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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9-28 22:35

行走在尘世的幽灵



风吹花落 发表在 光阴故事|小说 华声论坛 http://bbs.voc.com.cn/forum-7-1.html


流年



我一直以为所有的遇见都是不一样的烟火,最后才发现,无论怎样的努力,都逃不开注定的结局。

一、
穿过高楼林立的街道,与汽车一样的奔跑速度,无视路人惊异的目光,林海不停地追逐,明知最后的结局将是对手的逃离,他依旧努力着,为了心中那小小的信念。

四年还是五年,依旧无法了解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就像这看似狭窄的街道却怎么也到不了尽头。

景兰站在老街的屋顶,看着巷子里不停奔跑的道士,她的记忆一片混乱,她记得穿过妖域变化莫测的天空,停在人与妖的界碑处,她不知道她要找寻的是什么,就如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处,等了很久很久,是一股自己都无法确定的力量将她带入了人界。

也许所有的奔跑,都不一定能到达终点,追不到猎物,只能是自己能力不足,林海依在一旁的老墙上,大口地喘着气,抬头望向天空落下的黑影,一只硕大的黑鸟站在屋顶上,正用她墨绿的眼睛打量着这条巷子。

“你有没有看见一只小妖从这边走过去?”问完这话林海便后悔了,因为是逆光望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只鸟的身形,若非妖术达到一定境界,他是无法瞧出对方眼珠的色彩——在龙城,妖术这样强大的妖,是天残道长也不敢与之为敌的存在,而自己就在刚在,向他打听妖族的下落,以这些老妖与人族的恩怨,根本由不得他的解释。

然而最让林海惊恐的是,对方歪着脑袋,回答了他的问题:“你又打不过他,找他做什么?”

这一团黑影给他莫名的惧意,林海退到阳光可以照射的地方,待身上有些暖和:“现在是文明社会,找他并不一定是为了打架嘛!”见对方不解,林海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也许它就是自己追逐的目标,忧的是,这些妖族一向无法无天,此时只有自己一人,怕是无法拿下它。

“文明?社会?这是什么?可以吃吗?”

“不不。”林海连忙解释道:“任何一个来到人间界的异族,都必须接受滚云天支的管理,否则,是要被遣返回原地的!”

“只管妖?还是连着魔一起管了?”

见对方问出这样的话语,林海便知这只老妖一心只顾修行,不懂人界的规矩,掩住心中害怕,耐心解释道:“你们都需要提供自己的种族、术法修为,然后办理一个叫‘人界通行证’的东西,不得在人界杀烧抢掳......”

对方似乎没有那么好的性子听林海对它絮叨,化身成一个黑衣的女子,抓住林海就往前奔跑,到了一座老宅之前,她一脚踹开门,大喊着:“爹,娘,我回来啦!”迎接她的并没有父母慈祥的面容,只有风吹着檐下的风铃,带着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她似是明白了一些什么,含泪的双眸望着林海:“这里的人呢?景家的人,都去了哪里?”

景家?整个龙城里姓景的人并不多,龙城大学历史系里就有一位:“景家只余老师一人,他无法维持景家大院的庞大开支,已经交给滚云天支负责!”

这里除了没有人气,一切都如同往昔,鲜亮的油彩,清晰的雕刻,那些笑声,吵闹声,就从记忆的某个华章里跳出,将这一片寂寞淹埋。

“姑娘!”林海宽大的手掌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没有惊起任何反应,他试着后退逃跑,不过走出几步,便又折回景兰的身边:“我们该去滚云天支了!”

景兰没有理会他的话,飘身进了后院:“这里,是大爷爷住的地方。”她推门而入,扬起一片尘埃,林海的咳嗽声将从她记忆里扯回:“你没事吧?”

“我们该走了!”退出房门,林海再一次催促。

依依不舍地道别,三步一回头张望着熟悉的画卷,却再没有曾经的人站在门廊下谈笑风声。

她站在街口,喃喃地说:“这个城市再也不属于我了!”伸出纤细的手指,任由阳光照耀:“坐上马车,一盏茶的工夫就可以到书舍。为了防止大哥、二哥逃学,三娘每日里都要跟到学堂。有一次,大哥弄了一个假身在学堂里,被大爷爷发现,就被罚跪在这里。那时,这里有一颗梧桐树,招来了凤凰,可我娘说,那不是。”

见她有些语无伦次,林海也不敢打扰,只是略略地向前一步。不远处,一位四五岁的男孩正欢快地奔跑在人行道上,身后跟着一位近四十岁的男人,一旁跑着,一边喊:“小志,不要跑那么快!”突然,一辆汽车就朝人行道上行去,眼看就要压住孩子,景兰化出原身,飞向孩子的身边。

“不可!”瞧出景兰要下狠手,急忙祭出身上的符箓,打在轿车上,只见车头一个转身,便撞上了一旁的树木。迎上景兰恶狠狠的目光:“你、你不、不可以杀人的!”

“他该杀!”景兰不顾林海的解释,恶狠狠的目光又转向车里的人,林海想起那些关于眼神杀人的事件,急忙站在景兰的身前,挡住她的视线:“孩子不是没事嘛。”他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脸:“以后要和爸爸一起走哦!”

小志点点头,转头就望向景兰:“你刚才变成鸟儿了吗?”

景兰正要应话,那个中年男子已经赶到,接过小志,连声道谢。

“景老师!”

中年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是?”

“我是林海呀!”

“哦,林业专业,偏偏热衷历史的林海!”

林海急忙点头:“老师,这是要去哪里?”

“我带小家伙回祖宅看看。”

“爸爸爸爸。”见大人只顾说话不搭理他,小志伸手捏住爸爸的鼻子,“这个阿姨会变鸟哦!”

景逆揉揉鼻子,又把眼镜往向上推了推:“人是不会变鸟的,你再这样异想天开,我就不给你讲‘孙悟空’的故事了!”

他就是那座宅子的主人?世上之事,再无这般凑巧,景兰笑着取出随身的黑色石头挂在小志的脖子上:“这个送你了!”

谁知小志一撅嘴,满脸的不高兴,抓着石头,却怎么也取不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石子是女孩戴的!我不要!”

“卟哧!”景兰忍住笑声,又取出一对耳钉:“把这个给你妈妈?”

景老师连忙拒绝:“你我萍水相逢,使不得!使不得!”

“什么使不得!”景兰也不理会他的拒绝,“这是我刚才在景家祖宅里捡着的,不过是还给你罢了。”

这只妖精总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行为,害怕她又要做出怪异的事件,林海急忙说道:“老师,你不是还有事吗?先去忙吧!”

景逆也想离这个莫名其炒的人远一些,可这场交通事故还没有处理,他又怎么能够离开,指指一旁的车辆,林海已经将他向前推去:“我来处理。”看看自己怀中的孩子,景老师方才点头:“那我先去祖宅,需要我做笔录的话,就给我电话!”

待对方走远,景兰才收回远眺的目光:“现在可以杀了他吗?”

“不可以!”林海连忙阻止:“现在是法治社会,等警察来处理!”

又是文明,又是法治,这已经不再是景兰曾经熟悉的城市。她站在林荫下,静静地看着林海与警察交涉。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想起是为什么来这里,那些往事在记忆的长河里浮浮沉沉,有些人或事也能在不经意间呈现在脑海中,她望向城市的一角,嘴角慢慢上仰。

二、
对于未来,我们有着太多的恐惧,有时,不是因为害怕改变,而是害怕改变之后的结果,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

眼前是龙城最高的大厦,林海看着那个迎风而站的黑衣女子,总有一种错觉,那单薄的身影会随风飘去天涯。

“这楼里的…人,也被你们管着?”那怕事情摆在眼前,景兰依旧无法相信,曾经叱咤风云豪气冲云宵的人物,有朝一日也会屈服于小小的人族。

显而易见,她中间的停顿是已经知晓这幢楼里人物的身份,许是不想吓着林海,要跳出的“魔”字变成了“人”。林海张了张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琢磨着该用怎样的言词向她说明现时的状况:“风语苑是妖族聚居地,由滚云天支统一管理,沉浮楼里的人,都属于魔界,由他们的王直接管理。”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小区,“整个人间界,只有这里是我们不能进入的地方。”

“居然这么得势!”似是赞扬对方的势力,却更像是一场宣战!只一个没注意,景兰已经化出原形,飞向那幢大楼,墨绿色荡漾开,形成一个个水波,她退回楼顶,若无其事地说道:“果然,敌人也一直在进步!”

“不论多大的仇恨,都不可在人间开战!”在对方强大的妖术面前,林海寸步难行,只得大声喊出,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阻止这场纷争。景兰未曾听见,妖术再次凝结,对方楼里已经出现几个黑衣人:“居然闯我浮沉楼!”说话之间,便破了景兰的防御!她看了看被对方划破的衣角,退回林海身边。

“原来是滚云天支员工,你以为有这只妖撑腰,就可以擅闯此地?”

还未来得及解释,无形的压力挤向林海,整个身体都陷入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中。景兰身上的黑袍变成一个盾牌,将二人护在其中,她口中念念有词,其妖力也正重新凝聚。

这个时候,任何一方都不会听他的解释,林海只得后退,可数步之后,就是墙壁,他看向景兰的手印,和自己曾经使用的“隔空咒”有几分相似,他试图从那本记得滚瓜熟烂的书中寻找,却没有任何线索。

景兰手印已成,一股柔和绵长的力量穿过那股压力,直击对方的要害。

“碰”的一声,穿透了沉浮楼。

“谢主上救命之恩!”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悬空在对面,直愣愣地瞪着景兰,对于属下十二分诚意的谢意视若罔闻:“你...你....”你回来了!你还好吗?你会原谅我吗?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词来表达他此时的心境,努力地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接下对方又一次攻击。

“古舍!”不容对方张口,景兰又扑向前,手指翻出的印迹愈发繁复。古舍只得退后喊道:“你忘记你发过誓,不在景家三百里内杀生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誓言?为什么就会记不住呢?景兰退回楼台,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似乎是三娘不喜欢血腥,所以,她和两位哥哥都发了誓言?不,不是这样的,难道是不忍这满是腥气的故土再添新血?“难道我只生只有此誓未违?”

见对方并无已不顾一切,古舍急忙道:“我们可重新定个地点,时间由你定,我一定赴约!”

约?为什么这个词会绕乱她原本的思绪?摇摇头,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抛置于脑后,景兰不愿再多言,而是将手印再次凝结。

“景鹤,景鹤在龙城!”似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古舍见景兰出神地望着自己:“他可是你大哥,你就不想他吗?”他推开阻止他的扈从,一步步走向楼台,“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这不是他想象过的最坏的见面场景,只是在这里争执,会引起人们的猜疑和不安。他们不是人,拥有着长长久久的生命,有的是时间去等待一场复仇。

“正好,我不用四处寻他了,等杀了你,我就去杀他!”

有时,恨真的很重要,它可以让我们活着,并且努力地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模样,可这般执着都值得吗?古舍叹息道:“他可是你大哥!”

“哼!大哥?他能杀他母亲,我为何不能杀他!”

如果爱已经不能维系人与人之间关系,是不是在对方的心中留下一丝恨,也是不错的选择?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早已长大,那些欢乐的时光已经被仇恨填埋。古舍叹了一口气,一场惊天动地的争斗是无法避免的。

泉水的叮咚声突然传来,一声悠扬的琵琶声洗去那些悲伤,心慢慢归于宁静。众人望去,却是龙城大学的景逆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从楼梯口走出来。小志见着景兰,便挣脱开父亲的束缚,跑了过去:“阿姨,阿姨!”

古舍虽然站在天台边上,还是弯腰问道:“景先生怎会到此?”

面对突然而至的三人,景兰呢喃道:“你怎么会弹大娘教我的琵琶曲?”

“梦里,有个老婆婆,教娘亲弹的!”景兰看看小志,又看看景逆,而后是他的妻子,见二人纷纷点头,她才叹息:“她还是无法来见我一面呀!”

见景兰抱着小志不放手,景逆回道:“古先生,这位姑娘下午才救过我的孩子,是位好人,你别伤她,可好?”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当年所中之因,结出如今之果,不论多苦涩,也只得独自品尝。古舍应道:“只要她不找我的麻烦,就万事大吉了!”

闻言,景逆喜出望外:“姑娘,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怨,可古先生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人,他......”

“我不会在这里为难他的!”景兰把小志送回对方的怀里,对古舍说道:“我若听说你返回无惘城,就是你的死期!”见景逆又要开口劝说,她静静地讲述着:“那是在很久以前,我还是个小姑娘,不懂人情世故,他......蛊惑我大哥杀了他的母亲,他带着魔族灭了这座城池,一场烧了九天的大火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为了保住三哥唯一的骨肉,我和母亲带着不满周岁的婴孩逃去妖域,而他,一路追杀。”

“冤家易解不易结呀!”这样的深仇,本没有林海什么事情,只是他们若将战火烧起,这里的人们又将承受一场灭顶之灾:“都过了那么多年,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况且,人死不能复生,杀了他也是没有用的嘛!”

“你若是能遇着那些被火烧死的魂魄,问问他们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夜如此漫长而无边,挥不去的繁星依旧闪烁,古舍忘记为这座城池付出过什么,只知日复一日的守候,究竟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那份情感无法割舍。而故事的最终还是要各安天涯,望着那绝裂的身影远去,他不屑于解释,更无资格挽留,却阻止了想要追赶的林海:“当年,仙界的九翼鸟都无法追上。你就别想了!”

“可是......”这是他的工作职责,林海正要解释,古舍应道:“不过是一只过路的妖精回归故土,龙家若有异议,让他们来找我吧!”

既然有人接过烫手的山芋,林海只得顺从,退向一旁,见他抱起小志:“走,去古叔叔家里吃好吃的去。”

那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起舞,让人闻风丧胆的魔界之王,此时看来更像是一个屈服命运安排的落寞之人。林海再次回望那幢耸在夜风中的高楼,一道白色的影子从楼顶飘然而下,他急忙揉揉眼,却是一片寂寥。挠挠头,随在众人之后进入了楼道。


三、
午后,风语苑里一切如常,只有知了在树上不停地鸣叫。七幢二单元里迎来一位不速之客,正值三楼的蛇女出门,她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四楼,见他敲响五零二的房门,不由打了个寒颤,赶紧离开。

景逆进到屋中,阳台的凉椅上躺着一位女子似在酣睡,连自己进屋的寒暄都未惊动她。接过林海送上的茶水,微微一抿便置于桌上,开门见山:“听说,你能召鬼?”

“这......”面对恩师的询问,林海只能试着解释:“成功的机率极小!”

闻言,景逆便取出两颗珠子——那是前几日景兰送给对方的耳钉:“我请古先生看过,这确实是景家之物。”

听出对方来此的意思,林海便将自己所知合盘托出:“我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追捕她,并不知道她是谁,虽说进过景家古宅,却从未见她取出此物。”难道这只妖是景家收的义女?“她对景家特别的熟悉,像是在那座大宅生活过!”

龙城曾是一个叫做孟家村的小镇,廖廖无几的人烟,荒芜的原野一直延伸到远方,从那时起,景家古宅便已屹立于此,不生不灭。

景逆笑了笑,从随身公文包里又取出两页画面,其中一张画着的是景氏的祠堂,被一群鬼魅围绕,另一张是一个侧身的仕女立在梅枝之下,景逆解释道:“据说这个女子是景家的儿媳,唤着溪,拥有着毁天灭地之力,其子为护人间正道将她杀死,而后由开神将其关押在九幽之城。当百鬼聚于景氏祠堂,便是她复生之时。”

迎上景逆意味深长的目光,狐疑渐起,这看似坦白的言辞,却更像是陷阱,林海干笑道:“我不明白老师是什么意思!”

莫逆喝了一口茶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要知道那只妖与景家的关系,景鹤究竟是谁,现在龙城何处。我问过古先生,他对此事闭口不提,所以,我要召唤那场灾难之中的鬼魅,问个究竟!”

