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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1-26 15:49
  第四十一章 心寒

  听到二柱的哭喊声,琴姨急忙跑了过来,一把推开还举着棍子堵着道的秀才奶奶,冲到二柱身前。

  发现寒初雪的脑袋果然被打破了,立时脸色大变的一把将人抱起,朝着门外的村民大喊,“快,去找黄郎中。”

  脑袋被打破了和腿被狗啃了那可是完全的两码字事了,这次村民可没了那瞧热闹的心情了,立时有人应了声,转身就跑去找郎中了。

  那个胖婶婶热心肠的道,“林子媳妇快把娃抱咱家去,先给她包扎一下。”

  “好。”琴姨现在其实也是慌得很,应了声,抱起寒初雪就跟着胖婶往她家里跑。

  有好心的村民拉过想跟去的二柱,“快去告诉你爹娘。”

  娃被打成这样子了,当爹娘的怎么也得通知一声呀。

  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二柱一听,顿时感觉找到了人生方向,应了声,拨腿就往家里狂奔。

  小娃儿在外面被欺负了,第一反应可不就是找家长告状讨安慰么,二柱现在正是这状况。

  受害者都走了,其他人也没兴趣再管秀才奶奶母子了,毕竟这母子刚才干的事太让人不齿了,看他们还不如去看看那漂亮的小女娃有没有事呢,在那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有胆量替哥哥挡棍,这么乖巧的娃,想着也让人心痛呀。

  不一会儿,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寒三叔家门口便安安静静了。

  拿着棍子的秀才奶奶直到现在也还没能完全回过魂来,她再凶再野蛮,毕竟还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村妇,突然间把人给打得生死未卜的,这心肯定也慌了。

  “娘,娘……”

  寒三叔一声急过一声的呼唤,终于把老太太的魂给叫回来了。

  “三儿,那小丫头片子真让咱打死了?”

  人有没有死,寒三叔一直躺在地上也是没看清楚的,不过凭自个娘的手劲,应该也打不死人,只是二柱已经去叫二哥二嫂了,要是自个娘在这事上心里先亏了,自己的亏可就没办法讨回来了。

  “娘,你是她奶,就是把她打死了又能咋的?”

  秀才奶奶木木的看着他,“真死了?”

  “没死。”寒三叔还是先让自个老娘安下心再说。

  果然听说没死,秀才奶奶的神色活了不少,“真没死?”

  “真没死,再说了娘,她当着众乡亲的面说咱母子是毒蛇呢,这样不懂孝道、不敬长辈的孽帐就是打死了也活该,你怕啥呢,难道还怕二哥让你给这么一个赔钱货填命不成。”

  确定人没死,秀才奶奶的魂也陆续归位了,再被寒三叔这么一劝,刚泛起的那么一点点心虚害怕也全没了。

  就是呀,自己可是她的奶,就是打死了她官府也不会问罪的,有啥好怕的。

  “哼,老二敢说咱一句,咱就去官府告他大不孝去,一个赔钱货而已,打死了还能帮他省些米粮呢。”

  “就是这理。”见自个老娘的精气神都回来了,寒三叔赶紧从地上坐起,“娘,你瞧瞧咱这院子,可让那两个小兔崽子整得不成样了,咱那两条猪可还是特意留着等开春宰了,好给华子交束脩,给要考试的阿祈凑些银钱的,可是你看,现在啥都没了。”

  说着说着,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抹起了眼泪。

  而秀才奶奶一听说给自个大孙子的银钱没了,顿时也气得不行。

  “啥叫没了?这是谁整死的,就叫谁赔,两个小兔崽子赔不起,老二还活生生的在那里呢。”

  要的就是这话,寒三叔眼里顿时泛起一抹喜意,“可是娘,如果二哥硬说他没钱呢?”

  “不管他有没有,他都得赔,他要不赔咱就去官府告他大不孝。”

  得,秀才奶奶已经把这句当口头禅了。

  而寒三叔显然对她这坚决的态度十分满意,“对,娘就得这么办,你想想,他那小闺女回家来了,能不带银钱回来给他们吗?所以你一定要咬死了,绝对不能因为二哥喊几句穷,哭几声就心软。”

  秀才奶奶有些迟疑的看着他,“三儿你的意思是那丫头片子带钱回来了?”

  寒三叔点点头,“娘你想想,当初那人抱她走时都能留下二十贯,现在她回来了,那人能不给她钱吗?”

  原来寒三叔怀疑能骑头驴子回家的寒初雪带回了不少的银钱,所以才会看到秀才奶奶时顺着寒三婶的胡乱攀咬,硬要把自家的损失赖到二柱兄妹的头上的。

  而秀才奶奶听到他这分析,深觉有理,如果不是有了银钱,老二哪来的本事买那么些白米,立时恨得牙痒痒的。

  “这天杀的老二,咱刚让他凑些银钱给你大哥,他还死活说没有,真是白生养他了。”

  寒三叔继续煸风点火,“娘你不想想,就二嫂那身子,多少银钱得填进去呀,二哥还把她当香炉似的供着,怎么可能愿意把钱拿出来给大哥。”

  这一下,正好戳中了秀才奶奶的心病。

  因为秀娘的身子不行了,寒爹爹打到的野物不是拿去换粮就是拿去给她换药了,再加上秀娘干不了重活了,寒爹爹身上的担子就重了,能上山打猎的时间也就少了,所以往常时不时能给秀才奶奶拿去给大孙子补身子的野味就再也没办法供应了。

  害得她的大孙子少了野味补身子,对于秀才奶奶来说那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来着,所以她才会怎么看秀娘都不顺眼,总想着让寒爹爹休了她,此时听到寒三叔这么一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就是再护着也得把那病秧子给咱休了,否则……”

  “否则你就去官府告咱大不孝是不?”

  一句低沉中却满含痛苦的问话,打断了秀才奶奶的话。

  聊得正欢的秀才奶奶母子压根没想到门外还有人,顿时给吓了一大跳,转身一瞧,正好对上寒爹爹满含痛苦与失望的眼睛。

  而在他身后,秀娘、大柱等人一个也没少,全都铁青着脸瞪着这母子俩。

  “娘,咱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本有些心虚的秀才奶奶一听这话,怒了,“你这逆子,你这话是啥意思?”

  “啥意思,你自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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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给大哥点个赞

  寒爹爹气愤的吼了一句,以失望的眼神扫了不敢吭声的寒三叔一眼,转过头,再也不瞧这母子了。

  其实人群散去没多久,寒爹爹等人就到了,这并不是说二柱动作神速,而是寒爹爹想通后,特意来找秀才奶奶作最后的努力的,结果半路遇上小儿子,得知小闺女被打伤的消息,而来到弟弟家门口又让他听到了这母子俩完全没把他当成自家人看待的话,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寒爹爹顿时心就凉透了。

  “二柱,你去学堂把你爷叫回来,告诉他,你大爷爷找他。”

  “哎。”二柱应了声,瞪了寒三叔两人一眼后,气哼哼的转身跑了。

  而秀才奶奶听到寒爹爹这话却有些急了,“你找你爹回来作啥?”

  寒爹爹这回却是寒了心了,压根就不愿意理会她,“大丫,去把你大爷爷请来,就跟他说,咱家有事需要他老家人主持公道。”

  “是。”大丫乖巧的应了声,也匆匆的走了。

  寒三叔跟秀才奶奶面面相觑,这事好象不太妙呀。

  而寒爹爹却看也没看他们,握着秀娘的手,轻声道,“别急,咱们这就去看二丫。”

  听说小闺女被打破头了,当娘的哪能不急,要不是孩子他爹非说要来问个清楚,她早跑到胖婶家去了,所以听到寒爹爹这话,秀娘二话不说就点头了,管他在里面的是婆婆还是小叔子。

  于是大柱再次推起了板车,一家子朝着胖婶的家急赶而去。

  因为寒爹爹的腿不能挪动,所以这回他是坐着家里的小木板车由大柱推过来的,如果秀才奶奶母子不是算计得太入神了,早就应该听到车轮声了,这也算是再次应了寒初雪的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一家子刚走到胖婶家院前,围在外面的村民便看到了,纷纷让开了道,寒爹爹夫妇俩一边谢过村民,一边心急如焚的往里走。

  胖婶家的布局跟寒家也差不多,其实村里大多住家的布局都是差不多的,一个小院子,一座主屋,有些孩子多的或是银钱富余些的还会添一两间耳房,寒秀才家就是有两间耳房的,而寒三叔家则有一间,这胖婶家也有一间,因为有两个女儿嫁得有些远,这是特意给她们回来探亲准备的。

  寒初雪就是被抱进了这耳房里,知道小闺女在那后,秀娘急忙就走了进去,而寒爹爹因为腿有伤行动不便,那耳房又不大,只能由大柱陪着坐在院子里着急的等消息。

  一进到房内,看到脑袋上裹了一大圈麻布人事不省的小闺女,秀娘的泪嗒嗒的就下来了。

  见她哭得伤心,在房里的琴姨和胖婶急忙安慰。

  “阿秀你别急,这血没流了,不会有事的。”

  “是呀,柱子他娘你得顾着自己些,可别娃还没醒你自个又晕了。”

  毕竟秀娘的身子不好那是全村都知道的,胖婶还真怕她担心过度下自己也跟着晕了。

  在外面等着的寒爹爹听到媳妇的哭声,心里别说有多难受了,又担心小闺女的伤,正想不管不顾的让大柱扶自己进去,外面的村民又嚷了起来,“黄郎中来了,快进去。”

  话音没落多久,便见到一个壮汉拉着一个挎着个布包的中年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人在哪呢?”

  大柱急忙朝耳房一指,“黄郎中快去瞧瞧咱小妹。”

  黄郎中气都还没喘顺呢,可是见大伙似乎都挺着急的,他也不敢耽搁,点了点头,便急匆匆的进了耳房。

  他刚进去,院外又响起了寒三婶的声音,“黄、黄郎中,是咱先叫你的呀,你不能……”

  好不容易找到了在别人家看病的黄郎中,却不想让人半路截走的寒三婶气呼呼的挤进院子,一抬头却对上了寒爹爹怒目圆瞪的脸,神情顿时一怯。

  “二、二哥你咋在这呢?”

  寒爹爹表示现在没心情理会这搅事精,哼了一声,甩开头理也不理她。

  靠山没在,寒三婶是有气也不敢发,只得瞪着把黄郎中拉走的那个壮汉,“林子,黄郎中呢,咱家永竹还等着他去治伤呢。

  原来半路抢了郎中的大汉就是琴姨的相公,难怪会那么给力,连寒三婶的胡也敢截。

  对于寒三婶的话,林子是直接没听到,走到寒爹爹跟前,看了看他的伤腿,“柏哥,你这腿是咋回事?”

  之前不是已经能拄拐走路了的吗,怎么两天没见又成这样了。

  寒爹爹朝他摆摆手,“没事,之前没接好所以又重新接了一回,等好了就不用拄拐了。”

  林子抓着自己的后脑勺,没听懂耶,不过不用拄拐应该是好事,于是他乐呵呵的笑开了,“原来是这回事呀,还吓咱一跳以为你又摔了呢,只是没摔你这脸又是咋整的?”

  寒爹爹现在的外形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没摔,都鼻青脸肿了。

  摸摸头上的大包,寒爹爹心中就一片苦涩,摇摇头,终是没说话。

  大柱却有些气愤的瞪着寒三婶,“三婶骂咱娘,爹爹说她,奶就把爹打成这样了。”

  寒初雪之前在家里的一番话,被触动的不只是寒爹爹,还有大柱这个长子,毕竟他比大丫他们年长些,知道的事也多些,感触自然也会更大,一味的忍让确实是让自家吃了更多苦头,既然这样,他为啥还要忍。

  寒三婶压根没想到平日老实巴巴的娃居然会敢这样说自己,气得指着大柱就想开骂,结果被寒爹爹和林子两双虎目一瞪,立马打了个冷战,咕的一声把气全咽回肚子里去了。

  耳房内一直用神识注意着事态发展的寒初雪,满意的给自家大哥点了个赞。

  结果注意力分散,没防到伤口让人压了一下,顿时嘶的一声,眉头直皱。

  秀娘一见,心痛了,“二丫。”

  琴姨也肉痛了,“黄郎中你轻点呀。”

  黄郎中有些无奈也有些气短,“咱会小心些的,只是她这伤口要不弄干净了上些药,可是会引起发热的,到时可就有性命之忧了。”

  啥?!

  秀娘没差点给急晕过去,“黄郎中,你得救救咱家二丫呀,就是给你做牛做马咱也愿意呀。”

  琴姨和胖婶也急了,“是呀黄郎中,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黄郎中……

  他有说不救吗,他这不是在上药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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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命还真硬

  虽说寒初雪这伤看起来不算严重,但以防万一,黄郎中还是先留条后路。

  “咱肯定会尽力救人的,只是她会不会发热,咱真的不能保证。”

  毕竟说到底他就是个赤脚大夫,手上的药都是自己上山采的,能不能真的全好,还真的要看这娃自个的造化。

  黄郎中的潜台词,秀娘他们当然都听懂了,顿时忧心忡忡。

  寒初雪虽然很确定自己没事,但她现在可是昏迷中的,苦肉计的效果还没完全达到,也还不能“醒”,只得先让秀娘他们担心一会了。

  屋外,寒爹爹等人听到黄郎中的话,也是一脸的忧色。

  “黄郎中,不管如何求你一定要救咱二丫,欠你的药钱,寒永柏发誓一定会还你的。”

  对于寒爹爹的人品,黄郎中还是信得过的,他只是信不过自己的医术呀。

  当然这真相,淳朴的村民是不了解的,他们只知道,那个当奶的真把自个的孙女给打得生死未卜了,而且还是无理取闹的把人给打伤的,顿时都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

  相互扶着走过来的秀才奶奶母子听到这议论,真给气得不行。

  “都在嚼啥舌根呢?说啥呢,呀。”

  寒三叔一边推开挡路的人,一边瞪着说自个娘不是的人,很有些狐假虎威的派头,谁叫他身边有个秀才娘子呢,有人敢不让道吗。

  村民们虽然很不屑这两人,到底还是看在寒秀才的面子上把道让开了。

  秀才奶奶拉着着老脸走进胖婶的院子,看到坐在小板车上的寒爹爹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二你这是啥意思,难不成你真的要逼咱去官府告你大不孝才肯消停?”

  寒爹爹抬头看着她,脸上有掩不住的哀伤和愤怒,“娘,儿子到底作啥了,让你一口一个大不孝的嚷着?”

  秀才奶奶的神情却是比他更气愤,“你作啥了?咱这当奶的打那丫头片子到底有啥不行了,要你们这一家子仇人似的瞪着咱,还唤来这么多的乡亲编排咱的不是,你这不是大不孝是啥?”

  寒三叔在旁也故作心痛的看着寒爹爹猛摇头,“二哥,这事你真的过了,亲奶打不听教的孙女这有啥大不了的,你一家子非得把事闹得整条村子的人都知道,还说要找大伯主持公道,还要把在学堂的爹也骗回来,这么一点家事,你就非得闹得上官府不成?”

  这母子俩在寒爹爹一家走后一合计,这事还真不能让寒爹爹闹开了,否则他们日后在村子里都没法见人了,所以才会一起赶来了,颠倒黑白的想用孝道把寒爹爹给压制住。

  而寒爹爹作为一个血性汉子,嘴上功夫真的不怎么样,被这母子俩一唱一合的,又气又伤心,放在小板车上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眼看就要爆发了。

  寒三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只要二哥当着众乡亲的脸骂了娘,就算他再有理,也逃不过孝道的指责。

  这其中的道道寒初雪当然也懂,否则她也不会苦逼的选择苦肉计用脑袋去接了那一棍子了。

  不能让爹爹爆发出来,至少不是现在爆发。

  于是她唔的发出一声闷哼,而后灵力一堵,呼吸木有了。

  时刻注意着她的秀娘立马发现了不对劲,顿时悲呼出声,“二丫!”

