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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1-28 07:22
  第六十一章 打个赌

  待小山走了,寒初雪回过身来看着寒爹爹夫妻俩,“爹娘你们可看出什么来了?”

  秀娘眉头拧得死紧,“孩子他爹,小山只怕真不是个实诚人。”

  寒爹爹却还是有些不相信,“秀娘,二丫,那桥一年到头总会摔几个人下河的,小山会摔下去也不奇怪。”

  “那他咋就没遇上大柱兄弟俩了?”

  “事有恰巧,或许小山真的跟大柱他们给错开了呢。”

  秀娘被他气得想拧他,寒初雪笑着拍拍秀娘的手臂,“娘,不急,既然爹认为今天的太阳太烈了让小山叔被晒得眼花的摔进河,现在的广源河水又能急得把一个大男人给冲得老远让过桥的人连影子都瞧不到,我们就再看看吧。”

  初春的太阳照到身上只会暖洋洋的怎么也不至于会让人给晒花眼了,而现在又不是讯期,广源河的水位不高更不可能急得能把一个上百斤的活人给冲跑,寒初雪这话明显就是在说寒爹爹自欺欺人。

  寒爹爹不傻,自是听出来了,一张黑脸顿时尴尬得不行,而秀娘正气他不开窍,根本就没打算帮他解围,只是对小闺女的话有些好奇。

  “二丫,还要看啥?”

  “娘,你刚才没听到小山叔说的吗,他家的婆娘要上我们家来闹。”

  秀娘迷糊了,“他不是说免得她来闹吗?”

  “娘,人家那是在提醒我们,不给钱给米,他家的婆娘可是会来闹的,可惜你和爹都没听出来,硬是让人家空手而归了,你说他们能不来闹吗,要不然他那河水岂不是白泡了,那衣服不也是白扯破了?”

  寒爹爹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了,“二丫,你小山叔不是这样的人。”

  秀娘却有相反意见,“咋不是了,以前他家那婆娘来闹过几回,哪次他不是说不让她来闹的,最后还不是闹得咱家没得安宁的,哪回不是逼得咱送这送那的这才算没事了?”

  寒爹爹瞬间被问得无言以对,细细一看,好象还真是那么回事,可是让他相信自己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是这样的人,他又有些难以接受。

  寒初雪也不逼他,“爹,要不然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啥赌?”

  “如果小山叔家的人真来闹了,你别说话,一切交给我和娘他们应付,怎么样?”

  今天的事也算是让寒初雪看明白了,自个的家人虽然老实但都不傻,很多事是能一点就通的,就像秀娘和二柱。

  大柱和大丫虽说心眼实一些,不过憨厚的他们还是很乐于听取旁人意见的。

  只有寒爹爹到底是在男尊女卑的封建农村长大的,多少有些大男人主义,许多事都喜欢自作主张根本没意识到应该问问家人的意见,偏生他又是个直肠子性子还有些冲动,很容易就被人家给套进去,于是往往会做出一些损害自家利益便宜外人的蠢事来。

  当然这并不是说寒初雪就会嫌弃自家老爹,人无完人嘛,寒爹爹有些小缺点并没什么,只要有心还是能慢慢导回来的,只是这得花些时日,想在人家闹上门之前让寒爹爹不再当猪队友有些悬,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别说话。

  不知道小闺女是如何用心良苦的寒爹爹想了想,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只要小山他们不来自然这赌就赢了,若是他们来了,老实说就他那婆娘,就是让说话寒爹爹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那妇人根本就是个滚刀肉,打她肯定是不行,就是用眼睛一瞪她,她都能马上坐地上打滚的,如此蛮妇寒爹爹这么一个大老爷们还真拿她没办法。

  “那行,他们要是真的来了,咱就不说话任由你们处置。”

  “好,君子一言。”

  寒爹爹其实是念过书识字的,只是他不喜欢背那些之乎者也才会被认为是念不好书而已,至于常用成语人家肯定也懂。

  瞧小闺女在自己跟前举起了白嫩嫩的小手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他立时乐呵呵的接了一句,“驷马难追。”说着还举起自己的大手掌轻轻的跟小闺女的小手掌拍击了一下,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让自家闺女给坑了,那赌约根本就是单方面的针对他的,压根就没提要是他赢了会怎么样。

  一旁的秀娘倒是注意到了,只是她会出卖自家宝贝闺女么?

  拉过小闺女的手,秀娘很淡定的往外走,“二丫跟娘去看看你姐煮好饭没。”

  “好的娘,等哥他们回来了我们就吃饭,免得等会有人来闹影响了胃口。”

  “好,娘听你的。”

  独自坐在床上的寒爹爹……

  他这是又被抛弃了吗?

  当大柱二柱他们回来时,居然还多了个意外的访客——寒大爷爷。

  正在摆碗筷的秀娘见了,喜出望外的放下手里的碗,“大伯你咋来了,大丫快去添副碗筷。”

  寒大爷爷乐呵呵的道,“今天老头子还真是来蹭饭的。”

  一旁的二柱笑道,“娘,是咱把大爷爷拉来的,大奶奶去邻村了还没回来,大爷爷顾着帮咱们去还钱也没作饭,咱就把他拉回家来了。”

  秀娘赞赏的拍拍他的头,“这就对了,饭还在厨房里,你去把它拿出来。”

  刚说着,大柱已经捧着那做饭的大沙煲跟去拿碗筷的大丫一块走进来了,“不用去了,咱已经拿进来了。”

  二柱动动鼻子,“好香,娘今天煮啥了?”