林海知晓自己的能力,是无法胜任,又不忍心拒绝,左右为难之际,莫忧走进屋中,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一手取过放在茶几上的两张画纸,嘴角带笑:“世事无常,也只有景家的人,不论对错,还这般执着!”

景逆一把抢过画纸:“你...你是谁?”

莫忧摆摆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你的先祖景鹤确实杀了他的母亲;那个古舍嘛,可不只烧了一座城池。”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一声叹息,她从茶几下取出一只水晶球,手指轻轻地划过,一张碎片从球体着中滑出,林海伸手欲接,却被莫忧打开:“你不要命啦!”她回手接过碎片,使它悬在空中,阳光不知何时被隐去,屋中一片昏暗。

熊熊的大火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侧身而立的男子将手中长剑刺进妇人胸口,随后赶来的影子一个耳刮子打在拿剑者的头部,火焰从空中袭来,二人不闪不避,便消失在那鲜红里。前两日所见的妖精急匆匆地扑过来,不远处一只黑鸟刁着一个包袱冲上云宵,却被一只长箭击中,她急忙化成鸟儿,救下另一只大鸟,不一会儿,二只鸟儿腾空飞去。一头银发的古舍站在男子身边,似乎是说了些什么,那男子眺向远方,片刻之后御风而去。

“这是什么?”

“据说是神用来记事的惘情锁。”

惘?这字在林海心中惊起阵阵波澜,只听景逆问道:“既然是神的东西,你怎么会有?”

“很低级的一个术法,你们要学吗?”她取回碎片,随手丢回了原处:“这个碎片是我在妖域捡到的!”

她总是冷眼旁观一切,却对这事太过于上心,林海不由想起父亲曾说,在上古之时,有一位神以收录天下大事为已任,难道是她?

“她会回来吗?”那个女人是比神还要强大的存在吧,否则,魔怎会与人联手?不,如果连魔都害怕的人,神又去了哪里?景逆回溯刚才所见的场景,没有神,只有无边际的火燃烧着整个城市。他分明看见,在剑刺进她身体的一瞬间,她眼里的绝望,倘若复生,将是天下的悲剧。

莫忧摇摇头,手指在黑色耳钉上摩挲,“我在妖域时,听过一个关于景家的故事,想听听嘛?”景逆莫名地点头,对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着对往事无尽的追忆。

“那时,妖族是唯一可以自由通行人间界的种族,这场大战之后,妖域通往人界的道路被神族损毁,没有回到无惘城的魔族被大规模的屠杀。景兰——就是那位黑衣的女子,带着她的侄子逃到妖域,在孩子成年后,二人辗转去到幽冥,机缘巧合下得到盘古当年开天劈地的神斧,一路杀回了故乡。而后被神界围剿,镇压在妖域的逆河上。”

她举起那张仕女图:“这该是那个孩子为她作的画像吧。”

完全不同的故事震惊着二人,景逆将另一张图片推前:“那么,这张是什么意思?”

“这张吗?”她的嘴角轻轻跳动,抬起的眼眸里有一丝林海从未见过的狠裂,她突然将景逆的手抓住,指甲狠狠地划破他的手掌。

“你做什么?”林海急忙上前阻止,却见那些血液顺着她手指挥动,慢慢浸入那张百鬼图,一只眼睛出现,它眨了眨,就消失了,各样服式的人影像一部老式的电影,从过去走来,最后的那一只鬼魅,抬了抬手,却怎么也挥不出那张纸面,他笑着,身边又呈现出一个女鬼,一头灰白的短发,那双眼睛带着慈祥的笑意和他们的身后的一张张鬼脸一样,傻傻地痴望着景逆。

这些日子以来,林海见过很多灵异的事情,可这般惊悚的事情还是头一次。

“父亲!母亲!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一声轻唤,景逆已泪流满面:“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此时他才明白,所谓的百鬼图,居然是关押祖辈灵魂的囚笼。

“相传,景家曾受诅咒,他们会与心爱之人阴阳相隔,死后会在景家祠堂徘徊不走,日夜承受从幽冥来的地狱之火,直至烟消云散!”

这两张画面,是妻子收拾老父遗物时发现的,弃了数回,第二日总会平铺在他的书桌上:“你为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我能通灵呀!总有一些嘴碎的老鬼,拿着这些事情当谈资,换取一些食物。”

“我要见他!”

莫忧无可奈何地摆摆手,把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几上,随着她画出的印迹,一个老鬼凭空探出头,发现是莫忧时嬉笑道:“原来是莫姑娘。召我来可是要听故事?”

“他要知道景家的全部事件!”

老鬼脸色惧变:“姑娘莫说笑了,就算是景家三姑娘不回来,有大公子坐镇此地,我们也不敢乱嚼舌根呀!”

听着林海将莫忧讲过的事情叙述出,老鬼那清瘦的脸变的更阴沉,跪在地上:“好姑娘,我们讲好不说出去的!”

“你就不怕三姑娘杀个回马枪,说你对景氏后人不敬?”莫忧诡辩。

老鬼吓得瑟瑟发抖,急忙后退,似是那三姑娘就在附近一般,“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这弑母之事本就匪夷所思,哪怕有万般理由,也不容我说三道四。还求爷在大公子身前美言几句,饶了我这鬼命!”

这老鬼口中求着景逆,却眼巴巴的望着莫忧,见她稳坐并无替自己开脱的意思,双向前走了两步,伸出鬼衣之下的手臂,却是旧痂新伤,层层叠叠:“爷,那场大火是九天之外的天火,被灭者,无法-轮回,日夜承受这烧伤之痛,周而复始直到烟消云散。”正说着话,一束天火从他的旧痂中燃起,无法忍受的疼痛使他的灵体都扭曲了。

“景家先祖几世付出,换来现世安稳。那些过往,真得有那么重要?”一场惊吓后,景逆擦去额上汗珠,只见莫忧运起术法,屋中渐渐明亮,那只老鬼也不见了踪影。“他们只愿能择其自人生,此话可懂?”

“景鹤在哪里?我要见他!”

“他不愿见你,必有他的难处,何必强求!”不知何时,一只蝴蝶在窗外飞舞,莫忧起身将杯中水洒向阳台,一幕小小的雨帘浇透那些花草,凉意渐起。

[本帖最后由 风吹花落 于 2017-9-29 11:0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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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人无往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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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9-29 10:46
小鬼  

 当大门被推开时,客厅里坐着的男人才抬起头望向门边。
  从外冲进的人正怒气冲冲地望向男人,人还未坐下,极大的声音就在屋里炸开:“柳海,你个畜生!”
  男子不知道是什么事,愣了片刻后才坐下试着安抚身边的女子。抢进屋中的女子还要再怒骂,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消失了。她面露不甘,向前两步,将摆在身前的花瓶摔在地上,而被称为柳海的男人,只是跟着看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放开身边女子。
  见莫紫从里屋走出来,女人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不停地从眼眶涌出。莫紫一边走向沙发一边看着这个女人:“她怎么哭了?”
  柳海目不斜视,似是没有听到莫紫的询问。
  “你个花心大萝卜,屋子里藏着一个,这里还抓一个。你打算把我置于何地?”蓝心是柳海的女友,听闻柳海家中住着一个女人,便怒气冲冲地跑来,也不管有没有旁人,就将心中的怨气一泄而下,但她也只喊出这两句,又同样失了声。
  莫紫大致看了看就知道了一切,于是坐到二人的身边,笑着对女子说:“蓝心?”见女子面露惊讶,就拍拍身边的空位:“来,到这边坐。”
  蓝心咬着双唇,这才想起柳海会抓鬼,会什么禁言术、定身术,只好极不情愿地坐到莫紫身边:“你是什么人?”
  “莫紫。”
  “莫紫?”蓝心虽然努力回忆,但好像柳海从未说起过有这么一个人,她难道也是有事相求而来?
  两个人在这边坐着沉默不语,柳海那里却早因为觉得蓝心吵闹,分出一股灵气把蓝心的嗓声屏掉了。但这一分心,无法凝神聚气,身中气息于是四处奔走。他正试图控制这股乱窜的的气息,因此只好将手中女子放开。但未曾想却因为气息的凌乱而使得他被反袭,心中一荡,张口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见此状况,蓝心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她这才想起柳海曾说过,运气之时最忌被打扰。她不懂内中缘故,却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能取过纸巾,帮他擦去嘴角的血渍。
  那边的女人慢慢醒了过来:“大师,可曾见着他了?”
  柳海摇头,他所修行的通灵法术都是从家中一本古书上看来,如今修练了十七年,已有小成。只是他那法术,须要与当事人心灵相通才能见到尾随他们的鬼怪,而最简单直接的法子便是利用仙术进入当事人的内心控探知。这女人三周前找到这里求他祛鬼除邪,但经他细心观察,并未发现在女子梦中痴缠什么鬼魅,不得已之下才用出此法。
  “他缠了我两年了,总在我的梦里出现,我求了无数仙家都无法摆脱。”女子苦苦的念叨着,眼里充满绝望:“北城的祛风道长说:今年的十月初七就是我的大限了。我还不想死,大师你一定要救我。”
  此时的柳海,只恨自己修行低浅不能帮她,于是又盘腿坐下,手捏法决,但这却被另一双手制止。抬起眼,却是莫紫平和的目光:“你不要命了?”
  “如果不能救她,我学这仙术有什么用。”
  莫紫只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吗,人的一生,所有的孽缘,都会是自作自受!你这样也救不了她的。”
  柳海坚定地说道:“只要我去做了,才能问心无愧。”
  见莫紫不再接话,他挣脱开莫紫的手:“不错,我不是神人,也不是仙家,但我至少会竭尽全力去做认为对的事情。”
  “就算是死也不后悔?”
  “就算是死也不后悔。”
  虽然这样回答,但柳海心中仍然暗暗惊异,想起一直在父辈们代代相传的故事里,这样的女子所经历的那些伤痛和背叛,想念的法决终究是念不出口。柳海转头迎向他的是那女子悲伤无助的眼神,心念又定了下来,所学若不用在帮助这些人上,还有什么用。
  “蓝心,我如果有什么意外,我母亲会来接走莫小姐,那段时间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蓝心又想点头,又想摇头,当见到柳海明显心念已决,她的眼泪便哗哗地流了下来。
  旁边莫紫叹息的声音在屋中流传,她施出一个小法印,屋中这才出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小鬼——面孔扭曲,身体也凹凸不平。
  两个女人早已躲在柳海的身后,而莫紫却伸手抱起那个小鬼,她面色温和地问:“怎么不去投胎呢?”
  小鬼嘟囔了两句什么,就把目光转向身柳海身边的女人。
  莫紫抱着他坐到旁边:“要知道,你这样会吓坏她的。”
  小鬼挣扎着要扑进那女人的怀里,莫紫则将他紧紧地抱着,问女人:“你认识他吗?”
  女人惊恐地摇着头,双手紧紧地抱着柳海的胳膊:“我的梦里就是他,就是他缠着我。快收了他,收了他。”
  莫紫没有理会她的言语,用手轻轻地按向小鬼的脸,就像变戏法一样,那些血色便消失了,小鬼身体也恢复成儿童,如果不是惨白的面色还宣告着他并非人类,柳海此时便要相信莫紫抱着的就是一个渴望母亲怀抱的孩子。
  “妈。”小鬼叫唤他们终于能听明白。在小鬼身上的血迹被清除之时,女人就已经泣不成声,这一句妈更是让她肝肠寸断。她伸出手想把小鬼搂进怀里,却被莫紫拦下:“让她抱抱,就同我走,好不好?”小鬼看看莫紫,又看看女人,虽然有万分的不情愿,也只能点头答应。
  女人大着胆子接过小鬼,在他的脸上亲了亲:“宝贝,都是妈妈不好,只顾着购物没有注意到你,才让车子从你的身上压过。你不知道妈妈心里有痛,日夜都在自责与悔恨。”
  蓝心觉得她的眼泪不够用了,人生一世,总有这么多的悲欢。
  莫紫接过小鬼,对女人:“你也无须自责,好好过日子吧。说不定,他还能再来当你的孩子呢。”
  女人伸手抓住孩子的小手:“再让我抱抱他,好不好?”
  “贪求无益,诸念当绝。”莫紫冷漠的地拒绝了。
  柳海正要张嘴求情,已被莫紫冷漠的眼神阻止。
  “不,他是我的孩子,我的,你不要带走他。”女人一边哭诉这些年来的痛苦,一边哀求着。
  莫紫冰冷的言语中没有丝毫同情:“你们人间不是常说,人有人途,鬼有鬼道吗。现在又何必强求呢?要知道此念不绝,终有后患。”
  女人想起平时里看过的那些关于鬼的故事,心中这又才害怕:“他会怎么样?”
  莫紫未再回答,今天说的话已经太多。收了仙术后,三人立刻见不到小鬼。
  女人发疯似地抓着她:“你还我的孩子!”
  莫紫站起身,只是微微一笑,嫌恶地将女人推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女人心中只是恼恨,痛悔的泪水再次流出。而蓝心则上前将女子拥进怀中,虽然她想劝解,可一切一切的语言在此时此刻都已苍白。
  


[本帖最后由 风吹花落 于 2017-9-29 10:5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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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人无往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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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9-29 10:49
血魔初现


   夜色总是静谧无声的,纵然路边的街灯努力泛着微黄的尘光,周边的黑暗中仍然伸手不见五指。

  蓝心抓着手包在逃,她知道,只要逃过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就是柳海居住的小区。她还记得自己偶尔会站在柳海家的阳台,看着这个路口唯一的街灯,每一次约会,她也会在这个路口等他,那时候,这街灯的昏黄让她感觉温柔无比。可这一次,这条路似乎太长了,灯似乎太暗了,怎么跑,也到不了尽头。

  心中焦急之下,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25:36,这是什么时间?这周围,又为什么这么安静,安静得连蓝心的高跟鞋与地面接触所发出的声音,都完全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告诉你,我男朋友可是会仙法的,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不会放过你的。”蓝心咬着牙恨恨地对着夜的街道喊。但无论蓝心怎样呼喊,那个藏在黑幕中的存在仍然没有任何回应,街道上依旧是死一般的静寂。她的那些言语,就如同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一样。所有所有这一切,如绳索般勒紧了她的心。

  柳海从睡梦中惊醒,翻身摸索,朦胧之中,他便已觉有什么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半梦半醒时他翻来覆去地捕捉——是了,静!这个夜,一切都应是平常,可此时,却太过于安静,连客厅里挂钟有节奏的摆动声都消失了。

  待他起身推开另一间屋子的房门,莫紫早已不知去向,再次试着召唤莫紫前两天收留的小鬼,然而——术法失效了!他惊惶地跑回自己的屋中,穿上下山之时母亲让他必须带上的道袍——为了这件道袍,他没少被同学们取笑,可此时,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柳海穿过小区的回廊,并未发现其它什么诡异的事情,正要转身回屋查看,却见莫紫站在小区健身处,身影飘逸,若有所思。等他穿过身侧的绿化带,莫紫的身影却又出现在前方,似要引导他前行。

  他想到那只小鬼,就是莫紫前两天收留的,因死于一起车祸,而对母亲的执念太深,坚持不愿被鬼差带走,就留在了阳间。今天入夜时,小鬼怎么也不肯回柳海为他做的小床上休息,一直在莫紫的身前飘荡。想是莫紫被他缠的无法,只得带着他到楼下的健身区玩耍?