  外面本正被秀才奶奶母子逼得要来个大爆发的寒爹爹听到媳妇这明显不对劲的喊声,哪里还顾得上发脾气,霍的转头朝着耳房的方向喊了起来,“秀娘,二丫咋了?黄郎中,咱小闺女咋样了?”

  当然黄郎中正忙着急救,没时间答应。

  而琴姨和胖婶这时也发现床上的娃儿好象没了,女人家本来就眼浅,顿时哭了起来,房内一下子便哭声一片了。

  屋外的人虽然不知道实情,可是光听这哭声,猜也能猜到那娃儿只怕是不好了。

  寒爹爹双唇发颤,原本就是坐在板车上也还挺直着的腰板瞬间摊了下来,要不是一旁的林子扶着只怕就要一头栽下板车来了。

  大柱迈动着有些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的扑进了耳房内,不可能的,他家小妹可是会武功的,怎么可能性一棍子就没了呢。(不得不说,这娃真相了。)

  而秀才奶奶也有些慌了,她敢这个时候还找上门来颠倒黑白,那是想着那赔钱货死不了的呀,现在真的没了,那她不就是送上门来给人骂的吗。

  果然村民唏嘘过后,尽数以谴责的目光瞪着他们母子,就算亲奶把孙儿打死了官府管不着,可是人心肉做,谁真下得了那狠手,更别说那样水灵灵讨喜的一个娃,又没做错啥事,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让亲奶打死了,换谁也得看不过眼呀。

  有个村妇忍不住,直接朝秀才奶奶呸了一声。

  有人带了头,自然就会有人跟上,一时间胖婶家小院内外,呸声一片。

  秀才奶奶母子连带脱不了关系的寒三婶,全缩成一团,半声也不敢吭了,心里悔得要死,早知道那丫头片子这么不经打,他们就不赶着上趟的来了。

  对于这几个人的遭遇寒初雪是半点不同情,要知道刚才要不是她去挡了那一棍,真让它把二柱给打实了,后果如何谁都无法预料,那棍子可是粗到能打死狗的呀。

  当然目的达到了,她也该来气了,否则“死”太久了再活过来,可就难保这些村民不会想歪了。

  于是已经想放弃的黄郎中眼睛一亮,开心的叫了起来,“有气了,活过来了。”

  正抱头痛哭的大柱和秀娘母子俩赶紧扑到床边,发觉人真的“活了”顿时破涕而笑,活了,真的活了,二丫没死。

  屋外,让这大悲大喜刺激得不轻的寒爹爹有些发软的靠在林子身上。

  秀才奶奶几个可以说是心情最复杂的了,没打死人自是好的,可是这丫头片子的存在却仍是像根刺似的,梗得人不上不下,愣是难受呀。

  寒三婶撇了撇嘴,嘀咕一声,“命还真硬。”

  她这话其实并不大声的,可不知怎么滴,寒爹爹听了个清清楚楚,立即回头狠狠的瞪着她,“你说啥?”

  寒三婶一哆嗦,不敢回话的缩到了寒三叔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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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不是牲口是啥

  寒三叔虽然也有些怂,可是想到自家的利益,仍是硬着头皮道,“二哥,华子他娘也没说错啥,你家二丫真的有些命硬,你可得小心她克亲呀。”

  在乡下地方,一个女孩子被指命硬克亲,那可是很要命的。

  屋内原本一脸喜色的秀娘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唰的站起身,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他三叔,你说谁命硬?”

  “二丫刚出生就让送走了,这才刚回家来就差点送了命,这到底是谁命硬了,你说呀。”

  老实人发火,那可是很吓人的,尤其是像秀娘这样平日温温柔柔不吭声的,突然之间爆发,就像是只护犊的母狮子似的,要不是跟在她身后的琴姨把她给拉住了,只怕要扑上来挠他了,看得寒三叔心里直发毛。

  秀才奶奶看到最疼的三儿被骂了,不乐意了。

  一把站到寒三叔身前,瞪着秀娘就骂了起来,“范秀娘,你凭啥骂三儿?他说那丫头命硬有说错吗?还在肚子里就没安生过,出生时把亲娘的命都要去了半条,好不容易把她送走了,又自己跑回来了,害得他三叔家鸡犬不宁的,她不命硬,谁命硬?”

  要换平日秀娘绝对不会敢跟秀才奶奶呛声的,可是今天,她刚刚才差点失去了失而复得的女儿,正是护女模式全开的时候,任谁再敢说声她小闺女的不是,她都敢跟人拼命的,更别说是呛声了。

  “二丫为什么在肚子是里就没安生过,娘你最清楚,她为啥会早产,你自个也明白,要了咱半条命的人不是二丫,是害她早产的人,要是咱家二丫命硬,她现在会躺在里面差点就没了吗?”

  说到后面,秀娘不由又掉起了眼泪,“咱可怜的娃,明明昨天回家来时还活蹦乱跳的,能上山抓野鸡,能给咱和她爹熬鸡汤补身子,今天早上还跟她大哥上镇上换粮食说以后都要让咱跟她爹吃得饱饱的,现在、现在咋就成这样了呀。”

  秀娘这话,让一些眼浅的妇人也不由跟着红了眼眶,多乖巧惹人疼的一个娃呀,要不是有个那样的亲奶,至于成这样吗。

  “照咱看,是有人命硬克子孙。”

  人群里不知谁嘣出了这么一句,虽说没人应和,但大伙看向秀才奶奶的眼神好象都有点那意思了。

  秀才奶奶那个气呀,她这是被反咬一口了呀。

  “范秀娘你……”

  没等她吼完,人群外又传来了询问声,“这是咋了,发生啥事了?”

  大伙转身一看,哟,是村长和寒家大爷、寒秀才来了。

  “村长,寒大爷,寒秀才。”

  屋里装晕的寒初雪神识一扫,寒秀才爷爷就不必猜了,另两个老者,都穿着村民常见的布衣短打,其中一个还扛了把锄头,脚上草鞋沾了不少泥土,身形要比寒才爷爷高些,不过五官有些像,再加上他身后跟着的大丫,应该就是大丫负责去找的寒家大爷爷了。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下地去了,难怪他明明就在村子里最终还是跟在村子外学堂的秀才爷爷差不多时间出现了,想来大丫也是一翻好找才找着人的。

  另一个身形要比寒大爷爷矮些,穿着黑布鞋,手上拿着根竹制长烟斗,一手背在身后,看起来还挺有些范儿,应该就是村长大人了。

  三人一边点头回应村民的招呼,一边往里面走,走进胖婶家的院子后,看到秀娘那明显发过飙的样子,寒秀才脸一沉。

  “老二媳妇你还有没有规矩了,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叫骂。”

  到底是公爹,秀娘虽觉得委屈却也没像之前那样直接呛声回去,而寒三叔夫妇见到寒秀才来了,立马就哭喊叫起屈来。

  “爹呀,你可来了,儿子差点就见不着你了呀。”

  “爹呀,咱家被他二伯家害得好苦呀,你可要为咱家主持公道呀。”

  疼幺儿的可不只秀才奶奶一个,寒秀才也是没少护着这个儿子的,听他夫妇哭得凄惨,立时一脸冷厉的瞪着寒爹爹,“你这祸头子又作啥了把你三弟害成这模样?”

  眼看亲爹刚来,什么事都没问清楚,张嘴就斥责自家媳妇,现在又只听到三弟的控诉就认定了是自己的错,寒爹爹心中一片悲凉,越想越发觉自己这些年有多不值,寒爹爹蓦的倾天笑了起来。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寒爹爹会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都让他吓得不轻。

  秀娘和二柱他们更是吓得立马围住了他,“他爹,你这是咋了,可别吓咱呀。”

  “爹……”

  “爹……”

  寒爹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朝媳妇孩子摇头道,“咱没事,咱就是想起这些年来的事,觉得自己傻得好好笑,人家明明是把咱当牲口了,就咱自己把自己当人看了。”

  寒爹爹没大吼大叫的爆发,也没学寒三叔夫妇痛哭流涕的叫屈,可他这笑声,这话,却像两大巴掌狠狠的煽到了寒秀才等人的脸上。

  清楚他们家情况的村民,尤其是刚才看到事情发生的人,看向寒秀才一行人的目光满是谴责,生的娃多了,会偏心一些很正常,但偏心成这样的,还真少有。

  爱面子的寒秀才哪受得了这样,气得手指发颤的指着寒爹爹,“你这逆子你把话说清楚,谁把你当牲口了?”

  寒大爷眉头微皱,大丫找他来时已经在路上把事情大概说了,所以寒大爷爷很明白寒爹爹心里的憋屈,他本来就很喜欢这个侄子的,现在看到他这样,心里更不好受。

  “老三够了,事情还没问清楚你就穷喳呼什么。”

  喝止了寒秀才后,他又上前拍拍寒爹爹的肩膀,“永柏,大伯在,告诉大伯,出啥事了?”

  终于得到慰藉的寒爹爹满心的酸楚再也压不住,抱着寒大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大伯咱家没活路了呀,大哥想保住帐房的活,就非得逼咱卖大丫去当寡妇,玉祈要赶考,玉琴要嫁人,大哥没钱,就非得逼咱休妻给三贯钱,二丫好好的一个人,就去了趟她三叔家,现在躺在里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咱这一家子人家想打就打,想卖就卖,你说这不是牲口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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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 这些人咋就不信呢

  寒爹爹以往在村民的心中那可是个硬汉子,就是摔断了腿也没见流过一滴泪的,现在却像个娃儿似的哭成那样,再加上他那一句句的血泪控诉,没人觉得他丢人,只是替他心酸,这一家子是真的不容易呀。

  秀娘和二柱、大丫看到寒爹爹这样,想着自己一家子的委屈,悲从中来,也全哭成了一团。

  这时大柱抱着刚“清醒”的寒初雪走了出来,本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脑袋上却包了一圈麻布,渗着一些红色的血迹,这视觉冲突让人想忽视都难。

  由大哥抱着走到寒爹爹跟前,寒初雪伸出手帮他抹眼泪,还特意扯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爹,我没事,不哭哦。”

  只是她这笑容没能让人觉得欢喜,反而更心酸了,瞧瞧这是多贴心多乖巧的一个娃,那老婆子咋就下得手去把人打成了这样,也难怪人家当爹娘的会闹起来,这换谁也得闹呀。

  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寒初雪庆幸自己的血没白献,经自己这么另类的“苦情”演出,自己一家子算是站在了舆论的制高点了,就算大昌朝讲究孝道,可是人心肉做,只要引起了大伙的同情心,这伦理纲常可就不见得真那么好使了。

  看到这孙女的新造型,寒秀才也是颇为意外,二柱因气他偏心,这一路上可没跟他多说什么,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

  想想刚才二儿子的哭诉,他拿眼瞪着秀才奶奶,“她这伤谁打的?”

  秀才奶奶垂下了头,不敢吭声,自己当家的有多爱面子,她可是很清楚的,这次让他在众乡亲面前没了这么一大个脸,他绝对饶不了自己的。

  寒三叔自然也很清楚自个老爹的德行,不想办法挽回,不只是娘,就是他们夫妇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爹,你不知道,这丫头片子和二柱指使一头毛驴把咱家养的牲口全弄死了,你看,还害得咱的腿伤成了这模样,娘说他们,还敢还嘴说娘是毒蛇,娘一时气极,才会错手把她打成这样的。”

  寒三婶也拍着大腿哭了起来,“爹呀,村长、他大爷爷,你们可得给咱家主持公道呀,咱家刚抱的鸡仔和生蛋的老母鸡全死了,好不容易养了一年多的大肥猪外加两条刚抱的小猪崽也全死了,咱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可不就指望着这些添些银钱让日子能好过一些吗,现在全让这两娃整死了,咱这一家子的日子还咋过呀。”

  村长其实是听说要出人命了才会赶来的,结果却是寒秀才的家事,不好插手,于是正退到一边嗒嗒的抽着烟,却不想让寒三婶给点名了,这下子他想当听众看戏也不成了,只得走上前来。

  “这两娃是咋把你们家那么多的生畜都整死了?”

  “他们指使一头毛驴干的。”

  寒三叔夫妇说得那是一个异口同声,毕竟这可是事实,真不是他们在胡扯。

  可是这事实,落在别人耳中,还真成胡扯了。

  你说一头毛驴把鸡崽踩死也就算了,可它怎么有本事踩死两头大肥猪呢,刚才寒三婶可是说了的,那两猪她家养了一年多的了,那是绝对的肥硕。

  想不明白,所以村长代表众村民发问了。

  “不是踩死的,是它弄垮了咱家的猪圈,把咱家的猪全砸死了。”

  真是越听越玄呼了,“咱记得你们家的猪圈弄得挺结实的呀,咋就能让一头驴子推倒了呢?”

  “它不是推的,它是用尾巴把咱家猪圈那两根顶梁柱给打断了。”

  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寒三叔夫妇都还觉得挺惊悸的,只是他们这话落在人家耳中,却不是惊悸,而是“惊喜”了。

  就驴子那细细的尾巴居然能把两根大柱子给打断了,这笑话能让人不喜吗,众村民全哈哈大笑起来。

  琴姨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华子爹娘,你们就是想往两娃子身上泼脏水,也好歹花些心思呀,这话谁信呀。”

  胖婶也是一边笑着一边道,“就是,人家娃儿叫门的时候你们压根就没开门,别说指使毛驴,就是毛驴的面都没见着。”

  胖婶这话一落,立时有不少人开口证明。

  更有个村妇高声叫道,“咱记得人家娃儿说过那毛驴脾气不好,叫你们赶紧把它放出来,结果你们死活不肯还说什么真出事了也不怪人家娃儿的,咋的了,现在真出事了就当自己之前放屁了?”

