于怀疑自己的动机。
  万夫人心中虽然不服,可胡小天的这番话又让她无从辩驳,她冷哼了一声,举步便走。
  望着万夫人主仆两人远去,胡小天摇了摇头道:“真要是惊扰了二公子的魂魄,那可坏了大事。”说到这里他突然向东南方一指,低声道:“哪里走?”
  万长春顺着他所指得方向望去,空空如也,于是用力眨了眨眼睛,依然是什么都没看到。
  胡小天已经快步向乐瑶所居的院落走去,万长春赶紧跟了过去,提醒他道:“胡先生,这里是三少奶奶孀居的地方。”
  胡小天道:“那又如何?是二少爷的性命重要,还是闲言碎语重要?”
  “这……”
  胡小天道:“你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入内,以免惊扰了二少爷的魂魄,不然我拿你试问!”
  “呃……这……”万长春虽然觉得这件事非常不妥,可又不敢反对。
  胡小天暗自得意,想想自己昨天在万家池塘里面做贼一样躲了大半天,生怕被人发现行踪,怎么都不会想到今天出入万府如同闲庭信步,打着招魂的旗号,即便是半夜三更走入小寡妇的院子里也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连他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了。
  胡小天走入院子,还特地叮嘱万长春将院门给关上,万长春哪知道这厮脑子里打得什么主意,虽然觉得这么晚他一个人进入三少奶奶的院子不妥,可今天老爷吩咐过,无论胡小天去哪里招魂都要给予方便,再说他可担不起惊扰魂魄的罪责。万长春私下认为,胡小天给少爷脑袋开洞治病的方法纯属天方夜谭,他这么大年纪还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荒唐事,老爷病急乱投医,才会被他给哄住。
  胡小天临行之前又交代万长春,一定要注意有没有红黄绿三色的光线从院子里飞出,如果飞出来一定要及时叫他。
  现在的胡小天已经彻底卸下了严谨治学的医生包袱,这货表现得就是一个神棍。来到乐瑶院子里,发现乐瑶的房间亮着灯,昨晚被他戳破的窗纸仍然没有糊上,胡小天凑在小洞上向内望去,却见乐瑶正坐在桌前望着跳动的烛火呆呆出神,她的面前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碗药,另有七尺白绫。
  乐瑶叹了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她端起了那碗药,颤巍巍向唇边凑去。
  胡小天暗叫不妙,顾不上多想,来到门前,用肩头撞开了房门,房门本来就没有从里面插上,胡小天撞了个空,兼之用力过猛,直接一下冲进屋内,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
  乐瑶被他一吓,手中的药碗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药汤遇到地面发出嗤!的轻响,大量的烟雾弥散出来,竟然将地面的青砖腐蚀了一片,可以想象得到,这药如果喝到肚子里岂不是要肠穿肚烂。
  乐瑶花容失色,望着扑倒在地面上的男子,惊奇地发现他竟然是昨晚在池塘中遇到的那个,低声道:“是你……”
  胡小天有些尴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本想潇潇洒洒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想不到最终以这么狼狈的方式相见:“是我!”这货一边说一边整理衣服。
  乐瑶道:“你为何又要回来?”她有些心虚的来到门前,将房门拉开一条细缝向外面看了看。
  胡小天心中暗笑,在看到桌上的白绫,地上的毒药,他顿时又笑不出来了,倘若自己晚来一步,这鲜嫩可人的小寡妇岂不是就要香消玉殒?
  胡小天大模大样在桌旁坐下,拿起那根白绫道:“这是什么?”
  乐瑶手足无措地来到他面前,催促道:“你快走,若是被人发现你在我房内,只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胡小天扬起手中那根白绫道:“你死都不怕还怕别人说闲话啊?”
  乐瑶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将白绫抢了过去:“我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胡小天道望着乐瑶美轮美奂的俏脸,心中是又爱又怜,这货发现自己对美女实在是没有抵抗力,他叹了口气道:“我本不想管你,可我这人生来就不喜欠情,你昨晚救我脱困,我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我要是不报,这辈子良心难安。”胡小天此时摸着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若是小寡妇乐瑶不是长得这般倾国倾城,只怕他也没有这样的良心。
  乐瑶淡然道:“你不欠我什么,我过去压根就不认识你,你也不要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只当你我从未见过面就是。”
  胡小天道:“欠了就是欠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又怎能当作没有发生?那叫自欺欺人!”
  乐瑶望着胡小天炯炯有神的双目,芳心中忽然感到一阵烦乱,黑长的睫毛有些惶恐地垂落下去。
  胡小天道:“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轻贱生命。”
  “命是我的,我可以选择生或死……”乐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如水美眸之中泛起涟涟泪光,现在的她也只有这个权利了。
  胡小天摇了摇头:“命不是你的,父母生你养你,绝不是让你长大成人轻贱生命,就算他们已经不在,他们的灵魂也一定在天空中看着你,你又怎么舍得他们伤心难过?”
  乐瑶听到这里潸然泪下,她摇了摇头道:“这世上没有人在乎我,我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我在乎!”胡小天低吼道。
  乐瑶因他的这句话而震惊,胡小天也因为自己的这句话颇感尴尬,好像他们两人还没熟到这个份上。这货慌忙补充道:“你是我的恩人,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一定可以帮你脱离苦海。”
  乐瑶苍白的俏脸上蒙上了一层红晕,她咬了咬樱唇,缓缓摇了摇头道:“太晚了,二少爷命在旦夕,他若死了,万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白绫上:“我死了也好,一了百了,绝不会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胡小天这才明白乐瑶决心赴死的原因,万廷盛气息奄奄,乐瑶一定认为万廷盛的事情和他们有关,甚至认为是他的当头一棒将万廷盛打成了这幅模样,后来他们两人将万廷盛从这里拖走,暂时躲过了嫌疑,可乐瑶认为,只要万家追查,这件事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
  胡小天道:“这毒药和白绫是万夫人送来的?”
  乐瑶没说话,两行珠泪滚落下去,胡小天心中暗叹,这万家人果真没有一个好东西,男的好色,女的心肠如此歹毒。他低声道:“你放心,万廷盛没那么容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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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招魂】(下)
  乐瑶闻言一怔,胡小天于是将今天自己如何进入万府,又如何为万廷盛治病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他所说的一切对乐瑶来说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可事情明明摆在眼前又由不得她不相信,乐瑶听完之后,有些惊奇地望着胡小天道:“你是大夫?”
  胡小天道:“只是略懂一些医术罢了,算不上大夫。”这货明显有些过度谦虚了。
  乐瑶道:“二公子没事?”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性命应该没有大碍。”
  乐瑶道:“可你又说要为他招魂?”
  胡小天狡黠一笑:“如果不这样说,何以能够骗过万家,堂堂正正的来到这里和你相见。”
  一句话将乐瑶的俏脸羞得通红,此人说话也太直白了一些,自己和他只不过昨天才见过面,他怎么会说出这样轻挑的话?可在乐瑶的记忆中还是头一次有人为她赴汤蹈火,虽然害羞,可心中已经被他感动。
  乐瑶道:“你真会招魂?”
  胡小天道:“人死如灯灭,这世上哪有魂魄!”
  乐瑶一听又害怕起来,那二公子岂不是死定了?
  胡小天道:“那种人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可是……”
  看到乐瑶惶恐的表情,胡小天已经明白她肯定是将万廷盛重伤的事情算在了他们两人的头上,胡小天道:“我检查过他头上的伤势,应该和我那一棒没有任何的关系,昨夜我走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乐瑶犹豫了一下终于答道:“我估计你走远之后,本想高呼有贼,可是没等我叫,就有人先叫了起来,后来府内的人全都惊醒,我不敢出去,直到今天清晨他们过来问我彩屏的下落,我只说不知,再后来听说二公子跌倒命在旦夕的消息,我还以为……”
  胡小天笑道:“你以为是我的原因才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乐瑶咬了咬樱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小声道:“你放心,我是不会透露你的事情的。”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那滩毒药上,芳心中又伤感了起来,两行清泪串珠般垂落。
  胡小天伸出手去,居然大着胆子抚上乐瑶的俏脸,为她擦去俏脸上的泪痕:“别哭,我最怕女孩子哭。”
  乐瑶显然被胡小天的这个动作给吓住了,怔怔地站在那里。
  胡小天收回手笑道:“你放心,我没恶意的。”
  乐瑶点了点头,俏脸红的越发厉害了,不知为何她对这位才见过两面的年轻男子心中没有任何的戒备。或许是昨晚胡小天救她于危难之中,保存了她的清白,有胡小天在身边,她心中的恐惧居然消褪不见。
  胡小天的目光再度落在药碗和白绫上:“万夫人可真够狠心的。”
  乐瑶幽然叹了口气道:“她说的没错,我是一个扫把星,万家这么多的祸事全都是我带来的。”
  胡小天道:“万家所有的祸事都是他们自作自受,跟你有什么关系?乐瑶,你答应我,一定不可以气馁,更不可以将罪责全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总之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够救你脱离苦海。”
  乐瑶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星眸望着胡小天,从胡小天充满笃信的目光中她找到了久违的温暖和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她没有说话,可她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小天道:“我得走了,呆得时间太久会让人怀疑。”
  乐瑶在他转身离去的刹那,忽然想起了什么:“胡公子……”
  胡小天微笑转过身去,却见乐瑶拿出了蟠龙玉佩,正是他昨晚失落的那个,胡小天接过玉佩看了看,然后又牵住乐瑶的手,将玉佩轻轻放在她的掌心,换成别人乐瑶早已挣脱,可是在胡小天的面前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不由得自己支配,傻傻地任由他摆布。
  “这玉佩留给你,相信能够守护你平安无事。”
  胡小天转身离去,来到门前又想起了一件事,转身道:“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小天。”
  乐瑶望着胡小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反复诵念着小天这个名字,似乎已经醉了。
  胡小天来到门外惊呼道:“万总管,截住那魂魄!”
  万长春一头雾水,截住个屁啊?我毛影子都没看到,还说什么红黄蓝绿,老子眼巴巴守了半天,连星星都没看到一颗。胡小天已经快步从他身边跑过,大声道:“追!”
  万长春虽说什么都没看到,可胡小天跑了起来,他也只能跟在后面,胡小天直奔大公子万廷昌的院子去了,万长春心说这不是刚刚去过了吗?
