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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5-17 14:33

回忆杨尚昆主席:做好人,才能做好官   



库屠左夫 发表在 参考文摘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49-1.html


核心提示:在称谓上,中南海有个通例:孩子们对比自己父母年长的,叫伯伯、妈妈;年轻的,叫叔叔、阿姨。仅对朱德总司令例外,因李讷叫“爹爹”,大家也都一律称“朱爹爹”。





本文摘自:人民网,作者:刘源,原题:回忆杨尚昆主席:做好人,才能做好官

杨李的小名叫妞妞。从我出生一睁眼儿就见过她,打记事起就认识她。我印象里她童年的样子,鼻子和下巴儿被忽略了,没一点影儿;小红脸蛋圆圆的,上半部分是一对黑多白少的大眼睛,整天笑哈哈的嘴,几乎占满下半个脸。不论何时何地,一听到那天籁般特有的笑声,就知道她蹦蹦跳跳地来了;还没见人影,就想得出,整齐的“妹妹头”肯定也随着蹦跳一飘一落的,简直可爱极了。这小不点儿又喜庆、又听话、又乖巧、又机灵,从不惹祸,人见人爱,在“海里”的女孩儿中知名度最高。无论大人小孩,都不由得被她吸引了去,自然更是她爸爸的掌上明珠。

在称谓上,中南海有个通例:孩子们对比自己父母年长的,叫伯伯、妈妈;年轻的,叫叔叔、阿姨。仅对朱德总司令例外,因李讷叫“爹爹”,大家也都一律称“朱爹爹”。妞妞的爸爸作为中央办公厅主任,大小事务总管,理所当然成了最著名的孩子王。本来,对杨尚昆和李伯钊夫妇,我应叫尚昆叔叔、李妈妈。按通例,孩子们围着“孩子王”,你一句伯伯,我一声叔叔叫得挺亲热,只是妞妞嫌乱,噘起小嘴高声抗议:“什么叔叔、伯伯,他是爸爸!”“啊哈!爸――爸?”“叫我妈妈李妈妈,叫我爸爸就该是杨爸爸!”妞妞自有妞妞的逻辑,众人语塞!孩子们本来就跟这父女俩要好,又觉得这称呼挺好玩儿,便喊起“杨爸爸”。

“杨爸爸”还真当之无愧!他绝对是“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在孩子们身上倾注的心血、感情和精力,可以说超过许多家长。我二哥失恋,父亲让杨爸爸以“组织”名义耐心与他谈话;我姐闹情绪想转学,不敢与父亲谈,找杨爸爸倾诉。我小时学画,杨爸爸看了点头说,“画得不错,就是缺个印”。不久,他找了两枚章石,让中办一位秘书刻了名字拿来,盖在我乱七八糟涂鸦式的“画作”一角,还真的提气增色。我13岁那年当兵锻炼,在小西门站岗,杨爸爸几乎天天借中饭、晚饭后的散步,绕道来“查哨”。因为正赶上“大比武”,训练多,他亲自调阅检查我们各训练课目的成绩,在放影厅“通报表彰”,鼓励各家孩子下乡、下厂、下连队锻炼。

我出生时,周围大多是军人,可以说生于军帐,长在兵营,加上胖乎乎、傻憨憨,不论从哪方面讲都笨笨的,大人们总喜欢逗着玩。今天一个叔叔刻把枪,明天另一个叔叔做柄刀,我整天冲呀杀呀满院子疯。1955年我军第一次授衔后的一天,记不清是谁给我画了一副肩章,花里胡哨的,用别针钉在肩膀上,我那个得意劲儿就别提了。正巧杨爸爸走过,细看了看:“跟我来。”我莫名其妙,欢天喜地跟着到了怀仁堂。正巧朱德、彭德怀、陈毅三位元帅和小平叔叔在门口说着什么,杨爸爸拉着我过去:“看看咱们未来的将军!”几位老总围着我,躬身眯眼细看我的肩章,陈毅叔叔嘟囔着:“嗯?肩章还有字呐――‘芝麻酱’!”顿时一片爽朗的大笑。小平叔叔按着我的脑袋,把我推进会议室里,更是引出哄堂欢笑。在身经百战的将帅中间,我鼓肚昂头,可以想象,要多牛有多牛!直到杨爸爸将我拽出怀仁堂:“去!玩儿去吧!”我简直是飘然欲仙,脚底生风。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芝麻酱”成了我的别称“雅号”,甚至到三年困难时期,我窜到哪个大灶食堂,大师傅还冷不丁拿出五分钱一小碟的芝麻酱免费供我解馋。这在当时,可是极其罕见、特别实惠的优待。