  村妇这话一落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看向寒三叔夫妻的眼神别提多鄙视了。

  毕竟当初寒初雪兄妹去找寒三叔时可是带了不少目击证人的,后来他家出事,又引了不少村民去看热闹,他家那院门一直关得死紧的,后来是寒三婶让那疯狗吓到了才开的门,大伙可是全看见的。

  这时黄郎中刚好收拾完东西走出来,有人瞧不过眼便叫了起来,“哟黄郎中正好在,就让黄郎中瞧瞧,你那腿伤是让人家娃儿咬的,还是让你家的狗给啃的。”

  寒三叔夫妇让村民奚落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感觉是从来没有的憋屈,他们明明说的是实话,这些人咋就不信呢。

  已经让寒爹爹心痛的接过去的寒初雪,安稳的坐在自个亲爹怀里,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闹剧,阿軨可是灵驴,根本不是一般村民能理解的存在,想让村民相信它真有那么大的能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寒三叔这个闷亏,他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听着乡亲的嘲笑声,寒秀才只觉老脸臊得慌,真恨不得一巴掌把乱说话的儿子给煽回家去。

  “身上有伤就好好在家养着,乱跑作啥,整得发热胡言的,你还要命不要了。”

  最终寒秀才还是想替儿子给圆过去,众人虽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看到他是村子里惟一的秀才,有时还需求他帮忙写些啥的份上,也没人再哼声了。

  只是别人要给他面子,可不代表寒初雪会给。

  撇了撇嘴,她故装天真的道,“寒老爷子,也许他说的是事实呢,我看呀,最好就是大伙去现场瞧瞧,查清楚那些家禽是怎么死的,该赔的还是得赔,村长你说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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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驴子哪去了

  寒初雪的话立时得到寒三叔夫妇和秀才奶奶的同意,就是嘛,不管那些牲口是咋死的,该赔的就得赔。

  寒爹爹他们虽然不认为自己该赔偿,不过都是老实人,也认为这事是得弄清楚,所以也没意见。

  既然双方当事人都同意继续查下去,作为审案的村长和旁听的寒大爷爷自然也没啥说的了,于是村长敲敲烟斗,“那行,大伙就一起去永竹家瞧瞧好了。”

  寒大爷也点头道,“刚好黄郎中也在,就一起去瞧瞧那些家禽是咋死的吧。”

  黄郎中……

  验尸可不是他的活呀。

  不过有热闹瞧,他还是很乐意去凑凑的,于是一行人很快便从胖婶家又回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瞧着寒三叔摸出钥匙打开了门前挂着那个大铜锁,寒初雪眉头沉了沉,看到这家里面值钱的玩意还有不少呢。

  庄户人家本身就没什么值钱玩意,白天基本连大门都不关的,寒三叔家最值钱的家畜都全死了居然还锁门,觉得有问题的还真不只寒初雪一个。

  寒爹爹想起之前听到的事情,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寒三叔夫妇,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

  不过寒爹爹的动静,坐在他身前的寒初雪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眼神微亮,看来自己这爹也不是傻子,只是让亲情给牵绊住了才会一直让人当包子捏。

  院门一开,那满地的疮痍便尽入眼帘。

  亲眼目睹了这“惨状”村长不由对泪涟涟的寒三叔夫妇生起一丝同情,毕竟庄户人家这家禽虽不像地那般是命根子,可也宝贝着的,这一下子就全没了,也难怪这两口子会气得胡言乱语。

  同情归同情,村长到底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头驴子造成的。

  寒大爷爷虽然也有些意外灾情真的会如此惨重,但想到刚才寒三叔是想把这一切往寒爹爹一家子身上栽,他立马便硬下了了心肠。

  大跨步走进院子,弯身抓起一只死了的老母鸡,瞧了瞧,又往院子里扫了一圈,当看到地上那条死了的大黄狗后,寒大爷爷心中了然。

  “黄郎中,你来瞧瞧,这鸡是不是让驴子踩死的。”

  莫名成了兽医的黄郎中无奈上前接过,瞧了瞧那鸡身上的伤口,又蹲下身翻看了另外几只,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子。

  “这些鸡的伤口深着呢,驴子绝对没这么利的牙口,骨头没碎,也不可能是让踩死的,倒是像让什么凶狠的野兽一类咬死的。”

  黄郎中可是这村子惟一的郎中,他说的话肯定很有权威性的,再说尸体就明摆在那地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

  琴姨扬声问道,“黄郎中那像不像是地上那条大黄狗咬死的呀,刚才咱们可全瞧见了,那狗咬华子他爹时可凶着呢。”

  那大黄狗是让寒三叔活生生打死的,可以说是死不瞑目,不仅眼睛瞪着,就是那嘴也是大张着的,那一口还带着血的利牙,清清楚楚。

  黄郎中就事论事的点点头,“像。”

  还记着自己是来“办案”的村长忙补问一句,“那跟驴子有关不?”

  黄郎中摇摇头,“咱瞧不出来跟驴子有啥关系。”

  寒三婶一听急了,“咋没关系呀,要不是那驴子把咱家的狗给吓疯了,它哪会咬咱家这些鸡呀,这狗咱家都养好几年了,从来就不咬鸡崽的。”

  琴姨一听乐了,“哟,咱还是第一次听说,驴子还能把看家的狗给吓疯了。”

  话音一落,顿时引起哄笑声一片。

  驴子虽说金贵,也不至于没见过,说它让狗吓疯了还有可能,指望那么温顺的牲口把狗吓疯,那还真是很难想像。再说了寒永竹家这条狗有多凶大伙又不是没见识过,说它是让驴子给吓疯了,大伙更相信是它终于凶性大发了。

  其实这事就是寒三叔夫妇自己也拿不准,只不过他们一心想赖寒爹爹他们赔所以才会一个劲的把这些损失往某驴身上推的,被大伙这么一笑,顿时有些心虚的不敢吭声了。

  村长能在众村民中脱颖而出成为村长肯定不是个傻子,再加上寒三叔夫妇平日的为人他又不是不知道,瞧他们那模样心中顿时了然,有些怒其不争的摇了摇头。

  寒秀才更是面子里子全丢光了,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把这事结了,免得再丢人现眼,只是寒初雪会肯这么轻易就饶过他们吗?

  没等秀才爷爷想到借口,她便先说了起来,“还有猪圈呢,村长、寒大爷爷您们再帮忙瞧瞧,那猪圈是让驴子推倒的不?”

  既然是来办案的当然没有只查一半的道理,再说了这猪可比鸡值钱多了,怎么滴也得把它的死因查清楚,免得日后再起纷争呀。

  于是村长和寒大爷爷抱着差不多的目的,一起走到了猪圈前,村长还特意找上了林子,因为他帮人建过不少房子,比较懂行。

  三人再加上几名好事的村民,左瞧瞧右看看,再伸手摸了摸断掉的木柱,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猪圈年久失修自己垮了。

  对于这结果寒三叔夫妇当然是不满意了,驴子吓疯狗他们拿不准,可它打断这柱子他们可是亲眼瞧见的。

  寒三婶立马就嚎了起来,“村长、他大爷爷,你们不能为了帮他二伯就硬赖咱家的猪圈用久了呀,真的是那驴子推倒的呀。”

  这确是事实,但你也得有人信呀。

  对于自己的公正性被质疑了,村长大人很是恼火,当下就黑下了脸,“华子他娘你这是啥意思?这猪圈是咋倒的大伙都有眼睛看的,你硬是说让驴子推倒的,那么你把驴子牵来,让它再推一次让大伙瞧瞧。”

  村民们立时也跟着起哄,“对,让它再推一次让咱瞧瞧。”

  “就是呀,这么大力气的驴子咱还真没瞧过。”

  在村长和众村民的催促下,寒三叔夫妇这才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头死驴子哪去了?

  寒初雪默默的笑了,她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某驴把他家的后院菜地拱完之后,从后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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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谁弄丢的谁赔

  院门大开之下,寒三叔家的院子情况那是一目了然的,压根就没驴子呀。

  琴姨立时喊了起来,“哟,咱说你们不会把人家的驴子给整丢了吧?”

  众村民觉得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了。

  “难怪他们夫妻俩不管多可笑的借口也硬要往人家驴子身上赖,原来是把人家的驴子给整丢了。”

  “就是,就是,这叫啥?恶人先告状是不?”

  “忒不要脸了。”

  “就是。”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把寒三叔夫妇气得直抖,而寒秀才则觉得今天一张老脸都让老三给丢尽了,气哼哼的瞪着秀才奶奶,都是这婆娘太宠老三了,果然是慈母多败儿。

  本来还想力挺自家三儿的秀才奶奶硬是被瞪得吭都不敢吭声。

  看火侯差不多了,寒初雪朝二柱使了个眼色,二柱可不比大柱老实,这娃精着呢,立马就一脸着急的叫了起来

  “天呀,村长、大爷爷,那驴子是小妹她师父借她骑回家来的,可是要还人家的,现在让三叔整丢了,这么金贵的牲口咱家可没办法赔呀。”

  负责“审”案的村长觉得脑门好痛,这案子咋就这么的复杂呢。

  不过驴子在农家确实是金贵牲口,它的下落可得整明白了。

  于是问寒三叔两人,“华子爹娘,那驴子呢?”

  寒三叔夫妇好想哭,“村长,咱也不知道呀,刚才它还在这院子里的呢。”

  寒大爷脸一沉,“这么说你们当真把人家的驴子给整丢了?”

  寒三叔夫妇不想承认,却也没胆子摇头,谁叫他们刚才一口一个驴子的说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确实是牵了人家的一头驴子呢。

  夫妻两人现在可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村长、大伯,刚才那驴子还在的,咱一定能找回来。”

  这要求倒也合理,村长点头应允,“那行,你们赶紧去找,可别真弄丢了。”

  “哎。”寒三叔夫妇憋屈的应着,但是事情能这么就解决了吗?

  寒初雪抬头看着村长和寒大爷爷,一脸的为难,“村长、寒大爷,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阿軨可是我师父的老伙伴了,要不是从龙虎山回来路途太远,师父也不会借我代步的,说好了,若是师兄师姐他们有法事路过的时候就带回去的,要是丢了,我怎么跟师父交代呀。”

  说着说着她就不由红了眼眶再加那包得有些夸张的头,配上苍白的小脸,别说多让人心痛了。

  秀娘心痛得什么似的,一把揽过她,“二丫不哭,真丢了,赔一头给你师父就是了。”

  二柱赶紧道,“可是娘,咱家没钱赔呀。”

  寒初雪也点头道,“而且娘,我师父说过,欠人因果千年记,所以他最忌欠人因果的,也不让人家欠他的,阿軨不是我们整丢的,就是我们说赔,师父也不会肯要的。”

  秀娘顿时无语了,毕竟自家的情况她比二柱还清楚还真没本事赔一头驴子。

  秀才奶奶一看情况不对,再也忍不住了,“啥说不肯要呢?只要有人赔他一头驴子,咋就不肯要呢。”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寒爹爹一家自己去赔了。

  寒爹爹本来就没多少温度的心这下子是彻底凉透了。

  “不管二丫的师父肯不肯要,这驴子不是咱家弄丢的,咱家就不会赔。”

  “你……”秀才奶奶指着他就想骂人,寒大爷爷脸一沉,“够了。”

  瞪着秀才奶奶,寒大爷是一脸的愤怒,“永柏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这驴子是谁整丢的,找不回来就谁来赔。”

  琴姨等村民立时附和,“寒大爷说得对,谁弄丢的就谁来赔。”

  “就是,要不是有人贪心硬要牵走人家的驴子,也不会把驴子给整丢了。”

  秀才奶奶那个气呀,自家三儿一院子的家禽全没了已经够心痛的了,现在还要赔一头驴子,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气狠了,她连秀才爷爷的怒火都给无视了。

  “那驴子是咱牵走的,老二给不出养老粮咱拿他家的驴子抵了,现在那驴子就是咱家的,就是不见了那也是咱的驴子和其他人有啥关系。”

  寒爹爹再一次被打击到,“娘,那驴子根本就不是咱家的,不能拿它来抵咱家欠你的养老粮。”

  秀才奶奶怎么肯信这话,她只觉得老二这是硬要坑他三弟一把呢,就更生气了。

  “咱不管是不是你家的,反正它就在你家的院子里咱就拿它抵粮食了。”

  蛮横不讲理的老太婆不是没见过,可眼前这人可是秀才娘子呀,居然也这般的不讲理,众村民不由嘘声一片。

  胖婶更是看不过眼的嗤笑道,“这话可不得了,跑到你儿子家院子的就是你的了,那以后大伙可得把自家的鸡狗什么的看紧了,千万别跑到秀才他们那些人家里,要不然就成别人家的了,理都没地说去。”

  要知道庄户人家除了猪牛这些紧钱的东西,鸡鸭什么的白天通常都是放养的,跑错院子那是时有发生的事情,秀才奶奶那话可不就招惹一堆的不满了,以他们村子的情况秀才娘子这话跟强抢也没啥区别了,以后谁家还敢把家禽放出来呀。

  被乡亲们指指点点,寒秀才气得身子都抖了,瞪着秀才奶奶就是一声怒喝,“你闭嘴。”

  秀才奶奶吓得一哆嗦,虽然还是一肚子的不服气,也不敢吭声了。

  寒三叔夫妇一看情况不对,生怕寒秀才为了自己的脸子真让自家赔驴子,不等他开口便先嚎了起来。

  “爹娘呀,咱们好心帮娘养着那驴子,结果把自家都整得不成样了,这些鸡和猪没了,华子今年的束脩也没了,咱家今年的日子还不知道咋过了。”

  寒秀才听得眉头直拧,他这人最注重的就是读书,一听到孙子没办法读书了,本想直接让老三赔那驴子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就在这时,几个小孩子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梳着整齐的髻裹着方布,一张脸白白净净的,不用看他身上穿着青衣直缀便能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干过农活的农家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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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寒秀才的决定

  少年身后跟着一个跟寒初雪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梳着两个羊角丫,穿着布裙虽然不新,却也不像大丫他们那样的打满补丁,她手上还拉着一个长得极为壮实的小男孩,扎着一根冲天炮,身上的布衣可能因为玩得淘沾了不少的泥土。

  三人一走进院子,看到家里的情况,两个小的顿时惊得不敢吭声了,年长的少年却老成的皱了皱眉头。

  “村长、大爷爷,爷、奶,爹、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看到这少年,寒三婶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咱苦命的华儿呀,你可回来了,你瞧瞧咱家的些猪全没了,还要赔人家驴子,你以后怕是念不成书了呀,咱一家子都得吃糠咽菜了呀。”

  原来这个就是村民口中的华子,寒三叔他们老叫着的华儿,大名寒玉华,是寒三叔家的长子,听说自己念不成书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娘你别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了?”

  寒三婶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寒爹爹一家人,却碍于村长和寒大爷刚才的结案不敢再说是某驴弄的了。

  只是村长他们的结论寒玉华并不知道,他也是看到二柱匆匆的把秀才爷爷叫走了,怀疑家里有什么事这才请了假跟回来的,现在看到自家的“惨况”再被寒三婶这么一引导,立马把茅头直指向寒爹爹一家子。

  “二伯,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您的地方,你要把我家弄成这模样?难道就因为大柱哥他们念不成书,你也要害我也念不成吗?”

  怎么说这个也是自己的亲侄子,不可能没感情的,却不想他一张嘴居然就是这样指责自己,寒爹爹顿时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寒大爷爷看不过眼的瞪了他一眼,“你乱说什么,有你这样跟你二伯说话的吗?”

  寒大爷爷的话寒玉华不敢反驳,却也没觉得自己有错,一脸委屈的看向了秀才爷爷夫妇,“爷奶,你们就真的这样看着我们家被人欺负,真的看着我念不成书吗?”

  这时两个小的也走到了寒三婶身边,看到娘哭得伤心,年纪最小的男娃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而那个稍大点的女孩则一脸担心的看着寒三婶,“娘咱家以后真的只能吃糠咽菜了吗?”

  寒三叔夫妇趁势一人抱着一个娃,放声的哭了起来,“咱苦命的娃呀。”

  寒秀才两人的心本来就偏的,再看到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再也挺不住了。

  秀才奶奶拍着自己的腿也跟着哭了起来,“作孽呀,咱咋就生了个这样的祸头子呀,自己不争气就算了,还要整得兄弟一家子也不安生呀。”

  寒爹爹一家全气得不行,可是碍于这是长辈又不好出言反驳,其他村民虽觉得这有些胡搅蛮缠,可是这毕竟是秀才家的家事,而且人家一家子已经哭成这样了,到底生性淳朴也不好再落井下石了。

  村长为难的看着寒大爷爷,这该咋办呀?