  胡小天来到万廷昌的门前,一下并没有将房门推动,却是房门被人从里面插上了,胡小天握拳重重捶门。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看到丫鬟过来开门,那丫鬟云鬓微乱睡眼惺忪,显然还没有清醒,胡小天怒道:“我不是说过,今晚所有人都不得插门,为何要将房门插上?”
  万廷昌打着哈欠从房内出来了,看到胡小天深更半夜的又来滋扰,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姓胡的,你闹够了没有?三更半夜扰我清梦,究竟是何居心?”
  胡小天道:“让开,二公子的魂魄去你房间了。”他推开万廷昌向房内冲去。
  万廷昌这个气啊,上前一把将胡小天扯住:“你给我站住!这是我的私宅,岂容你一个外人乱冲乱撞?”
  胡小天道:“万公子,耽误了我为二公子招魂,你担待得起吗?”
  万廷昌怒道:“什么招魂?什么治病,你这种江湖术士也只能去骗老弱妇孺,本公子才不上你的当。”他抓住胡小天想要将之推搡出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孽障,放开胡先生!”却是万伯平闻讯赶来,其实万伯平这一夜都没睡,二儿子生死未卜,做父亲的又怎能安寝。
  万廷昌激动道:“爹!你为何要信他,他根本不是什么郎中,我二弟已经没救了……”话没说完,万伯平冲上前去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这一巴掌打得那个清脆,把围观的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胡小天前来万廷昌这边的目的,一是为了掩饰他刚刚前往乐瑶房间的事实,二是因为万廷昌得罪过他,也是万家对他疑心最重的一个,胡小天得到机会当然要狠狠折腾这厮一下。
  万廷昌被父亲的这一巴掌给激怒了:“爹,在你心中从来就没当我是你儿子,廷盛、廷光是你亲生的,难道我就不是?”
  “你……”万伯平气得浑身瑟瑟发抖。
  房顶忽然发出喵的一声,却是一只野猫经过,胡小天指着那野猫道:“抓住那只猫,二少爷的魂魄就是被它吸走了。”
  听胡小天这样说,万家上上下下可炸了锅,集合所有人之力前去抓那只野猫。别看他们人多,那野猫何其无辜,看到这么多人冲上来抓它,吓得喵呜一声转身就逃,仗着身体极其灵动,上蹿下跳,最后竟然逃入了二少爷万廷盛的院子里。
  所有人都前往西厢堵截野猫的时候,忽然传来一个让所有人振奋不已的消息,二少爷万廷盛竟然在此时刚巧醒了。
  胡小天发现自己自从来到这片大陆运气超好,正可谓福大命大,虽然他给万廷盛的这次手术做得相当成功,可他也无法断定万廷盛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从几次手术的预后结果来看,这片大陆上人们的生命力要比起过去旺盛许多,没有那么多的术后感染,他们的耐受力也非常的强大。
  事实胜于雄辩,万廷盛的苏醒成为胡小天高超医术的明证。这下万府所有人都对胡小天的医术心服口服,万伯平更是对他奉若神明。
  胡小天为万廷盛检查了一下,确信他的情况还算良好,这才同意万伯平夫妇两人和他短暂见面。
  一直在暗处保护的慕容飞烟悄悄将胡小天拉到一边,低声道:“今晚有两名家丁来过,行迹非常可疑。”她将那两名家丁指给胡小天看。
  胡小天将那两名家丁的样貌牢牢记在心底。
  万廷盛醒来没多久又睡了过去,此时万家人再看胡小天的目光已经从怀疑变成了崇敬,就连一直对胡小天抱有怀疑态度的万夫人现在也是对他千恩万谢感恩戴德,一改过去的冷淡态度。胡小天却对这女人没有半分的好脸色,刚才如果自己晚到了一步,美貌绝伦的小寡妇就死在这个狠心婆婆手里了。
  万伯平来到胡小天面前询问儿子的状况,他最担心的就是儿子的魂魄有没有招回来。
  胡小天道:“二公子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只是想要恢复到从前一样还需要一段时间。”
  万伯平连连点头,又忍不住问起万家风水之事,胡小天的神奇再三得到验证,如今万伯平对他的本事已经心服口服。
  胡小天淡然笑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我刚刚为二公子招魂之时,不经意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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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大忽悠】(上)
  万伯平惊声道:“什么事?”
  胡小天道:“我看到三少奶奶孀居的院落之上黑云笼罩,怨气冲天,有冤魂萦绕院落,聚拢其上,经久不散。”
  万伯平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压低声音道:“你是说,她乃是这一切祸事的根源?”胡小天绝不是第一个说乐瑶不祥的人。
  胡小天心中暗骂,你这老狗倒是挺会把责任推给人家,乐瑶何其无辜,被你们父子三人骚扰,被你们万家上上下下欺负,到现在还想把所有责任都栽倒她的头上。胡小天摇了摇头道:“以我来看,那冤魂生前乃是一个男子,之所以萦绕不散,似乎有什么心愿未了。”
  万伯平额头见汗,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去世不久的小儿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在小儿子死后,他觊觎儿媳的美色,始终想据为己有,可惜儿媳性情刚烈,以死抗争,所以他至今仍未得逞,难道真让胡小天说中了,他小儿子冤魂不散,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所以报复家里。
  胡小天道:“二公子昨晚因何受伤,还望员外实情相告。”
  万伯平到现在这种时候,对二儿子受伤的事情仍然闪烁其词,只是叹了口气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胡小天道:“劳烦万员外将我的三百金取来!”
  万伯平微微一怔:“胡先生这是何意?”
  胡小天道:“没什么意思,你儿子的病我已经给治了,魂我也帮忙招了,钱是我该拿的,从此咱们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万伯平慌忙道:“胡先生莫急,深更半夜,岂能说走就走。”
  胡小天冷笑道:“万员外该不是想赖账吧?”他对眼前的这个奸商是一点都信不过。
  万伯平苦笑道:“胡先生误会了,您救了我儿的性命,别说是三百金,就算是再多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到底是生意人,大话都不轻易说,多多少?一两也是多,万伯平说话滴水不漏,生怕被胡小天钻了漏子。
  胡小天道:“我也不是在乎钱的人,只是我做事从来都喜欢直来直去,万员外既然对我遮遮掩掩,不肯实情相告,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万伯平叹了口气道:“胡先生,不是万某不肯说,而是这件事实在是羞于出口啊。”他犹豫是不是说出这件事的真相。
  胡小天打了个哈欠道:“困了,今晚暂时住在这里,明儿一早再走。”
  所有人散去之后,胡小天就在青竹园内休息,这厮本想脱衣就寝,却看到月光下慕容飞烟站在外面独自一人守护着院落。胡小天心中一阵感动,从京城一路走来,如果没有慕容飞烟相伴,只怕自己根本走不到这里。
  他取了自己的外袍,蹑手蹑脚来到外面,本想给慕容飞烟披在肩头,可没等他靠近,慕容飞烟已经转过身来,柳眉倒竖道:“干什么?”
  胡小天道:“没想干什么,就是怕你冷,想帮你披件衣服。”
  慕容飞烟笑了起来,宛如春风般醉人:“傻啊你,现在是夏天!”
  胡小天道:“表达关心不分季节。”
  慕容飞烟道:“要穿你自己穿,我害怕捂出痱子来。”
  胡小天看了看周围,确信无人监听,方才低声道:“飞烟啊,咱们有钱了!”这厮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脸上写满了扬眉吐气。
  慕容飞烟揶揄他道:“这钱赚得可真不容易,又是当医生,又是当神棍,上蹿下跳,装神弄鬼,居然还真有人上当,赚这种昧心钱,你不怕遭报应?”
  胡小天嘿嘿笑道:“万家为富不仁,横行霸道,我这是替天行道,杀富济贫!”
  慕容飞烟提醒他道:“万家的钱只怕也没那么好拿。”
  胡小天道:“别人拿不得,我偏偏拿的,我救了他儿子的性命,区区三百金就想把我打发了,咱们在青云未来的吃喝用度,都要从他们这里出。”
  慕容飞烟虽然感觉到胡小天的手段不够光明,可她对万家也没什么好感,胡小天真要整万家,她也不反对,慕容飞烟低声道:“你想怎么干?”
  胡小天道:“万廷盛因何受伤?他们一家人全都遮遮掩掩,这其中必有猫腻,你说咱们要是查出了这其中的秘密……嘿嘿……”
  慕容飞烟道:“从何查起……”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下来,拉着胡小天去一旁的花坛后方躲起。
  胡小天的耳力当然和慕容飞烟无法相提并论,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一名家丁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那家丁显得有些不安四下张望,借着月光,胡小天认出,这名家丁正是慕容飞烟刚刚指给他看的两人之一。
  那家丁看到四下无人,蹑手蹑脚向万廷盛所在的房间走去。
  胡小天从暗处站起身来,咳嗽了一声道:“什么人?”
  那家丁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胡小天,慌忙躬身行礼道:“胡先生,小的郭彪奉大少爷之名特地来询问二少爷的病情有无好转。”
  胡小天上下打量了这家丁一眼,万庆显得有些不安,目光始终不敢和胡小天对视。胡小天道:“难得你们大少爷关心他兄弟,你会去告诉他,二少爷已经睡了,让他不要派人打扰。”
  万庆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慕容飞烟从暗处走了出来,和胡小天并肩望着万庆的背影,充满怀疑道:“这个家丁很不对头,晚上已经过来了多次。”
  胡小天道:“万家的事情还真是雾里看花,万廷盛的伤可不是跌倒摔出来的。”
  慕容飞烟道:“你是说有人对万廷盛下了辣手?”
  胡小天笑眯眯道:“你是捕快啊,在这方面你才是内行。”
  慕容飞烟道:“你想查此案?”
  胡小天道:“查!是一定要查,可咱们也不能白白出力。”
  慕容飞烟看到他一脸奸诈的表情,心中似有所悟,低声道:“你是想借着查案再狠敲万伯平一记?”
  胡小天叹了口气道:“在你心底难道我始终都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反面人物?”
  慕容飞烟道:“盗亦有道,做人还是有些原则的好。”
  胡小天道:“对待为富不仁者我从不讲原则,只讲手段!”