  然而等柳海走到十字路口,莫紫的身影便又消失不见了。拐过路口,却见一个陌生女子的身影慌不择路地四处乱窜。他心念“避魔咒”,举剑迎上,一股灰色的烟雾便在鹅黄的光昏下散去。

  蓝心心中焦急,手机上的时间一直在闪动,可永远停留在25:36这一刻,正踌蹰无助间,见柳海举剑而来,她正要迎上抓住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却见柳海如同不识一般挥剑劈下,蓝心大惊,忙喊道:“海,是我!”闻声之下,柳海这才醒觉,惊疑的瞬间即刻明白了此时大敌当前,忙牵着蓝心就向小区退去,眼看便要退出十字路口,先前消失的那个团烟雾再次凝聚起来,而这一次聚成的影像更为强大。“避魔咒“似乎也失灵了。

  只见身畔的重重鬼影好像越聚越多。蓝心慌乱地抓着他的道袍:“海,我们能出去吗?“柳海拍拍蓝心肩,“放心吧。我们都不会有事的。“如果柳海能够看见身边的鬼魅之后还有什么,那么恐怕他就不会,也不能说出此话。

  阴阳路,子时,莫紫正无可奈何地跟着小鬼来到十字路口。这小鬼虽然是才过几天的平静日子,但因为得蓝心照顾,此时就想以自之力去救蓝心,却终因为害怕,现在已倦缩在莫紫的身边。莫紫低头望向身后的小鬼,他为什么而来,为什么而躲在自己身后,她又如何不知呢。只是,这人间之事,她早已厌了,若非寻他,又何必来此?如今血魔既现,人道鬼途,皆难免劫数,她虽然自问能与血魔抗衡,但终是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一时踌躇间,莫紫便没了反应。

  见莫紫并无出手相救的意思,小鬼哀求的目光渐隐,眼中闪出一道精芒,他的身影慢慢地离开莫紫,只一个瞬间,便迎上血魔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莫紫没料到小鬼有此一举,只是一个晃神间,小鬼便被大嘴吞了进去。

  柳海虽无慧眼,不能看见身边的重重鬼魅,却深知此时此刻,是他所遇最险一次。“避魔咒“无效,说明来着绝非善类,他便用起另一项仙术——“隔空咒”。这个术法咒语简单,是柳海从古书上唯一精研所得并可任意施用的咒术。霎时间,从柳海身上散出数道仙气,慢慢围成一层金色的辉光,将二人包裹在其中。

  蓝心此时虽然害怕,但总觉得此夜的遭遇定和鬼魅有关,便四处张望。恰见一个身影在空中闪过,便消失无影无踪。

  莫紫鼻尖一酸,心念便动,身子便随着小鬼冲进了血盆大口。漠然地站在众魔物之间,音声冰冷:“将他还我!“

  魔物们厉声呼啸,各种嘈杂声四面八方传来,压得阴阳路之间几乎万物无存。这些魔物使用此法不知吞噬了多少修仙之人,换着旁人,早就吓破了胆。但莫紫并不慌张,依旧欺身深入魔物们的聚集处,却只见小鬼正被另一只厉鬼撕扯,她并不言语,一个手印打在厉鬼额上,但小鬼转瞬便又落入另一只厉鬼的手中。莫紫甚感恼怒,她本不欲下痛手,希望能留得退身之力,可这样的纠结又要到何时?若不快些处理,只怕节处生枝。一道暗黑色的花朵便在莫紫的身前快速成长,“开我鬼道,唤我鬼差,诸物尽杀!“

  自八十年前仙魔大战,人间修道除魔者若要杀鬼,便要多人结阵方可。而这女子之法术,也是众魔物未曾见识的,他们正要全力击溃莫紫的攻击,却感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压制并撕扯着他们的灵体。一遍哀嚎声在夜空中极为响亮,堪比地狱。在众魔物的惨叫声中,莫紫伸手,将小鬼揽在怀里。小鬼惊慌的地抓住莫紫,全身抖个不停。

  不过片刻,天空便一片清宁。蓝心正抬头,天边几道身影飘过城市的夜空,停留在身前,身后,莫紫冷颜看着她的不知所措。

  “刚才是你们调动了混沌之力?”其中一位老者出声问道。柳海盲然地点头,而后又摇头,他并不知老者所问的混沌之力是什么,只当是“隔空咒”的力量应是如此,却以又很自然地将两位女子护在身后。同行的一人停在三人身前:“你是龙氏的一员?“柳海本要喊二女离开,却在这群人的追问下,一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再次点头。那人围着三人转了一圈,接着说:“滚云天支,你可知?”柳海匆匆点头,谣传龙氏的三公子,已经活了数万多年,据说受到诅咒,永远都会是一个孩童的模样。滚云天支便是他管理所有在人间的妖鬼之处,凡是获准进入此地领取工作的修行者,均可得到更高的修行术法,以遏阻、追杀妖鬼。

  “明天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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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9-29 10:51
杺树

  夜色阑珊,行人渐少,街中一片安宁。

  柳海手中的桃木剑正颤抖着,刚才的那个厉鬼已经不知去向。不远处,左慕的背影在路灯照射下细长地铺向路中。

  柳海回头打量着这片街区,转角的街心公园绿意盎然,但在这漆黑的夜里,有一种让他说不出也道不明的怪异之感。再次转头,左慕正朝自己行来。"据说这里被滚云天支设为禁地……"左慕冷笑一声却不理会柳海之言,独步踏进了公园。

  相传,在千年之前,因妖魔进攻人间界,龙神带领九个孩子挽救了那场人间浩劫,从此便做为人间的守护者直至今日。而滚云天支只是龙氏在人间界的一个机构,它对外宣称是龙氏集团致力改善环境的一个普通部门,而修道人与妖魔却深知它真正的作用——为妖编制律法并是其执行者。柳海报道的第一天,便被分配至左慕的部门。同时也得知此地被修道人称为禁地,而左慕仗着自己仙术高强,对柳海的提醒却是视若未闻。

  公园里一片安静,偶有溪流声转入耳中,使这静谧可怕的公园有了一丝灵气。

  柳海望去,正是左慕冷俊的面孔,他忙将视线移开,却见一个身影正多前方飘过。

  "别动。"柳海追出的步伐却因为左慕一句话而生生地退回。"十分钟后将此符点燃。"柳海木然地接过,他不明白左慕此举意义何在,正要询问,左慕冰冷的声调里带有一丝嘲弄:"怎么?混沌之力都能使,点个符箓你却害怕了?"未待柳海回复,左慕的身影便消失在黑色中。

  柳海默然,他并不是没有自信,只是那样强大的灵力岂是他能驱动的?他不知如何解释,也不敢解释,毕竟借着这个机遇,他成为滚云天支的一员。

  符箓被灵气点燃,一个"困妖阵"便从他的脚下延伸开去。果然是好法子,此阵一旦结成,所困的妖邪均无反抗之力,平凡人也能致其于一死地。几声凄凉的叫声从公园的深处传来,使这个平静的夜充满了不测。

  借着月光的银色光芒,左慕清冷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柳海试着走向前,耳边却传来一句禁告:"别动。"他散出的灵气,居然探寻不到这片公园的边际,心中暗道不好,低头,符箓已经燃尽,"困妖阵"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淡,他正要重新画一张符箓,方才想起左慕并没有教授他画符箓的法子。

  待金色光芒散尽,四周又恢复到原来的漆黑。突然,几粒绿色的光芒从眼前飘过。不知为何,他便想起那日遇见血魔之时所使的"隔空咒"。绿色的光芒越来越多,映着整个公园都散发出一种可怕的绿意。透过这些飘浮在空中的绿光,柳海看见左慕正站在不远处,双目紧闭,似在与强大的对手对持。

  柳海想起刚才阻止他的声音,用余光寻找着,身子一个晃动,却是一股强大的压力向自己袭来。默念"隔空咒",身上的压力减轻不少,他慢慢靠近左慕。

  左慕盘腿坐下:"想不到,你这'隔空咒'还有一点用。"面对左慕的冷言,柳海只是微微一笑。左慕是修道的天才,不过二十七八岁,便可比贺老道百年修为,而己自是不可与他相比。

  二人慢慢向公园的边际移去,可这些绿色的光晕越聚越多,也见不到远处的树近处的草。柳海再次催动"隔空咒",而这一次,那些光晕围拢的速度虽是慢了不少,可依旧将他们包围在其中,逃脱不得。

  "杺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海不知左慕为何喊出此话,却听绿意之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哼,你们这些人族,倒是越来越长进了!"

  柳海甩甩头,嗡嗡声不绝于耳。左慕一口鲜血喷出:"我们是滚云天支的人。"左慕被逼无法,只得道出来历,可对方似乎并不给滚云天支面子,身上的压力反而更盛,柳海只觉五脏六腑就要破裂,身边的左慕已经晕迷,若是再与他对峙,只怕会命丧此处,可此时,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海张张嘴,一股血腥涌出,恼恨自己仙术不够,否则岂会让一只树妖所欺?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身上的压力顿减。

  显然,那只树妖也是很吃惊不小,半响方才说出话来:"你要插手人间事?"

  柳海努力地睁开眼,可身上的痛疼让他依旧无法站起。莫紫悠闲的身影正从空中落下,他心中暗喜,忙将气息调匀。

  莫紫见柳海并无大碍,方才说道:"只是他先祖曾有恩于我。"只此一句,那树妖似是明了,言语间却是不再逞凶:"他们伤我子嗣,我岂能如此作罢。"

  柳海此时才明白,左慕让他所放的"困妖阵"虽助他灭了厉鬼,同时也伤害了在此修行的树妖一族。而杺树要为子嗣报仇,自是不肯放过他们二人。

  莫紫叹息着,却听杺树询问:"他可是那人?"

  莫紫没有回答,双手结印,绿光便慢慢上升,一棵棵树木的幻影在夜色里呈现,随着风儿飘向空中,绿光逐渐幻化出人形,树妖们天真的眼眸含着笑意,在莫紫的身边飞舞着。

  柳海惊叹不已,这片公园,居然有这样多的树妖,只是不知,滚云天支为何不将他们遣回妖域。

  "你如此,我也不会谢你。"杺树冷淡而无情地拒绝。

  莫紫依旧沉默,双手的幻影在她的舞姿下闪着银色的冷光,柳海只觉心中宁静,刚才那样的痛苦似乎都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一切的痛苦都烟消云散了。

  莫紫停下舞步,树妖们娇小的身躯聚在一旁,似要感谢莫紫相救,却又害怕莫紫靠近。"你扶他出去吧。"也不知过了多久,莫紫轻声说道。

  柳海试着站起,发现压制他们的那股灵气已不见,便扶着左慕向公园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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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9-29 10:56
何处是归途


一、

“咚”,走在前面的人临进屋时狠狠地瞪了一眼蓝心,而后就将门重重地关上,她揉揉自己的长发,急匆匆地向上奔去,紧随其后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这个小区的老人极少,孩子几乎难见,每对夫妻似乎都是丁克一族。某一次,她试图帮助一位从乡下来探亲的老人,却被对方怪异的眼神吓退。

蓝心奔上顶楼,昏暗的角落里突然站起两个人影,钥匙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从住进来这廊灯就是坏的,投诉过很多次都没有人修理。

“我们、我们吓着您了?”暗处的那个声音也带着一丝惧意,另一个身影将钥匙拾起,递给蓝心。

对这个带着一丝神秘的小区,蓝心提过多次搬家,都被林海以各种理由搪塞,往日,每次晚归,还会接她,前两日,林海突然换了工作,手机经常关机,每次独自回来时就会越来越害怕。急忙关上门,他们不像是这个小区的住户,难道是像上次那个女人一样,是来求林海招魂的?想着屋中住中的小鬼,凉从心起,从门缝里问道:“你们找谁?”

苍老的声音颤声问道:“林大师是住在这里吧?”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现金塞进屋里。

“他不在,你们改天再来!”

“姑娘。”老人的拳头落在门上:“林大师什么时候回来?”一旁的老人又急忙塞进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大师回来后,请通知我。”

“老婆子,我们走吧。”见蓝心没有回应,老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将纸条和钱放在屋外,扶起身边垂泪的老太太下楼去。

虽然不知老人身边发生了什么事,可这小区太过诡异,这么晚出去会不会有危险?想起前两日发生的事情,蓝心急忙喊道:“喂!”梯口的拐角处,却是一身白衣的莫忧,心中的害怕顿时便烟消云烟,“他们,来找林海!”

“哦。”莫忧淡淡地应道,从老人身边错过。

“你帮帮他们!”

已经上楼的莫忧盯着蓝心看了半响,方才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似是不适应屋中太亮堂的灯光,老人低垂的眼角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将放在屋外的钱重新放在身前的茶几上:“想请林大师为我女儿做一场超渡的法事。”

原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蓝心依在莫忧的身边,忍不住为老年丧子的夫妻垂泪。法事?她是一个相信科学的人,当身边的事件一次次颠覆她的思想,除了旁观,已经没有别的法子。好奇心驱使她问道:“你会做法事吗?”

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之后,莫忧望向两位老人:“人死便万事皆休,何必累赘?”

老太太迎着她眼神中的不屑,低声说道:“我总梦见我女儿在哪边受苦。很多刀子扎她,很多火烧她。我......”还未说完,老人便已经泣不成声:“我求了很多法师,他们都没有法子。后来,他们指点我到这里来找林大师!”

“大师。”老头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老太扯住:“大师,如果可以,让我女儿去投个好人家,好吗?”

莫忧突然而至的眼神似乎看尽了老人的心思,老太吓得缩了缩脖子,却仗着胆子说道:“昀阳山道观的道长说,如果不能投胎就只有魂飞魄散了。”说罢,又将桌上的钱往前推了推。

魂飞魄散?蓝心急忙抓住莫忧的衣袖,后者慢悠悠地解释道:“自杀的人,死了后会受炼狱之苦,恨越深,怨气就越重,消除他们的最好法子就是灰飞烟灭!”

“是不是亲人为她做法事就可以消减她的怨气?”莫忧的眼中一闪而逝的犀利让蓝心突然害怕起来,低声央道:“我们不懂,你说说呀!”

“还记得两月前的新闻吗?有一位孕妇从医院的十层楼上跳下来,医院赔了不少钱呢。”月余之前,这事还闹的沸沸扬扬,各大媒体,各有角度,除了谴责女子不爱惜生命的,也有报道医院的监管不到位,还有说是家庭暴力,或是婆媳关系不合,闹了几周便被人们遗忘了。莫忧轻轻一点,蓝心便想起这事:“那个孕妇的家人?”话才说出口,蓝心就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又怕自己说错什么,连忙向莫忧求助。

“那女子是他们的儿媳,因为第一胎生了女孩,就盼着二胎,后来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男孩找上门,而后她吃到一些有毒的物质,趁着医生准备手术时,她上了楼顶.....”连记者都无法探知的真象,莫忧却还能用平静的口吻讲述,她究竟是谁?

两位老人已然惊变,跪在地上:“林大师,求求您,救救我那可怜的小孙子吧!”

“半月前,他们的小孙子骑车时从车上摔了下来,一直晕迷不醒。”莫忧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想来,那昀阳山的道士已经断定是她儿媳妇所为,所以,他们四处寻找能够做法事的大师。”取过桌上的一张白纸,杯中余下的水滴浸透纸面,形成一个怪异的花纹,“他们所谓的法事,该是让那个女人彻底消失。”她的十指轻动,将纸折成一个三角,接过蓝心递来的红绳,将符箓绑好:“回去戴在孩子的身上,便会苏醒!”

老人颤抖地接过符箓,小心地贴身收藏:“林大师,我的噩梦用什么法子解除?”

“你们不是总说因果循环吗?你种下什么样的因,自然收获什么样的果。”

老人再次磕头哀求,莫忧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前几日见过的小鬼便显出他车祸时的狰狞,老人跌坐在地上:“林大师饶命!”

“拿上钱走吧!”莫忧轻轻地下着逐客令。

待老人离去,蓝心方才问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帮帮他们又能怎么样?”