  寒大爷爷对眼前这情况也是很头痛,寒三叔再怎么不对,到底也是他寒家的子孙,总不能把人往死逼吧,想了想,他看向了寒初雪,“二丫,你看能不能跟你师父求个情,那驴子……”

  说到这,寒大爷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说了,说不赔嘛,他自己都觉得太过份,那可是一头驴子呢,人家好心借你用了,结果弄丢了,还不想赔这怎么可能呢,可若说赔,瞧寒永竹这一家子也不像赔得出来的,这可咋办呢。

  寒大爷还没想出办法来,寒秀才倒先有主意了。

  “那驴子就当你们家抵我们二老的养老粮。”

  这话一出,寒三叔夫妇顿时暗喜,而寒爹爹一家却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原本以为只有秀才奶奶是这般的不讲理,没想到秀才爷爷居然也这样说。

  “爹,那驴子不是咱家的。”

  寒秀才一脸严肃的看着寒爹爹,“老二我朝倡导孝义,这养老粮村子里哪家哪户没有?你们去年说家里困难没交,今年你这样子怕是也交不出来了,这养老粮可不是你一家子要交,就是永竹他们也得交的,为啥他们交得出来,你们就年年交不出来?身为人子,孝敬父母,友爱兄弟这是本份,可你呢,你有哪点做到了?”

  寒爹爹没想到亲爹会老这样说话,偏生他去年真的没交养老,心里本来就内疚着,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寒大爷看不过眼了,“老三……”

  秀才爷爷却一脸正色的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我知道你护着老二,可是他到底是我的儿子,我这当爹的难道教训儿子都不行了吗?”

  如果这话是秀才奶奶说的,寒大爷绝对能回她一句不可以,但这话偏生是寒秀才说的,大昌朝重男轻女,在宗族中女子地位低下,但男子尤其是像寒秀才这样有些成就的男子就算不是族长长老也是能占一席之地的,所以寒大爷顿时让他问得说不出话来。

  寒秀才趁势朝寒爹爹施压,“老二不是当爹的偏心,而是你太让爹失望,你家和老三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可是你瞧瞧老三一家过得如何,你一家子又过得如何?好不容易玉华能念书出息了,难道你这当二伯的就真的忍心拖累他吗?”

  这言下之意岂不就是说寒爹爹一家本来也就这样了,就是再添一笔债务也没多大关系,这完全就是让寒爹爹一家破罐子破摔的节奏呀。

  寒爹爹虽然性子直可不代表他傻呀,听出了这话的意思,心里百感交加,有内疚、有失望、更多的是不甘。

  见他还不表态,寒秀才一脸失望的摇摇头,“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那驴子你说不是你的,爹也不会要你的,现在它丢了就当是你们往后这些年给我们二老的养老粮和四时礼节,直到我跟你娘百年后都不用你们再给了,至于二丫的师父讨要驴子,你们找得回来就还人家,找不回来就自个想办法求求情把这事给圆过去吧。”

  太久没发文动笔都有些忘记了,赶紧在这补上,谢谢孤风情月和关天关地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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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分枝别宗

  寒爹爹握紧着拳头,咬着牙,没说话。

  秀娘他们也是让寒秀才的话弄了个透心凉,一时间也沉默着。

  其他村民虽觉得这有些过了,可是这毕竟是秀才家的家事,寒大爷都不吭声了,他们就更没权利说话了。

  寒大爷其实不是不想吭声,他只是让秀才用话给堵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跟这个饱读诗书的弟弟理论。

  寒初雪慢慢的抬起头,“秀才老爷子的意思是,要跟我爹一家断亲缘是不?”

  寒秀才有些错愕的看着她,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寒玉华不认得她,见她居然敢这样跟自家爷爷说话,立时指着她斥道,“长辈说话,哪来的野丫头在那胡乱插嘴。”

  寒初雪满是不屑的撇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刚才秀才老爷子你自己说的,只要我们自己担下驴子的事,以后你们二老的事都不让我爹管了,这不是要跟我爹断亲吗?”

  寒爹爹身子一颤,“二丫……”

  寒初雪回头看着他,“爹,你还有我们。”

  寒初雪这话可谓是一语双关,直性子的寒爹爹一时间不一定想得明白,但被她这样看着,他心里莫名的被触动了,想起小闺女在家里说过的话,想想现在遇上的事,一向孝顺的他也不由想到,若是没了爹娘护着兄弟来欺压自己,自己一家子是不是能活得更好呢?

  寒爹爹沉默了,而寒大爷满脸惊讶的看着寒初雪。

  当了这么多年的族长,寒大爷当然不像寒爹爹那般,寒初雪的话他可是听懂了,因为刚才寒秀才的决定而对他失望透顶的寒大爷,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寒爹爹等人,那一身的伤、那一脸的哀痛,这可是他寒家正宗的子孙来的呀。

  感情天秤的倾斜,让寒大爷最终有了决定,“老三,如果你坚持要让永柏一家背驴子的债,那我就开祠堂,让他们一家分枝别宗,从此以后跟你一家人再无瓜葛。”

  寒秀才显然没想到寒大爷会有这样的决定,顿时吃惊的看着他,“大哥……”

  寒大爷手一摆,“咱知道你念书多,能言善道,咱不想跟你辩那些大道理,咱只知道永柏这一家子不容易,这么些年一年累到头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些不是因为他们懒不是因为他们不会过日子,而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爹娘,你们看他一家子不上,咱还得护着这些本本分分的寒家子孙,现在咱就要你一句话,是让永柏分枝别宗,还是让永竹赔那头驴子?”

  寒秀才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就是再看老二不上,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呀,一时间踌躇了,同时他也很生气,什么就是因为有他们这样的爹娘呢,明明就是老二自己不争气的呀。

  寒三叔夫妇也是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寒大爷会这般护着二哥一家,真让二哥分枝别宗了,那以后他们还怎么去占便宜呀,可是寒大爷也放下话来了,若是不让二哥一家分枝别宗可就得自己赔驴子了,那可至少也得好几贯钱的呀。

  时不时占些小便宜和几贯钱间,最终寒三叔还是选择了后者,于是装出一脸可怜相的看着寒秀才夫妇,“爹、娘,咱家没钱赔。”

  寒三婶还狠心的掐了小儿子的小屁屁一把,那娃吃痛本已低下去的哭声,又哇的高昂起来。

  秀才奶奶一听,肉痛了,这个可是幺孙子呢。

  “那驴子就是抵了养老粮的凭啥赔。”

  寒秀才瞪她一眼,可是看着哭得极惨的小孙子,再看看一脸恳求的看着自己的乖孙子和小儿子,又气寒大爷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自己的面子,他终是没说话。

  寒大爷失望之余也不想再多言,“那好,正好村长也在,就一起去祠堂吧。”

  下棠村是几姓联合组成的村落,所以每个姓氏都有属于自己的祠堂的,而村长作为村子里最大的官,每次开祠堂少不得要当个见证人什么的,所以寒大爷才会这般说。

  寒秀才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原本以为大哥只是说说,没想到还来真的了,可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又觉得太落面子了,于是只能不断的拿眼睛扫向寒爹爹,希望这个儿子自己说不愿意。

  可他却不知道,寒爹爹的心已经让他们这些人一而再的重创了,就算他是铁打的汉子,终究人心肉做,终是有个承受极限的,心被伤透了,再多的情感那也是会淡化的。

  于是在寒爹爹浑浑噩噩,寒秀才不情不愿,寒大爷爷气愤难平之下,寒初雪一家子就这么跟寒秀才一家分枝别宗了。

  本来女子是不让进祠堂的,可因为这次的事比较重大,所以寒初雪等也都进去了。

  而在寒大爷翻着族谱念家规告罪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秀才爷爷三兄弟其中的老二已经死了,难怪一直只听大哥他们说大爷爷,而从来没提过二爷爷,而他们这一家子说是别宗,也不可能真的另认个祖宗的,而是被过继到这位已经去世却没留下一儿半女的二爷爷名下了。

  一段流程下来,当他们一家子从寒三爷家眷变成寒二爷家属的时候,寒初雪也弄明白何谓分枝别宗了。

  大昌朝的宗族关系就像是学西周史时那个家族树一样,就拿他们这一家子来说,往上数到太爷爷辈,那太爷爷就是主树干,而大爷爷这一辈的几兄弟就是这主树干上长出来的分枝,然后寒爹爹这几兄弟又是寒秀才这枝上长出来的小分枝,大柱两兄弟便是寒爹爹这小分枝上的细芽。

  所谓的分枝就是把寒爹爹这个小分枝从寒秀才这大分枝上分出来,嫁接到了二爷爷那一根分枝上了,如此一来,原本往上数会数到寒秀才这个祖宗的寒爹爹以及后代子孙,日后的祖就变成了英年早逝的寒二爷爷了,也就是所谓的别宗了。

  直白点说自此以后寒秀才这个亲爹就得变成三叔,对于大柱他们来说亲爷奶以后就变成三爷爷和三奶奶了,也就是说没有了最直接的亲属关系,再想用孝道来压逼他们是根本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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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早有预谋

  待一切都成了定局后,寒初雪暗舒了口气。

  原本她以为自家分家了,就会像那些种田文一样,日后再无瓜葛,就是想沾便宜也沾不上来的,可是事实告诉她,只要秀才爷奶还活着一天,作为人子的寒爹爹就得尽孝一天,秀才爷奶就能打着孝道的旗子对他们家进行各种逼迫,就是大伯三叔他们也能扯着爷奶的旗子欺负自家爹娘,她还头痛这该如何应付,结果就这么让大爷爷给解决了。

  自此以后偏心的爷奶再也没办法用孝道来寻事了,而可以这样做的二爷爷又早就不在人世了,他死的时候甚至还没成亲,也就是说现在寒初雪一家除了族老之后,头上再无长辈压着了,这不得不说是个应该普天同庆的好消息。

  亲眼看着二儿子一家的名字从自己名下划去,转写到二哥那一页上,寒秀才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就这样没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儿子了。

  可是祠堂已经开了,族谱也已经改了,连村长这些见证人都已经签名了,他就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寒秀才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寒大爷爷却是一脸的欣慰,“二弟你终于有后人了,日后逢年过节总算有亲儿给你祠奉香火了。”

  寒初雪闻言,深深的冏了把,大爷爷该不会是早有打算所以才会借这次的机会将自己一家子给过继到二爷爷名下的吧?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庄户人家是很注重死后香火的,寒二爷爷英年早逝连丁点香火都没留下,这一直是寒大爷心中的痛,看到寒永柏不受老三夫妇待见时他便有了这心思,可惜秀才奶奶不是个好商与的人,这事便一直没成。

  这次他也算是借势而为了,这么一来,老二有后继的香火,永柏一家也算是脱离苦海了。

  不是他这当哥的贬低自家兄弟,而是老三夫妇对永柏所做的事,真的让人很看不过眼,不就是书没念好吗,庄户人家能识字就很了不起了,能不能背熟那些之乎者也在寒大爷看来压根就不算事,所以对于寒秀才因为寒永柏不会念书而不待见他很是不解。

  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寒秀才真的不知该做何反应,同样也反应过来的秀才奶奶则是一肚子的火,可是事关宗族大事当家男人还活着的时候根本容不得她一个妇道人家插手的,所以之前商量这事的时候秀娘也是半声没吭,秀才奶奶虽然辈分高了一辈,但作为宗族中的弱势群体,她也是没胆量违抗宗族决定的,只能把火憋肚子里了,只不过看向秀娘几个的眼神就像刀子似的,刮得人生痛。

  虽说不归她管了,但长年积下的阴影还在,秀娘脸有些发白的抱紧了寒初雪。

  进祠堂这么严肃的地方,寒爹爹自然是不能再坐板车了,所以是让大柱背进来的,如此一来,跟他坐一起的寒初雪自然也得下地了,秀娘刚才让她吓了一回自然是不会肯让她自己走的,不管寒初雪如何表示自己没事了,仍是坚持要抱着她,而为了不误了正事,最后寒初雪也只能妥协了。

  发现娘亲被吓到了,寒初雪急忙伸开手环抱着她,“娘。”

  感觉到了小闺女的担心,秀娘强撑着扯出了一个笑脸,“娘没事,二丫不怕哦。”

  这时大丫也靠了过来,“小妹头还痛不?”

  寒初雪摇摇头,“不痛了。”

  她说的真是实话,可惜没人信,反而觉得她这是为了安慰旁人而在硬撑着,对她就更是心痛了。

  寒大爷爷走了过来,习惯的伸出手就想摸她的头,结果看到那一圈的麻布,想起这娃头上有伤,又忙收了回去,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后,这才看着她笑道,“你就是二丫?”

  虽说女子的名字不入族谱,但寒初雪觉得她还是有必要在大家长面前为自己正名的,“大爷爷,我叫寒初雪,小名才是二丫。”

  对于她的聪明伶俐寒大爷爷好生心喜,不过又有一丝疑惑,“永柏,他们这一辈是玉字辈的,你这小闺女的名字咋是初字辈了?”

  现在才正视到自家小闺女原来是有大名的寒爹爹一脸的茫然,这名字不是他起的呀。

  秀才奶奶终是忍不住的哼了一声,只是没等她开口,自觉今天已经让她丢尽了脸面的寒秀才便瞪着她骂了起来,“你还有脸哼,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说完,终是气难平的他一甩衣袖,自己先走了,甚至连招呼都没跟大爷爷打一个。秀才奶奶自是不敢再生事,蔫蔫的跟在他身后出了祠堂。

  待他们离开后,村长拿着自己的长烟斗走了过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寒初雪,“小娃儿,你是从龙虎山回来的?”

  寒初雪点点头,“是呀村长,您是想做法事吗?不过我年纪还小,没学过,要不您等我师兄师姐他们来了,我让他们帮您,您看行不?”

  法事什么的她真心没学过,也只能装嫩卖乖的蒙骗过关了。

  村长听后果然不疑有它的笑了起来,“行,咋不行呢,你只要别忘记了就好。”

  寒初雪装出一脸傲骄模样的拍拍胸脯,“怎么可能会忘呢,我的记性可好着呢。”

  瞧她恢复了活力,秀娘等人都不由笑了起来,就连刚换了个爹的寒爹爹也泛起了笑容,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家人能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大伯,谢谢。”

  知道他是想通了,寒大爷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啥傻话呢,好了,看你们这一家子伤的伤病的病的,还是赶紧回家去吧,等会我让阿远送些米粮过去给你们。”

  大丫找到大爷爷的时候把什么都说了,自然也没漏掉自家好不容易才换来的两箩白米全被秀才奶奶拿走了的事,所以寒大爷知道现在他们家又断粮了,才想着送些给他们应应急。

  知道自家大伯家也不容易,寒爹爹自是不肯要,连说了几声不要后,催着大柱背着自己就赶紧跑了。

  被秀娘抱着紧跟在后的寒初雪默默抚额,自个这爹真是傻得有些可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家真的要送,现在跑了也没用呀,不过寒大爷爷的这份恩情,她是记下了,有机会她定会还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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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记清楚了

  一家子告别了寒大爷和琴姨等人,回到了家中,看着七零八落的家里,大柱他们这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把“重伤员”寒初雪抱到长凳子上坐好,秀娘再三交代不许她下地,这才转身帮着儿女将寒爹爹轻轻的放坐在另一条长凳子上。

  “他爹,你的腿痛不?”

  寒爹爹摇摇头,“不痛,放心,好着呢。”

  确认他真的没什么事,秀娘便带着大柱他们开始收拾屋子。

  所幸,屋里本来也没多少东西,把弄乱的桌椅摆好,把木拐还给寒爹爹,也就剩地上还有个烂陶罐了。

  帮着姐姐收拾陶罐碎片和撒了一地的鸡肉,想起前事,二柱还是有些余悸未消。

  “爹以后三婶是不是再也不能来咱们家想吃啥就吃啥,想要啥就要啥了?”

  大丫也忍不住问道,“娘,奶和大伯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卖咱了?”