五十年代,因居住相邻,有四家在中南海西楼饭厅吃饭。彭老总和杨家人口少,吃得好。我们和朱爹爹家孩子多,平日都住校,一到节假周末,就是大盘大盆的端上桌,颇有些“瓜菜代”,成群小崽子眼巴巴瞅着装斯文。家长一走,顿时斯文扫地,哄抢作一片。每逢此,彭伯伯和杨爸爸就把暗中多加的饭菜端过来,看着大小孩子风卷残云,争食抢饭舔盘子,连指挥带议论,中间也连带些许回忆和感慨。我是个乖孩子,埋头海塞时也留意过。只记得,两位老人家一边瞧热闹,一边说起长征过草地。后来,我才知道他俩是红三军团的军团长和政委。过草地时,我父亲也在三军团任政治部主任。而毛伯伯、朱爹爹在长征中就更是无人不晓了。我听说,他们历经无数最惨烈的浴血拼杀;眼下,又沉浸于这种细心呵护的舐犊之情。那“耳濡”与这“目染”,有如天壤不一。然而,置身其中又那么自然、和谐与真切。这一场景之所以深刻于心,也缘于之后不久就发生的庐山会议。

庐山会议之后,一次饭毕,彭老总要与父亲谈谈。因餐厅的另一半是用屏风隔开的会议室,他们就转过去谈。我在饭桌上“打扫战场”,看到杨爸爸站在屏风这边侧耳倾听。彭伯伯说话的声音大而急,满口湖南腔,我一句也听不懂。忽然,他厉声高喊了一声:“尚昆,你也过来!”我吓得屁滚尿流,撒腿就跑。这场景,如今仍历历在目,而红三军团三位巨头战友之间的交谈,一个孩子即使在场细听,也肯定绝难理解。

“文化大革命”前夕,杨爸爸和罗瑞卿叔叔、彭真叔叔、陆定一叔叔首当其冲,第一批被打倒。据说杨爸爸的错误是私录毛主席和常委的讲话,还和罗瑞卿等人一起积极参与反党活动。我敢说,闻者莫不纳闷,既不可想象,更无法理喻,但那年头,就那么怪,大家也就那么“信”了!1966年5月的一天下午,我在大西门打篮球,透过赛场观众,看见妞妞跟着一辆满载家具的卡车缓行,一副“已是黄昏独自愁”的样子,迎着夕阳,垂头走到门口,登车而去。在场的人们议论,说杨家搬出去了。我心里感到异样:两小无猜、一块儿长大,临走也没来得及说句什么。说实在的,就是放在今天,她若真的来告别,我又能说什么呢?

直到1967年4月,在清华大学十万人批斗大会上,我才又远远地见了一眼杨爸爸……不久,又见到妞妞,自是悲喜交集。那时,和平里东有座五号楼,是著名的“黑帮楼”。我们一群孩子常聚在那里,引起派出所和居委会的关注,不分白天黑夜,就来个“突然袭击”“查户口”。我们或藏在箱子背后、壁橱架子上,或蹬窗上楼顶,小时候在军队里学会的隐蔽、攀登、越野本领都派上用场,练到炉火纯青。

1968年年底,又巧了,妞妞和我被同时分配下乡,而两个学校又安排在同一个县。我算被“劳改”,她虽是插队知青,也属被监督之列。我们用鸡毛信方式,打密语暗号,约定时间地点,溜出几十里相会。坐在白杨树林间的草地上、渠墚边,天南地北地聊,追忆似水年华,共抒对亲人的思念。聊到尽兴,宠辱皆忘……现在想起,还挺浪漫。六年后杨爸爸被“解除监护”,下放山西“接受审查”。妞妞去陪伴,走了。我虽更孤独、更寂寞,心底却真为她高兴:总算能与父母在一起啦。