“这世上谁又能帮谁呢?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论好坏,都该承受。”

那你为什么救那个孩子,蓝心正要脱口而出,脑海中却闪过孕妇站在楼顶无助而绝望的身影?难道……一股寒意浸入心头,“你是怎么知道的?”望着小鬼慢慢正常的鬼脸,一股懊恼写在蓝心眉宇上——这么明显的问题,自己却傻兮兮地询求答案。

二、 

  微凉的夜,会因某个人的相伴而显得温馨,向往的远方,会渴望一场没有终点的旅行,而一切事物都将缘于此也止于此。

  蓝心时不时地抬头望向一旁的林海,傻傻地依在他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舍不得离开,偶尔在他的手心中摩挲,林海则溺宠地将她搂在怀里。

  穿过街角,花圃里的玫瑰正竞相开放,看不清色彩,却有芬芳传入鼻间,蓝心步子越踏越小。

  觉查到蓝心的缓慢,林海轻声问道:“怎么?不想回去?”

  “嗯。”蓝心轻轻地点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撅着嘴说:“我总觉得那里没有人气,没法喜欢。”

  一直以为蓝心不喜欢这里是因为莫忧的突然而至,此时发现她的真实想法,林海竟有一时的语塞:“我工作忙,你只有住在这里,我才会放心!”

  最近发生的事情,使蓝心找不到借口反驳,依旧不开心地依在林海身边,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她不由缩了缩脖子,将林海抓得更紧了。

  “世间鬼魅,皆有去处!”林海的话虽然尖锐,却毫无底气,蓝心从他身后探出头,眼前一片迷茫,照明的路灯不知何时灭了,只留下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大地。

  一只面目狰狞的鬼脸出现在二人眼前,林海将发抖的蓝心护在身后,强大的鬼气迎面而来,一声鬼嚎在耳边辗转。待对方逼近,林海将护身的符箓祭出,射出的金光让那鬼魅有些顾忌,恶狠狠地看着二人,腥红的双目里散出一道厉光。

  四周的怨气更加浓郁,一股血腥气在四周散开,蓝心捂着口鼻,依在玫瑰花栅栏上,花朵枝叶刺进她的肌肤,她忍不住呻吟,林海一个分神,就被鬼气所伤。

  此时一盏橘黄的小灯由远而近:“谁这么无聊,把路都封死了?”轻柔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还有一丝妖媚,这是住在三楼的女子,蓝心上班时,偶尔还会碰见她送她的丈夫出门。

  蓝心正要出声警告,那女子已经出现在眼前:“唉哟,这恶鬼可真厉害,把滚云天支的神棍都打趴下了!”她身边的男子正是她的丈夫,此时,正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她接过,站到蓝心身边,叮嘱道:“你可小心点,别跟神棍一样!”

 

  虽说往日里蓝心也会调侃林海是个神棍,可此时这话被这妖艳女子说出,心中却是百般滋味。恶鬼又向前扑来,男子祭出的法宝也被它震落,眼看不敌,妖艳女子急忙把男子拖到了一边,迎身祭出一条长鞭,所过之处,黑气泛开,一招得手,不由笑道:“男人呀,果然是靠不住的!”

  她的丈夫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无奈地摇头:“它好像去过修罗道!”

  妖艳女子正要乘胜追击,闻言,连忙退到男子身边,埋怨道:“你个傻子,都是你要来看啥状况!这下子好了,老娘还没有活够,就要死在这里!”四下打量,除了那盏橘灯,再无任何光亮。

 男子挠挠头,有些傻气地冲到女子身旁:“我先死!”

  “死个毛呀!跟它拼了!”四周的怨气愈发沉重,蓝心就要喘不过气来,一条巨大的蟒蛇吐着信子游向前,身边的男子化成一只黑熊,跳上蛇头,对林海喊道:“你带她回风语苑。”

 

  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里,何处才是离开的方向?不过片息,一蛇一熊依旧被摔出了战圈,熊闷声问道:“她受伤了吗?” 

  “你是熊,不是猪!才说它去过修罗道,哪会这么轻意就受伤?” 

  黑暗之中,恶鬼慢慢现身,身上血肉模糊,挂在脸上的眼珠转着圈儿打量着四人,举起的手掌因为趾骨露出,根本分辩不出哪张皮曾包裹着哪根趾骨,它冲到四人身前,就要把四人吞食。

  “妈妈。”童声从远方传来,恶鬼抬头望向前方,一位身着公主裙的女童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妈妈。”见对方迟疑不前,女童又喊了一声,恶鬼急忙朝前奔去,二人两妖终于松了一口气。

 

  恶鬼飘到女童的身边,要将孩子抱起时,低头看见自己满是血肉的双手,害怕弄脏了女童漂亮的长裙,不由地后退了半步。她看见女童的身后,还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静静地望着她。觉查到自己自己体内的戾气正逐渐消失,她想逃跑,又舍不得眼前的女童。只见那白衣女子挥动的双手,画出的符咒带着那未曾有过的安然停在它的身前,它迟疑片刻,伸出残缺的手指将那段符咒接下,一股柔和的光将它笼罩。

  “莫忧?”林海想抱起蓝心去到另一边,却苦于身上毫无力气,那两个妖正要化出人身,却见莫忧的手指轻摆,示意他们不可妄动。

  柔光慢慢消失,恶鬼变成一位长发的慈母,正要去抱身前的女童,他却化成一个男孩的模样,双脸上荡着孩童的笑意,正怜悯地望着她。

 

  “她......他不是我的女儿!”女鬼发现自己已不能控制体内的怨气,修罗道力量也无法使用!

 “我想,按照幽冥的律法,你的女儿应该已经进入轮回了!”

  她是谁,怎么会称地狱为幽冥??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女鬼说道:“叫我如何信你?”

 

  小鬼抬头望向莫忧,眼里全是期盼,她摸了摸小鬼的头:“你不愿放弃修罗之身,这世上无人能杀你!”

 

  “不,望溪茶坊的主人掌管着人间的一切鬼魅。”偶有的几次交手,女鬼都是险险地避过。

 “可你却从他的手中逃了一次又一次。”莫忧叹息道:“他若真杀你,也轮不到你在此逞凶了!”

 “你想怎样?”这女鬼并不领情,却依旧不敢向前。修罗道里镌刻的画面逐渐与前方的身影重合,她不由地回望身后,这条长街并无人经过,只余无尽的落陌向身后延伸。

 “你要复仇,不应该告诉那些魂魄,要知道,在鬼的世界里,说出来的秘密都是故事,他们有着比人更强烈的好奇心。”莫忧牵起身边小鬼:“这孩子话多,每每所见,所听,都要絮叨好几日。被他念叨久了,不免生了恻隐之心。”

 “你的一句恻隐之心便让我放弃到手的一切?你无法想象,为了和我离婚,他们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女鬼双眼泛红,怒气冲天,“我的女儿为了寻我跑上了马路,被车撞死,我保护不了我的女儿就算了,可我连腹中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女鬼指向蓝心:“她破了我的‘缠身术’,让那个孩子苏醒!”

 “你觉得她能做到?”女鬼方才明白,破她鬼术的是眼前这人,修罗道又怎样,怨气冲天又怎样,在这个人的身前,一切都会化为乌有。做人不得自由,连做鬼也这般委屈吗?

  街中的路灯,正慢慢驱散黑色,莫忧抬头看向灯光,向往光明的蛾子欢快地飞腾着。女鬼学着她的样子抬头,一只蛾子飞向她的眉间。

 “你知道最终的结局,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让这只蛾子带你去完成最后的心愿。”

  女鬼低头沉思了片刻,便化成了万千的飞蛾,升上了夜空。小鬼跑向前,四下寻找:“她去了哪里?轮回?还是消失?”

  收回仰望夜空的视线,莫忧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落在已经幻化出人身的蛇女眼中:“相传,凡是进入修罗的鬼,在她心愿未了之前,天下无人能敌。若是心愿一旦达成,就会烟消云散!”

  小鬼跳至莫忧的身边:“她的心愿是什么?”

“不知道。”

“她要是再进修罗道,我可不要再化成她的女儿。”想着刚才的情景,小鬼不由地抗议,他听那些老鬼说,人和鬼最大的区别在于,人死之后可以变成鬼,鬼若死了,就是一切的终结。

蛇女摸着小鬼头,无法触碰,这孩子居然是一只鬼魅,那个被唤着莫忧的女子,该有多高的修为才能触碰他?心中诧异,却装作毫不在意:“你这小鬼,才多大一点,就知道男女有别!”

小鬼朝她扮了一个鬼脸,追上莫忧,熊妖捡起地上的衣服,拍拍上面的尘土,宽大的手掌在蛇女眼前晃了晃:“回家了!”

“你说,她是谁?”

熊妖歪着脑袋想了想:“住在风语苑的,不管是人,妖,鬼和魔,都必须接受滚云天支的监管。嗯,这些事情不该我们揪心呢!”

“对,让那些神棍揪心去吧。”蛇女仰起头,恢复了她往日的妖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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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人无往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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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0-13 15:39
断你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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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则好矣~~ 终究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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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0-15 13:27
关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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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天佑地佑人 送福送禄送寿
看经典美图到三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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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1-13 21:26
<<何所求>> (一)


  微微的小雨有一丝冰凉,给这个闷热的夏季带来了片刻的清爽。

  十栋三单元前愈围愈多的人们纷纷张望着,进入楼道的门口有几位身着藏青色衣服的男人把守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谁犯事了?”后来的人们纷纷询问,可被问到的每一个人,都摇头表示不知,人们驻步不前,任由那些藏青色的男人怎样驱赶都不肯离开。

  熊能提着豆浆走到楼外,推开聚集的人群,朝里望去,正是阿媚被左慕、林海二人带下楼。

  “你们都很闲吗?”望这些整日里无所事事的人们,左慕不由皱眉:这群不受管束的妖,平日总是各扫门前雪,怎么就突然起了好奇心围在此地?

  “都散了吧!”都是左邻右舍的,林海也有些不悦,却耐住性子,好声劝道。

  熊能急忙向前,对上左慕的怒目,连忙向靠后一些的林海问道:“你们、我们......阿媚犯了什么事?”围观的人群向后退了退,离熊能有些远,也有一些妖,余光扫向了楼上。

  脑海中一片混乱,似有什么浮出水面,林海心中嘀咕着。

  随后出现的是个女子,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似是熟睡着,没有任何动静。

  突然间众人恍然大悟,各种眼神投向阿媚:有同情的,有可怜的,当然,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的。这些年,风语苑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她总是站在人族那一边。人人都猜测,她是为了要一个孩子的指标而讨好滚云天支。还能施点妖术的妖,便被滚云天去当成菩萨供着,相互间所求必所有应,可若妖族不小心犯了错,你就成了过河的泥菩萨了。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阿媚睁着一对熊猫眼,急急地争辩。

  她的声音有些大,紧随的女人怀里的孩子便哇哇地哭了起来。阿媚连忙回身抱过,却被左慕拦住。一时之间,两人僵持不下。

  林海劝道:“妖族是不可收留人族的孩子,这规定,你早就知道。媚姐,别为难我们!”

  孩子的哭声伴着女人的哄声,在静默的人群里显得特别刺耳。阿媚咬咬唇,只得跟在左慕身后,为难的眼神一直看着孩子,久久不曾离去。熊能把手中的豆桨塞给阿媚,一把抓住林海:“林先生,我们没有为难过孩子!”

  林海正要应声,却听左慕说道:“正因为你们没有为难过孩子,否则,来带她去滚云天支的就不是我们了!”

  熊能急的只能挠头:“我们......我们......”突然就挡住左慕的身前:“大家都知道,想要一个孩子的人是我,而且抱这个孩子回来的……也是我。你们要带就带我走!”

  龙城的妖族里,如果还有实诚的,就是这只熊妖了吧,所以,连说个假话,都会不好意思。左慕冷笑道:“既然你们都承认是自己干的,就一并带回审讯处吧?”

  几人争论时,孩子依旧哭泣着,那女人面露焦躁,阿媚伸手抢过。说来也奇怪,孩子一到阿媚手里就不哭了,黑黑的眼珠子直愣愣地望着她,生怕她会跑了一样。林海收回阻止阿媚的胳膊,把熊能拉到一处:“左师兄,你们先去,我再陪陪熊先生。”

  深知阿媚是熊能唯一在乎,此时闹僵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左慕便点头应允。可对方并不识趣,依旧站在道上,阿媚皱皱眉:“回去把孩子的用品理理,送来滚云天支。”

  望着一行人的背影,熊能有些心不在焉,他知道阿媚这一去,便是他们的永别。

  “熊能。”阿媚突然叫住他:“其实,我……对不起。”她突然看向人群,然后望向那住了近十年的老房子:“谢谢你陪我来人界,谢谢你娶我。也记得去替我谢谢莫忧。”

  她莫名的言辞,让林海心中一动,他顺着对方的视线回望,却是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五楼的阳台上,静静地望着楼下发生的一切,待阿媚等人离开,他抓住熊能折回了家中。

  “你们在密谋什么?”两周前,阿媚以极谄媚的姿态迎和着莫忧,曾为这间屋子增添不少生机,此时阿媚被带走,她却毫无悲伤。这样寡情的人,是林海二十七年来唯一所见,这让他极度不安。幼年之时,父亲就告诉他:一只妖要修成人,要在悲欢离合中参透一份情,方可圆满。而莫忧参透的是哪一份?或者是她名字里的那个字?

  熊能本要回家收拾物品,却被林海拽了上来,见他这般质问,心中也不由起疑。

  见莫忧不回答,林海再次追问道:“阿媚知道拐卖人族幼童是什么样的罪罚,所以,不会轻意去触碰,你究竟和她说了什么?或者,你在计划什么?”

  每一个来到人间的妖,都会在滚云天支接受律法学习,了解罪与罚的关链。而“拐卖幼童罪”是判死刑——其死后,灵魂将拘在地狱受尽十八般折磨,丢入在忘川慢慢失去自我,成为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鬼魄。

  经过林海提醒,熊能方才醒悟阿媚要承受什么,急忙下楼,发现门被封住,无法打开,又去开窗,依旧无法,遂转回头恶狠狠地说道:“让我走!”强大的妖力充斥在屋里,这个能与修罗鬼交战的妖,实力已非常强劲¬¬——这也许就是那个目中无人的左慕不肯带走他的原因吧。

  “她会死?”良久,沉思的莫忧方才慢悠悠地问出三个字,熊能的怒意未退,反而增加不少,可所有的妖力都被对方压制着,无法施展。

  “唉!”莫忧叹息道:“我保证她不会死!”

  妖气有些消退,熊能闷声问道:“你拿什么保证?”

  一只银白色的龙形玉佩出现在熊能眼前,他颤抖地接过:“你怎么会有这个?”这是滚云天支当家人的玉证,用其可以随意进出滚云天支的任何一个部门。妖族口中甚至流传此物还可调用滚云天支的大部份人员和资金。

  “若是喜欢,借你玩几天!”

  玩,居然是玩!这般贵重的东西在她的眼里,便如玩物一般么?熊能摇了摇头,退回玉佩:“我信你!”话音刚落,那股压制他的力量便突然消失了,心有余悸地望向莫忧,这个可以消退修罗恶鬼怨气的女人真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这块玉,可是属于才诞生了二十年的滚云天支呀。

  莫忧看了一眼对方放在桌上的玉佩:“她不是叫你带些孩子的日常用品过去么?”

  或者,他可以利用这玉佩,带着阿媚和孩子回妖域。不,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还忘不了那个孩子?熊能再一次傻傻地接过:“那孩子是个早产儿,被弃在路旁,阿媚见她可怜才捡回来养着,不眠不休地照顾,眼看着有些好转......”他摸去眼角的两滴泪痕,“都是我不好,不该想着要留下那个孩子。如果不是我执念太重,阿媚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带走?”抬起眼睛望着莫忧:“你不怕我拿着玉佩去劫走阿媚?”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按下放在桌上的电视遥控器,沉浸在别人的故事中。

  

[本帖最后由 风吹花落 于 2017-11-13 21:2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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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柔情好蛋 于 2017-10-13 15:39 发表
断你的楼

居然还活着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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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1-22 21:43
二、

午后的阳光浓烈地照在大地,炙热的空气带着一股烦躁,人们都呆坐在空调屋享受着高科技带来的便利。

一位身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正从大厦里走出,闷热的天气使他有些怀念家中那个控制不了自己气息的龙梓轩,也不知此时跑去了哪里。他伸手取下打得整齐的领带,一旁的助理急忙接过,拉开停在身旁的车门。

就要钻进车中,余光却见一位白色身影坐在花坛的阴影处,他犹豫片刻,呵退了跟着他的助理,快步行去,待看清对方后,不由吁出一口气:“好久不见!”