  大姐差点被卖的事寒初雪刚才也听寒爹爹说过一下,但不过是一句带过,详情还真不清楚,现在又被提起,自是要问清楚。

  作为家里口齿最伶俐的人,二柱当仁不让的给小妹说了起来。

  原来年前寒大伯不知怎么打听到镇上有户人家要买个女孩子给自家快病死的儿子冲喜,居然自己跑去跟人家谈价钱要了一贯钱,而后回村里让秀才奶奶来找寒爹爹夫妇,想把大丫给卖了,还骗他们说那户人家里子嗣单簿所以想早点给儿子娶媳妇,反正大丫在家里也是吃苦受累的,还不如去人家那当童养媳还能有口饱饭吃。

  因为家里情况确实困难,寒爹爹还真让说动了,不过他到底是个痛娃的亲爹,点头前还是特意跑去镇上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了真相,大丫真过去了,命好是能当童养媳,一个不好那可是要当寡妇的,如果那户人家迁怒认为是大丫克死了他们儿子,那大丫这辈子可就苦到底了,作为亲爹娘他们当然不会肯。

  可是秀才奶奶因为知道老大收了人家的银钱了,死活闹着要卖,最后是秀娘豁出去了,跑去要跳河,直接惊动了村长和寒大爷爷,这才把这事给压了下去,可是那一贯钱,秀才奶奶却死活让他们一家出,这才逼得寒爹爹不管不顾的日夜上山打猎,最后还把腿给摔断了,寒大爷爷借机发难,说要让村长召来全村村民来评理,这才逼得秀才爷爷把这债给接了过去。

  不过自此秀才奶奶恨毒了秀娘,而秀才爷爷认为她害自己丢了颜面,害得自家老大被人指指点点,所以两人才会那么想休了秀娘。

  听完整件事后,寒初雪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垂下的眼眸内满是寒霜,若是她早知道这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的,哼,他们日后安份也就罢了,若是再敢生事,她定要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这事虽然已经过去,可在大丫心里却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所以刚才她才会找秀娘确认的,揽着女儿,想起之前的艰难,秀娘也不由得直抹眼泪。

  望着自己的断腿,想着爹娘兄弟的种种行径,寒爹爹心中对他们亲情的眷恋慢慢消散。

  “没事了,以后他们就是三爷爷三奶奶,大柱你们可要记清楚了,你们没有什么亲大伯亲三叔,只有堂伯堂叔,大家亲戚一场,能帮的咱就帮把手,帮不上的谁也说不得咱。”

  大柱、大丫纷纷点头应是。

  二柱更是拍着胸脯道,“爹你就放心吧,咱绝对会牢记着的,要不真叫错了,他们又顺杆子爬上来可咋办呀。”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笑了,寒爹爹的笑容中还多了一抹苦涩,他知道小儿子这话还真有可能,而自己那些前家人的品行,竟连个十来岁的小娃儿都起了戒心,这让身为人子同为手足的他都不由替他们臊得慌。

  如果爹娘不是那般的偏心,如果大哥三弟他们不是那般没有丝毫的手足之情,他们这一大家子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

  说起欠债问题,寒爹爹又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来了。

  “对了,那头驴子,你们赶紧出去找,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大柱他们一拍脑门,对呀,小妹师父的驴子不见了,要是找不回来,他们可就得背了一头驴子的巨债了,就算以后再没人来打秋风,自家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得到哪去。

  于是一群人慌慌张张的就要出门找驴去。

  寒初雪急忙叫住他们,“娘,哥、姐,不用去了,阿軨丢不了的。”

  二柱不相信的看着她,“咋丢不了呢,它现在不就不见了吗?”

  之前他可还在三叔家门前听到它的叫声的,结果一转眼就没影了,这可不就是不见了吗。

  寒初雪笑着摆摆手,“三哥你就放心吧,它就是有点不高兴跑出去散心了,等心情好转了自然就会回来了,丢不了。”

  见家人还是不太相信,她鼓着脸道,“真的了,难道我还会骗你们吗?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它就是到处乱跑的,从来没丢过,那么大一座山它都丢不了,更别说这里了。”

  见小闺女好象要生气了,秀娘忙安抚,“信,二丫的话谁能不信呢。”

  不过到底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驴子可金贵着呢,“二丫,那驴子认得咱家的路不?”

  寒初雪失笑道,“娘,我就是它驮回家来的,你说它能不认得我们家的路。”

  这倒也是,一家人总算心稍安。

  大柱抓着自个的后胸勺,“小妹,既然你知道那驴子丢不了,刚才咋还一直问谁来赔呢?”

  大柱这话一出,一家子全齐刷刷的看着寒初雪了,对呀,要不是小妹一直强调要赔驴子这事,他们一家子也不至于会被分枝别宗了。

  寒初雪一脸的淡定,“我那时也是就事论事,弄丢了别人的东西肯定是要赔偿的不是,而且我也没说马上就要赔呀,只是打了个比方说要是找不回来该谁赔而已。”

  寒爹爹他们细细一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二丫一直问的都是要是找不回来该怎么办,还真没说这驴子就真的会找不回来。

  其实在这问题上,寒初雪绝对是存心误导了寒三叔他们的,当然若不是寒三叔他们把钱看得太重甚至凌架于亲情之上,也不会掉进她挖好的坑里,所以寒初雪此时那是完全的心安理得,坑她是挖了,但绝对没推一把,都是人家自愿跳下去的,这还真怨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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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啥?还出血?

  为免家人继续在这问题上纠缠下去,寒初雪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爹,刚才我听大爷爷说大哥他们是不是还有大名的呀?”

  原本她因上一辈子所听到的农村孩子都喜欢起贱名认为名字越贱越好养活的言论,及种田文那些主角经常土到掉渣的名字,还真没怀疑过自家兄妹另有大名。

  可听寒大爷爷说,他们是有按字排辈的,如果大哥他们不是叫寒玉大柱或寒大玉柱,那应该、肯定就是另有大名,大柱二柱应该就像自己的二丫一样,是小名。

  果然寒爹爹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是呀,咱家族谱上都排好了辈的,你爷爷那辈是德字辈,咱这辈是永字,到你哥他们就是玉字。”

  难怪她就说怎么寒大伯寒三叔他们的孩子名字都起得挺有文化的,自家的就会这么土的呢,还以为是因为自个爹书没念好的原因呢。

  “那大哥他们的大名是什么?”

  作为一家人,她总不能连自个兄姐的大名都不知道呀。

  “除了按族谱定了玉字,你爷……你三爷爷还定了照琴棋书画、礼仪廉耻、忠孝仁义来排。”

  本来有了族谱定下了一个字,另一个字就没那到讲究的,只不过寒秀才自诩是个读书人,还是个有身份的秀才公,自家儿孙的名字自然也不能泯于大众,所以寒爹爹他们几个儿子的名字便取了松柏竹,意为松柏常青,林中君子,而到了孙辈,开枝散叶之下,人数多了些,所以寒秀才就用了很能反应书香门第的十二字真言来当名字了。

  第一个孩子是寒家大伯寒永松家的长女,取名寒玉琴,再过几个月就要十六岁了,所以寒大伯才会急着要给她寻亲事。

  第二个孩子也是寒永松的长子,听说是后来算命说那个棋字不合他的命格,于是就取了一个同音字,取名寒玉祈,和大柱同年就是年长了两个月。

  第三个孩子就是大柱了,所以这娃的大名就叫寒玉书,看不出来这娃原来还有个挺文雅的大名呢。

  而第四个就是之前露过一下脸的寒永竹家的长子,理由跟寒大伯家长子是一样的,当然到底是不是也只有寒三叔夫妇自己清楚了,反正没要那画字,而是取了同音字,得名寒玉华,今年十三岁。

  寒玉礼是寒大伯家的幼子,跟大丫同年,年长了三个月,也是十二岁。

  接下来就是大丫小姑娘了,大名寒玉仪,这名字也真心顺耳。

  再往下又是寒三叔家的,就是那个生怕要吃糠咽菜的小姑娘,取的也是同音字,得名寒玉莲,十一岁了。

  接着就是二柱小正太了,那个耻字,寒爹爹怎么念都觉得不妥,最后再三恳求下秀才爷爷终于肯改用近音字,得名寒玉烾,寒初雪好学了半天才算是弄懂了,这字念赤,至于这字有啥内涵就不要问了,反正能说明寒秀才很有文化就是了。

  好了前八个字全用完了,就只剩忠孝仁义了。

  寒初雪扳着手指头数来数去,好象没娃了呀。

  “爹,那个寒玉忠是谁呀?”

  玉忠、玉钟,要是个男的还好,如果是个女的这名字还能用吗。

  寒初雪一边吐糟一边等答案,却发现,寒爹爹等人全体一致的看着自己。

  错愕的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寒初雪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会是我吧?”

  寒爹爹等齐齐点头,“二丫虽然你一出生就让送走了,可你是咱家的娃自然也有资格照字排辈了。”

  寒初雪好想哭,她不要这资格成不?

  到底是当娘的,秀娘也看出小闺女不太喜欢这名字,忙道,“他爹,咱二丫是女娃,那个忠字确实不合适。”

  寒爹爹一想,确实是哦。

  “那咱换一个差不多音的就好了,嗯,玉钟、玉种、玉仲……”

  根据下棠村的乡音,寒爹爹念的这几个名字可译为肉钟、肉肿,肉粽……

  于是寒初雪……

  “爹算了,你们还是叫我的小名吧。”

  她不想当肉钟更不想当肉粽呀。

  “那你不要大名了?”

  “爹您忘记了,我师父已经给我取了大名了,我也叫习惯了。”

  寒爹爹有些不乐意了,“可是那是你爷给起的,咱家所有孩子都这样子排名字的。”

  这对于寒爹爹来说不只是一个名字,还代表着小闺女在家族中的身份,不管她是送人了,还是再不回来了,有这名字在,就不能否认她的存在,所以当初三弟的小儿子出生时想直接取名玉忠,他才会极力反对,一定要为小闺女保下这个排名的。

  寒爹爹这复杂的心情寒初雪不可能懂,不过也能看出寒爹爹好象被触碰到了什么,她忙走过去。

  “爹,是不是我说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二丫你咋能下地走呢。”

  秀娘一看她居然下地了,焦急的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寒初雪有些感动又有些犯冏,毕竟她两辈子加起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个小娃娃般让人抱着,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的,更别说她一向就不是厚脸皮的人。

  寒爹爹的心思,作为枕边人秀娘自然是懂的,只不过现在他们一家子已经跟那一大家子没直接的关系了,对于小闺女到底要不要照那一家子的排名来起名字,她也没那么执着了。

  而且秀娘终归是农村女子,对于克亲这事多少还是相信的,想到小闺女刚出生就是让秀才奶奶送走的,这刚回来又差点死在她手上,秀娘就不由心里犯疑,秀才奶奶该不会真的是克自家小闺女吧,如此一想,她更是不想让小闺女再跟那一家子有联系了。

  “他爹,人家常说救命之恩,恩同再造,二丫的命是她那师父救回来的,人家帮二丫起大名那是绝对有资格的,咱做人可不能忘本呀。”

  寒爹爹本身就是个血性汉子,听到自家娘子这般一说,自个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于是他头一点,“行,就用二丫师父取的大名吧,对了二丫,你师父给你起了个啥名呀?”

  虽然寒初雪自我介绍了几回,可寒爹等人的心神当时总有其他事影响着也没听清楚,所以对她的大名还真没什么印象。

  终于不用当肉粽了,寒初雪自然高兴,“爹,叫寒初雪……”

  还没解释完,二柱在一旁叫了起来,“啥?还出血?小妹你师父咋给你起个这样的名字呢,多不吉利呀,难怪你会让奶打得出血了。”

  寒初雪……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用了两辈子的名字还能这样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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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雪中送炭

  不管是寒初雪还是还出血,反正寒初雪咬定了就这名字,绝对不改了。

  寒爹爹夫妇被二柱那么一说,也觉得这名字不太吉利,可是起名字的人没在,就是想跟他商量改一改也没办法,在寒初雪的再三坚持下也只能暂时妥协了,至于以后嘛,见到小闺女的师父还是得改下这名字的,毕竟太不吉利了呀。

  二柱还想发表意见,被寒氏小刀眼一瞪,不敢吭声了。

  寒初雪满意收回小眼神,这时院外传来了宏亮的喊声,“四弟在家不?”

  正被小妹瞪得小心肝怕怕的二柱眼睛一亮,“是远大伯。”

  刚才寒爹爹在介绍大柱他们大名的时候,也顺便给寒初雪科普了下家族的亲属关系,所以现在寒初雪对自家亲戚听到称呼也基本对得上号了。

  这位远大伯就是寒大爷爷的长子,叫寒永远,这名字……还真有点意思呀。

  寒大爷爷还有个二儿子叫寒永方,据说当时是因为寒二爷爷出远门了一走就是好几年,所以寒大爷爷才给自家儿子起了个这样的名字,两人的名字合来起就是远方之意。

  从这可以看出寒大爷爷对这二弟感情还挺深的,所以当寒二爷爷远方归来却一病不起最终没留下一点血脉就走了的时候,寒大爷爷才会那么伤心,一直想给这二弟继一枝血脉,只是他自己只有两个儿子若是过继了一个,就太单簿了,要知道古时农村的孩子夭折率可是很高的,所以才会拖到现在最终因为寒秀才的偏心而把寒爹爹这一家子给过继了。

  虽说不是亲兄弟,但因为是同一个爷爷出品的,所以寒爹爹这一辈的男丁也是按大家族排行叫的,寒爹爹在男丁里排行第四,所以远大伯才会叫他四弟,而二柱他们的叫法,之前因为自身有亲伯伯和三叔,所以唤大爷爷两个儿子时才会加上了名字。

  听见是大堂哥来了,寒爹爹自是赶紧答应,大柱作为长子更是迎了出去。

  很快的便见一个黑黑壮壮的汉子提着一个小布袋跟在大柱身后走了进来。

  走进屋里,远大伯把手上的布袋往八仙桌上一放,咧嘴笑道,“四弟,这是爹让咱拿来的,你们先凑和着,以后的咱再慢慢想办法。”

  不用打开来看寒爹爹也知道这里面的是粮食,瞧那份量也有十来斤,虽说不多,可是想到大伯家也不容易,他就满脸的不好意思。

  “大哥这咱可不能收,你赶紧拿回去。”

  秀娘也赧然道,“是呀大哥,咱家还有些吃的,这粮食你还是拿回去吧。”

  远大伯闻言不高兴的一瞪眼,“你们这是啥话呢,还当咱爹是你们大伯不,还当咱是你们哥不?”

  话到这份上,寒爹爹也不敢再说不要了,“可是、可是你们家粮食也不多呀。”

  “不多也饿不死,叫你拿着就拿着。”

  看不出这大堂伯还挺有寒大爷爷风范的,这话说得还真有几分族长的霸气。

  寒初雪还没感慨完,门外又传来了琴姨的声音,“阿秀你在屋不?”