直到十一届三中全会前,杨爸爸回到北京。我去看望,他显老了些,瘦了许多,比过去严肃了,然而目光炯炯有神,仍是那么有亲和力。不久,我母亲也出狱了。

以后二十年间,不定期的,杨爸爸总惦记着请我们去谈谈。开始,他和妈妈谈当年与父亲相处的许多事,而妈妈又因我是学历史的,让我作陪旁听。日久了,杨爸爸一见我,也爱回忆往事。他记忆力非凡,党史军史上有许多谜团疑案,搞不清原委,他几乎全能讲得一清二楚。当然,也有例外。有一次,他忽然问我:“你说说,为什么毛主席晚年要打倒你爸爸?”我可真哭笑不得,回答说:“您与毛刘是长期的老战友了,怎么问我呢?我每次见您都想问这个问题,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他沉吟良久,抬头自语道:“想不透哇,想不透!”几乎完全一样的问题和场景,也出现在彭真叔叔与我的谈话中。说实在的,他们那一代生死至交都百思不解,后世之人就只有枉猜妄评,恐怕永久也难想透了。

“似曾相识燕归来”。回到父亲身边的妞妞,似乎又回到了童年,整日欢笑,撒娇打诨,风风火火,完全看不到“文革”悲惨日子中凄惶的影子。我却很难忘却,老是想起那时的她。有一次,我与杨爸爸聊着聊着就叙述起妞妞在“文革”中的点滴经历:她从小娇生惯养,才十七八岁,遇到如此大的国难家祸,其苦其痛可想而知。她居然坚强地挺了过来,还有意去主动帮助别的孩子。我说到插队的农村生活,讲她变卖仅存的家当给我们买罐头,说到徒步几十里的“密会”,讲我们共同思念父母的情节……恰巧是“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杨爸爸仔细地听,未发一言,开始注视着我,慢慢地垂下双眼,我看到泪花在他眼里打转:“谢谢你在那时关心帮助了妞妞。”我很诧异,没有思索就回驳了一句:“哪儿呀,杨爸爸,我说的意思是我该感谢她!她多不容易呀,我何止是佩服!看她能挺过来,真正是鼓励了我,她不求任何回报,帮助了我!”这时,杨爸爸豁然开朗,双目如炬,显现出自豪的神情。

杨爸爸每次都要问问我的学习和工作情况。对我的汇报,事无巨细,他从不嫌弃,物议对错,他绝少批评,多半都是认真听,间或也鼓励,让你看到自己的长处优势,再点出要注意的事。完全是典型的“圣人亦不伤人”。他曾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是工农兵都干过了,而且又正经上完大学,知识经验都有,比我们当年要强得多,肯定比我们走的弯路少,应当比我们干得好。只是要注意两点:第一,什么时候都不能脱离群众;第二,什么时候都必须不断虚心学习,学无止境,学海无涯,向群众学,从书本上学,在实践中学。”看看,“道之出言,淡兮其无味”吧?然而,正是这金石之言,令我铭记肺腑。


1991年,杨爸爸主动对我说,小平叔叔几次讲过军队与地方的干部应互相交流。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久,中央调我到武警水电部队。近半年后,党的十四大召开,杨主席辞去党中央职务,翌年全国人代会时,全退下来。日子空闲了,可以多聊聊。一天,他通知我,陪他到河南看看。他专程到开封父亲去世的地方看了,一路上,讲了许多父亲的往事,以后,还复述过多次。他说,在历史上,他与我父亲共事算是最多的:刘年长杨九岁。1930年,刘到莫斯科,在职工国际工作,杨当他的翻译有半年多。1931年杨回上海,在全国总工会任宣传部长,不久刘也回国,任中央职工部部长,全国总工会党团书记,是杨的直接领导。红军长征时,杨任三军团政委,遵义会议后,刘任政治部主任,杨又直接领导刘;过草地前,中央成立筹粮委员会,刘任主任,杨又为副主任。1937年“七七事变”时,杨到北方局任副书记,刘已是书记。1938年,中央决定刘调任中原局书记,杨接替为北方局书记。1943年刘回到延安,任中央书记、军委副主席,兼任中央组织委员会书记、中央研究局局长;之前,杨也回延安在中央工作,在1943年的同一会上,被任命为组织委员会委员、研究局副局长。抗战胜利后,杨又任中央副秘书长、军委秘书长,中办、军办主任。胡宗南攻延安,刘率“中央工作委员会”到河北,杨领导“中央后方委员会”带着机关到山西。建国后直到“文革”的情况,可谓众所周知。杨爸爸说,他对我父亲最了解,也最有感情……1988年我父亲90岁诞辰,他作为在任国家主席到湖南参加纪念大会并致辞。到了1998年,我父亲诞辰100周年前,同作为原国家主席,杨爸爸主动提出要写一篇纪念文章,并亲自口授提纲,几次动笔逐字逐句修改。我听到后十分感动。