莫忧没有回应他,只是将手中的书册又翻过一页。

“什么书?”

这是一本线装书,印有龙氏的印章,透着一股古老的味道。但是以她的身份,是无法调取这样的书册。龙泽只得隐心去了关心,佯装出一副普通而单调的语气:“这么热的天,等很重要的人?”

她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说道:“他们通知我来领什么证明。但是却找不着了,要我吃过午饭之后再去。”

龙泽想起早上交给他审核的妖族证件,有只妖和她很像,是由父亲保荐的,并未接受任何律法学习,。便将这张“身份证”取出,多看了两眼。

瞧他入神,龙梓轩一把抢过,大发雷霆:“这一定是古墓里给我下诅咒的那个女人!你居然给她颁了‘身份证’,说罢,也顾不得龙泽的解释,化成一阵风带着‘身份证’就走了。

想着发生的事情,略有些为难,想岔开话题,却发现有太多的疑问都不知从何说起。

“你上次说再见面就告诉我你的名字!”自断天崖一别,龙梓轩就被莫忧施了一种莫名的法术,每日里都会被寒冰做成的箭矢刺醒,只有用龙焰才能将那些寒冰融化,可随着他龙焰愈烈,第二日的寒冷便更冷、更多。使得龙梓轩每日里都要咒骂莫忧好几回,才能咽下心中的怨气。一想到龙梓轩明明不开心,却又不敢去找对方晦气,而气得满屋乱跳的样子,龙泽的嘴角就不由上扬,迎上莫忧关注的眼神,便尴尬地笑了起来。

“莫忧。”

莫忧?果然是她。只可惜这样好的名字子却没能让她快乐起来。龙泽坐在一旁:“什么时候来的?”自上次匆匆别离后,以为此生都将不再相见。此时,竟带着几分欣喜,她不再是断天崖里那个不近人情的妖,已经多了几份人间烟火。

“几个月吧。”对于这些修仙的他们而言,几个月只是生命中短得不能再短的时光,怎会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件都记住?

她简单而毫无波动的情绪,使得沉默降临,龙泽想起身告辞,却踌躇不决。

“阿媚的事情,你们要怎么处理?”见她突然提到那只蛇妖,龙泽疑惑渐起,这事已成定局,不论阿媚为这座城市付出过什么,都将无法改变她被处死的事实。却听她继续说道:“押送阿媚回妖域受刑的该是龙漠和小轩吧?”

话语出口,龙泽便知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低声劝道:“妖族很多人都会明哲保身,你别有劫刑场的念头!”等等,她叫龙梓轩什么?难道她知道小轩的身世?正要追问,却听她又将话题转向了那个婴孩。

“我有吗?”莫忧反问道:“那个孩子会一起送回妖域?”

“孩子会送往孤儿院。”迟疑再三,龙泽继续说道:“这是一条永不能原谅的罪过!你别搅进这件事情里,我不想和你为敌。”

“不为这件事,还会有别的事情的。也许,我们生来就是宿敌吧!”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要成为宿敌,所以,不会避开所有的可能:“一切没有发生的事情都不宜过早下结论!”

没有解释,一如既往的沉默,难道他们真得会为了一只妖反目?这不是龙泽想要的结果:“你究竟想怎样?”

莫忧这才合上书本:“她救那孩子,和我有几分关系吧!”

她的语气里带有几分遗憾,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龙泽见她如此忧心,狐疑更重,孩子这般幼小什么也不能做,竟让她如此劳神?若在审讯处与她相见,自己又该如何?他竟然有点感谢阿媚的一力承担。

修成人类的妖族,必须以人族幼儿为引,利用一些秘法炼化,而后置于他们体内生养,余下便待瓜熟蒂落。她是不是也像阿媚那般,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那么,那个男人是谁?莫名的失落使得龙泽有点沮丧:“你这般淡薄的性子,怎会插手这些琐事?”

莫忧看着他的双眼,良久之后应道:“这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她十世修来一次做人的机会,可每次出生就会夭折,这恒古不变的岁月,将一直孤单地重复。”

连神都无法演算的前世今生,她便像拈花般随意道来。事实若如此,她将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莫忧勉强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将视线重新置于书中,可思绪早已混乱不堪——这依旧是让她无能为力的尘世。



[本帖最后由 风吹花落 于 2017-11-22 21:5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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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泛着乳色的墙面并不刺眼,桌上的案卷也许不能说明一切,可中午的偶遇,已让龙泽推断出事情的起因经过,他想救她,却不敢将莫忧也扯进这件事情中——早已超越妖族的存在,是人族穷尽所有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你就不为自己辩解两句么?”这话像是劝慰,却更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冰冷。

眼光角闪过一丝讥笑,阿媚冷声道:“千百年来,妖族的辩解有用吗?”见对方闭口不言,她继续说道:“前年的那只猴妖,一直不停地喊着冤,你们不也将他诛杀了吗?”

龙泽不明白,在这个紧要关头,她为什么要提那些前尘往事:“我见过莫忧,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阿媚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是的。前阵子,受白氏一族委托,在断天崖寻找地息珠时,受她不少恩惠。”明知已无法更改,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更多,也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永远不会满足于自己已知的所有。

断天崖一事,在妖族中流传盛广,那里有人界最凶的恶灵盘居,有迷失人心志的妖气环绕,更有强大的守墓者日夜看护,若是一只妖连这些都不怕,终有一日会成为人族的劲敌,这些以人族安危为己任的道士,是想借这个机会将莫忧斩杀,还是寻个理由遣返回妖界?阿媚的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在他还是孩子时,他们便相识了,她一度以为,自己是了解他的,可此时才觉得并非那般。他说的这些话,是要自己将责任全部推给她吗?若是知道了事实非他所想,会不会有些失望?

天残道长进入屋中,将一张纸拍在桌上:“你签了字,我在此诛了她就是。我倒要看看,那只女妖如何劫人!”

提起的笔被狠狠地扔在角落里,莫名的怒火使得龙泽无法控制自己:“你在人间数百年,看过那样多的生离死别,早已明白规则,为何还要去触碰,就算你于我有恩,于龙城有恩,但我又能护你到几时?”

天残从未见过好好先生的龙泽发火,他一直不喜与白家的婚事,难道是因为这只妖?

这事放在别的妖族身上,龙泽大笔一挥,便解决了所有的麻烦,可她是阿媚呀,曾救过龙城数万生灵的阿媚,在她面临生死时,又有谁来救她?天残将判罚书取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摇头开门。

“那孩子是在路上捡到的,你可以去解放北路的儿童医院询问情况。”不忍龙泽沮丧,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阿媚轻声说道:“我是一只妖,也是一个女人,你们所说的母爱泛滥是所有雌性动物的通病吧。

在看着这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样的女人会连一只妖都不如呢?可在你们的眼里,妖永远不如人呢。”

看似轻描淡写的语言,却充满着那样多的愤慨,为妖族的不公,也为那些不知足的人。龙泽回头看向她:“我们的机构会收留这些孩子的。”

“她在育婴室里呆了十天,花了不少钱。等你们的机构,这孩子早回地狱去了!”

“也许,她命该如此!”虽然天残知道阿媚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却还是忍不住冷笑。

“命?这是天神写好的命书?还是天地生万物时布好的结局?再或是女娲娘娘造人时就确定了每一个轮回?若是如此,要医院做甚,反正每个人都会死的。”

“你……”无理之言竟让天残无言以对。是呀,要医院做什么,早死晚死都会死,若人们都这般消极,这个世界便不能唤着人界了。

龙泽轻声说道:“她的命,真该如此!”

阿媚抬起头,眼露惊悚,她一直以为龙泽只是在套他的话:“她和你说的?”对方点头认同,支持她的所有力量一瞬间突然消失,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究竟是什么:“那天夜里,我跟着她出门,在旧城区的垃圾桶旁,这个孩子赤身躺在那里,没有哭声,旁边一只野狗在等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医院时,我问她,是不是认识这个女婴的父母?如果对方没有钱,我可以资助。

她说:她只认识这个女婴。在很多年前,曾是她的至亲。

然后我问她,是怎么查到这个女婴的前世的?”

那夜发生的事情阿媚无法理解,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她说,凡是她的至亲,都将孤苦无依、永世落寞。”

不知为何,心就像被什么刺下,狠狠地痛着,龙泽急忙坐下,面孔的扭曲使得天残急切地拿出随身的药品:“这心疼的毛病怎么又犯了?”

他笑道:“别告诉我娘!”

阿媚关怀地起身,触动了困住她的结界,一股压制她体内妖法的力量不断缩小,她坚持不住化出原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宠大,巨头吐着信子,身体不停地扭曲,长尾挣脱结界的束缚将一旁的桌子砸碎。

在阿媚被迫化出原形时,天残便觉查到屋中情况,早已祭出符篆,将龙泽护在其中,一道闪电咒便脱口而出。

“换‘解咒术!’”龙泽提示音晚了一步,一股闪电劈在阿媚的本体之上,刺痛使得她本能地反击,未来得急闪避的天残便狠狠地撞在墙上。眼看阿媚就要下狠招,龙泽护身向前:“熊能!”

这是能让阿媚从迷失中清醒的唯一咒语,可这一次却失灵了。

突然之间,屋中就失去了光明。没有疼痛,只余阿媚拍墙的声音在四周回响,胸前的口袋里泛出一股白色的光亮,也正是这白色的光亮将他护住。

蛇眼的精光突然逼近,一个人形挡在他的身前,她的手指幻化出他熟悉的影子,他退到墙边,使自己不要成为她的负担。

依旧是断天涯见过的乳色光晕把阿媚笼罩在其中。莫忧慢慢地回到地面:“中午未见你戴呢。”

龙泽没有回复,忍着疼痛将身子直了直,伸手护住胸口,那是一片黑色的月牙——这是在断天崖时,守墓的老人赠与他的护身符。天残行过来,眉头微皱:“我使用过‘解咒术’,似乎没用!”

“你不能带她走!”顾不得思虑是困住妖族的术咒出错,还是天残将‘解咒术’的咒语忘记,龙泽急忙阻止莫忧的行为。

闻言,莫忧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收回了手上的术法,失去控制的阿媚再一次攻击天残。后者手忙脚乱地施出一个小术法,虽是避开了,却显得更加狼狈。

“你赶紧救道长!”

莫忧应声施出术法将天残护住,阿媚再一次攻向墙体,又一阵晃动使依着墙体站立的龙泽再次摔了出去,只得无奈地说道:“带她走吧!越远越好!”

莫忧计谋得逞,急忙跳上蛇头,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阿媚慢慢静下来,蛇身依旧不停地扭动着,似在与某个东西做着斗争。莫忧眉头微皱,略有些悲伤,手指轻拂,却是一股白色的气息将阿媚笼罩在其中。

“她会怎样?”龙泽重新站起,沉声问道。

“这个‘诛龙索’是谁给你的?”

答非所问,可龙泽还是听明白了:“‘诛龙索’?这个结界叫‘禁心术’,能使妖族混乱的气息宁静,平和。”

莫忧默默地望着他,眼里充满讽刺,随手将一个符篆刻在了墙上,一股沁人心扉的宁和气息在体内漫延:“带她去妖域找景兰。”

“可是……”龙泽略有些迟疑,他想救阿媚,不仅仅因为她死,会毁去熊能所有的希望,而让龙城面临灭顶之灾,更因她对这座城市的欢喜,超越了所有人,所以,她才会为了一个婴孩,将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里。景兰来人界之事他早有耳闻,若是将阿媚遣回妖界,而对于白家的追捕,景兰是有能力抗衡的吧:“怎样找到她?”

“不知道。”莫忧应道:“用地息珠做她栖息地,龙梓轩见了景兰之后,以青衫与敖小兮的名义相求。”她走出两步,忽又停下身子:“屋中之事,还望保密。”而后四下张望,找到天残带入屋中的纸页,两道符篆印在纸上:“第一道是‘禁心术’,在妖域也叫‘无空咒’,是妖族修行的基本,下面是‘诛龙索’……”她略有些迟顿,“是神魔大战时诛杀魔族的术法。凡中此术者,必死无疑。慎用!”

最近的一次神魔大战该是景兰经历的那一场,与她刚才所说之事加以断定,她应是与景兰同时期的妖族。

只是不知人界最近是怎么了,总迎来这些隐世的妖。面对莫忧的示好,天残还略有一些迟疑,龙泽急忙接过,连声道谢。

[本帖最后由 风吹花落 于 2017-11-22 21:5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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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1-22 21:53


火红的树叶,映着灰暗的天空都有了一丝异色。

再向前行了几步,一个女子坐在一颗明珠下,翻阅着一册纸卷,黑色的衣服容在四周的灰色里,色调虽昏暗,却未给人压仰之感。

“妖王,他们……”那女子摆摆手,依旧沉静在她的世界里。

两只猪妖急忙退下,任由龙漠和龙梓轩二人在此等候。二人四下张望,这里和一般的妖族领地不同,四周泛着一股清香之气,遍地开放的花朵正随风轻摆,几笼绿竹之外是一汪泉水,清澈见底,几只水鸟正在对岸寻着食物。

龙漠收回远望的视线,迎上的却是对方略带疑惑的眼神,他急忙回头,身后的场景与二人来时毫无差异,只得暗自苦笑。十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使得他的外貌不再生长,妖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界,二人初来时,常被那些妖族阻拦,折杀数个妖怪后,方才在此地畅行。对于这些异常的眼光,也慢慢习惯。

“青衫和敖小兮是谁?”龙梓轩早已按捺不住,急忙问道。

景兰眼中疑惑更甚,却慢慢消退,取而代之得是看似亲近,却依旧沉静在自己世界里的冷漠语调:“你们有什么事?”

“他们在哪里?”景兰乜了眼龙梓轩,视线投向了泉水:“他们是谁?”龙梓轩四下张望,荒芜的原野风嗖嗖地吹过,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你们为这事而来?”

见对方眉宇轻锁,似要变脸,龙漠将地息珠取出,一只大蟒盘旋在其中。

这二人给了太多的惊喜,先是一对被母亲念了几十年的名字,而后是一颗存在于传说中的珠子,其中居然困着一只已修行了千年妖术依旧不得人身的妖。她不由得有些失望,自那场大战之后,妖族修行的术法也失传了不少,以至他们的修行总是步入歧途,所以在千年后的今天,她才能不费吹飞之力就将妖族重新归于麾下。

“她犯了人族禁律,我哥哥有意放她,却中了‘诛龙索’,受人指点,来您这里。”在这只千年老妖前,龙漠快速地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明。

“滚云天支?”景兰将四字念了几遍,低声说道:“去到人间的所有妖族,只愿如人族那般生老病死,可惜,我们是妖呀,怎能忘记呢?”

正说着,忽觉热浪滔滔,她急忙退让开,龙漠和龙梓轩站立处,一团火珠越滚越大,一个黑影从火中跑出,细细一看,却是龙漠的衣衫已被烧尽,乌黑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她将泉水引来,洗去他身上的污垢。

而后便饶有兴趣地看着龙梓轩将自己身上的火焰熄灭,熄灭后又是寒水,离他十米都能感受到寒冰散发出的冷气。她运起妖术,将那寒气控制在结界之中,一个充满水气的小球就被扔进了泉边。

冰与火相互交替,如是再三,等龙梓轩从泉水中爬出时,已是第二日晨曦。微弱的阳光洒在妖域无尽的大地上,却未给它带去一丝温暖。

一夜的奇观使得龙漠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再次登上妖族宝座的女人,连景鹤都束手无措的龙息,她居然能够控制。果然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真是庆幸她未留在人界,若是有朝一日,二人对决,将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二哥……”七日前,不知什么原因,袭击龙梓轩的寒冰箭矢演变成了冰封住一切的寒气,待控制后,体内的火焰便会烧尽身边一切物体,正苦于无地容身的龙梓轩,在接到龙泽的指令时,想都没有想,便和龙漠来到妖域。

景兰取出一只骨笛:“这是青衫叔叔的龙骨所制。还你吧!”