  秀娘赶紧应了声,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琴姨夫妇便已经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了。

  夫妻两个分别把手上的小布袋和竹篮子往八仙桌上放下,琴姨转身看着秀娘便笑道,“好了,客套话也不需要说了,你们家有没有粮咱可清楚得很,柱子他爹跟二丫这伤也得补补,这些粮食和鸡蛋你就给咱好生收着,要不然,咱可跟你翻脸了呀。”

  鸡蛋在农家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物,却也不是家家都舍得吃的,多数都会拿到镇上去换粮,如果不是琴姨先把话撂下了,秀娘还真不会肯收,饶是这样,寒爹爹夫妇也是满脸的不知所措。

  “这咋好意思呢。”

  林子爽朗的笑道,“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前栓子还少吃你们家的野鸡蛋吗?柏哥你赶紧把伤养好了才是正事,要不等那小子闹着要吃野鸡的时候咱可没办法。”

  栓子是他跟琴姨的小儿子,跟二柱差不多大,经常是玩在一起的,以前寒爹爹上山打猎时不时会拣到些野鸡蛋,煮给小娃儿吃的时候,自然少不了他的份,就是偶尔奢侈一回煮野鸡吃也会给他一些的,所以现在林子才会拿这来说事,好让寒爹爹他们能心安的收下自家的鸡蛋。

  当然以寒家的家境吃上野鸡肉的机会到底还是少的,寒爹爹夫妇心里自然明白人家的好意,感动之余也不再矫情了,有一句话林子还是说对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寒爹爹的伤腿养好,只有寒爹爹的伤好了,这个家才真的有盼头。

  深呼吸了好几口,把眼中的热流逼了回去,寒爹爹这才点头道,“好,你跟栓子说,等寒伯伯的腿好了,一定给他打只大野鸡。”

  见他这是肯收了,琴姨夫妇暗松了口气,笑道,“那敢情好,那小子听了准得跳起来。”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寒大爷爷父子和琴姨夫妻的这份情,寒初雪默默记在了心里。

  喝了口大丫倒的水,远大伯又道,“四弟,爹叫你安心养伤,那头走丢的驴子,咱哥两个会好好的帮你寻回来的。”

  寒爹爹一家能分枝别宗是以一头走失的驴子为代价的,寒大爷爷明白若是真让寒爹爹一家赔那是绝对赔不起的,所以才会交代儿子带来这话。

  琴姨夫妇也忙拍胸脯跟着保证。

  如果没有之前寒初雪的保证,寒爹爹一家子也是会着急的,可现在……他们都不由看向了寒初雪,要不要跟人家说不要找了呀?

  明白父母眼神的意思,寒初雪笑眯眯的道,“远大伯、琴姨、林子叔你们放心,师父很疼我的,就算真的不见了,我跟他老人家求求情,也不一定非要我家赔。”

  她可以跟家人透露出想坑寒三叔的本意,但琴姨他们毕竟是外人,远大伯又是寒大爷爷这个族长的亲儿子,若是让寒大爷爷知道了,寒三叔到底也是寒家子孙难保他不会有什么想法,所以寒初雪决定还是得瞒着,当然她也不希望人家去白忙一场,于是才会这样说的。

  果然远大伯他们听完后,神色松了松,毕竟驴子可是金贵牲口谁见了也会眼馋的,走丢了这么久了,能不能找得回来还真的不好说,如果二丫有办法让她师父松口不用赔,那是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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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 分甘同味

  送走了雪中送炭的远大伯和琴姨夫妻俩,寒爹爹看着桌上的粮食和鸡蛋,想起他们临走时还说着要自己别担心,今年的地他们会帮忙料理的,就不由大为感触。

  一个是堂兄弟,一个更是妻子当姑娘时的小姐妹,人家都能想到他们家的困难都能这样帮他们,而原本应该跟自己最亲的大哥和三弟甚至爹娘却能视若无睹的只想着怎么占自己的便宜,怎么逼自己听他们的话,怎么想怎么的心寒。

  发现孩子他爹愣神了,作为枕边人秀娘多少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朝儿女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大丫把东西放进厨房,顺便开始做饭。

  虽然平日的饭点还没到,但一家子人除了不用吃饭的寒初雪,全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秀娘干脆心一狠,煮了一大锅糙米饭,让全家都吃一个饱。

  想着小闺女被打破了头流了不少血,她又让大丫打了两个鸡蛋蒸了一碗分量十足的鸡蛋羹。

  于是吃饭的时候,桌上除了每顿都有的野菜汤,还有一沙煲的糙米饭,以及一碗诱惑力十足的鸡蛋羹。

  二柱瞧着,咽了咽口水,却没说什么,捧起自己面前的糙米饭低头就吃了起来。

  以前他是家里最小的,有好吃的都会先紧着他,但现在小妹回来了,刚才还被打伤了,那鸡蛋羹肯定是要给小妹吃的。

  这娃一边自我开解着一边拼命的扒饭,吃着吃着,突然一勺鸡蛋羹从天而降,就这么落进了他的碗里。

  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对上了寒初雪笑眯眯的脸,“小妹,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寒初雪摆摆手,“我吃不完,三哥你帮我吃些好了。”

  就这么一碗鸡蛋羹居然还吃不完?

  二柱有些怀疑的打量着寒初雪那小身子板,别说小妹这身子板还真不像是能吃的。

  勺起一勺鸡蛋羹寒初雪如法炮制的放进了大丫的碗里,惊得大丫差点连碗都丢了,“小妹。”

  “姐我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吧。”

  眼看着她又勺了一勺进秀娘的碗里,大丫眼都直了,再分下去,那鸡蛋羹可就没了呢,小妹这哪是吃不完呀,她根本就是不吃好吗。

  这问题秀娘当然也发现了,捧起碗就要把那鸡蛋羹拨回寒初雪碗里,“二丫娘不吃,你吃多些这伤才好得快呀。”

  “娘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好东西肯定是要大家一起吃才会有滋有味的嘛。”

  一边应着,寒初雪一边移开自己的碗还勺起了一勺准备放大柱碗里。

  这八仙桌是四方的,一边能坐两人,所以是二柱跟寒初雪坐一边,秀娘跟大丫坐一边,寒爹爹这个一家之主和大柱这个长子独自坐一边,寒爹爹因为腿有伤不方便,所以就坐床上吃了,而大柱则坐在了寒初雪的对面,以她那小胳膊来说,距离有些远,所以没能偷袭得手,让大柱及时把碗拿开了,“小妹,哥不要,你自己吃。”

  心知对这个老实的哥哥不能硬来,寒初雪干脆扁起了小嘴,作出一副委屈样,“哥,你是嫌我的口水?”

  其实她根本就没吃过这鸡蛋羹自然不会有口水的问题,作为一个现代灵魂这种卫生习惯是自幼就养成的,就算是换了一个时空也不可能改得了,只是这鸡蛋羹在她看来是平常的东西,在这家里却是难得的好吃食,真让她吃独食她怎么可能吃得下去,自然是要分给大伙一块吃了。

  而大柱根本就没想过口水的问题,他只是单纯的想把自认为好的东西留给小妹吃,见小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急得把碗放了回来。

  “不是,咱没有,真的。”

  寒初雪趁势把鸡蛋羹放进他碗里,又往基本空了的碗里勺了小半碗糙米饭,这才满意的坐下,“这叫分甘同味,谁叫我们是一家人呢,大家快吃。”

  嗯,好象忘记谁了。

  房里养伤的寒爹爹……

  不管秀娘他们如何的说那是给她补身子的,在寒初雪的坚持下,一家人终是分吃了那碗鸡蛋羹。

  舔着嘴唇回味着那鸡蛋羹的味道,二柱深深的觉得有个这样的妹妹真是太好了,比二狗子那只会滚地掏泥巴的弟弟不知好了多少倍。

  “小妹,明天三哥上山给你掏鸟蛋吃。”

  知道二柱说的不是元宝山而是离家不远的那座小荒山,根本不用担心他的安全问题,寒初雪从善如流的点头道,“好呀,谢谢三哥。”

  某娃当哥哥的虚荣心瞬间饱满了。

  吃完饭了,那照惯例就该睡觉了。

  只是今天晚饭吃早了,这天还没黑呢,于是寒初雪决定继续昨晚的课程。

  对此,秀娘是反对的,毕竟小闺女头上还有伤呢,怎么能动手动脚的呢。

  最终被寒初雪一句,“如果三哥早练好了武功,今天就能自己避开去,我就不会受伤了。”给说服了。

  男孩子有些武艺防身总是好的,而且他们这一家已经分枝别宗了,以后没有了亲近的叔伯兄弟帮忙,大丫二丫以后也只能依靠他们兄弟俩人了,他们强一些她俩以后在婆家的腰杆也能硬一些。

  而大柱两个男娃子更是被寒初雪这句话给刺激到了,身为男子汉保护不了自家姐妹还要让小妹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这根本就是耻辱呀,于是两人皆下了狠劲,发誓定要把这武艺学好了,从今往后绝对不能再让相同的事发生了。

  大丫虽然没有秀娘想的那么远,也没有大柱他们那样深的感触,但为了能让小妹早点休息,她也比昨晚多用了些心思,连着抱着同样心思的秀娘学习进度都比昨晚快了许多。

  于是在太阳正式下山的时候,一家子今天的练武课程便结束了,可以睡觉了。

  而这次因寒初雪头上有伤,秀娘没肯再让她回房跟大丫挤那张小床,硬是把她抱上了自己的雕花大床。

  抗议无效之下,寒初雪也只得尝试了两辈子都没尝试过的事情——跟父母同床睡觉。

  还好秀娘怕会撞到她的头,没让她睡中间,而是让她睡在了最里面,这样多少减轻了某个伪娃儿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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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神奇的毛驴

  因为昨晚吃得饱,练了武后又睡得好,所以第二天大丫比往常早醒了。

  看到旁边没人惊得她一下子扎起身,而后才想起小妹因受了伤跟爹娘一块睡了,她失笑的拍拍自己的脑门,还是起身给小妹再蒸碗蛋羹吧,昨晚小妹压根就没吃两口呢,全给他们吃了。

  掀被下地,大丫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慢慢的拉开堂屋大门上的木栓,打开大门,而后习惯性的往院子一瞧……

  所有的小心翼翼瞬间崩溃。

  高亢的女高音,把正做着美梦的大柱兄弟吓得整个弹了起来。

  发觉那声音是大丫,兄弟两个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来,“大妹(姐)咋了,发生啥事了?”

  却见吊完嗓子的大丫小姑娘双眼发直的看着院子,两人赶紧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瞧,而后同时露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呆滞表情。

  一道小身影身寒爹爹的房内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心的秀娘,“二丫你慢点,可别摔着了。”

  大丫刚才那嗓门只要是没死的都给吓醒了,而这小闺女居然是直接从床上跳下地来的,让被大丫吓醒的秀娘差点没吓停心脏。

  寒初雪此时也是一脸的郁闷,昨天远大伯和琴姨他们雪中送炭的行径让她感动的同时也意识到农民的不易,家里还欠着人家七八斗的粮食呢,都是等着米下锅的穷苦人家,这欠债还是尽早还清的好,而一条野猪照跟杨德彪兑换的来看,应该也够了。

  只是昨晚因为母上大人看得太紧,让她根本没机会偷溜,最后她只能让某驴捕条野猪过来,好让今天能拿到镇上去换粮食。

  本来她还想着今天早上早些起身,先处理一下免得吓着家人,却不想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居然还真的睡着了,院子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条野猪,想也知道肯定会把淳朴的大丫给吓得不轻。

  假装惊讶的往院子里瞧了瞧,而后一脸惊喜的道,“肯定是阿軨,娘我就说吧,阿軨没那么容易丢的。”

  啥?这是那头驴子抓的?

  会抓野鸡就算了,那驴子还能抓野猪?

  亲眼看到那头野猪的秀娘等人和没看到的寒爹爹全都一脸玄幻的表情,这真是太神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院子的门没破,围着院子的篱笆没烂,这野猪若不是被抓来的,总不能是自个跳进自家院子还把自个给摔晕了吧。

  最先接受的还是故事听得最多的二柱,这娃回过神后一脸兴奋的抓着寒初雪的手臂,“小妹,你师父那驴子该不会成精了吧?”

  别说这娃的猜测还真接近真相了,当然鉴于这是世俗界,寒初雪是不可能承认的,装出一脸得意样。

  “成精倒还没有,不过它以前在龙虎山就是山中一霸,好多野兽都怕它的,听师父说这可能跟它不是纯种的毛驴有关,也许是它身上别的血统对野兽有一定的威慑力量,至于是什么血统,我师父也没弄清楚。”

  秀娘他们都是庄户人家,寒爹爹更是经常上山打猎的好手,对于野兽杂交这种事倒也是听说过的,再想想某驴那比一般驴子壮上不少的身形,很容易便接受了寒初雪的说词,尤其是大柱两兄弟,他们可是亲眼看过某驴那根尾巴的神力的,说它是普通毛驴他们还有些奇怪呢,现在听寒初雪这么一解释反倒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了。

  环顾院子,没看到那头有着神奇血统的毛驴,秀娘又有些担心的道,“二丫,那驴子咋又不见了?”

  “娘,没事的,它可能还没玩够,让它野些日子好了,等玩够了它自然就会回来了,不过娘,哥、姐,这事可不能出去跟旁人说,要不然又该有人眼红了。”

  毕竟他们一家可是用某驴不见了为契机脱离了秀才奶奶那些人的“魔掌”的,如果某驴太快回来了,说不得那些人又会趁机生事,所以寒初雪觉得还是让某驴消失几天再说,只是需要提醒的,她还是得先提个醒,毕竟她现在是“伤患”,家人不会肯让她再上元宝山打猎的,所以还得让某驴时不时送些猎物来换粮食,万一家人说漏嘴了,麻烦可能就得跟着来了。

  秀娘等人深受秀才奶奶他们压迫十多年了,感触自然比寒初雪还要深,她虽没明说是谁,但就连老实的大柱都听明白了,一想还真有这可能,一个个都赶紧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半句出去。

  寒初雪满意的点点头,“大哥,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带这野猪去找杨大哥,要是他没走,把这野猪换给他,一定能换个好价钱。”

  杨德彪这人虽是行商,不过人实在,而且寒初雪还有些关于布的问题想问他,所以才会想再次找他做生意,只是高兴过头的她一时忘了,她还是个伤患。

  她的话一说完,秀娘第一个就提出反对,“二丫你今天不能出门,快回床上躺着,等晚些娘再请黄郎中来给你瞧瞧。”

  小闺女昨天可是差点没了的,秀娘想起都打颤,哪里会肯让她再出门。

  二柱也点头道,“没错,小妹今天不用你去镇上了,咱跟大哥去。”

  昨天知道原来自个爹一直是被人家坑着的,二柱也真有些不放心同样老实的大哥独自去换粮,所以才会有了这决定。

  大柱也一脸保证的道,“小妹你放心,杨大哥住哪哥还记着呢,一定能找到他的,你就好好在家养伤吧,等大哥给你换些大白米回来。”

  昨晚寒初雪没吃多少饭,大柱嘴上没说,却是看在眼里的,他不知道寒初雪吃不吃都没关系,是不想浪费粮食特意留给他们吃的,只是单纯的认为小妹一定是吃不惯糙米饭,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寒初雪还想争取,秀娘已经抱起她回房了,房内的寒爹爹也叫着,“二丫,来陪爹爹再躺会。”

  大丫掩嘴笑道,“小妹你再睡会,姐帮你蒸鸡蛋羹当早饭。”

  眼看一家子的坚决态度,寒初雪深知自己这回是出门无望了,只能妥协道,“好吧,我不去了,大哥要是杨大哥还在,你先跟他换八斗糙米回来把欠乡亲们的粮食先还了,剩下的再换白米。”

  大柱一听,还是小妹想得周到,“好,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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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第一次纺线

  在爹娘和二丫的坚持下,寒初雪终是吃了一顿奢侈的早饭——鸡蛋羹一碗。

  门是出不去了的,于是她只能搬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托着下巴看娘亲纺线。

  瞧着那大轮子呼噜噜的转,娘手中的那团麻便会被抽丝成一长条,绕在左下方那个小轮子上,最终绕成了一个密实整齐的纱锭。

  熟练的把绕好的纱锭拆下,看到小闺女两眼发亮的小模样,秀娘不由笑开了,“二丫,想不想试试?”