  胡小天这一夜睡得四平八稳,清晨一觉醒来,推开窗户却见外面旭日东升,霞光万道,将一切景物蒙上了一层金黄的色彩,窗外柳条儿随着晨风静静飘荡,早醒的蝉儿已经不安分地叫了起来。
  慕容飞烟静静坐在院落之中,竟然一夜未眠。
  胡小天伸了个懒腰走了出去,他出门的时候,梁大壮刚巧也打着哈欠出门,万廷盛这一夜倒也安稳无事,胡小天先去床边探望了万廷盛,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确信并无异常,这才放心。
  万长春也一直候在外面,听到动静赶紧走了过来,胡小天洗漱之后,安排万廷盛的老婆丫鬟来床边照顾,又教给她们一些基本的护理方法。
  万府上上下下全都牵挂着万廷盛的安危,万伯平夫妇也一早就过来了,他们还让家丁给胡小天带来了三百两金子。以万伯平的吝啬性情,让他付出那么一大笔酬金着实肉疼不已,可胡小天的医术和招魂术已经让万伯平深深信服,更何况胡小天还抛出了一个他们万家风水不好的诱饵,万伯平现在对胡小天处处陪着小心,想求胡小天帮忙看看风水,可胡小天推三阻四,始终没有吐口答应。其实他哪会看风水,根本是想胡诌八道骗点金子花花,顺便再保护一下可怜的小寡妇乐瑶。
  胡小天让梁大壮拿了金子,对于自己应得的酬金,他甚至懒得客气一句。
  万伯平本想挽留胡小天吃完早饭再走,可胡小天根本没有留下的意思,坚持离开。万伯平从未像今天这般客气过,亲自将胡小天送到大门口,聊着聊着又将话题引到他家风水之上。
  胡小天向万伯平道:“万员外,风水之事马虎不得,我昨天只是看了看万府的概貌,虽然看出万府风水不好,可如何破局还需要我回去细细思量。”
  万伯平看他说得认真,于是信了几分,毕恭毕敬道:“胡先生,可有什么话要交代的?”
  胡小天停下脚步道:“有两件事你必须要记住!”
  万伯平一副悉心受教的样子:“万某洗耳恭听。”
  “二公子颅内的血肿虽然被我取出,可想要恢复如初还需时日,护理二公子身边之人必须精挑细选,二公子恢复进食之后,他的一切饮食必须要严格把关。”
  万伯平点了点头。
  胡小天道:“二公子头部的伤势绝不是摔伤,而是被人重击所致。”
  万伯平被胡小天当场道破这件事,表情显得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想解释什么,胡小天举起手来制止他道:“无需多说,你的家事我没兴趣过问。你需要记住的第二件事就是三少奶奶孀居的宅院。”
  万伯平心中一惊:“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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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大忽悠】(下)
  胡小天道:“我昨天跟你说过的事难道你忘了?”
  万伯平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忘记,胡小天说有冤魂在乐瑶居处游荡,他一直揣摩这冤魂十有八九是自己死去的小儿子。万伯平经商半生,可谓是精明老道,但是他遇到了胡小天也只有吃瘪的份儿。万伯平低声道:“胡先生教我该如何做?”
  胡小天故意叹了口气道:“万员外,实不相瞒,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现在实在没有解决之道,我观那冤魂怨气极深,不知万家有何处得罪了他,这次离开我需要寻找一些法器,查出冤魂的来路,方能定下彻底解决的方法,在此之前,你切记,那宅子里的一草一木都动不得,轻易惊动冤魂的下场只怕会招来意想不到的惨祸。”这厮根本就是危言耸听,说得越严重越好,让这个老淫棍再不敢去骚扰乐瑶。
  万伯平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忽而又想起了一件事:“可是我那儿媳还住在那里,是不是要让她搬走……”
  胡小天道:“千万不可,你一定要切记,若是让她搬离那里,只怕冤魂会在整座府邸中到处游荡,甚至化为厉鬼大开杀戮。”
  万伯平真是被胡小天给吓怕了,他颤声道:“那该如何是好?”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下真正感觉到麻烦了,早知如此,万伯平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起帮傻儿子成亲冲喜,结果冲喜非但没有成功,儿子也死了,现在家里又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是悔不当初啊!
  胡小天道:“让人好生伺候着,千万不要招惹你那儿媳,否则……”接下来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可万伯平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万伯平现在有些悔不当初了,如果胡小天所说的一切属实,那么他怎么都不会招惹自己的儿媳妇,想起乐瑶美丽绝伦的娇俏模样,万伯平心中真是纠结万分,就这么放手,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要说这傻儿子已经走了,咋就不懂得孝敬他老爹呢?冤魂不散!我是你老子嗳,照顾你老婆那不是天经地义?
  胡小天如果知道万伯平脑子里的肮脏想法,早就一大嘴巴子抽过去了,狗曰的还能要点脸乎?阴这种人,连起码的同情心都不会有。
  万伯平一直将胡小天送到大门口,这不但表现出他对胡小天的尊重,也证明在他心底深处已经认同了胡小天的能力。临近大门的时候听到门外响起打斗喧闹之声,几人来到门前望去,却见近二十名家丁围着一名年轻人战在一起,那年轻人身材魁梧,膀阔腰圆,虽然以寡敌众,可场面上并不落下风,转瞬之间已经击倒了三名家丁,战斗力相当了得。
  万伯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暗骂家丁脓包。
  此时从万府内又涌出十多人前来帮忙,以众凌寡仗势欺人从来都是万府的光荣传统。胡小天已经认出那年轻人正是回春堂柳当归的儿子柳阔海。
  柳阔海看到万伯平出来,虎目盯住万伯平怒吼道:“万老贼,你敢打伤我爹,今天我必要你血债血偿。”
  万伯平冷哼一声,右侧的街巷内已经有十多名闻讯赶来的捕快杀到。
  胡小天本想出头,可看到官府捕快来到,又顿时改了主意,他倒要看看这件事将如何发展。
  和捕快几乎同时到来的还有柳阔海的父亲柳当归,他在回春堂伙计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来到现场,惊慌失措道:“阔海,你这孽障还不快快住手!”万家势大,在这青云县内首屈一指,连县令许清廉都不敢轻易得罪,处处陪着小心,更何况他这个小小的药铺掌柜。
  柳阔海虎目圆睁,抬脚又将一名家丁踹飞,然后醋钵大小的拳头砸在一名刚刚冲过来的家丁下颌,那家丁吃了他一拳,如同乘坐了喷气式飞机,惨叫着倒飞出去一直落在胡小天的脚下。
  胡小天认出这厮正是万家两名负责看门的家丁之一,想起这厮那天对自己嚣张跋扈的样子,不由得恨从心生,看到无人注意,一脚踩在那家丁手指头上,那家丁这声惨叫比刚才更大。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报复起来这心头还真是暗爽啊。嘴上还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硌到脚了。”
  虽然家丁的惨叫声音不小,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关注着现场的战况,无人留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柳阔海势如猛虎出闸,又凭着一身过人的勇武击倒了四名家丁,那帮捕快虽然已经赶到,却远远站着不敢靠近,谁也不敢这时候冲上去,只要上去准保挨揍,看柳阔海的身手,就算万府的家丁和捕快联手也未必能够将他拿下。
  柳当归大叫道:“你这孽障,莫非要气死我不成?给我住手,住手……”因为担惊受怕,他竟然气得背过气去,跟他过来的伙计赶紧将他搀住。
  柳阔海虽然勇猛过人,可这小子极为孝顺,看到父亲如此,吓得慌忙停手:“爹……”他大步飞奔到父亲面前。一群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柳当归悠然醒来,看到满脸关切之情的儿子又是生气又是担心,他挥拳在儿子宽阔壮硕的胸膛上不停捶打:“你这孽障……终日惹事不停……这该让我如何是好……”
  此时一帮捕快涌了上来,柳阔海本想反抗,却被父亲制止,柳当归道:“儿啊,你不可跟官府抗争,跟他们去,跟他们去……”柳当归胆小怕事只是其一,他毕竟阅尽沧桑,知道世事险恶,如果儿子胆敢公然对抗衙门,搞不好会被扣以拒捕谋反的帽子,闹不好是要杀头的。事情一旦闹大,想收场都晚了。
  柳阔海碍于父命,只能束手就擒,那帮捕快用铁链将他锁住,刚刚将柳阔海锁住,从万府人群中冲出了一人,照着柳阔海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脚,正是万府大少爷万廷昌,要说这厮刚才一直都躲在人群中,现在看到柳阔海被制住,方才出头,其人实在是卑鄙到了极点。
  柳阔海虽然被踢得疼痛不已,可是他性情素来坚强,仍然一声不吭,咬牙切齿地望着万廷昌:“有种跟我单挑。”
  万廷昌呵呵笑道:“你配吗?”他冲上去照着柳阔海的脸上又是一拳,这一拳打得极重,将柳阔海打得鼻血长流。那帮捕快只当什么都没有看到,明显是在偏袒万家。
  慕容飞烟已经看不过去,不过出头之前必须要先看看胡小天的态度,胡小天懒洋洋叹了口气道:“闹出了人命又要多一个冤魂了。”
  万伯平心中一动,这件事的确不宜闹得太大,虽然柳阔海闹事在先,可官府的人既然已经来了,事情自当交给官府处理。他沉声道:“廷昌,退下!”
  其实那帮捕快也想万家见好就收,光天化日之下,围观的百姓又多,现在已经有人在骂他们偏袒了,那帮捕快押着柳阔海离去。
  柳当归没有跟着一起前往衙门,反而起身过来找万伯平,万伯平看到他过来已经猜到他的目的,转身就往门内走去。柳当归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含泪哀求道:“万老爷,我求求您了,小儿年轻气盛所以才惹您生气,您大人不计小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万家的大门已经紧紧闭上。
  胡小天走过去搀起了柳当归,柳当归此时方才认出了胡小天,老泪纵横道:“胡公子,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他……他惹了天大的祸端啊……”
  胡小天微笑道:“柳掌柜,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您担心也是没用,不如咱们先回去,等打听清楚衙门那边的情况,回头再想对策。”
  胡小天几人将柳当归送到了回春堂,柳当归差他的伙计前往衙门打探情况。
  等回到了福来客栈,慕容飞烟跟着胡小天来到他的房内,有些不解道:“你明明看到万家仗势欺人,为何不管?”
  胡小天摊开双手道:“我现在只是一介平民啊!”
  慕容飞烟义正言辞道:“你是青云县丞,是这里的父母官,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丫头从来都是正义感十足。
  胡小天道:“飞烟,我明儿才上任,刚才那种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我是青云县丞?你当我象你一样,脑子进水了?”