还?难道这东西本就应该属于我?龙梓轩不由后退半步,这世间之事都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伸出的手在颤抖,突然就扶向了额头:“我不明白!”

“他...是梓轩的父亲吗?”龙漠似是明白一些,却又不敢肯定!

“嗯。”景兰看着龙梓轩,慎重地说道:“他是一只修成龙的蛇,为护送我大娘而死。火龙族的敖小兮是他的妻子,也是你的母亲,陪着我家大娘去碧落后,再无音讯。”

他居然和景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景鹤为何从不提起?碧落?是上穷黄泉下碧落的那个碧落吗?虽已信了几分,却还是疑惑:“你怎么确定他是我父亲?”

“临走时,你母亲已受伤,大娘只能将你结印在妖精森林的望溪洞里,我和娘亲还有父亲去看过几回呢。”说罢,景兰便细细地打量只有人类七八岁年纪的龙梓轩,用手画出一个巨大的圆,笑道:“那么大的蛋,居然养了这么小的娃。”

“你。”龙梓轩有些恼羞,却又不好发作。

“唉。”景兰叹息道:“你的气息我太熟悉了。景家逢难时,我带不走你,只得将你再次封印。待我从妖域回到人族,妖精森林再无踪迹,便无处寻你。”

龙梓轩接过骨笛,想体内的气息愈来愈强大,总在不经意间燃烧身边的一切,她或许从父辈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自己气息的事情:“我这是怎么了?”

这让景兰想起幼年之时,被母亲逼着习武的情景,那时的自己还不曾懂事,总是怨恨母亲的苛责,在经历过磨难之后,方才明白母亲的苦心,笑道:“侧房里有很多书册,该有你修行的法门,你和这只妖都留在此地吧。”

自记事之日起,龙梓轩便在龙家生活,自龙漠的那场变故之后,与他更是日夜不分,这个逐客令使得他很不开心。

龙漠再次将地息珠递出:“梓轩性子有些倔,还请妖王多担待。”关怀之意基真、告别之意甚浓,却让龙梓轩的心中起了一丝不满。

“喂,可有法子医冶他?”接过地息珠的景兰转身便要进屋,龙梓轩急切地问道:“你有解除诅咒的法子吧?”

诅咒?景兰厉声道:“只有妖族的术语才被唤着诅咒!”

龙梓轩惭愧地低下了头:“十多年前,我和师父前往逆舟追杀一只妖,龙漠他偷偷跟来救下我才受得伤,我…我…就将那妖给斩杀了,师父说,解铃还需系铃之人!”言辞中,颇有悔意。

“受伤?去哪里医冶的?”景兰眉头紧锁,似有不解,却又不知是何处的缘由。

“白家。”龙漠应声道:“师父说白家有冶妖伤最好的医者!”

“对。是白家。”龙梓轩连声道:“大哥和白姐姐的婚事也是那个时候订下来的!”

提起龙泽的婚事,龙漠就忍不住叹息,当年若没有自己这事,何必让大哥为难?可若没有自己,龙梓轩可能也死了吧,只是人生没有这些如果,活在当下才是最好。他正要弯身再一次道别,却听景兰询问:“当时,为了护住他,你是不是用龙息护住他的心脉?”

待龙梓轩确认,景兰便笑道:“这便对了,白家一直守护着人界与神界的通道,也能从神那里得到很多秘术。可经过这些年的演变,居住在人间界的人族早已不适合修行仙术,所以,白家也会将那些秘术演变,施于凡人,并教其修习,静观其变,待仙术有所成,他们才会传于白家子弟。”

“你胡说!”这番言辞颠覆了白家的一贯行为,龙梓轩忍不住反驳。

“哼,龙息虽不是施行秘术的根本,却可让很多秘术事半功倍。青衫叔叔虽无龙之原血,可他的龙息比那些龙族还要精纯。否则,你娘怎么可能会爱上一只异族龙?”

见二人不解,景兰冷声道:“我记得多年前,白家就已经外强中干,子嗣甚少。若不是有那些所谓的神明相助,白氏一族早就绝于人界了。

成王败寇的生存法则,龙梓轩懂,却不知自己的龙息反而成就了他人的奸术,他也无法想象景兰为何这般憎恨于白家之人:“能解?”

闻言,景兰嘴角上抑:“当然能解。”掩饰不住的喜悦涌上面颊:“为不引起人间恐慌,我会施一种叫‘回心术’的龙族秘咒,因此,需要你的水与火两种龙术,所以你要运用自如,以确定施法时万无一失。”

“你要什么?”龙漠沉声问道,需要龙息才能解决的术缚,她岂能不要回报?

景兰笑道:“你们只需趁着龙泽成婚时,将我带入白家即可。”

白家?她的目的居然是白家?不论白家对龙漠做了任何事情,他守护人间却是事实,二人一旦首肯,誓必与他势同水火,相视半刻,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这事须和大哥商量一下。”龙漠说。

“不,这事我应下,与龙家无关。”怕景兰变卦,龙梓轩连忙应道。

这是多年来两兄弟的第一次分歧,龙漠知道,梓轩心中计划——他虽姓,却与龙家毫无血脉,不论事情以后怎样发展,只须往他身上一推,便可了去与白家恩怨?可世间之事,纷纷扰扰,岂能算尽?他抬头望向一旁的景兰,似在等他们做最后的决定,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将他们推来此地的那只黑手又要什么?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却不敢说出口,只怕一个不小心,便惹怒了这只妖,无功而返。

我们何所求,便有所应:蛇妖会修出人身,以另一副容颜重返她喜欢的人间,龙梓轩将掌控那份属于自己的力量,去更广的天空,而自己的诅咒将被湮没,洗去母亲多年的悲伤;而这些之后呢,将由什么来埋满那个欲望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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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2-2 16:01
迷茫

  这个夏季,似乎特别漫长,已是九月依旧热浪滚滚。而这条小巷,与别处是不同的,每一个路过的人们,都会莫名的害怕,想快些离开。

  林海不由揉了揉有些发冷的胳膊,抬头看了看前方树阴下的灯光,不知为何,有一股不安在心里蠕动,向前两步,朝四周望望,不由暗自摇头,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吊死鬼,对人是没有任何威胁的,否则,左慕也不会放心让他一人前来。

  一条白色的布从树枝上落下,飘浮在晚风里,苍白的色彩没有一丝温度,触手的冰凉使他驻步:“他们又看不见,弄这些做什么?”

  话音刚落,白布便像一条蛇一样,绕着他的身子穿行,有些窒息时才惊觉这吊死鬼的意图——他不是吓唬,是要杀他。双手急捏法咒,却已徒劳。急忙运起看家本领“隔空咒”,丝带松了松,却以更快的速度将他捆住。

  只觉胸闷,眼睑逐渐沉重,灵识飘散在无尽的黑暗中——这就是死的感觉?不知道明天蓝心看到他的尸体会不会哭,还有那个受母亲之托照顾的女人会不会按时吃饭?脑海中闪过母亲苍老的容颜,斑白的发丝,不知从何处来的力量,努力地挣扎。

  意识慢慢回复,林海睁开双眼,树枝,昏黄的灯光,如死前一般,侧身打量四周,依旧是那条小巷,只是此时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不真实地在眼前晃动——这是地狱的游魂还是负责治安的鬼差?只是,这景致却和人间相同,远方的那些汽车在此地使用的燃料又是什么?

  “你还没有死!”似是等的太久,那人失去了耐心,语气中有一丝不开心。

  他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沙哑,有些不尽人情,又有一点温暖。林海伸了伸手,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那人折下一根树枝,幻化成一张长凳,斜依在凳上,像是与他说,也像是自言自语:“修行还很差呀。”这手幻术,放眼整个人间,只有那个景鹤能施展了。

  他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某种东西,却因为自己无法离开。林海心有愧疚,却无处施力。

  看了看林海无法支配的四肢:“‘滚云天支’的道士,一个不如一个。”这言辞虽有些讽刺,却将滚云天支的情况一语道破。

  技不如人,林海也不与他计较,待力量凝聚才慢慢起身,那人笑着拍拍自己的身边:“来,坐!”

  拖着无力的身体坐在一旁,“景鹤?”心中疑惑脱口而出,滚云天支的每一个人,都会带有相同的气息,这是林海上班的第一天就已经学习过的。

  “景鹤?”他的言辞有些苦涩,“很多年没人提起这个名字了!”随手取过林海随身的包,取出里面的纸笔:“这些术法,都是简单的入门,依人界此现时的状况,可以跻身.......”他几笔画完递回,迎接他的是却是林海不解的目光,说了一半的话语突然一转:“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偶尔还能救一两个人吧。”

  “他们说,我不适合修行。虽是入了门,有生之年都无法提升。”

  “人界,是被神遗弃的世界呀!”他的感叹再次让林海隐入迷茫,侧耳细听,对方却未沉浸在其中,笑道:“你父亲让你修行的术法也叫‘遇’,是一种......”他停顿片刻,有些尴尬:“嗯。这是很久之前,被遗留在人界的修行之法,早已失传。”

  对方的欲言又止并未消磨林海心中疑惑,想着自幼经历之事,这话应该能给一个答案:“我父亲并不会术法,只是家中有几本古书,我自上学之后,闲来无事,便偷偷阅读,谁知,居然能见着鬼。”

  他将纸笔放在长凳上,而后起身:“嗯。你的先祖,曾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们守护的墓地葬着我的......师父!”

  “你也是白家人?”他突然的坦然让林海心中一惊,幼年时,总是会问父亲,他们守在山里是为了什么,至到他成年要离开山林,父亲才领他去看了那座古墓,墓碑上写着的字,他根本不认得。在进入滚云天支后,阅读一些书册,那个名讳就愈发清晰了。

  “白家?”将这二字喃喃地念了几遍,他就不由地笑了起来:“白家早已没落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仰仗着神的余威,白家依旧是人界最后的守护。而这般点评白家的人,还是林海第一次见,对他的身份更加怀疑:“你究竟是谁?”

  他将林海细细地打量着,而后离开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树枝:“生与死之间的距离,不过是一场轮回的开始。而这些遗落在人界的鬼魂,只是迷路而已。”

  他为何左顾言他?迷路?若说是迷路,那只修罗女鬼迷失了什么?屋中住着的那只小鬼,又在寻找什么?“前几日还不曾攻击,可今日已经......”

  “那是因为......”说到一半的话语再次吞了回去,他的视线再一次扫过林海,留在他身后的小区上:“他曾经也有一个幸福而美满的家庭,自他妻子前年去世之后,便无人相伴,听说他还有一个年近四十、手脚健全的的儿子每月还要找他讨生活费。后来,他吊死在家中,被发现时,身体已经腐烂。”

  “这和他迷失在人界有关?”

  “自杀的人,是无法到达幽冥的,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地府。”言辞间带有一丝追忆,停顿片刻后说道:“你们总说牙疼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而寂寞又何尝不是呢?”

  这消极的言辞,却听出一丝希望,林海不由怀疑自己是否幻听,却见对方笑道:“而所有寂寞之后的希望,才是慰藉心灵的良药。”

  话锋突转,似是寒冬已过,他的眼闪烁着星光,林海不由地问道:“良药?那是什么?”

  “是双亲盼来的远归,是浪子故里的音颜。更是梦里千辗百回的渴望。”只见他手指微动,一股灰白的气息升向空中:“万事皆有根,莫在执迷。”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只吊死鬼在白色的气息里慢慢显出身形。

  “给你的符篆中,有一道‘引’,可将这些魂体送去来处!”似是不想再纠结于此,他低声说道。

  林海眉头轻皱:“来处是何地?”

  “混沌,也是你们唤着的世界之始的地方。”相传,在盘古还未醒来前,世界就是一片灰色,没有山,没有水,没有黑,也没有白。而那之后的千亿万年,大地才慢慢形成,灰色聚集出现了黑白,大地生长,山与水、空气的出现,勾勒出色彩,因神的孤单,他们造出了万物,包括人族,而改变了世界的模样。

  “我......做不到。”要怎样的力量才能开启通往初始的门?想想这些日子里的遭遇,林海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而且,我应该将他带回‘滚云天支’关押,待到七月半时,送回地府。”在那日,传说中的白无常会莅临人界,以他一生修为,渡一切人魂。

  “这只鬼已经成了聻,而聻是没有意识的,只懂得吃食鬼魅。他们被追的太紧了,才会绝地反击。”人死之后变鬼,鬼死之后变聻,这是一直存在的层级,从未被篡改。

  “我怎么会有将他送回混沌的力量!”明知事情没有这样简单,林海还是心动了。我们这一生,总在偿试,只有努力过,才不会后悔。

  “就像树木的养份来自大地,落叶也会归于大地,而人不论走得多远,都会回到故土!人界、妖域,甚至是惘城,都是与混沌相连的。只是我们走得太远,已忘记了最初。”见林海还是疑惑,他直白地说道:“人界,还能使用那份力量的人,就只有你了!”

  只有自己?林海被对方笃定的语气吓住了,想起自己施展过的“隔空咒”,难道,那股力量就是来自混沌?天残道长曾说,自己的力量与白无常的鬼术有些相似,本想趁着今年鬼节问问详细,对方却因琐事缠身,未曾到来。林海抬头望向他,微弱的灯光下,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像极了在菜市口等待的农民工,简单而质朴,这并不是传说中不屑一切的,高高在上的景鹤。可他为何要对自己这般耐心?思考再三,将对方写下的纸页取出,第一段便是他说的“引”!

  待林海睁眼之时,对方依旧气定神闲,给予一个赞赏的眼神。林海手指配合着咒语,轻盈的白烟逐渐凝聚,还未来得及欢喜,就觉心中一股刺痛。他想呼救,一张口便是一股血气涌出,他看见对方由愤怒转为惊喜的,再次使去意识时,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飘然而至。

  不是记忆里熟悉的那张容颜,却用相同的冰冷凝视着自己,一股无形的压力使他喘不过气,放开束缚的鬼,低声唤道:“师妹?”

  相见争若不见,每一场未了的故事都将在某个相遇里延续它的传奇。莫忧强忍着心中酸痛,拒绝了对方的相认。他又急切地喊道:“我是老黑呀,你忘记我了吗?”见她脸上写满担忧,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林海,心中突然害怕起来,能被师妹这般在意的人,除了师父,还会有谁?难道这是他的轮回?他不安地追问:“他——是师父?”

  一时贪玩,选了这张被自己遗弃的脸,居然还有人记着?还在那些往事里无法抽身的,不是仅有自己,想想当年他的拼死相护,自己真能忍心成为陌生人?再次剜了眼对方,莫忧没好气地回道:“师父的道法能有这么差?”他若是知道师父此生只是一个平凡人,根本没有修习术法的天赋,他是否也会恨上自己?

  老黑挠头傻笑着,只要有师妹在,师父迟早会回来的,掩不住的喜悦跃上眉梢。

  二人忙着叙旧,吊死鬼偷偷溜走,莫忧手指轻弹,一道金色的光芒窜入地面。吊死鬼暗喜逃脱,飘行数米就被束缚,挣扎了片刻,消失在夜色中。

  “哈哈,还是师妹你厉害一些!”男人的吹捧并未换来莫忧的欢悦,她眉头紧皱:“你,为了逼我出来,无所不用呵。”

  “这个鬼可不是我杀的!”老黑急忙辩解:“这些鬼魅聚于龙城,我便怀疑是师妹回来了,后来又听说了断天崖的事情,就更加确定了!找不到师妹,就只好跟踪这个会‘隔空咒’的小子了。”

  莫忧也未曾理会他,自顾着朝前走:“你就不知道回断天崖问问?”