  寒初雪有些小兴奋的抬起头,“娘,我可以吗?”

  老实说这种手工小纺车她就是从电视上见过的次数也不多,更别说是亲手实操了,可是以自家现在的情况,这些麻也不是能随意糟蹋的,所以她虽然早心痒手痒的想尝试了,却也不敢开这个口,不想秀娘居然会问她。

  秀娘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呀,来你坐这边来。”

  寒初雪赶紧把小板凳搬过去,坐在秀娘让开的位置前,也就是那手工纺车前面。

  在秀娘的示意下接过她从地上小簸箕上拿起来的一团麻。

  “别握紧,轻轻拿着不掉下地就好了。”

  寒初雪赶紧依言放松手上的力道。

  确定没问题了,秀娘抓起她的另一只手,搭在了那个大轮子突出来的一个小把手上,“手握住这里,先是慢慢的转动,再逐渐加快速度。”

  寒初雪兴致勃勃的依言而为,看着手中的一团麻慢慢的被抽出一条丝,正高兴,那想那丝就断了。

  初战遇挫,寒初雪好不沮丧,“娘,断了。”

  秀娘笑着摇摇头,“没事,断了接上去就好了。”

  一边安慰着小闺女,秀娘一边熟练的把那断掉的线又接了上去,“再试试。”

  寒初雪稳了稳心神,再次转起那大轮子,这次的线拉得比较长了,不断了,可是……跑歪了,压根就没缠到那轮子上。

  秀娘笑着把线重新拉好,再次鼓励某娃。

  于是在秀娘的鼓励下,花了一个时辰,断了五六七次线、跑歪了*十次道的某娃终于还是把那团乱麻全纺成线了,拿着那个纵横交错还松垮垮的纱锭,她好想捂脸不见人了,怎么就差那么多呢。

  不管她这成绩如何,作为亲娘秀娘是绝对不会打击她的,“咱二丫就是聪明第一次纺线就能纺得这么多了。”

  自己知道自己事的寒初雪不禁有些老脸发烧,“娘,你别夸我了,这线跟你纺的一比,根本就见不得人了。”

  秀娘拿过她手上的纱锭,装模作样了瞧了一会,“咋就见不得人了,谁家的女娃第一次纺线不是这样子的,好多人的还没咱二丫纺得好呢。”

  小闺女已经十岁了,之前跟着她那师父虽说日子不难过,但这女孩子该会的活却一样也没学过,再不学,以后可怎么找婆家呀。

  所以说秀娘这次教寒初雪纺线并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看她闲得发慌特意给她找事做,而是有着深谋远虑的。

  刚好忙完菜地那些活的大丫提着一个木桶走过来,在昨天秀娘就已经跟她说过这担心的问题了,现在她自然也明白自个娘亲的意思,于是抿嘴笑道,“是呀小妹,咱第一次纺线的时候比你这个差多了。”

  不管她们说的是真是假,总之得到开解的某娃心里觉得好过多了,瞧着手里那个卖像不太好的纱锭,多少还是有些成就感了,这可是她第一次亲手纺的线呢。

  “娘,我再试一回,这次一定要比上一次的好。”

  “好呀。”就怕她不肯学的秀娘自是二话不说,赶紧帮她调好纺车。

  暂时空闲的大丫放下手里的木桶站在一边从旁指导。

  就在母女三人一片和乐融融的时候,门外有人来了。

  “嫂子,咱哥在家不?”

  秀娘看到来人,忙站起了身,一边拿下头上的布巾拍着身上的麻絮一边走过去开院门,“小山,你咋来了?”

  寒初雪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去,来人是个跟寒爹爹年龄差不多的汉子,身形却没寒爹爹那般高大威武,有些短小精干,皮肤黑黑的,听到秀娘的问话,一边互搓着双手,一边露出有些为难有些不好意思的勉强笑容。

  “嫂子,是这样的,咱家那婆娘你也知道,上回大柱来咱家借了一斗米,那婆娘今天不知咋的就闹了起来,非要咱来……”

  说到后面,他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下去了,只不过他要表达的意思也够清楚的了。

  寒初雪了然的挑了挑眉,这就是来讨债的。

  秀娘自然也听明白了,以她的性子自然也不想让人为难,可是现在大柱他们去镇上还没回来,也没米还人家呀。

  “小山,你的意思嫂子明白,你放心大柱兄弟俩已经去镇上了,最晚到中午咱就有米还你了。”

  “那敢情好。”那汉子的笑容终是松泛了些。

  听他愿意等,秀娘也松了口气,“小山先进来坐坐吧,若是大柱他们早些回来,说不得你还能直接把米带回去了,也省得你媳妇问起你不好说。”

  “好,好。”那人一边点头应是,一边走了进来。

  看到寒初雪他的笑容又添了几分,“嫂子这就是你跟哥的小闺女?”

  说起回家来的小闺女秀娘就打心里高兴,“是呀。二丫,这是你小山叔。”

  快速搜了一遍记忆,亲属里没这名字,不过能借自家粮食,应该是跟琴姨那样跟爹娘走得较近的人,于是寒初雪笑着朝他唤了一声,“小山叔好。”

  “好,好。”小山叔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朝秀娘道,“嫂子,你这小闺女长得可真俊,听说是从龙虎山回来的,是真的吗?”

  秀娘点头应了声是,小山立时一脸羡慕的道,“那你家可不就有个小仙姑了?”

  大昌朝佛教道教盛行,龙虎山又是道教名山,就是皇室官府都经常前往拜祭的,在最底层的农民眼中,那山上的可都是仙人般的人物,所以习惯的称在龙虎山修道的道士为仙长,女道士为仙姑,而像寒初雪这样的小姑娘自然就成了小仙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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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一百文

  秀娘听到小山的话,乐得直笑,“啥小仙姑呀,她那丁点大的娃能学会啥,她能好好的活着回来咱就谢天谢地了。”

  话虽如此,不过看秀娘脸上的神色也知道,她还是很为这小闺女自豪的,那小山也不傻,自然也看出来了,又应和了几句。

  这时寒爹爹在屋里喊了起来,“小山,你来了?”

  小山立时应了句,“是呀哥,咱来看你了,你的腿怎么样了呀?”

  寒初雪挑了挑眉,这人现在的能言善道跟他刚才在门口的表现很有些违和感呢。

  因为腿伤一直闷在屋里的寒爹爹难得有人来瞧自己,很高兴的把人叫进房去聊天了。

  两个大男人尤其是寒爹爹那性子也不会像妇人般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的多是地里的事,毕竟开春了,农活也得跟着忙开了。

  听说寒爹爹的腿还得好几个月才能好,小山也对寒家那几亩地的事忧心了一会,表示等自己家的活干完了一定会来帮忙,寒爹爹倒是推托了,说免得他家的婆娘又闹起来。

  寒初雪暗自琢磨了下,听起来这小山叔是家有河东狮呢。

  于是两个男人在房里聊,寒初雪几个女的在院子里忙着,一上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就在大丫准备煮午饭的时候,大柱两兄弟回来了。

  二柱人没到声先到,“爹、娘,咱和大哥回来了。”

  看他红光满脸的跑进院子,寒初雪便知道,那条小野猪应该价钱不错。

  看到小儿子一头是汗的,秀娘笑着摇摇头道,“瞧你这天气还能跑得一身汗的,快过来给擦擦。”

  二柱乐呵呵的应了声,走上前接过布巾粗粗的抹了把脸,便又兴奋的道,“娘、姐、小妹你们猜那小野猪换了多少银钱?”

  瞧他那样子也能猜出肯定不少,不过甚少去镇上的秀娘和大丫还真猜不出来能卖多少银钱,正追问着,大柱也背着竹篓走进了院子。

  瞧大柱兄弟俩除了一个竹篓就什么也没有了,秀娘不由一愣。

  “大柱那野猪没换到粮食吗?”

  大柱放下背上的竹篓笑应,“有呀,娘,咱换了十五升糙米和一升的白米回来。”

  秀娘纳闷了,昨天那几只鸡还能换两大箩白米呢,今天一整条的野猪咋就只一篓粮食了?

  “大柱你找谁换的粮食了?”

  这娃不会还是跑去找他大伯了吧,如果照以前寒永松给出的价格,一条小野猪还真换不了多少粮食,所以也难怪秀娘会往那方面想。

  大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问话笑应,“娘,咱是找昨天跟咱换鸡的杨大哥换的。”

  还是昨天那人?

  “那咋就换了这么点粮食的呢?”

  不仅秀娘,就连大丫都纳闷了。

  寒初雪看向一旁正偷笑的二柱,“三哥你们换其他东西了?”

  被抓包的二柱憋笑的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解释,秀娘就急起来了。

  “你们这俩孩子咋能这样呢,出门前你们小妹不是还交代你们尽量换些粮食回来好还乡亲们的吗,你们咋能换其他不紧要的东西回来呢。”

  屋里还坐在着一个等着要粮的小山呢,而大柱他们换回来的粮食还了小山的,自家又得没粮了,也难怪秀娘会急了起来。

  见娘亲误会了,大柱急得直摆手,“娘,咱没换其他东西?”

  “那粮食呢,咋就这么点?”

  大柱那口才跟寒爹爹有一拼,也是越急越说不清楚,最后还是二柱看自家娘亲真的要恼了,这才掏出怀里的一串铜板往秀娘眼前一晃,“娘,咱们换这个了。”

  就是一个铜板也得精打细算的秀娘,突然看到一串钱,顿时有些眼睛发直,直到二柱把钱串塞进她手里,她才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咋换了这么多钱的?”

  二柱得意的笑道,“娘,你不知道那个杨大哥见咱拿去的野猪还活生生的可高兴了,说带回去他们那边还能卖个好价钱,所以给了咱和哥一百文。”

  这时小山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秀娘手上的钱串,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贪婪又很快被惊喜的笑容给掩盖了。

  “嫂子你们家这可是发大财了呀。”

  虽说是熟人,可是财不可露白这话秀娘还是记得很牢的,忙把钱收进了怀里,笑道,“啥发大财,咱家还欠着乡亲们好些粮食呢。”

  说起欠粮,她看向大柱他们还是有些不赞同,“你说你们咋就全换钱了呢,欠乡亲们的粮食还没还呢。”

  大柱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憨笑道,“娘,二弟说那么些粮食咱两个也运不回来,欠的粮食咱直接还钱好了。”

  秀娘闻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呀,她咋就这么不会转弯的呢,有了钱自然就能抵粮了呀。

  二柱一看自家娘亲的反应,得意了,“还是咱聪明呀,大哥原本也像娘你这样,非得买一石粮食回来呢,那么多,那还不得花钱请牛车呀。”

  瞧他一脸快夸夸我的小模样,寒初雪和大丫都掩嘴笑了起来,“对,是你最聪明。”

  秀娘也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额头,才看向小山道,“小山,你看看你是要一斗糙米回去,还是拿十文钱。”

  小山笑道,“嫂子你们家也没啥粮了,咱还是拿十文吧。”

  一升糙米就一文钱,一斗十升刚好就是十文,但要知道这可是铺子里的粮价,要是在乡下地方买绝对不用这么贵的,拿十文钱肯定比拿回一斗糙米来得划算,显然这个小山并不像他外表给人的那般老实,至少什么是赚什么是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秀娘并不像寒初雪般想得那么多,听他说要钱,便点了点头,掏出刚收起来的钱串,细细数了十枚给他。

  小山接过后,瞧了瞧秀娘还拿在手上的钱串,抓了抓自己的耳朵,一副扭捏不好开口的模样。

  秀娘见了,顺势问了一句,“咋了?”

  小山有些吞吐的,“嫂子,其实今天我家那口子会闹起来,是因为石头有些不舒服,她想带他上镇上瞧瞧大夫,可咱手上没钱。”

  秀娘还没答话,屋里的寒爹爹就先急着叫了起来,“啥,石头不舒服你咋不早说呢,赶紧回去带娃瞧大夫去。”

  “可哥,镇上的大夫要钱多,咱没办法。”

  “秀娘咱家还有多少,先给小山拿去看大夫。”

  寒初雪眉头不一沉,自家这爹还真是大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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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米袋瘪了

  听到寒爹爹那样说,小山冲着秀娘就猛摆手,“不、不,那咋行呢,嫂子你可别听哥的。”

  寒初雪眉头一挑,他都这样说了,以自个娘亲的性子还能真不听寒爹爹的吗。

  果然本来还有些犹豫的秀娘听到他这话,暗叹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有勉强的道,“小山,咱家也不多,就这些你就拿着先带娃去看大夫吧。”

  说着,秀娘就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小山连连摆手,“嫂子这咋行呢。”

  屋里寒爹爹有些不高兴的喊道,“咋就不行呢,叫你拿着你就……”

  “爹,或者小山叔的意思是,他刚拿到的十文钱就够看大夫了,毕竟我们这钱说到底也不是我们的,而是那些借了粮给我们的乡亲们的。”

  寒初雪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很巧妙的把秀娘拦在了身后,怕会打到小闺女,秀娘只能把递钱的手收了回来。

  屋内寒爹爹听到寒初雪的话后沉默了一会,才道,“二丫,你不知道镇上大夫可不比黄郎中,没个二三十文钱的可看不了病。”

  寒初雪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对呀,我们这村子不是有黄郎中在吗,小山叔你找黄郎中去看病不就省钱了吗?”

  大柱在秀娘身后解释道,“小妹,小石头的身子不好,一直都是找镇上的大夫看的。”

  一直?

  寒初雪眼神暗了暗,听这小山叔刚才跟自个爹的谈话可不像是有钱人,每次二三十文的看病钱他是怎么挣的?或者是有冤大头?