  慕容飞烟柳眉倒竖道:“你才脑子进水呢,你有功夫半夜去敲寡妇门,没精力管这些不平事?”
  胡小天倒吸了一口冷气,指着慕容飞烟的鼻尖道:“我靠,你居然跟踪我!”他本以为自己的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仍然被慕容飞烟盯了梢,突然被揭穿,这脸面实在是有些挂不住。
  慕容飞烟听他居然对自己爆粗口,一伸手闪电般抓住胡小天的手指,顺时针一拧,胡小天痛得惨叫一声,马上低头弓腰撅屁股,一个标准的喷气式,好汉不吃眼前亏:“放手……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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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有钱了】(上)
  慕容飞烟道:“你居然敢骂我,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十根手指头一根根全都拧下来。”
  “用不着这么歹毒吧……在我们家乡,只有亲密的人才说这种话……”胡小天没撒谎,不亲密怎么可能随便那啥。
  “放屁!你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你爱跟谁说跟谁说,就是不能跟我说。”论口才慕容飞烟斗不过他,可是论武力,分分钟将之拿下。
  “我不说,我不说……我再也不说了!”
  慕容飞烟这才放开胡小天的手指,胡小天看了看发红的食指,臭丫头,够狠啊,有朝一日,老子非把你那啥了,不但把你那啥了,还得对着你的耳朵说靠!靠!靠!还有我这根食指,那是一定要报仇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扁着嘴装可怜道:“手指都快被你拧断了。”
  慕容飞烟哪知道他心中有那么多龌龊的想法:“活该你!”
  胡小天道:“你不要总往歪处想我,其实我勉强还算得上正直。”
  “正直之人绝不会干那种龌龊事。”
  胡小天知道她说的是乐瑶的事情,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改日我再将这其中的详情告诉你。”这货不想在小寡妇的话题上做过多纠缠,毕竟在这件事上他存有邪念,慌忙岔开话题道:“柳掌柜的儿子也的确气盛了一些,以他这样的脾气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怎样的祸端,年轻人让他受点挫折吃点苦头算不上坏事。”
  慕容飞烟一脸鄙视地看着他,口口声声说别人年轻人,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不过鄙视归鄙视,却不得不承认胡小天所说的话很有道理。她仍然有些担心道:“如果万家勾结官府残害柳阔海又当如何?”
  胡小天道:“没国法还有天理呢,就算许清廉一心偏袒,他也不敢偷偷害了柳阔海的性命,柳阔海登门闹事,就算是秉公办理,他一样也逃脱不了责罚,我看许清廉为了表示公正,十有八九会开堂公审,公审的时间不会太早。”
  慕容飞烟有些奇怪,胡小天何以断定公审的时间不会太早?
  胡小天却有自己的道理,以许清廉名声在外的贪婪,这厮绝不会放过这个很捞一笔的机会,只怕敲了原告还要狠狠敲被告一笔,不作死就不会死,让你丫贪,只要被我抓住你的把柄,嘿嘿,一巴掌打掉你的乌纱帽,这县衙的第一把交椅,老子是坐定了,胡小天内心中的权力欲在不知不觉中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升了出来。
  来到青云之后,胡小天第一次有了当富翁的感觉,三百两金子,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比他当初从京城带出来的盘缠还要多,普通人家已经够舒舒服服地过上一辈子了。
  人有钱了就会不由自主的奢侈起来,胡小天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是一个节省度日的主儿,当天午饭之后,这厮就带着梁大壮出门采购,慕容飞烟又不知去了哪里,其实就是她在,也没兴趣陪胡小天四处闲逛,对这厮浑身上下的纨绔子弟的臭毛病,她一直都看不惯,有钱了不起啊?满身铜臭味。
  胡小天首先去绸缎庄做了几身衣服,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出门在外,尤其是身为青云县当地的行政长官,没几身像样的衣服是不行的,胡小天还特地带上了自己画得小样,这其中有圆领衫,有直筒裤,还有内裤背心圆口布鞋,甚至连夏天常穿的大裤衩也画上了。虽然这些衣服穿不出门,可在家里穿着肯定舒服,长袍大褂一样也得要,至于这些胡小天就不用费脑子了,什么料子好拿什么,什么最时尚做什么,顺带又做了几套手术服,裁了洞单、消毒巾之类的东西,天知道什么时候又能用上,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订了衣服出来,又和梁大壮一起去了马市,在当今的时代,出行没有车马代步是万万不行的,青云县的马市比不得京城,规模很小,挑来挑去也选不出什么好马,其实胡小天和梁大壮都是外行,即便是有千里马摆在眼前,他们也不会认识。拣了两匹健壮的高头大马,又买了辆马车,总算又有车马代步了。
  最后胡小天又冒着风险去了黑苗族人卖银饰的地方,为慕容飞烟买了一对手镯,一根发簪,那天他看到慕容飞烟在这摊位前流连忘返,一直都记在心底。对女孩子方面,这厮一直都心细得很。
  带着满满一车采购来的战利品回到客栈,慕容飞烟面对胡小天时有种面对土豪暴发户的即视感。
  胡小天笑道:“翻身农奴把歌唱,有钱就得消费,不然怎么能促进大康的经济繁荣。”这货将慕容飞烟叫到自己的房间,偷偷将手镯和发簪递给了她。
  慕容飞烟看到他递过来的银饰,俏脸上不由得蒙上一层红云,少有的现出少女的忸怩娇羞神态:“好好的你送我东西做什么?”
  胡小天道:“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有肉吃,你当然得有汤喝。”这厮说得理所当然,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慕容飞烟隐约猜到他或许别有用心,不过仍然将那银饰收了下来,轻声道:“东西我收下了,不过你不要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收买我。”
  胡小天笑眯眯道:“我可没那个意思。”心中暗忖,糖衣炮弹,别看你扒掉我的糖衣,早晚有我扒光你衣服的时候,到时候看你还如何阻挡我的炮弹。胡小天YY的本领绝对到了超一流境界。
  屁股还没有挨上板凳,万府又差人送礼过来了,万廷盛虽然醒过来了,可距离康复之路还很漫长,更何况胡小天事先布下了风水这个暗局,万伯平有求于他,自然不敢轻易得罪。
  送来的是几匹绫罗绸缎,全都是从江南转运而来的精品,比起胡小天刚刚在绸缎庄买的地产货不可同日而语。其中有两匹分明是女用,胡小天自然将绸缎转送给了慕容飞烟,慕容飞烟大概也想通了糖衣炮弹的道理,糖衣扒下再将炮弹给胡小天打回去,对他送来的这些礼物全都笑纳。
  福来客栈老板苏广聚也是今天才知道胡小天曾经揭了万家的悬赏榜,从万家过来送礼之事隐约猜到胡小天可能治好了万廷盛的病。万廷盛的病情早在昨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整个青云县但凡有些名气的郎中全都被请了过去,可最后无一例外地被灰头土脸地赶了出来。就连回春堂的当家柳当归都被逐出,可见万廷盛伤得如何之重,可胡小天居然揭了悬赏榜,而且完好无恙地出来,据说还是被万伯平毕恭毕敬送出来的。看他过去的行头非常简朴,可此次从万家回来,不但买了车马,而且购置了许多其他东西,再看万家又送过来的绫罗绸缎,苏广聚益发觉得奇怪,心中觉得这少年人绝非寻常。
  柳当归从衙门里打探了消息,得知儿子被那帮捕快带入县衙就直接下了狱,县令许清廉据说出城去视察通济河的堤坝情况,县里只有主簿留守。柳当归又听说万家已经放出口风,一定要将这件事追查到底,他吓得六神无主,万家势大,他却只是青云县内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郎中,怎么跟人家叫板,更何况这次是他儿子主动找上门闹事,这场官司必输无疑。柳当归思前想后,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还得登门去万家道歉,可万家的门槛又岂是那么容易踏进去的。柳当归又吃了闭门羹,被两名凶恶的家丁赶了出来。
  苏广聚虽然对这位老邻居的遭遇十分同情,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万家人过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要找回春堂的麻烦,等到了才明白,这帮人居然是给胡小天送礼的。
  胡小天现在的状态正是春风得意,吃喝不愁,手里还有那么多的金子,这对他来说只是第一步,只要他的计划得逞,万伯平那只老狐狸还会将金子源源不断地送过来,现在所差的就是权力了。明儿上任,他就是青云县丞,青云县如假包换的二把手,在历尽艰险的一通跋涉之后,胡小天终于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就连做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敲门声将胡小天的这个美梦打断,这货有些郁闷地用枕头捂住脑袋,好好的一场梦让人给搅和了,想要起床,却发现身体的某处有些昂首挺立,这货才想起自己刚做了一春梦,梦中的女主角是小寡妇乐瑶,依稀记得两人差点就要来个负距离接触,只可惜让敲门声给打断了。胡小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褥,给身体迅速来了个风冷降温。
  敲门声仍然在继续,不急不缓的节奏,显得非常礼貌,胡小天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谁啊?”
  外面一个谨慎谦恭的声音回答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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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有钱了】
  胡小天听出是苏广聚的声音,摇了摇头,起身之前低头看了看,确定自己的身体已经毫无异状,这才过去开了门,苏广聚和回春堂的当家柳当归两人站在门外。苏广聚一脸的笑,柳当归却是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胡小天一看就明白这两位前来的目的了。不用问,百分百和今晨柳阔海被抓的事情有关。
  苏广聚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胡公子午休,只是柳掌柜有些急事想找公子商量。”
  胡小天点了点头,他笑了笑道:“没事儿,反正我刚巧醒了。”心中暗忖,若是这两位不来,只怕这会儿自己裤子都湿了,凡事得往好处想,至少不用换内裤了。
  苏广聚和柳当归两人走入房内,胡小天邀请他们坐了,轻声道:“不知柳掌柜找我有何事?”
  柳当归的眼泪说来就来,一手拉起衣袖,遮住面部道:“我命好苦啊……”
  胡小天也就是在戏剧舞台上看到别人这么哭,看到柳当归哭得这么夸张,这货非但没感到同情,反而有点想发笑,倒不是幸灾乐祸,只是觉得柳当归这种博同情的方式有点滑稽,有事说事,你哭个毛啊。咱俩素昧平生,你哭也起不到感动我的作用,你命苦不能怨社会,干我屁事啊?
