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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8-10 01:50

禹门坊传奇之龙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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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惊渡
“世传粤西之龙神,生于周秦之世,载庙碑斑斑可考。这西江上下游,一带千载,沿途村寨若立庙祀,鳞甲辉煌必极显应,利泽天下……”
——船舱当中,正襟危坐弹拿一块惊堂木的说古先儿,被称为“听龙人”,这叫法不知何时而起,数百年来只在西江来往客船上经营说古的行当,手执一记惊堂木,能把西江龙母率领龙子龙神一族维护百姓和平的故事,连说个三天三夜。
厅内四周围着一圈板凳,座无虚席,就算挤到舱门边上,也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瘦少年人扒在那里,他左眼上斜缚着一层纱布,聚精会神地听着青乌术士赖布衣千里寻龙至此,与龙母掷钱斗法的桥段,压根没发现有个人走到自己身后。
“陵少?”
“阿实,你吓我一跳。”少年回头看清来人,是这次出门,家里临时请来随身当跟班人手的街坊家小子,名叫骆阿实,一天工钱三文,是帮忙提行李重物跑腿的。
“陵少,太太说起风了,你眼睛不好,回舱里坐吧。”阿实今年十四岁,有点憨愣。
阿实不提,曾陵暂时忘了自己左眼的事。
数个月前,他刚满十五岁那日,父亲来信约好这日坐船从省城回来。没想到一大早天气骤变,江上风雷暴虐,他担心父亲的船能否靠岸,便一个人跑到江边眺望,雨势实在太大,他躲到江畔的龙王庙内避雨,龙王庙供的龙王五爷,据说是西江龙母的第五子,原本头戴紫金冠,穿一袭英姿飒爽的银丝蟒袍,但近年方圆一带的百姓不知为何,都说龙王五爷不灵了,宁愿坐船去朝拜对岸的红财神庙,竟把龙王给彻底冷落下来,庙里收不到香火钱,庙祝也就卷了香炉和龙王身上的衣裳跑了,大家发现的时候,龙王脸上都结满好几层蛛丝。
曾陵去避雨的时候,失修的内殿已被风雨侵袭得千疮百孔,他站檐下,生怕破瓦被风刮下来砸到头,就顺着墙边靠近神龛,四周黑黢黢的,满鼻子都是尘土气,突然一道闪电劈过,他眼睁睁看着一条胳膊粗的四脚黑影从梁柱上震落下来, “呼”地扑向曾陵的脸上,他登时吓得大叫,拼命挥手抹脸、一边用力跳脚,但怪的是,下一刻,手上没碰到什么恶心的异物,只是因为脚下扬起更多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好一会才缓和过来。
曾陵把自己周身看过一遍,地上墙上再转几圈,确认没有那四脚蛇的踪影才放了心,只是这龙王庙阴测测的瘆人,他赶紧出来,没想到进庙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外面天空居然也已雨歇放晴,站在沙滩上,就看见远处码头客船在靠岸,悬着的心放下来,连刚才经历的小小怪异也抛诸脑后,赶去迎了父亲回家,这事就像翻书页那样翻过去了。
没想到自那天起,他的左眼就时常痛痒难忍,不见风时还好,要出门见到日头或撞风,就更是红肿得跟桃核一样。母亲给他察看,只觉眼底似有一根发丝尖般的线头,但一眨眼又不见了,去看治疗眼疾的大夫,不外还是开些祛火清热的药汤回来熏蒸内服,一点效验也没有。
可惜阿嫲去世了,不然她会懂些奇怪的捉虫治病方法,拿一碗井水比划一下,也许就从他眉心勾出一条虫子,这眼病随即就解决。
曾陵下意识揉揉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想往舱门里听故事,阿实又扯扯他的衣袖。
“哎,让我听完这段,赖布衣用赶石鞭要堵江口了……”曾陵不耐烦甩他手,没想到阿实急了,凑近耳边低声道,“不是……刚才乐婶看到几个獠人在中途码头上了船,都带着刀,在几个房间走来走去,好像在找什么……太太怕有危险,让我来喊你回去。”说着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回走。
“吓?獠人?”听这两个字,曾陵顿时唬得一愣,说到獠人,这是粤西乃至桂东一带潜居深山的猎户洞民,传说他们住在参天大树或悬崖上,不论男女,个个有猛兽般的臂力,甚至能像猿猴一样能徒手攀越峭壁,很多人还说,獠人会成群结队在偏僻山道中劫杀旅客,席卷财物后,就把人丢到山涧里,所以獠人生活的山区,那深谷中全是累累白骨,入夜远远经过,就能看到漫山荧荧漂浮的鬼火,那都是惨死在獠人手下的冤魂对远来的人们发出警告。
久而久之,城里人都会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说,“獠人来了!”