1998年夏秋,发大水抗大洪,我忙得够呛。9月12日上午,张鼎承叔叔的女儿张九九突然来电话:“你快来301医院,杨主席快不行了,来看最后一眼!”我飞车赶往,一路上心烦意乱:一直以为杨爸爸的身体好得出奇,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到了医院,我才得知他已住院多日了。小二哥哥(杨绍明)先带我到病榻旁,老人家已没有知觉,周围全是医生、护士和机器设备,正在抢救。妞妞趴在床边,捧握着杨爸爸的一只手……我几乎是呆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弥留之际的他。小二哥哥说:“爸爸在病中几次念叨你,每从电视上看到发大水,就说你一定正在抗洪,忙得顾不上来看他。他不要我们告诉你,怕你分心。”我抽泣着退出房间……

用我的话来概括,从小到大,杨爸爸对我们这些孩子们的要求很简单:无论学什么、做什么,尽自己的努力学好、做好;而他寄望于我们的又很高、很难达到:学会做人!他告诉我们,要先学会做事,才能学会做人。做事之要也很简单:多做好事,少做错事,不做坏事;做人之要却很重:先做人,后做官;做好人,才能做好官。不论从政治国,还是从戎带兵,尽力报效国与民,始终厚爱家与人。

杨爸爸对子侄之辈的关心爱护发自心底,为我们的每一点进步由衷地高兴。还记得,我当选河南副省长之后,他喜形于色,见面第一句话:“给我一支烟,为我们的副省长高兴一下!”……然而,他对我们从不娇惯溺爱,从不以一言九鼎的权势、德高望重的权威给我们特殊照顾,更不要说提供什么“终南捷径”。猜度大人之腑,我甚至觉得:他是有意“避嫌”,宁可让你多经风雨、多摔打,关爱地注视你,深情地鼓励你。在中岳嵩山“将军柏”前,杨爸爸拉着我说:“来―和中国最年轻的将军照张相!”站在红军时期年仅26岁的总政治部副主任、军团政委,30出头的华北抗日首领,眼前的原国家主席身边,我这个“芝麻酱”算什么?儿时的神气全无,心中的感佩尤深:他和他的袍泽同仁,才真是掀天揭地的一代盖世英豪!

9月13日,杨主席驾鹤西归。丧事的全过程我都参加了,几乎成了他家里的工作人员,陪同左右,接待吊唁者,安慰妞妞、小二。我想借此悼念给予我那么多教育的杨爸爸,尽管他再也不可能知道了。可以肯定,杨爸爸在世时,绝不需要孩子们感念的泪花和赞美之词,甚至想都不想要我们些微回报,何况身后的他,就更谈不上在乎我的寸草之心了。作为老一辈,他只是把慈爱的春晖无私地挥洒,对我们寄予无尽的期望;作为老党员,他没有任何物质遗产,却留给我们无限的精神财富;作为老革命,他奋斗打拼了一生,胸怀的是一颗永远年轻的爱心!

《道德经》上说:“圣人无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11月24日,我父亲100周年诞辰日。杨主席已辞世两个多月,他的遗作《卓著功勋,彪炳春秋》发表于《人民日报》。作为最后一篇回忆文章,他开篇写道:“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对少奇同志的怀念不仅没有淡化,反而日久弥深。”篇尾结束,杨主席又这样说:“好在历史是人民写的。少奇同志生前为之奋斗的事业,已由他的战友们继续并开创了新的局面。他的夙愿正在实现,党和国家的工作已经转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轨道,他提出的许多经济体制改革方面的主张已经在实行,并有了很大的发展。他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和祖国繁荣富强所建立的卓著功勋,将光照日月,永存青史。”这样的话语,成为杨主席一生的绝笔。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不仅仅是表达他对我父亲的深深思念,而且还融进杨爸爸毕生的理想信念、道德情操,融进老一辈革命家的事业承继、生死相托,更融进他们那一代为人民前仆后继、与祖国荣辱与共的绚烂一生!

今日之日,乱我心者多烦忧――思念,是对逝者在天之灵的崇敬、感激,是对生者活得更好的安慰、鼓励!

昨日之日,弃我去者不可留――两位老主席,一对老战友,终于又在漫漫千年的历史中重逢,互相倾诉,一同回首那充满坎坷苦难而又遍撒光明的辉煌之路;千呼万唤,一同祝愿这面对机遇挑战、而又焕发青春的古老中国。

2007年11月9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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