  柳当归哭了一声,意识到胡小天没啥反应,也感觉到自己有点夸张了,于是尴尬地擦了擦眼泪,古人留个大袖子不是没原因的,抹眼泪,擦鼻子,蘸口水都用得上,天热的时候还能当扇子。柳当归干咳了两声道:“胡公子,柳某冒昧前来实则是有事相求。”
  胡小天微笑道:“柳掌柜但说无妨。”
  柳当归眼圈发红,黯然道:“实在是难以启齿,胡公子今晨应该看到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前往万府闹事。”
  胡小天点了点头道:“此事因何而起?”
  柳当归重重叹了口气道:“这还要从昨日说起,万府二公子万廷盛突然昏迷不醒,遍请本地医生,我也受邀前往万府为他诊病,只是我医术浅薄,当场坦诚无能为力,却因这句实话而触怒了万员外,他让家丁将我轰了出来,胡公子当时也看到了,我从万府被赶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踝。我那儿子是个火爆脾气,我最担心这件事被他知道,却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让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今早便到万家兴师问罪,一言不合跟那帮家丁打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胡公子都看到了,那万家财雄势大,岂是我们能够招惹起的,现如今我那苦命的孩儿被官府拿去,关在监牢之中,我那可怜的孩儿啊……”柳当归又擦起了眼泪。
  胡小天安慰他道:“柳掌柜不必担心,即便是官府判他寻隙滋事,打架斗殴,至多也就是挨一顿板子,罚点银子,算不上重罪。”胡小天这段时间也在空闲时翻看了一些大康律例,对这些事情的处理心中有了回数。
  柳当归道:“胡公子有所不知啊,万家做事向来不留余地,官府只会向着他们说话,又岂肯公平处置,不瞒公子,我先后去了万家两趟,想求见万员外,只求他网开一面放过我儿,可是他根本不愿相见,还让人转告我,说我儿这次轻则充军发配,重则人头落地。”说到这里柳当归又不禁潸然泪下。
  胡小天并不相信事情会闹得如此严重,在他眼中无非是一起普通的斗殴,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换成现代社会,大不了也就是判个拘留罚款,怎么可能人头落地呢?他轻声道:“我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助柳掌柜吗?”
  柳当归道:“我听说胡公子救了万廷盛的性命?”
  胡小天笑了笑,想不到这件事传得倒是挺快:“柳掌柜听谁说的?”
  一旁苏广聚道:“胡公子,现在外面都传开了,有人亲眼看到您揭了万家的悬赏文书,昨晚您去了万家,今天万家二公子就脱离危险了。”
  胡小天笑了起来,看来他们还是推测出来的,自己虽然有恩于万家,可万家不至于拿这件事大张旗鼓的宣传。胡小天道:“我本不想说,可两位既然都这么认为我还是实话实说吧,其实我是一个捉鬼师,万家请我前去乃是去画符捉鬼。”
  “捉鬼?”两人异口同声道。
  胡小天点了点头:“万家闹鬼啊,难道你们不知道?”这货可谓是居心叵测,他要将这件事借着两人的嘴传出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用不了几天整个青云的人都会知道,外面的流言势必会进一步加重万家的心理压力,到时候万伯平为了解决这件事,肯定会不惜血本,自己刚好可以狠捞一票。
  柳当归对万家闹鬼的事情没兴趣,他真正关心得还是自己的儿子,鼓足勇气道:“胡公子,我知道我来求您有些冒失,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我只有阔海一个儿子,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能活了。”
  胡小天道:“你想我去万伯平面前帮你求情?”
  柳当归连连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二十两金子,放在胡小天面前,要说这些金子已经是柳当归大半生的积蓄了。
  如果换成昨天,胡小天或许会为这二十两金子眼前一亮,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是腰缠三百金的阔少了,当然不会为这点黄金心动,胡小天将那二十两金子悉数推了回去。
  柳当归一脸失落地望着他,以为胡小天不愿帮忙,他咬了咬嘴唇道:“胡公子,我只有那么多了,若是胡公子能够救小儿出来,日后柳某必结草衔环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胡小天道:“柳掌柜,我不是嫌钱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捉鬼师,就算我愿意帮你,万家也未必肯给我这个面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钱一定要花在该用的地方,我看你还是用这些钱去衙门打点,只要衙门里里外外疏通好关系,你儿子自然会没事。”
  柳当归叹了口气,听胡小天说得倒也坦诚,其实他何尝不想去衙门疏通,只是他这点钱送过去还不够县令许清廉塞牙缝的呢,比财力就算他把药铺卖了也不是万家的对手。只怕县令收了钱一样还是向着万家说话,那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胡小天执意不收,柳当归只能拿着金子离开,苏广聚并没有跟他一起走,故意落后了几步,等柳当归走后,他向胡小天歉然道:“胡公子,柳掌柜过来可不是我的主意。”
  胡小天心说不是才怪,我在你客栈里住着,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眼皮底下,你要是不说,柳当归怎么能知道?不过他也知道苏广聚并没有恶意,只是热心帮助老邻居罢了,于是微笑道:“苏掌柜,其实我也想给他帮忙,可我在万员外那里就怕说不上话,如果有可能,我肯定会尽力帮忙。”
  苏广聚笑道:“那我帮柳掌柜先谢谢胡公子了。”
  胡小天道:“苏掌柜,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苏广聚道:“可千万别这么说,胡公子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
  胡小天道:“我在青云可能要呆很长一段时间,总住在客栈里也不太方便。”
  苏广聚巴不得他在自己店里住一辈子呢,慌忙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长期住,房钱好商量。”心中却隐约猜到胡小天应该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产生不快,所以才决定离开。
  胡小天道:“苏掌柜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打算在青云住个三年五载,所以想在这里租一套房子。”他此前已经打听清楚,县衙内除了县令许清廉,其他人一律在外面居住,本来胡小天还为这件事发愁,现在手头有了金子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苏广聚点了点头道:“胡公子将条件说说。”
  胡小天将条件简单说了,苏广聚一口应承了下来。
  翌日清晨,胡小天一早就前往青云县衙,这货仍然是便服前往,左边梁大壮,右边慕容飞烟,三人都是衣衫鲜亮。为了今天的上任,胡小天特地打扮了一番,自以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可在慕容飞烟看来却是油头粉面,十足纨绔子弟的形象。
  人要衣裳马要鞍,在任何社会外表形象的经营都相当重要,胡小天今天再来,衙门门口的俩门子一看就觉得这位公子气度不凡,门子虽然地位低下,可他们也有观相识人的本领,看到对方衣冠楚楚,举止高贵。脸上顿时没有了昔日面对百姓的戾气,手中的水火棍老老实实拄在地上。仍然是右侧的李二发话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其实也不仅仅是胡小天他们今天的华丽衣着起到了作用,县令许清廉早已传话下去,今天是新来县丞的上任之期,让三班衙役全都放亮招子。
  这帮衙役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今天对谁都表现得非常客气,其实他们倒没有把胡小天和新任县丞联系在一起,毕竟胡小天太过年轻,在他们的印象中,至少青云县还没有过这么年轻的官员。
  到了现在,胡小天已经没有了隐瞒身份的必要,向梁大壮使了个眼色,梁大壮昂首挺胸道:“有什么事?你们难道连胡大人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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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下马威】(上)
  两名衙役都是吃了一惊。
  梁大壮中气十足喝道:“这位就是新任县丞胡大人!”这厮憋了好几天的闷气在此时全都爆发了出来,横眉怒目,威风凛凛,即便是在京城的时候,这厮都没那么威风过。
  两名衙役看了看胡小天,赶紧躬身行礼。
  “卑职李二。”
  “卑职王三。”
  “参见胡大人!”
  胡小天看都没看他们两个,举步向大门走去。
  李二、王三两人慌忙跟上前去,王三的嗓子也不小,扬声道:“新任县丞胡大人到!”这是在提醒县衙内所有同事注意呢。
  胡小天昂首阔步,进入大门通过甬道,听到传讯的衙役已经分列两旁,仪门大开,过了仪门,左边是兵刑工房,右边是吏户礼房,各房胥吏也全都赶了过来,夹道相迎。表面看上去,倒也场面热烈,一片和谐。只差几个少年儿童手捧鲜花,沿途献花了。
  胡小天眼光一扫已经知道这胥吏衙役早有准备,县令许清廉却不在县衙内,目前只有主簿郭守光留在县衙内代为主持。胡小天走过戒石坊,来到大堂。只见主簿郭守光慌慌张张从大堂出来,带着几名胥吏远远一揖到地,长声道:“卑职郭守光不知胡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胡小天本来走得虎虎生风,可看到郭守光出来,反倒停下了脚步,我才是领导嗳,领导当然要拿出领导的风范,谁见过领导和下属握手大步向前的?往往都是领导原地不动,或者是象征性地走上两步,下属必须要屁颠屁颠地陪着笑脸迎过来。
  主簿郭守光嘴上这么说,可事实上他早就知道了县丞要前来的消息,县令许清廉这两天下去视察,其中也有故意回避的意思,按理说新任县丞上任,这么重要的事情县令应该在场,可许清廉故意选择不在,用意就是给这位新任县丞一个软钉子碰。
  早在听说上头委派了一个新任县丞过来,青云县的这帮官吏就开始四处打听消息,不过胡小天的身份极其神秘,因为老爹胡不为特别交代,所以吏部对他的资料保密措施做得很好,青云县的这帮官吏打听到最后,不知哪儿听来了一个错误的消息,说这位新任县丞胡大人是一位东海盐商的儿子,家里花了大价钱给他捐了个九品官。
  如果说胡小天是十年苦读,金榜题名,御笔钦赐的官员,或许这些胥吏还会对他多些敬意,可一听说他的官是买来的,在胡小天没露面的时候,所有人就已经开始看轻这厮。
  胡小天今天算得上是第一次正式露面,别看主簿郭守光表面上做得毕恭毕敬,可看到这县丞如此年轻,穿着如此富贵华丽,又一脸傲气,心中顿时有些不爽。郭守光虽然是县里的一个小官,可今年已经四十五岁,在官场中厮混也有了二十多年,迎来送往的官员不知有多少,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官场哲学。青云县的官吏中他是资格最老的一个,上上下下对他都非常的客气。
  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心中不爽,但是表面上不能有丝毫表露,人家再年轻那也是上级,也得恭恭敬敬。郭守光来到胡小天面前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躬:“卑职郭守光参见胡大人!”作揖鞠躬也是有讲究的,面对上级官员,鞠躬必须要到位,而且人家不发话还不能轻易就把腰给直起来。
  胡小天居然没说话,眼睛四处搜寻着:“咦?许大人不在啊?”