“那回去吧。”曾陵马上担心起母亲来,他母亲曾陆氏是位闺秀,出身端州城中吉庆坊陆家,陆氏自小受女书的教化,为人生得文静娟秀,跟曾陵他爹是极登对的。只是婚后不过几年,天时败坏灾荒迭起,曾家的两位祖辈大人相继去世,乡下收租的几十亩良田,连续被山洪倒灌,佃户种不出几斤粮食,小夫妻主持着两场丧事下来,家道就眼见着艰难起来。
曾陵的父亲曾计闻,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维持不下去后,只得跟着族中叔伯兄弟出门学做生意,一年当中总有半年在外面,磕磕碰碰的,算是把家计勉强维持住。
所以曾陆氏的性情也越发谨小慎微起来,曾陵是看在眼里的。这回不得不抛头露面,跟各色人等挤着坐这载人又载货的大客船,更是迫不得已,原因还是曾陵他爹曾计闻出了事。
曾计闻数日前与叔伯家二哥前往竹乡的妻姐家收一批新苎麻布,没想几天后就发来书信,广宁近日山林瘴疠,曾计闻也不慎染到瘟热急病,十分危急凶险。曾陆氏顿时焦急万分,临时请来街坊的陈阿实做小厮,打点一番就带上乐婶和曾陵,今晨一大清早上了船。
曾陵当下调转头往后面女眷歇息的雅间走去,这时间接近正午,但确如阿实说的,棱窗外透入的光线隐晦,望出江面更是一派灰沉,江风“呼呼”地掀浪,人脚下直晃。
谁知偏是这时候,身旁路过的一个旧帘子,里面倏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曾陵的胳膊,吓得他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侧目一看,帘子里露出一个女子的半脸,不由分说就把曾陵往帘子里拉扯。
“吓?你、你做什……”曾陵气急败坏要推开她,鼻端却陡然闻到一丝花草雅致的香气,有点像母亲闺房中镜子前调弄的那盒上等胭脂,那是父亲在省城买回的上等货,得用好几斤红蓝花才能拧出那么一点汁子澄固而成,母亲平日不舍得涂,只在父亲出远门回来的时候才会拿起来,在脸颊和唇上蘸一点。
而且……这女子身上的气味更好闻!曾陵一时有些失神,花草里似乎还加有不知是松还是竹的清,显得更幽凉些,再对上女子的双眼,那杏核般灵动的瞳眸中,映出自己惊疑错愕的神情,他的下一句话便骂不出来了。
倒是女子双手紧紧攥住曾陵,两人挨得极近地低声求道:“救救我……那些獠人……在找我!”
“獠人找你?”曾陵醒过味来,被她的话骇得一跳,就想拨开女子的手,旁边陈阿实也急了,过来隔开两人,“你快、快放开陵少!”
“不、他们、他们要杀人……”女子抓住曾陵的手指节都在发抖,她说着话,一边又警惕地望四下看看,说话时牙齿都忍不住打着颤,“我是从前面那条船上逃、逃出来的,他们和一伙江洋大盗勾结,装作船客上船……先杀船工,路过龙漩涡时再把男人都推进水……”女子语速很快,嘴唇哆嗦得差点听不清,看曾陵和陈阿实还懵然状况外的样子,她急得眼眶通红,“快想想办法啊……不然这艘船上的人……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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