  老黑忙跟随:“我发过誓的,此生再不入白家门!”

  “你被逐出师门了吗?”莫忧突然停下,望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时,他像个孩子般雀跃,见莫忧停下,已经离开几米的他急忙退回来:“师父姓白而已,可不是白家的人!”

  见他拘于此,莫忧也不再纠结:“你是想和大师兄再打一架了?”说罢,看了看地上。

  老黑方才醒悟,只是多年未见,老大是否还像当年那样护短?罢了,不管怎样说,都是自己利用了这孩子又让他受伤,弯身将他驼在身上:“师妹,搬我那里去住吧,虽然小些,却也是家!”

  家?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莫忧的眼眶有些润湿,哽咽道:“我还是喜欢风语苑!”

  初来龙城时,老黑就在风语苑外徘徊了一日,凡是在滚云天支备案的法术师,都可以入住这个小区。据说,这名字还是景鹤所取,缘于他曾学艺的澧山。可他们却不知,他们师徒三人浪迹人界时,偶遇澧山路远,题下这三字时,路远还心存芥蒂,嫌此字太过阴柔,此时看来,却也飘逸。许是这些年他愿意留在龙城,也只为那三字吧,他嗡声应道:“好,我明儿就去滚云天支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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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人无往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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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2-4 12:17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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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24 23:14
  断天涯

  1。

  春天原野里的空气还带着一丝湿润,松尖上的露珠映着朝霞,泛出七彩的光芒。

  龙泽揉了揉双眼,接过龙漠递上的水囊,微微颤抖的手指才有了些平和,正要开口,却见前方的山顶上飘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匆匆向前,却被地上的灌木绊倒。龙漠将他扶起:“我们离山顶还有一段路程。”

  望着眼前参天的大树,龙泽只得叹息道:“我还是想不明白!”

  龙漠急忙笑道:“还是赶路吧,想那些事情做什么?”

  二人正说着话,龙梓轩已从山顶飘下,小溪里水的依旧流动,并未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前行的步伐,似是觉查到龙泽的倦意,他贴心地说道:“我查看过前面,没有白岑的踪迹。我再四处找找?”

  龙泽拍拍的他肩,自二十年前相遇,龙梓轩就在他的身边守护着他,就如此时,他已将前途勘察完毕,扫去一切不必要的障碍:“不必了,早日完成任务,我们也能早些回去?”

  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像一首安魂曲,讲述着过往,却从不提示未来。

  龙梓轩走在最前,他手中的弯刀砍向挡路的灌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问道:“大哥,你说断天崖会是什么样子?”

  龙泽依在一旁的大树上,喘息着:“据说,那里四季如春,美如天界!”

  “天界?”身后的护卫好奇地问道:“大少去过天界?”

  “呵呵。”龙泽浅笑道:“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凡人,怎么可能去到那里?”他停顿片刻,像是追忆,更像是在向众人解释:“我曾在一本奇书上看到他们对天界的形容,归纳总结起来,也不过那四字。”

  四季如春?

  龙漠眉头紧蹙:“断天崖曾是天界的领地,后来成为收押堕落神族的炼狱。”

  “那不就和地狱差不多?”

  “白小姐可就凶多吉少了!”

  身后几人纷纷嚷嚷,让有些心急的龙泽更加不安,他正要说些什么来宽慰自己,却听龙梓轩说道:“我小时候,听山鬼说:若能找到断天崖,就能去往碧落。”

  “碧落?上穷碧落下黄泉的那个碧落?”龙漠的眉蹙的更紧了。

  龙梓轩收起手中弯刀,面色凝重:“山鬼说:碧落是一个充满戾气的地方,没有四季如春,没有繁花如锦,却是妖与魔穷其一生都想到达的彼岸。”他的双眼中流露出来的光芒,是强者对力量的渴望,更是对梦想的希望。

  望着那双充满笑意的眼,若那是妖族向往的世界,又怎能将他困于一隅。龙泽明白,若不是他,龙梓轩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会离开这片尘土,去寻他的家人:“你何时动身?”

  虽未明说,龙梓轩却明白龙泽话中的意思:“等你死了之后!”

  这样无情的话语并未让龙泽沮丧,做为龙族,龙梓轩的寿命太过于漫长,在自己死后,他可以毫无羁绊地奔向前方,身后已有声音问道:“哪个说法才是真的?”

  世间之事,真假早已不重要。龙漠淡淡笑道:“白家要找的那样东西,真在断天崖里?”

  地息珠?据说可聚天地灵气,可容万物生长的神奇珠子,真得在断天崖?龙梓轩想了想:“断天崖有一位守墓人,活了上万年,其修为之高,世上无人能及。进入断天崖后,更在厉鬼守护,进入此地的妖族少之又少!”

  “既然通往碧落的道路这样崎岖,妖族若是去了碧落,便不会返回,若是未曾到达,又是如何逃离守墓人的追杀?”

  护卫的问题让龙梓轩露出丝许不满:“人类连自己的世界都不甚了解,又怎么会了解与你们有千差万别的妖族?”

  龙泽抬起头,高耸入云的树冠,绿意盎然,世界如此大,而他如此弱小,白家所托之事,他又要如何完成?

  

[本帖最后由 风吹花落 于 2018-7-24 23:2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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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7-29 00:26
  2.

  夜幕降临,篝火在冷风里摇曳着,印在众人的脸上,忽明忽暗。依在树下的龙泽饮下一口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山泉:这片森林鲜有人迹,被动植物盘居着。身旁的树枝被人踩断,他回头望向龙漠,见他的目光警惕地望向着幽暗的远方,他顺着龙漠目光,一双浅绿色的宝石在暗处晃动,急忙挺直了身子,正要出声吓唬,龙漠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突然一声箭啸,打破夜的宁静。龙漠甩出的符篆在半空中成一个屏障,箭撞在结界上,发出一声沉闷后落在地上,一阵烟雾升起,一旁的随从暗叫不好,急忙去取行李中的防毒面具,勉强给自己戴上,起身时,身边已陷入黑暗中,将手中的面具敲响,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理了理记忆里的方向中,向龙泽行去。行了百步,还未到达目的地,取出随身的手电,微弱的光还未到达远方就消失在夜色里,他弯腰拾起一根树枝,使劲地抛向前方,似是遇到阻碍,仅抛出半米便从空中落下,正沮丧间,黑气慢慢消退,众人却失了踪迹,他不由想起在山脚见过的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进山者,亡!”那四字笔锋杀气四溢,只是看一眼,便觉得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阵酸痛袭来,龙泽伸手揉了揉腰部,一块石子从他的身下滑出,几颗珠子散落在四周,微弱的光仅能看清山洞的轮廓,他急忙起身,却觉得一个人压在他的腿上,他抽了抽脚,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坐起身,推了对方一把,借着珠子的光线,龙漠躺在不远处。他绕过地上的人,缓缓向前,这是个山洞,偶有水滴声传来,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声音清脆而有力。这是什么地方?那只箭是怎么回事?他们又是如何到的这里?右边的光线有些模糊,带着一丝暖意,他迟疑片刻行了过去,绕过拐角,是一条羊肠小道。行了一会儿,光线慢慢明亮,几只火把斜插在山崖上,一块巨大的岩石被一汪泉水包裹,岩石上坐着一个人,一套黑色的衣服,长长的头发胡乱地披在肩上,似是熟睡着,他的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中。

  龙泽回望来路,没有人醒来,再次打量岩石上的人,思考再三终于喊道:“喂!”那人没有回应他,龙泽再次回头,想要了解此地,那人是目前唯一的消息来源,不再迟疑,踏进水中。

  “别过来!”岩上的人突然失声尖叫,龙泽吓得后退上了岸,又向前两步:“白岑,是你吗?”

  岩上的人缓缓抬头,曾经灵动的双眼从惊喜到恐怖,而后是绝望:“他们让你来的?”

  不知如何回答的龙泽只是微微地点头,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子此时一身狼籍。她是腿受伤了?还是被人困于此?他前行两步,又要踏进水中,耳边却再次响起白岑的惊呼:“不许下水!”

  这水里有毒?可刚才龙泽已经与水接触,并未有任何不适的反应:“我去叫龙漠过来!”

  “你别走!”见龙泽起步离开,白岑急忙喊道:“陪陪我!”

  闻言,龙泽靠在岩石上,沉默片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和你一起来的人呢?”

  白岑摇着头:“死了,都死了。”像是想起什么,她突然爬起身子:“他们,他们吃人!把师叔、师兄弟他们全都吃了。”

  龙泽眉宇微蹙,白岑是被关傻了?待白岑冷静下来,轻声问道:“你也是吸了黑雾才来这里的?”

  “是。我们在山脚看到了警示,只想着是山中猎人布下来,进了那片山之后,夜里便被人突袭,醒来时就在这里。”白岑慢慢回忆着往事,只是眼中依旧悲愤。“他们把我们关在此地,师叔丢进炼丹炉里,修行较差的师兄被他剥了皮,煮来吃了。”

  吃人?难道这山中还有食人族?或是别的族类在此修行?龙泽沉声问道:“他们从什么地方进来?”

  白岑指着岩下的水:“这里由一只千年水蛭看守,顺着水流,应该就能出去。”

  “既是如此,何不杀了它。”依照白家的能力,便是再来两只千年水蛭,也不足为惧。

  “他们似乎很了解白家的修行之法,会每日在洞里熏上一些药物,以此来控制我们体内的仙气!”白岑的情绪平抚不少,语气间露出的悲伤,使她充满绝望:“所以,你最先醒来!”

  龙泽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控制仙气的药物:“他们有多少人?”

  “人?不是人,是这山里妖族。”白岑说道:“为首之人,好似一个中年男子,他们都唤他‘谷老大”,那日抓师叔时,露出本来面目:是一只似虎似狗似马似猪的怪兽,我想,是吞食了别的妖族的力量,而演变成这样。”

  变异的四不像?听着白岑的介绍,龙泽眼中计量不由多了起来。人界怎么还会有这样强大的妖族?他试图理解白岑话说的意思,思绪却一片混乱。

  见龙泽沉默不语,白岑知他是在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便将自己的所知一一道出:“白家的《荒原记》里曾有记载,断天崖于洧水之源,所以,你只要继续往前走,就能找到它,取回‘地息珠’。”

  脚下的这条小路,再往前数米就断在山崖间。若此水真是洧水源头,那么,这个山洞,便有一条道路通往断天崖。

  龙漠是最后一个醒来的,四下寻找龙泽的身影,却顺着光浅,寻找到崖边,却听水声响动,急忙跑至龙泽身边,一只巨大的鳄鱼背上,站着两只直立行走的妖族,一股腥味扑进鼻中,龙泽不由干呕。

  “果然不是白家人。”一只妖嬉嬉哈哈地跳上崖:“小鳄,将他们送去谷老大那里!”

  龙泽正要反抗,却见那妖举起手掌,根本不再乎龙漠手中的符篆,一把抓起他,甩向鱼背。

  “我自己上去!”龙泽颤颤巍巍地爬上鱼背,伸手将龙漠护在怀中。此时,白岑也已在另一只妖族的押解下,跳上了鱼背。

  

[本帖最后由 风吹花落 于 2018-8-1 17:5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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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8-1 17:50
  3.
  踩在鳄鱼背上的三人心惊胆战,白岑紧紧地抓住龙泽的手臂,离别前能与他相守,她已无遗憾。

  觉查到白岑心中的不安,龙泽拍拍她的手背,向两只妖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妖乜了他一眼,目光依旧望向前方,鳄鱼拐过一道弯流,烛火渐渐消失在身后,眼见洞口呈现,龙漠不由抬头望向兄长:坚毅的面孔毫无惧色。

  几人出得洞来,却是一片宽大的湖泊,两边的青山倒影在水中,一片青绿,湖中偶有几只水族探出头,打量了三人一番,又潜入水中,或是尾随两侧,渐渐水族越聚越多,龙漠不由靠近了兄长。

  龙泽将手搭在龙漠的肩上,虽说他曾经也在这样的湖泊里漫游过,可身后的水族也让他心惊,四处寻找离开湖泊的路途,山脚下聚集的妖族露出狰狞的面孔,獠牙在阳光下反着白光。身旁的两只妖冷笑数声,其中一只说道:“这湖唤着天湖,是去往断天崖的唯一的路途!”

  原来它们早已探明己方的目的,山中的警告牌是他们留的。龙泽为验证自己的想法:“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目的?”

  妖说道:“从你们进入五崇山脉就已经知道!”

  “不可能!”龙漠失声否认,它们早已知晓,为何还让他们进山?

  “近万年来,凡是深入五崇山脉的人,只有一个目的!”

  如此说来,他们的目的太过明显,以至于藏在暗处的原生族类轻而易举地活捉了他们,龙泽也不沮丧:“你们不想去人界走走?”

  “人族?”妖蔑视的语气让龙漠心生不爽,正要恶语相向,脚下鳄鱼突然加快速度,龙漠脚下一滑,摔向湖中,幸得其中一只妖出手,他只湿了半个身子,可望向远去的水族,一阵后怕。

  鳄鱼再拐过前面的山脚,一片更大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中一座渺小的岛屿,几片亭子靠在湖水边,一个弱小的身影站在水面上,待近了,龙泽方才发现,竟是龙梓轩寻了过来。

  看到龙泽怀中的白岑,再看看龙漠,龙梓轩悬着的心,终于回了原处,他站稳摇晃的身子:“盘古开天劈地后,便划分神妖人魔地界,我可开妖族之途,让你们前往妖域!”

  鳄鱼停在岸边,那两只妖将龙泽三人押上岛屿,亭中老者沉默片刻:“你只可带走小的那位!”

  “你说过,你只杀白家人!”龙梓轩向前两步,不稳的脚步出卖了他此时的状况。

  “大的这个,和这姑娘有神婚之约。”老者淡淡地,毫不在意他曾说过的话语:“神婚,以天神之盟为约,违者灰飞烟灭。”那段往事浮上心间,面容之上生出一丝不舍。

  “你一只活了万年的妖,跟我一个小辈出尔反尔,有意思吗?”龙泽他们失踪之后,龙梓轩追查到此处,杀了不少妖族才到达此地,许是对方见他是同类,起了恻隐之心,同意他带走非白家人。

  “如何?你能杀了我?”老者微笑看着龙梓轩,假以时日,他也许会让九界混乱,可现在,他还太小,根本无法驾驭龙族强大的力量。

  龙梓轩不再言语,目光投向龙漠,后者轻微地点下头,他突然化出龙身,直扑龙泽。与此同时,龙漠祭出两张符篆:一张为结界,将龙泽与白岑护在其中,一张化成一把黄剑,直扑老者。

  老者不急不忙,举起手掌,一道微光从他的掌心射出,将黄剑震落在地上后破了龙漠的结界,直逼赶来的龙梓轩。眼见龙梓轩躲闪不急,便要命丧于此,也不知从何处来的力量,龙泽推开白岑,以身挡住了老者的一击。

  “哥!”这是龙漠与龙梓轩绝望的呼唤。

  “龙泽。”这是白岑无法相信的事实,她趴在龙泽的身上,泪如雨下。

  此时不是悲伤的时刻,龙梓轩吐出龙息试图延续龙泽的生机,可龙泽只是一个平凡人,无法承受他的龙息。龙漠取出的随身的医疗包,撕开他的衣衫,似有什么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可此时的龙漠三人无瑕顾及那些异样,只是小心地查看着左肩上的伤口——那道微光看似无害,却穿透龙泽的身体,血流如注。

  居然想从自己手中抢人?老者暗自摇头,微起的身子站亭上,眉宇间突现惊异,颤巍巍地后退半步,忽然冲上向,一个拂袖,白岑被扔向一边。他伸出手指慢慢地抚摸龙泽的左肩,龙漠此时才想起那个眨眼就消失的印迹:难道是老者夺命的术法?