  郭守光保持着这个姿势,弓着腰撅着屁股,当着一帮胥吏面前这老脸有点挂不住了:“启禀胡大人,许大人下乡巡视去了。”
  “哦……”胡小天点了点头:“他还回来吗?”
  一句话把郭守光给问愣了,什么情况?这位县丞大人什么意思?稍一迟疑,方才答道:“许大人没说!”郭守光其实心里明明白白的,许清廉是故意选择回避,给这位新来的县丞大人一个软钉子碰,今天是不会露面了。
  胡小天道:“不回来啊,那今天岂不是要我来主持局面,真是麻烦啊,我才上任第一天啊!就压给我这么重的担子。”
  郭守光瞪大了双眼,望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新任县丞,能要点逼脸吗?谁让你主持大局了,许清廉走的时候分明是把这边的事情交给了我,你官阶比我大不假,可也不能一来到就以一把手自居吧?
  胡小天压根没把这小小的主簿放在眼里,搁在过去也就是个秘书长,老子才是县长,今儿县委书记不在,青云县就是我说了算。胡小天第一天上任就把内心的野望展示得淋漓尽致,这货有的是底气,跟这帮基层官员都懒得玩智商,老子从今儿起就要以绝对实力无情碾压你们。
  慕容飞烟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想笑,胡小天压根不知道低调做人的道理,才第一天上任,就如此高调,不怕激起下级官员的反感吗?不过想想他狂妄自然有狂妄的资本,他爹是户部尚书,他未来岳父又是西川开国公,有这样的后台坐镇自然不会将这帮基层胥吏放在眼中。
  看到胡小天径直往里面走,郭守光只能一路小跑跟上,难为他这把年纪,必须要保持脚步的节奏,始终保持落后胡小天半个身位,还得低头哈腰。胡小天绕过大堂,直奔二堂,眼看着这货的目的地是要前往内宅。郭守光赶紧上前一步道:“胡大人,前方是许大人家眷的居处。”
  胡小天这才停下脚步,咧开嘴呵呵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郭守光也觉得这年轻人长得不讨人厌,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胡小天道:“我以后住哪儿啊?”
  郭守光早有准备,恭敬道:“县衙可用之房本就不多,除了许大人之外,大家都在外面另觅居处,这是多年以来定下的规矩。”这厮特地强调规矩两个字,意在告诉胡小天,你也不能例外。
  胡小天道:“房租给报销吗?”
  “什么?”郭守光一头雾水,报销对他来说还是个新名词儿。
  胡小天懒得计较这厮的理解力,又道:“我办公室在哪儿?”
  “呃……”郭守光真有些理解不能了。
  胡小天的新奇词汇对梁大壮和慕容飞烟来说早已见怪不怪,梁大壮从旁解释道:“胡大人在何处办理公务?”
  郭守光这才明白,可不是嘛,办理公务的房间的确是办公室,这位胡大人从京城过来,说话和地方上自然不同,真是言简意赅,郭守光道:“此事许大人并没有交代。”
  胡小天一双明亮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曰你大爷,老子好歹也是青云县的二把手,是你的上司嗳,有没有搞错,住的没给我安排就算了,连办公室都没给我安排,我操,我操,我操!操!操!居然还抬出许清廉来压我,他不安排,你们这些下级官吏就不懂得尊敬老子了?胡小天虽然有些恼火,可是并没有当场发作,嘿嘿笑道:“看来许大人真是操劳的很呐,这青云县衙内事无巨细全都要他亲力亲为,我以后一定要多多帮他分担。”
  郭守光焉能听不出他说的是反话,顺着他的话音道:“许大人克己奉公,以身作则,是我等的楷模。”
  胡小天感叹道:“现如今这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官员已经不多见了。”
  郭守光下面的话接不上去了,这位县丞大人还真是不一般啊,刚来就诅咒许清廉去死,要是让许清廉听到,只怕是真得要被他气得半死。
  胡小天没有往里面继续走,折回头来直接去了大堂,吩咐郭守光道:“把留在衙内的人都叫过来,大家认识认识。”
  郭守光应了一声,许清廉外出视察,带走了一批胥吏,留下的也不少,除了少数几个请假的,大都来到了大堂,胡小天在他前去请人的功夫,就在大堂暖阁的屏风后换了官服,人要衣服马要鞍,穿在身上顿时感觉自己神气了不少。
  等这帮胥吏衙役到得差不多,胡小天已经穿戴整齐在大堂上端坐了,官印以及吏部授权的文书全都放在公案之上,这些都是他的身份证明。
  要说这青云县衙最近几年除了县令许清廉之外,还没有其他人胆敢端坐在大堂之上。这帮胥吏偷偷打量着这位新任县丞大人,共同的一个感受就是年轻,根据他们得到的情况,胡小天刚刚十六岁。这么年轻的官员在青云县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不但人年轻,衣裳也鲜亮,官服是第一天上身,光鲜亮丽,在一干衣着破旧,甚至还打着补丁的胥吏之中显得鹤立鸡群,尤为显眼。
  主簿郭守光来到大堂之上,恭恭敬敬走到胡小天身边,陪着小心道:“胡大人,留在衙内的人我全都叫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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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下马威】(下)
  胡小天笑眯眯环视了一下众人,点了点头道:“今日是我第一天来青云县上任,原本应该先参见许大人,由许大人将我介绍给诸位,可许大人公务缠身不在这里,所以只能我来做个自我介绍了。”
  众人皆沉默不语,今天在县衙内,胡小天无疑官阶最高,众人对他的底牌并不清楚,也不了解他的脾气性情,所以保持沉默才是最为明智的。胡小天使了个眼色,梁大壮和慕容飞烟,一人捧着官印,一人举着吏部的任命文书走了下去,一一出示给众人。
  胡小天道:“以后的日子咱们都在一个衙门内共事,我这人生来坦诚,想要取信于人,必须以诚相待,官印文书,大家都看仔细了,千万不要说我是冒充的,哈哈哈……”他自己笑了起来,笑声在大堂内久久回荡,却没有一个人作出回应。
  这帮胥吏已经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县丞大人似乎来者不善,浑身上下都透着狂妄和自大。
  证明完自己的身份之后,胡小天朝郭守光勾了勾手指,郭守光赶紧又靠了过去,胡小天道:“许大人这么忙,身为县丞我理当为他分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
  郭守光赔着笑道:“胡大人,您从京城一路翻山涉水长途劳顿,我看还是先休息一下再说,今日中午,我等在鸿雁楼订了位子,给胡大人接风洗尘。”
  胡小天却摇了摇头道:“我不累,为官一任,不敢说造福一方,至少要做到身尽其责,我的任期自今日开始,自然要从今日开始做事,最近有什么悬而未决的案子没有?”
  郭守光笑着摇了摇头道:“胡大人,您来之前,本县的治安一直好的很,虽然民族众多,可长期以来一直相安无事,老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人告状了。”他这番话一语双关,一方面自夸青云治安不错,另一方面又在暗示胡小天,要是治安不好也是你来之后的事情。
  胡小天笑道:“许大人还真是治理有方啊。”心中暗骂郭守光往脸上贴金,这两天他对青云县的状况已经摸了个差不多,没人告状,那是因为你们这帮胥吏太黑,吃完原告吃被告,搞得老百姓都不敢过来打官司了。
  郭守光道:“本地的老百姓都称许大人为许青天。”
  一帮胥吏跟着附和道:“是啊!”
  胡小天嘿嘿笑道:“许青天!大康当得起青天这两个字的还真没有几个。”他向郭守光道:“让人把大门打开,本官今日就在这里坐堂,为许青天大人分点忧解点难。”
  郭守光心中暗笑,这胡小天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别说你在这里坐堂一日,就算你坐堂一个月也不会有人告状。他在青云县呆了这么久,对这件事当然有足够的把握。
  果不其然,胡小天在大堂坐了一个时辰,也没见有一个人告状。眼看就到了中午,胡小天自己都有些泄气了,看来青云县的老百姓都让这衙门给吓怕了,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不行,得另外想个主意才行。
  郭守光又凑过来向胡小天提起中午接风洗尘的事情,胡小天虽然对吃饭没什么兴趣,可想想初来乍到,一起吃饭的确是相互交流的好机会,正准备点头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鼓声。
  郭守光内心一怔,真是邪门了,居然真有人前来告状。胡小天听到鼓声,顿时来了精神,扬起手中惊堂木往公案上用力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曰,这什么木料的,甩上去动静真是不小,难怪叫惊堂木,黑檀还是紫檀?有年月了,被摸得油光滑亮,看不出纹路了,拿到旧货市场应该能换点银子。
  没过多久时间,一胖一瘦两人被带上了公堂,两人都是鼻青脸肿,胡小天看得真切,这两人正是前两日因为争羊打官司的贾德旺和贾六。
  两人被带进来之后,同时口呼冤枉,抢着往原告石上跪,到底是贾六身体灵活,再次抢先。
  胡小天看到两人的样子心中暗笑,这两人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前两天因为打官司闹得被打板子罚钱,伤疤恐怕都没好呢,居然又来击鼓鸣冤,幸亏今天许清廉不在,不然的话,肯定再给你们每人几板子,顺便再罚点银子。
  贾德旺高声道:“大人,小的冤枉啊!”
  胡小天笑眯眯道:“你有何冤枉?”
  贾德旺还没说话,贾六抢着道:“大人,小的才冤枉,路上和此人狭路相逢,他冲上来抓住我便打,打得我鼻青脸肿,苦不堪言。”
  胡小天道:“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两人齐齐将面孔抬了起来,两人都是鼻青脸肿,看来谁都没占多大便宜,这两人都看出今天坐堂的并非是县令许清廉,而是换了一个年轻官员。贾六倒还罢了,贾德旺总觉得这位年轻官员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打心底冒出一股冷气,乖乖哩格隆,这不是那晚的狱友吗?
  从贾德旺突变的神色胡小天就猜到他认出了自己。
  贾德旺吓得赶紧把脑袋耷拉了下去,一旁贾六道:“请大人验伤!”贾德旺突然咳嗽了起来,贾六有些错愕地看了他一眼,贾德旺又连续咳嗽了几声。
  胡小天道:“胖子,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何冤情?”