  想想刚才寒爹爹的慷慨大方,寒初雪觉得她有必要再跟他聊聊了。

  心里已经转了几道弯,表面上她倒没显出来,而是装出一脸恍悟的小模样,“哦,这么说来,小山叔家的孩子真的病得挺厉害的,要不然黄郎中像我昨天那么重的伤都能救得了,怎么会治不了他的病呢。”

  秀娘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小闺女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村子里的人谁有病不是找黄郎中的,只要不是要命的大病谁舍得上镇上找大夫呀,就像孩子他爹说的一次至少二三十文的诊费还有药钱呢,那可是很要命的,而小石头就是身子弱一些,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人,怎么就每回都要上镇上找大夫呢,就是自己这破身子这十年来也没上过几次镇上看大夫呀。

  寒爹爹因为寒初雪提到昨天的事,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小山见状,有些窘迫的直搓双手,“不、不是病重,只是哥、嫂子你们知道的,石头是咱好不容易才有的娃,是咱家的命根子。”

  这点寒爹爹当然清楚,自家这兄弟因为早就没了爹是靠他娘拉扯大的所以家里比较穷,娶媳妇就比较晚,成亲好几年了才生了小石头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就会着紧一些,所以每次他要带小石头上镇上看大夫,自己才会帮忙的。

  想到这,寒爹爹正想开口叫秀娘把钱给他,却听到寒初雪又说话了。

  “小山叔你这话可就奇怪了,难道我就是爹娘眼中的一根草不成,昨天我伤成那模样,我爹娘也没想着要把我送镇上看大夫呢,最后还不是靠黄郎中给救活的。”

  这话一落,秀娘顿时红了眼眶,一把揽过站在她身前的寒初雪,“二丫,你当然也是娘的命根子。”

  屋内寒爹爹也没声吭了,他羞愧呀,昨天小闺女可是差点就没了,他当时咋就没想到把人送镇上呢。

  大柱几个急忙上前安慰秀娘。

  二柱抬头看着小山,“小山叔不是咱家不肯把钱借你,可是咱家也欠着别人的,要不然就咱家小妹昨天那情况,咱们怎么也送镇上了。小石头要真像往常那般是小病小痛,你还是找黄郎中去给他瞧瞧吧,找黄郎中,咱家刚才还你的十文钱足够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小山怎么也不好再开口要钱了,涨红着一张脸应了声,“不、不借,咱刚也说是不要,咱回去找些糙米换些白米给他熬些粥喝,兴许就好了。”

  屋内正因小闺女的话羞愧着,又内疚帮不了兄弟的寒爹爹一听,又喊了出来,“还换啥呢,大柱不是换了些回来吗,你拿去就好了。”

  二柱有些急了,“爹,咱和哥就换了一升白米,那是给小妹吃的,她的头现在还伤着呢。”

  被小儿子这么一吼,寒爹爹也想起来了,对呀,小闺女脑袋上还有伤的呢,因为今天起身后小闺女就挺精神的,倒让他把这事给忽略了。

  “那、那个小石头熬粥也不需多少,就给一点你小山叔先应急吧。”毕竟话都出口了,没钱帮忙,总不能连点米也不给吧。

  二柱还想说什么,这时已经缓过来的秀娘拍了拍他,“好了,听你爹的。”

  孩子他爹跟小山是什么感情秀娘十分了解,自然也不想当着小山的面太落自家相公的脸面。

  示意大柱去把白米提过来,又叫大丫去取个碗来,在秀娘想来熬粥确实用不了多少米不可能用个布袋装,所以才会想到用碗。

  结果当大柱把买的那一小袋白米提来,小山接过大丫递来的碗,一碗下去再上来,那小袋白米就没了一半了。

  要知道农家的饭碗菜碗可不像大户人家分得那么细的,再加上庄户人家就是娃儿吃得都挺多的,用的都是粗瓷大海碗来的,大丫这小姑娘又实诚,压根没想到要给个小碗,一升白米也就五斤左右,这么一个大海碗下去,当然就得没了一半了。

  瞧着那瞬间瘪下去的米袋,秀娘等人全愣住了。

  小山完全不觉得自己拿多了,勺好米,把手里的钱放好,转身朝屋里喊道,“哥,咱就先回去了。”

  正觉得对不起兄弟的寒爹爹忙道,“去吧,别把娃儿饿着了。”

  “哎。”小山应了声,回过身又朝秀娘道,“嫂子,那咱就先走了。”

  还有些愣神的秀娘呆呆的点点头,直到他出了院子走远了,二柱才缓过神来,“二姐,你咋能把碗给小山叔自己装呀。”

  大丫也懊恼得不行,“咱哪想到小山叔会这样子呀。”

  那个毕竟也是长辈,他手都伸来了,她怎么好不给呢。

  谢谢0七杀0、葡萄酒冰淇淋、关天关地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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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且看着吧

  秀娘抹了抹脸,长叹了口气,“好了,算了别说了,他家也不容易。”

  二柱仍是有些不服气,“娘,他家再难,有咱家难吗?爹的腿还伤着,小妹的头现在还包着呢。”

  寒初雪默默的摸摸自己的包包头,这真不是她想继续装伤的,而是娘亲不让她拆。

  屋内的寒爹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听到他们母子的对话好奇追问,“秀娘发生啥事了?”

  正生气的二柱一把提起那米袋就冲进了屋,砰的一下放在寒爹爹跟前,“爹你瞧瞧,你说给小山叔一点白米,他却装了一大半走,就剩下这么点了,叫小妹吃什么?”

  一升白米有多少,寒爹爹自然不会不知道,瞧着那真没了至少一半的米袋,也是有些愣神了,“你小山叔自己装的?”

  “难道还会是咱装给他的吗?”

  寒爹爹惊讶过后,又有些不悦的瞪着气呼呼的二柱,“二柱你小山叔不就是拿了点白米吗,至于让你这么生气吗,你可别忘了之前家里没粮小山叔还借咱家一斗粮了呢。”

  “是呀咱家没粮了,找到小山叔还得是借的,可是他家的小石头哪回要看病来找爹你不是直接拿了钱就走的,哪回还过?”

  跟进来的秀娘看到孩子他爹想发飙了,忙出声喝止小儿子,“二柱,你爹跟你小山叔打小玩到大,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你可不能这般背后编排长辈。”

  “娘,咱这说的是实话,哪里是编排了?你想想,小山叔借给咱家一斗粮这都催过几回了?咱家又不是光借了他家的,别人有像他这样来催过吗?他要真跟咱爹比亲兄弟还亲,至于这样吗?”

  不得不说二柱这娃口齿真是挺伶俐的,几句话堵得秀娘和寒爹爹都不知道怎么应他,寒爹爹刚鼓起眼想训他,寒初雪走进来了。

  “三哥这些问题以后再讨论吧,我们家借了哪些人的粮你可记得?”

  二柱不解的看着她,“记得呀,咋了?”

  “你和大哥把钱带上,寻上证人,把钱一一还给借过粮给我们的人家。”

  “现在?”

  寒初雪扫了寒爹爹一眼,一脸老成的道,“没错,我担心晚了,这债就没办法还得上了。”

  说完她又提醒二柱一句,“刚才小山叔走的时候,可是瞄了娘手上的钱串子好几眼了。”

  二柱可不是笨蛋得她这么一提醒,脑子一转便想明白了,立即跑到了秀娘身边,“娘把钱给咱还人家去。”

  秀娘可能也是让小山勺米的狠劲给吓到了,再加上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赶紧把钱掏了出来全塞到了二柱手里,“你们兄弟找上你们大爷爷一块跟去,知道不?”

  当初他们借粮时就是大爷爷作的保,现在要还债了,自然也得让大爷爷知道。

  二柱应了声好,就赶紧拉着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大柱快步跑了出去。

  这作派不是把自己那兄弟当贼防着了吗?

  寒爹爹有些不高兴了,“二丫……”

  寒初雪现在却不想搭理他,而是提起那袋白米递给了大丫,“大姐把剩下的白米全煮了吧。”

  大丫接过米却有些犹豫,“小妹,全煮了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寒初雪摇摇头,“吃不完。”

  没等大丫开口相劝,她又道,“这是煮给大家一起吃的,总不能让大哥他们辛苦一场却像昨天一样,到头来这米全成了别人家的了,让他们连米的香味都没闻到吧。”

  这话就连秀娘也迷糊了,“二丫你这话是啥意思呢?”

  寒初雪可以不理会那个不顾自家情况乱慷慨的寒爹爹,却不能不理会一心为儿女的秀娘。

  “娘,刚才小山叔勺米时你们可能没看到他的眼神,他是狠不得把这一袋米整个提走,且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他还会来,还会找你们要钱,钱没了肯定就会想法子要米。”

  这真不是寒初雪看低人家,只是昨天秀才奶奶和寒三婶为了两箩白米就能闹个天翻地覆的,可见这白米在农家的宝贝程度,而小山的家境明显还不如秀才奶奶他们,看到自家有这么一袋白米,就凭他之前的眼神,寒初雪就笃定他一定还会再来。

  解释完,她又似想了起来,“对了姐,把昨天琴姨送来的鸡蛋全煮了,免得等会有人心痛人家的命根子,要把鸡蛋全送人了。算了还是等我来炒吧,刚好让一家子都补补身子。”

  寒初雪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寒爹爹一张老脸不知是窘的还是憋的,全红了。

  秀娘有些无奈的唤了声,“二丫。”

  这孩子是心里有气呢。

  寒初雪依声停步,转过来的小脸无比的严肃,“娘,我说过且看着吧,看看到底是我小孩子胡乱猜测还是有人白吃了这么些年的粮食,被人当傻子了还不自知。”

  至于这傻子是谁,不用说出来,大家心里也明白了。

  寒爹爹被哽得一口气上不是,下又下不去,最后只得憋屈的喊了声,“秀娘。”

  瞧他那一脸我很委屈求安慰的模样,秀娘有些想笑,可是想想刚才小闺女的话,她却又有些笑不出来,其实孩子他爹对小山的无底限帮忙她也一直觉得有些问题的,只是每次她说起,孩子他爹都会说两人是如何如何过命的交情,她才会一直强压着心里的疑问没去细究。

  想了想后,她终是没做贤妻的去安慰自家相公,“他爹,咱们就且看看吧。”

  说完她也转身出了屋,帮两闺女煮饭去了,让被独自抛下的寒爹爹郁闷得差点没去画圈圈。

  而寒初雪的且看看真的没花多久,饭都还没好,拿了一大碗白米走的小山又再次出现在他们家院子里了。

  瞧着他全身湿透衣襟都破了的狼狈模样,秀娘好生讶异,“小山,你这是咋了?”

  用力抹了把脸,将脸上的水抹去,小山一脸的苦笑,“嫂子,咱刚不小心,从桥上摔进河里去了。”

  寒家这位置跟被发配是差不多的,不仅离村子远,从他们这走回村子还要经过广源河,因为要走的不只是他们一家子,想去元宝山也得走这道,所以河面上就架了一座木板桥,乡下地方这桥当然是最简易的,只有桥面根本不会有护拦的,所以说不小心摔下河也确实不出奇。

  上班了,各位亲上班愉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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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1-27 07:30
  第六十章 一语提醒

  虽说小山这么一个大人也会摔进河有些奇怪,秀娘一时间也没怀疑,反倒有些替他担心的道,“咋会这样的呢,快进屋,换上你哥的衣服,可别冷着了。”

  这还是初春呢,虽说是中午了太阳也不错,但像小山这样浑身湿透还是很容易生病的。

  小山应了声,跟着她身后走进了屋。

  秀娘快手的找出一套寒爹爹的衣服递给他,便又转身走了出来好让他换衣服。

  坐在床上的寒爹爹瞧他一身湿的也是好生奇怪,“小山,你咋会掉进河的呢?”

  小山一边换衣服一边苦笑,“哥,咱不是见出来久了心里急嘛,就走快了点,没想到越急越出错,居然就摔河里去了。”

  寒爹爹听了连连摇头,“再急过桥的时候也得小心些呀,这话就是娃儿都知道你这么大个人了咋就不记得呢。”

  这时秀娘估摸着小山应该换好衣服了,倒了碗热水走了进来,寒初雪跟在她身后也走进来了。

  “好了,孩子他爹小山肯定也不想的,你就别说他了,来小山,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可别冷着了。”

  “哎。”小山笑着接过,也不怕烫咕噜咕噜的几口就喝完了,一边抹着嘴一边道,“谢谢嫂子。”

  秀娘接回碗,摇头笑道,“这有啥好谢的,对了,你这湿衣服要不先别拿回去了,等嫂子帮你洗好补好你再来拿吧。”

  小山摇头道,“这咋好麻烦嫂子呢。”

  寒爹爹假装不高兴的瞪他一眼,“这有啥麻烦的,难不成你还怕咱家贪默了你这身衣裳不成。”

  小山急得直摇手,“哥,咱可没那意思,就这破衣裳送人都没人要的,咱有啥好担心的,只是、只是……”

  说着说着,他抓着脑袋,一副窘迫难以启齿的模样,“只是这衣服不知咋的在河里勾破了,那十文钱咱上岸后就找不着了,咱得拿回家去给咱那婆娘瞧瞧,也不知道她肯不肯信呢,要是连衣裳都没有,她肯定不会信咱的,要闹起来,咱家又没个安宁了。”

  小山家那凶婆娘的性子,寒爹爹也是知道的,要是搁以往听他这么一说,为了兄弟家的安宁他绝对会叫秀娘赶紧再给十文钱小山回去交差了事,可问题是,他现在手上没钱了呀。

  迎着寒爹爹询问的眼光,秀娘爱莫能助的摇摇头,“钱刚都让二柱兄弟俩拿去还乡亲们了,咱现在手上一文银钱都没了。”

  本来还信心满满的静等寒爹爹给自己钱的小山一听,有些失态的急问道,“嫂子刚才那一串子钱全没了?”

  要是以往秀娘还不会多想,可是有了刚才寒初雪的且看看,再看看小山现在那急切的模样,秀娘不由心里打了个突,难不成真让小闺女说对了,小山根本不是不小心摔河里的,而是找个借口朝自家要钱?

  “是的,连上你那一斗粮咱家一共欠了乡亲们八斗粮食,每斗十文钱,那一串子钱还不一定够呢。”

  “可是嫂子乡里乡亲的,一斗粮那用得着十文钱呀。”

  秀娘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刚咱还你那一斗粮不也是十文钱吗,咋旁人就不用了?”

  其实小山是想着要能剩下一些钱,好歹自己还能得几个钱才会着急的一时失语的,现在被秀娘一问顿时不知该如何答话,半天才呐呐的道,“那,咱那不是小石头得看大夫嘛,咱也就厚着脸皮收了。”

  秀娘看了看他,终是摇头道,“咱家借的是一样的粮,总不能还的时候有些人多有些人少,要不说出去了,人家心里会咋想咱们呀。”

  小山摸着脑袋笑道,“是,嫂子说得也对,乡里乡亲的,要真这样以后也不好相见了。”

  寒爹爹点点头,“可不就这个理。小山你回家去好好跟弟妹说说,她要不信,你叫她来问咱。”

  小山连连摇头,“那咋能让她来哥这闹呢,那个哥,要不你先再给咱些白米,好让咱回去堵那婆娘的嘴。”

  钱没了再拿些米回去也好,本以为这是很顺当的事,却不想寒爹爹听后也是一脸的为难。

  “秀娘,咱家的白米还有剩不?”

  秀娘摇摇头,“没了,刚大丫全煮了,现在还没熟呢,要不小山,你等等,等煮熟了你装一碗回去?”

  怎么也没想到连这么一点要求都没办法达成的小山有些难以接受了。

  “嫂子,刚那么些米就全煮了?”

  秀娘嗯了一声,“是的,本来大柱是想换来给二丫吃的,可这孩子心痛咱们非得要全家跟着一起吃,要不她就不吃,最后也只能全煮了。”

  就凭寒爹爹这几个大小男人的食量,那么些米还不一定够吃呢,秀娘这么一解释,小山便知道那些米还真的全没了,顿时脸色就不太好了,毕竟装一碗饭跟装一碗米那是很大区别的呀。

  忍了几忍才算把要冲口而出的指责给吞回了肚子里,低着头转着眼珠子,小山还在心里琢磨着这家里还有十几升糙米的,没了白米拿些糙米也不至于白泡一回水了。

  刚打定主意,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晶亮的眼睛。

  一直留心观察着他的寒初雪朝他有礼的笑了笑,“小山叔,你是从广源河上面那条桥摔下河的吗?”

  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还以为她是不清楚村子的情况以为村里有几条桥呢,小山便点头应道,“是呀。”

  却见那娃立时一脸的担心,“天呀,那桥原来这么危险呀,小山叔你有没有看到我家大哥三哥呀,他们是跟在你身后不久出的门,不会也从桥上摔进河了吧?”

  呃……小山瞬间无言以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很安静的娃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而寒爹爹和秀娘被寒初雪一语提醒,对呀,大柱兄弟俩可是在小山走后不久就出门了,三人走的又是同一条道,要是小山真摔河里了,他们兄弟俩怎么可能不帮一把,就算小山是大人脚程快一些,可他又倒回来了,同一条道的又没岔道怎么就会没遇上他们兄弟呢?

  “小山你没见到他们兄弟?”

  被寒爹爹一追问,小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笑道,“没呢,可能是咱给冲远了些,哥这时辰不早了,咱先回去了,免得那婆娘找上哥这来闹。”

  抛下一句,抱着那身湿衣服,小山便急匆匆的走了,就好象身后有什么追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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