  龙梓轩正要发怒,伸手推攘老者,可后者是稳如泰山:“他,他是谁?”

  “我大哥!”龙梓轩不喜地应道,见他还不相信,又指着龙漠说:“这是我二哥!”

  一条龙,居然与人族攀亲。老头眼前突然一亮:“青衫可认识?”

  “不认识!”龙梓轩一脸茫然,而老者仿若洞悉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龙泽口中。

  

[本帖最后由 风吹花落 于 2018-8-1 17:5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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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人无往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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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8-8-3 22:48
  4.
  看着岛上的各种奇珍异草,龙漠的手指直发痒——这些异草,都是白家人寻找的入药珍宝,知晓此时不可妄动,否则早已装进囊中。前日针锋相对的老者,在误伤龙泽后送往这座木屋医治,却禁止他们入内,也未见岛上妖族前来。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迎向白岑无助的目光,低头看石子下的小草,兄长只是凡人,为何执意前往此地,陷入这场纷争之中。

  那是年前的事情,白家使者亲到龙城,与父亲在书房中密谈了半日后将兄长叫入,再次出来时,他们二人都些沉默。第二日拒绝了母亲的再三挽留,他们踏上了一条不归的冒险之路。途中,他曾问过兄长:为何要参与这次任务。兄长的沉默有些反常,他却不敢追问。忽听屋中声响,他连忙奔向前。

  四周安静的有些异常,记忆还停留在岛边,龙泽缓缓地睁开双眼,老者慈祥的笑意在他的眼前展开,沮丧铺满他的脸颊,他们还未逃出此地:扯着沙哑的声音问道:“龙漠和梓轩呢?”

  老者慈祥的笑脸突然就僵住,怒看着冲进屋中的龙漠和白岑:“滚出去!”

  这老者喜怒无常,还是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才好,龙泽挣扎着起身:“过来扶我!”

  龙漠体内的法力还未恢复,虽不是老者的对手,却也不愿将兄长留在此地,无视老者的警告,上前将龙泽扶起。

  “呵!”老者冷笑着并未阻止。

  收到消息的龙梓轩赶来小屋,就见龙泽被龙漠和白岑扶着走出了小屋,他急忙将院中的藤椅移向龙泽身边。才几步路,龙泽便觉胸口好似被尖刀刺过,痛疼难忍。

  “为什么?”龙泽晕迷的这两日,龙梓轩一直在寻找去断天崖路途,同时也计划着撤退的路径,可那些妖族都退避三舍,若要打探消息,也只有从这位老者处入手。

  相传,龙族不轻意信人,可若一旦相信,便会生死相托,老者早已瞧出龙泽几人对龙梓轩的重要性,思量半响。老者眉角轻扬,明知龙梓轩所求不过是他为何改了主意,却答非所问地说道:“天湖的结界是当年主人布下。你父亲亲来,也未必能破!”

  他为何要将天湖的秘密和盘托出?难道是到了大限,要重寻一个守墓人?龙梓轩作为龙族,自有他的高傲,怎么可能为人守墓。

  老者似未注意龙梓轩的异样,从容地行到龙泽的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微不可闻的叹息传入龙梓轩耳中,见他身在人群中,背影却孤单无助:“主人是念如昔还白祈硕?你认识我父亲?”当老者唤出主人二字时,倦缩在龙泽身旁的白岑害怕得颤抖起来,心中答案却无法道出。

  连着两个问题使得老者侧目,直接回答了龙梓轩的最后一问:“据说,他是人界最强的妖,以蛇身化龙,可破天地之界。当我听闻消息赶下山时,他死在......一场混战中;而你母亲,身负重伤,下落不明。”

  “原来你也是听说!”龙梓轩不置可否,连守护自己的山鬼都不知道父亲的下落,道听途说的老者又有几分可信?

  老者微微一笑,取出一件长衫,龙梓轩不由后退半步,白岑终于喊了出来:“这是蛇皮所制!不惧天火,更不畏地狱炼火!乃是人界,不,妖界,神魔都可遇不可求的神器。”

  将衣衫甩给龙梓轩,老者叹息着:“这是在他修行处所得,与你的气息有七分相似!”

  “你找他们做什么?”这是个聪明的孩子,会寻找机会探知更多的消息,而此时的龙梓轩已经按奈不住心中的狂喜,急急地追问。

  熙熙攘攘的众生,对一件事情能有千万种想法,老者不再解释,轻声劝道:“你是妖,不要再插人界的事情,特别是白家。”

  好容易有了家人的下落,龙梓轩怎么可能放弃?深知老者脾性,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让几人心中惊异,龙泽低声应道:“我想,老者对白家的误解很深?”见老者望向他的目光略有一丝失落,他不由说道:“从古至今,白家就一直守护着人界,家大业大,必有一些失了本意的弟子。”

  “他们只是找回了本意而已。”老者看似漫不经心的解释却让龙泽陷入沉思,那些仇恨集攒的太久,岂会因一句话而消亡?

  “老人家可愿领我们前往断天崖?”一直沉默的龙漠开门见山地问道,他知晓此行的目的,必须成功。

  “断天涯?”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从怀里取出半块玉片,尤如一轮弯月,一角系着一根红绳:“你且随身带着。能延年益寿,也缓解你的心痛之症”

  龙漠几人相视不语:他是如何得知龙泽有心疾的?龙泽举手接过,在老人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将玉片套在了颈上:“老者可否说说断天崖的情况,我们也好准备。”

  心情好转的老者突然拉下脸来:“要入夜了,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明日上路时,再与你们细说断天涯之事!”

  四人不敢追问,任由老者离去。龙泽伸手抚过玉片,玉中一缕温和的气息正穿过皮肤达到心脏处,抚去那些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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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龙泽在鸟儿清脆的鸣叫中醒来,睁眼看见熟悉的森林,嘴角泛起笑意,他起身四下张望,白岑已经备烧好开水,见他醒来,微笑说道:“先洗洗。”

  林里一阵响声传来,他警觉地回头,却是龙梓轩与老者正从山下赶上来,手里提着几尾鲜鱼:“二哥去哪里了?”

  没有和梓轩一起?他能去哪里?正要询问白岑,龙漠从山上跑下来,气喘嘘嘘地嚷着:“山后是断崖!”

  昨日天还未亮,便被老者催促动身,在天黑时赶到这片山下,一再坚持到了半山才肯休息,途中,四人一再追问断天涯的情况,可对方一直保持沉默,龙泽不由急躁起来:“大爷,我们还要上山?”此时,难道已到山穷水尽之境?

  老者接过白岑处理好的鲜鱼,自顾架到火上,龙梓轩手指绕动,一片乌云凭空升起,将篝火熄灭。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甩下鲜鱼,手脚并用地登上了龙漠站的石块:“上去!”

  四人不明所以,也只得沿着他的脚步,缓缓上山。

  山顶正如龙漠所说,是一片断崖。山崖上,寸草不生,唯有微风拂过。龙泽大概地分辩了一下方位,镶钳一片翠绿之中的银色丝带正是洧河。曾爬过的高山、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树都成了眼前这副画卷中的一笔浓墨。若说他们是到此旅行的,有此途美景,也不虚此行。可他们的目的并非在此。

  “这里路都没有,怎么去断天崖?”龙梓轩怀疑的目光瞧上老者:“莫不是,你根本不知道断天崖在哪里?”

  老者不为所动,走向前,抬起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伴着弱不可闻的叹息声,他放下了手臂,登上一块向外凸起的巨石上,狭窄的石面,只够一人行走,龙漠抢先一跳上巨石,并将身子向外延伸:“难道这里就是断天崖?”正说着话,耳边却传来风的呼啸声,他急忙站起,老者已站在巨的顶端,他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可此时,他并未感觉到一丝风来。

  白岑回望山下,来时走过的水路还在向前延伸,更远处,一条银色的丝带从天而降,心有所动,抓住龙泽的胳膊:“那里,那里才是洧水之源!”

  三兄弟不由惊叹,龙漠跑回龙泽身边,正要开口,只龙梓轩已化成巨龙腾向空中,不过片息,便从空中摔下,一半身子落在山崖上,卷起无数尘土,龙漠跑上前抓住他的尾巴,此地不能施展妖术,龙梓轩就会落下崖去,筋骨断裂而亡。后仰的身子太过用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龙梓轩!龙梓轩!”

  巨龙不安里扭了扭身子,他原以为自己会掉下去,可不知为何,被一个无形的屏障托住,锋利前爪上的指甲狠狠地划过,身下的屏障却无丝毫改变,他疑惑地回望老者,后者正慢悠悠地朝着那块巨石前进。

  龙泽被白岑护在身旁,眼看老者就要掉下断崖:“大爷,小心脚下!”在多年前,有一只盗墓团队盗取了某座古墓,守墓者追杀数十年,除盗墓团伙被灭,其亲属不是缺了胳膊就是断了腿,无一完好,这报复手段极为惨忍。在妖族的传言之中,断天崖是妖后的休眠之地,由其灵宠日夜看护。他们进山数月只遇这位老者,他就是此地的守墓人吧,他不能监守自盗,便只有自杀谢罪?!

  “救他!”眼看老者不理会他的警告,龙泽只觉心惊,不愿老者丢了卿卿性命,急忙推了一把白岑:“去救他!”

  白岑正欲上前,可老者的脚步未曾停止,他一脚踏在空中,一片阴影向他扑来。老者嘴角微动,伸手抓住那个影子,甩向身后的巨石上,回头的嘴角上带着一丝冷笑。

  他们的眼前便展开一个新世界:一些石块三三两两地排列着,不远处,是一个硕大的平台独自旋转着,视角恰当时,会发现,它一半生机盎然,一半死气沉沉。

  老者不急不缓的声音传入耳中:“紧跟我的步伐,一旦踏错,将万劫不复!”

  听见老者的叮嘱,被丢向巨石的龙梓轩慢慢爬起身退下巨石:“大哥,你们先上!”前有老者开路,唯有后方无人警示,龙漠深知此行之险,自己修行又在龙梓轩之下,也不拂了他要押后的意图。

  龙泽牵着白岑走上巨石,龙梓轩却捡了几块石子,向崖下扔了一块,却见石头掉下山崖。他眉头紧锁,刚才是怎么回事?紧跟着走上了巨石,前方的老者踏上石块,龙梓轩回望身后山峰依旧,可巨石与它之前却形成一道裂缝,难道是视觉错误?他趴下身子,明明十公分不到的距离,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触碰。

  龙梓轩的正取腰间龙刀,老者轻咳一声:“前路漫漫,也不知今日能否到达崖上。”龙泽忙看向前方的老者,可他在第一块石子上未曾回首。龙梓轩连忙起身,几人心惊胆颤地等了一会,平台的上方三个金光的大家呈现在眼前。

  “断天涯!”这内陆之地,岂会以涯为命?这是当年收整《荒原记》学者的主观臆断,还是传回的消息本就不对?仰或这么多年,以讹传讹使得这片天地更加名不符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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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还湛蓝的天已成灰白,阴云密布眼看暴风雨即将来临。老者踏出一步,龙漠紧随而上,最后的龙梓轩心中狐疑不减,当他踏上石块时,手中石子再次落下,这一次是脚下的翠绿也跟随着消失,他眉头微起,依旧不理解这样的变化。

  龙泽不由大急:“大爷,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者依旧在前,本就严肃的脸愈发冰冷,只可惜走在后面的几人都无法看见他怒瞪的双眼。

  “要下雨了吗?”云越来越低,窒息的空气里带着的冰冷让龙漠不自觉地降低了声音。

  越来越近的乌云压在空中,使得天越来越暗,斜上方的三个金字,依旧在原地,老者略微地喘了一口气,不由加快了脚步:“快跟上。”

  此时,龙梓轩才发觉自己闯了祸事,顾不得研究这个可怕的地方,护着龙泽向前。前面的白岑突然就叫了一声:“那是什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龙梓轩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正从前方平台下飘然而至。前方老者急忙停下:“禁声!”

  只须禁声便好?龙梓轩张开的嘴,再度闭上,那道影子已靠近众人,却不知为何,在一定的距离之外徘徊不走,慢慢看清对方的模样,是一个具有人形的剪影,没有眼,没有鼻。它飘浮在老者身前,互相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它才缓缓退去。

  “这是阿琼,守护断天涯第一重。”见影子离去,老者吁出心中的担忧。

  没有任何生机的物种居然有名,难道是养在此地妖族?龙梓轩好奇地问道:“他是什么?居然有名字?”

  沉默片刻的老者低声应道:“为了躲避白家的追杀,主人在此布下的防卫。”

  他的言辞与四人在白家典册上查到的资料出入太大,一时之间,龙泽等人也不知该信谁的。就算老者所言属实,这万年时光,那些阵式和刻下的符咒,也该在岁月的流逝里失去原本的光芒。

  “大爷,我们为何不走水路?”白岑知道,自己不问,老者是永远不会说出这里的秘密,就算是死,也要套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传回白家,以便下一次的征讨。

  “水路?”老者沉默了一会儿,“那里不适合你们!”

  “可是,《荒原记》是这样说的?”

  老者终于动容,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岑,她心中所思,早已明白。只是这次之后,断天涯不会任由他们来自去自如了:“莫在乱丢东西,我可救不了你们第二回。”说罢,再次向前。

  龙梓轩回望身后的几块石子,深知老者不曾生气,心下坦然,望了一眼记忆里的方向:“听说,断天涯有路通往碧落?”关于碧落的传说,他已经追查了近百年,又岂会放弃老者这个渺茫的线索。

  沉默无声地漫延着,待那个黑影消失在平台之下,老者再次起步,可脚下的景象再次变化:无数的死尸飘浮在半空中,他们的手掌放在颈项处,面色呈青紫色。

  不论时代如何改变,刺绣在衣衫的黑色印迹却未曾改变,白岑全身颤抖,厉声说道:“这些都是白家的前辈!”

  面对白岑的哭诉,老者不曾动容,踩在石块上的脚步铿锵有力。

  龙梓轩忍不住喊道:“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常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在这里,天堂与地狱也不过一线之间。”老者踏上平台回首望着走过的石块:“这些阶梯,一半在断天涯,一半在混沌。若是不知石块的走法,就会陷入混沌中窒息而亡。”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龙泽,她早已置生死于不顾,可身后的男子却是她二十四年生命里唯一的支柱,她可以死,而他不行,他必须活着,精彩地活着。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伤与恐惧,跟着龙漠一步步向前。

  “大爷,这里为什么叫断天涯?”为缓解众人心中的悲伤,龙泽问道。

  老者身子微微一怔,片刻便恢复了原来的镇定,却还是在落在了身后的龙漠眼中。只是这故事,又有多少人信?他叹息着:“在天地初开时,神魔妖兽人都居住在同一片大地上,第一次神魔大战,大地被分裂成神控制的天界和魔控制的惘城。连年的撕杀,使得大地药材紧缺,神与魔同时寻到此地——它是天与地的交接点,连接世界之始混沌,称之为天涯。这里的主人,唤着夜,他独自游走于大地。为了取得药材,在漫长的分裂之后,神魔第一次联手。夜受伤之际将这片荒原剥离了大地,将此地改称为断天涯后在此修身养息。”

  “我查过白家所有的书册,根本没有这样的言论。”白岑脱口而出的疑惑让老者有一丝不喜,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就算如此,大地之物,也该众人共享。”

  “呵呵。”老者冷笑着:“万年时光也未消融白家的远大理想。”四人逐一跳上平台。老者沿着中轴线前行数步:“人,是神创造的,除了神的通天之力未继承,别的,可丝毫不差。”

  若神与人一样,女娲造人又是为了什么?若人的私欲注定了世界的不平等,那么创造了万物的神,又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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