  一旁郭守光听得直摇头,哪有这么问案的,公堂之上用胖子称呼人家实在是太不像话。
  贾德旺这会儿脑袋就快耷拉到地面上了,他低声道:“大人,小的不告了!”旁边的贾六似乎也察觉到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头,也跟着道:“大人,我也不告了。”
  主簿郭守光怒道:“以为我不认得你们两个,之前你们为了争抢山羊之事就闹得不可开交,这才过去几天,又来公堂闹事,无辜滋扰公堂,该当何……”
  胡小天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将郭守光的话从中打断,目光捎带着冷冷看了这货一眼,妈辣隔壁的,老子才是一把手嗳,你丫冲出来抢老子风头干毛?
  郭守光因胡小天的这记惊堂木,窘得老脸通红,心说这位县丞大人太不给面儿了,我是帮您说话呢。
  胡小天可不领情,笑眯眯望着下面跪着的两人道:“状!不是那么告滴,你们以为想告就告,想不告就不告,这里是公堂,你们说了不算……”这货满怀深意地又看了郭守光一眼,右手的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威风八面道:“我说了才算!”
  一帮胥吏衙役都听出来了,这位胡大人在指桑骂槐呢,表面上呵斥这俩人,实际上是在给郭守光提个醒,让他别多说话,分清主次。
  郭守光恼得把脑袋耷拉到肩膀下头了,老子多嘴,老子犯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胡小天道:“到底是谁先动手的?”
  贾六和贾德旺对望了一眼,贾德旺眨了眨眼睛,他们之间的细微互动根本瞒不过胡小天的眼睛,胡小天从他之前听到看到的事情已经将这件事猜了个七八成,上次两人为了一头羊打官司就是做戏,最终的目的应该是将贾德旺送入牢中,从贾德旺对周霸天毕恭毕敬的态度可以看出,这厮甘愿被关就是冲着周霸天去的。
  贾六道:“我……”
  “为何要动手?”
  贾六道:“启禀大人,小的贾六,因为我心中有怨气,上次他偷了我的羊,还恶人先告状,拽着小人来县衙打官司,结果还得小的挨了板子罚了银子,连山羊也被没收了,所以小的看到他才分外眼红,冲上去先打了他一拳。”
  胡小天道:“胖子,他说得对不对?”
  贾德旺生怕故小偷认出了自己,脑袋就快戳到大肚子里去了,低声道:“大人,他说得是真的。”
  胡小天道:“你偷了他的羊?还害得他罚了银子?”
  贾德旺道:“嗯……”
  胡小天道:“来人,将这胖子拿了,关进监狱,贾六无罪,当堂释放,把山羊发还给他。”
  贾德旺的脑袋耷拉得更低,贾六赶紧叩头:“青天大老爷,您真是青天大老爷!”
  胡小天看了看一旁的郭守光,这货憋得满脸通红,似乎有话要说,可因为刚才被胡小天当堂教训的缘故又不敢说,胡小天问道:“你怎地了?是不是尿急?”
  郭守光窘得满脸通红,一帮胥吏衙役听到这句话谁都绷不住了,全都哈哈笑了起来,顿时之间满堂哄笑。
  郭守光老脸一直红到了脖子,然后上前附在胡小天的耳边低声道:“大人,山羊没了……”
  胡小天眨了眨眼睛:“什么?”
  郭守光又低声道:“那山羊因看管不力,走失了。”事实上那头山羊被没收的当天,许清廉就找人做了全羊宴,郭守光身为主簿也分到了一杯羹。
  胡小天暗自冷笑,只怕这山羊走失到你们这帮人的肚子里去了,他也没点破,扬起手中的惊堂木又敲了一记:“贾六,你刚说今天是你率先打了他一拳?”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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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公堂发威】(上)
  胡小天道:“当街滋事,挑起纷争,我今日若不罚你,一定难以服众。”
  贾六赶紧道:“大人,羊我不要了,求您别打我板子。”
  胡小天道:“把他们给我抓了,每人各打十板,给我押出去。”一会儿功夫又把判决给改了。
  一连串的冤枉声中,两人被先后拖了出去,胡小天朝慕容飞烟看了一眼,捕捉到慕容飞烟唇角淡淡笑意,似乎对他目前的表现非常满意,胡小天心中大悦,这胖瘦二人肯定有鬼,以为衙门口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啊!这牢也不是你们想坐就能坐。
  郭守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正准备劝说胡小天退堂吃饭的时候,门外突然又响起一阵急促的击鼓声。不但是他,连所有胥吏都感到意外,今儿究竟是怎么了?大半年都不见有人击鼓鸣冤,这县丞一来,一个接着一个。
  胡小天大声道:“何人击鼓鸣冤?”
  下方衙役已经过来通报:“启禀胡大人,击鼓鸣冤的乃是万家大公子万廷昌!”
  胡小天一听,心中暗乐,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子还没去找你,你居然自己就告上门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万廷昌在我这一亩三分地想翻出什么名堂?心念及此,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大声道:“传上来!”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拍惊堂木果然是能成瘾的。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成瘾的是权力,惊堂木只是一个象征。
  万家大公子万廷昌大摇大摆走上公堂,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万府家丁,这货的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迈着八字步,一步三摇地走上大堂,换成普通老百姓,没有人敢在公堂之上如此招摇,可万家不同,他们连县令许清廉都不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一个新来的县丞。
  万廷昌来到大堂之上,这货眼神不太好,抬头看了看堂上之人,影影绰绰能看出不是许清廉,但是看不清面目,只是拱了拱手道:“学生万廷昌见过县丞大人。”
  胡小天扬起手中的惊堂木啪!的一下敲了下去,冷冷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因何不跪?”
  万廷昌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位县丞大人和在他家里装神弄鬼的招魂师联系在一起,傲然道:“学生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大康律例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秀才在公堂之上按例是不需跪的!”
  胡小天朝郭守光看了一眼,郭守光点了点头,证明的确有这条规矩。胡小天心中暗骂,连万廷昌这种人都能混上秀才,看来这大康的学历也很水啊。
  万廷昌得意洋洋,认为自己打胜了一场,连身后两名家丁也是满脸傲气,站在那里根本没有下跪的意思。
  胡小天道:“你来告状?”
  万廷昌点了点头,神情一如既往的倨傲,要说在这青云县,他还真没把哪个官员放在眼里。
  胡小天道:“站到原告石上去!”
  万廷昌一怔,心说这新任县丞不知道自己是谁吗?怎么说话这么不客气?他冷哼一声,举步走上了原告石,举目望向胡小天,这视力不好就是麻烦,怎么都看不清胡小天的面容,公堂有公堂的规矩,又不能随随便便走近,只能对这位县丞继续保存着神秘感。
  胡小天冷冷道:“万廷昌!你有何冤情?要告何人?”
  万廷昌道:“我要告回春堂的少掌柜柳阔海,他蛮横无理,凶残霸道!仗着身强力壮来我家门前闹事,打伤我家仆人,扰我家人清静,败坏我家名声。”
  胡小天道:“那柳阔海现在何处?”
  主簿郭守光起身道:“启禀大人,那柳阔海因寻隙滋事已被捕获,如今正关押在监房之中等候提审。”
  胡小天道:“将柳阔海给我提上来!本官要亲自审理这件事。”
  郭守光不得不又厚着脸皮来到胡小天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胡大人,这件案子许大人说过,要等他回来亲自审理。”
  胡小天身体向后撤了撤,手掌在鼻翼前扇了扇道:“你早晨没刷牙啊?你有口臭嗳!”
  郭守光窘得老脸又红了起来,内心中将胡小天祖宗十八代默默问候了一遍,我每天都漱口的,你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
  满堂胥吏想笑又不敢笑,只觉得这位县丞大人并不易于相处,第一天上任已经把主簿羞辱得体无完肤,明显在处处针对他,难道两人之前有仇?
  胡小天道:“许大人日理万机呕心沥血,我怎么忍心让他如此受累,朝廷派我来青云,就是为了要给许大人分忧解难。”
  郭守光心说你丫蒙谁呢?不就是想夺权吗?毕竟是年轻人,刚刚来到就锋芒毕露,一看就知道不懂得人情世故,你等着栽跟头吧。
  胡小天说完提审,两旁衙役半天没有动静,一个个偷偷望着郭守光,显然是在等郭守光拿主意,胡小天初来乍到,虽然挟县丞之威,但是在一干胥吏衙役的心中他还是一点威信都没有。更何况在青云县当家作主的还是县令许清廉,目前轮不到胡小天当家作主。
  胡小天扬起惊堂木又拍了下去:“把柳阔海给我带上来!”
  郭守光悄悄向那班衙役使了个眼色,他算看出来了,今日胡小天来势汹汹,不闹出点动静这货是不会轻易收手了,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胡小天的火烧得未免太急,小子,你马上就会知道是你自取其辱。
  郭守光发话之后那帮衙役方才动作起来,没多久柳阔海被带了上来,这小子头发蓬乱,衣衫破裂,不过身上倒没有什么伤痕,来到大堂之上双目怒视万廷昌,当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张大嘴巴,如野兽般向万廷昌咆哮了一声。
  万廷昌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一下就从原告石上退了下去,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两旁衙役上前拿住柳阔海的双臂,逼他跪下,柳阔海颇为强硬,立在那里一动不动,郭守光使了个眼色,一名衙役冲上来扬起手中的水火棍照着柳阔海的膝弯就是一下,柳阔海负痛,闷哼一声,仍然倔强站在那里,两名衙役上前连续击打了数棍,柳阔海吃不住疼痛,这才双膝一软跪在了被告石上。他仰起头怒视大堂之上负责审案的官员,目光落在胡小天脸上之时,不由得虎目圆睁,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柳阔海的眼神要比万廷昌好得多,几乎在第一眼就认出胡小天正是那位帮助过他父亲,福来客栈的住客。他手指胡小天愕然道:“你不是……”
  慕容飞烟担心这厮道破胡小天的身份,厉声斥道:“大胆刁民,竟敢对新任县丞胡大人不敬!”
  柳阔海就算是再傻,听到慕容飞烟这番话也已经明白了,他现在已经能够确认了,胡小天身边的这两位也是住在福来客栈的,搞了半天人家居然是新任县丞大人,柳阔海心中不由得一喜,过去自己在县衙没人,这位胡公子能够对自己老爹伸出援助之手想必不是坏人,兴许对自己也会出手相助。心念及此,柳阔海老老实实跪在被告石上,低声道:“小的柳阔海参见青天大老爷!”看来这小子并不傻。
  胡小天不无得意地朝郭守光笑了笑,只要坐在这个位子上,不愁没人叫青天大老爷。
  万廷昌道:“胡大人,学生告得就是这个凶徒!他蛮横无理,仗着身强力壮来我家门前闹事,打伤我家仆人……”
  胡小天听到一半已经不耐烦了,摆了摆手道:“你刚刚不是说过一遍,来点新鲜好不好?有点创意好不好?”
  万廷昌道:“在下说的是事实。”
  “可有人证?”
  万廷昌身后的两名家丁全都闪身出来,万廷昌双手向前一挥:“脱!”
  两名家丁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将上衣脱去,赤裸的上身之上伤痕累累,其实不用脱,两人脸上也是青紫一片。万廷昌指着两名家丁身上的伤痕道:“人证在此,大人看得清楚吗?”
  “物证……”
  万廷昌从长袍之下抽出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双手呈上道:“这便是他来我家行凶时携带的凶器!”
  胡小天双手托腮,我靠!果然是准备充分,他呵呵笑了起来。万廷昌虽然看不清楚,可听得清楚,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冷不防胡小天突然停住笑声:“你笑什么?”
  万廷昌道:“大人既然笑得,学生为何笑不得?”
  “我是官呐!这里是公堂嗳,你不怕我判你藐视公堂之罪?”
  万廷昌道:“喜怒哀乐乃是人之常情,学生情之所至,并无藐视公堂之意,大人刚才发笑难道也是藐视公堂吗?”他据理力争,场面上丝毫不落下风。
  胡小天冷笑道:“好一张利嘴!来人!”
  万廷昌心头一凛,难道这新任县丞真敢不给自己面子?胡小天转向郭守光道:“藐视公堂按照大康律例应当如何处置?”
  郭守光倒吸了一口冷气:“呃……这……”
  他实在是不好回答,慕容飞烟道:“启禀大人,藐视公堂按照大康律例当场杖责,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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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公堂发威】(下)
  “说得好!”胡小天的目光落在公案上的四个签筒上,这四个签筒外分别写着执、法、严、明,四个大字,执字筒中放着的是捉人的签字,等同于现代社会的逮捕证,其余三个签筒内分别放着红白黑三种签子,每支签子一尺长度,白签一支代表一板子,黑色一支代表五板子,红色一支代表十板子,根据量刑轻重分别选取不同颜色和数量的签子。
  胡小天抓了两支黑签扔了出去,然后道:“将万廷昌……”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万廷昌内心咯噔一下,我靠,玩出火了,这厮当真翻脸要跟自己玩真的?不对啊,他怎么敢不给我们万家面子?
  胡小天针对得却不是万廷昌,指了指他身边两名家丁道:“……左右两人给我拖出去,各打五板!见到本官居然不跪,再有下次,定斩不饶!”好嘛,说得顺口,连定斩不饶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愣了,我靠,这新任县丞大人太牛气了,简直是小母牛翻跟头,牛那啥朝天了,下次见到他不敬都要砍人家头了,这谱儿可非同寻常,即便是县令大人也不敢轻易说这样的大话。
  万廷昌本来被吓了一大跳,以为新任县丞翻脸要打他板子,后来才明白是要打他的家丁,打心底松了口气,可随即这货又回过味来,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两名家丁是跟他一起出来的,打了他们根本就是不给自己面子。
  两边衙役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是万府的家丁,谁都知道万家的背景。
  胡小天看到衙役们都不动手,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恼,怒道:“难道要本官亲自动手不成?”
  慕容飞烟道:“无需大人动手,卑职愿意代劳。”
  梁大壮也跟着挺身而出:“大人,我来!”这货自打从事家丁这一行当开始就没有今天这么威风煞气过。本来觉得跟少爷来到边陲小城当个跟班等若流放,可渐渐发现真正出来之后,处境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甚至比过去逍遥了许多,自在了许多。
  胡小天摆了摆手,目光盯住那帮衙役,手指两名负责打板子的衙役道:“你们给我打!”
  两名衙役吓得面无人色:“大……大人……”
  胡小天看到两人吓成这个样子,不由得勃然大怒,惊堂木一拍:“真是废物,李二王三何在!”他也就记住了在县衙门口看大门的两名门子的名字。
  李二王三其实也在大堂之上,听到胡小天叫他们,赶紧出列,躬身行礼道:“大人!”
  胡小天道:“从今日起你们和他们两人的职责对换,他们去守门,你们俩负责打板子!”
  李二和王三喜形于色,要知道在衙门之中打板子绝对是个肥缺,和顶着风吹日晒负责守门的门子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俩货做梦都想得到这个差事,想不到新来的县丞大人一来到就帮他们实现了,要说这俩货也有点缺心眼儿,县丞毕竟是青云县的二把手,上头还有县令许清廉呢,两人被从天而降的肥差冲昏了头脑。果然冲了上去,将两名家丁摁倒在地,扒下裤子,扬起抄起板子就打。
  打板子是有学问的,真正的高手可以将板子打得啪啪响,犯人皮肉无恙。据说他们从打豆腐练起,用小板子打一方豆腐,只有响声不见打破,等打完之后豆腐还是四四方方一块,可里面早已稀巴烂。
  李二和王三显然没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十大板结结实实分摊在两名家丁的屁股上,打得这俩货哀嚎不止,口中直叫少爷。
  万廷昌没想到胡小天说打就打,一时间居然被他的气势给震住,等他回过神来,板子已经打完了。他气得大声理论道:“大人,我这两名家丁所犯何罪?你因何不问案情上来就打?”
  胡小天微笑道:“他们之所以敢藐视公堂全因你管教不善,你管不好自家的奴才,本官当然要代你好好管管。”心中暗自冷笑,你丫是秀才可以不跪,你的两名家丁可不是秀才,老子打得光明正大,打得理所当然。
  万廷昌这会儿已经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胡大人很不好对付,心中暗忖,等我回去将今日之事告诉我爹爹,让他出面找你问罪。不过胡小天打他的家丁也算是师出有名,毕竟他的两名家丁在公堂之上没有行跪拜之礼,按照大康的律例的确该罚。万廷昌想起自己前来的主要目的,他再度拱了拱手道:“大人,学生这儿有诉状一封,还请大人过目。”
  胡小天心中暗骂,现在才拿状纸出来,你万廷昌以为衙门是你自家开得,还真是嚣张啊。他使了个眼色,慕容飞烟走了下去从万廷昌手中接过状纸。
  万廷昌虽然看不清胡小天,可慕容飞烟走近之后,他顿时觉得这名捕快有些眼熟,再一想,此人分明就是那个江湖郎中的同伴,回想起刚刚新任县丞的声音,这厮从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气,哎呀呀,我好糊涂啊,竟然没有认出这端坐大堂之人竟然是跑到我家里坑蒙拐骗的江湖郎中,此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跑到衙门里冒充起县丞来了,万廷昌第一个念头就觉得胡小天是假冒县丞。为了看清楚胡小天的样貌,他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一步,慕容飞烟怒叱道:“大胆刁民,给我退下!”
  万廷昌心中暗暗叫苦,他已经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位新任县丞就是给他兄弟治病的江湖郎中,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后脊梁骨一股凉气嗖嗖往上蹿升。
  状纸实在是太长,胡小天扯着状纸上上下下浏览了一遍,无非是把责任全都推到柳阔海的身上,胡小天将状纸放在一边,揉了揉眼睛道:“我靠,字怎么写这么小?苍蝇似的,这是要考校本官的眼力吗?”然后向万廷昌道:“万廷昌,我且问你,柳阔海当时可曾对你出手?”
  万廷昌摇了摇头道:“没有,他打了我家的家丁,撞坏我家大门。”
  胡小天道:“既然如此,你先退下,等我需要你作证你再上来!”
  万廷昌此时已经被胡小天的身份变化给弄懵了头脑,听胡小天这样说,居然没有据理力争,老老实实退了下去,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江湖郎中怎么就突然变成青云县丞了呢?不是他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化实在太快。
  看到胡小天并没有难为万廷昌的意思,郭守光也从心底松了口气,真要是胡小天当场翻脸,给万廷昌一个教训,他也不能完全脱开干系,毕竟县令许清廉将这边的事情委托给了他,原本是他们设计给胡小天一个软钉子碰,却想不到胡小天如此强势,下车伊始就锋芒毕露,这事儿必须要尽快通报给县令大人。
  万廷昌退下之后,两名家丁老老实实跪在原告石上,刚刚挨了五大板,两人的气焰顿时被打了个干干净净,再加上主人都不在了,这俩奴才也没有了傲慢的资本,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如同秋后霜打的茄子。
  胡小天道:“你们两个仔仔细细看清楚了,昨天清晨是不是他打了你们,是不是他跑到万家上门闹事?”
  两名家丁朝柳阔海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齐声道:“大人明鉴,就是此人前来万府闹事,我们好言好语劝他离开,他非但不听还对我们大打出手。”
  柳阔海道:“你们打伤我爹,我自然要找你们算账。”
  胡小天怒道:“混账,我让你说话了?”
  柳阔海被胡小天骂了一句,心里很是不服气,可他多少也看出来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胡小天都是在针对万廷昌,针对万廷昌那就是向着自己,柳阔海赶紧闭上了嘴巴。
  其中一名家丁道:“大人,这柳阔海是一派胡言,他父亲是回春堂的掌柜,被我家老爷请来府上看病,可是他非但无法治好我们二少爷的病,反而信口胡说,搞得老爷好不伤心,我家老爷一向与人为善,并没有深责,只是将他请出府去,是他自己不小心扭伤了足踝,想不到居然赖上了我们。”
  另外一名家丁道:“大人,他们父子两人根本是想勒索万家的钱财。”
  胡小天道:“万家二公子得的究竟是什么病?”
  一名家丁道:“启禀大人,我家二公子前夜不慎酒后摔倒,头撞在了地上,所以才昏迷不醒。”
  胡小天道:“你们两个谁先发现的?”
  两名家丁分别指向对方道:“他……”说完之后,才意识到县丞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胡小天扬起惊堂木狠狠拍了一下,怒道:“究竟是哪一个?”其实从两名家丁一进来,他就已经认出,这两人正是多次前往西厢探察万廷盛伤情的家丁,既然两人撞到了自己的枪口之上,只能怪他们倒霉,今儿必然要将万廷盛受伤之事,查他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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