  大丫笑眯眯的一把揭开沙煲盖子,“你自己瞧瞧不就知道了。”

  二柱的眼睛刷的全亮了,“白米饭!”

  寒初雪捧着盘炒鸡蛋最后进屋,“三哥,还有呢。”

  瞧着那盘香喷喷的青葱炒碎蛋,二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妹这是你炒的?”

  “是呀。”寒初雪轻笑了应了声,放下手里的菜,这才规矩的朝寒大爷爷行礼问安,“大爷爷好。”

  见昨天伤得快没气的娃儿今天居然能起身煮饭了,寒大爷爷甚感安慰,“好,好,你的伤咋样了?”

  “已经好多了,谢大爷爷挂念。”

  有礼貌的娃儿到哪都讨人喜欢的,更何况这还是自家的小辈,寒大爷爷更是乐得有牙没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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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且看看又来了

  独自在房里养伤的寒爹爹听到大伯来了,偏生自己动不了,有些急了,“大柱,快来背咱出去。”

  寒大爷爷这才想起,自个侄子腿有伤呢,于是叫住了大柱,自己走进了房里,“永柏有伤就好好躺着老动来动去的作啥?”

  跟着进来的秀娘趁机道,“就是呀大伯,你得好好说说他,二丫可说了他这腿再不好好养就得废了,可他偏生就躺不住。”

  寒大爷爷听了不高兴的瞪了寒爹爹一眼,“还不躺好,再敢乱动,咱这当大伯的就亲自动手把你绑在床上。”

  长辈的训话寒爹爹自是没胆子反驳,又有些小委屈,“可是大伯,咱吃饭总得坐着的呀。”

  寒大爷爷顿时让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指着他笑骂,“你这混小子。”

  落在后面的寒初雪小眼珠子轻转,难得寒大爷爷来了,正正好的证人,可不能浪费了呀。

  于是笑着上前道,“大爷爷,要不你就跟我爹在这房里吃,也好好的说说他,可不能不把那腿当回事,老折腾可不好。”

  大柱虽说是半大小子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寒永柏不能出去吃,若是让寒大爷爷跟一桌子的妇孺一块吃饭,他也是有些别扭的,所以听到寒初雪这话也没多想便同意了。

  “行,大爷爷一定帮你好好说说他。”

  既然大爷爷都同意了,秀娘他们自然也没啥意见,正好寒爹爹房里本就有张条桌,大柱把它移到床边,再搬张凳子进来放在另一边,寒大爷爷便跟寒爹爹面对面坐好了。

  秀娘和大丫到外屋装了两大碗白米饭,又用碗装了一半的鸡蛋,另装了一碗野菜汤,全端进了房里。

  寒初雪乖巧的摆放好,“大爷爷您先吃着,不够我再给您添。”

  “好,好。”寒大爷爷乐呵呵的应着,看着桌上的白米饭和鸡蛋心里虽有些意外,不过他陪二柱他们去还钱时,二柱就跟他说过自家打了一条野猪卖了好价钱,七八斗的粮食都一下子还清了,能吃一顿半顿好些的也真没什么,所以他也没多想。

  安置好了大爷爷和寒爹爹,秀娘他们也出到外屋,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不知多久没闻过白米饭香味的二柱一接过大丫递过来的饭便埋头吃了起来,压根就没顾得上夹菜。

  大柱他们虽不像二柱那般狼吞虎咽的,却也没好到哪去,而桌上那半盘鸡蛋,居然没一个人动筷去夹。

  明白他们用意的寒初雪有些感动也有些心酸,站起身拿起那盘鸡蛋就往他们碗里拨。

  本来就是特意要留给她补身子的秀娘等人自是想反对,却见她小嘴一扁,“娘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煮的,你们不肯吃是怕我煮得难吃吗?”

  这个……小闺女煮的,再难吃也得吃呀,于是秀娘夹起一块鸡蛋爽快的就往嘴里塞。

  至于大丫他们当然也是有样学样,要不然小妹伤心了可怎么得了。

  寒初雪虽说这辈子是第一次炒鸡蛋,可上辈子炒得多呀,这手艺自然不会差,就算是油少了些这味道也是不错的,而大柱他们别说吃鸡蛋,就是鸡蛋的样子也好几个月没见过了,刚才是因为想着小妹需要鸡蛋补身子这才忍着的,现在一吃开,哪里还忍得住,于是半盘鸡蛋就在寒初雪有意,大柱他们无意识中一下子就吃光了。

  就是房里的寒爹爹两人也是抵不住这香鸡蛋的诱惑三两下就扫光了,而那一沙煲甚少有机会吃到的白米饭消失的速度也是惊人的。

  等秀娘他们发现这顿饭寒初雪又是没吃多少的时候,桌上就只剩下一盘野菜汤了。

  瞧着还在慢慢喝着野菜汤的小闺女,秀娘好想找个洞钻进去。

  “二丫你等会,娘去厨房看看还有啥。”

  寒初雪急忙伸手拉住她,“娘我早吃饱了,我饭量本来就不大,而且师父老说少食多餐不变肥猪,所以呀为了不变成小肥猪我一直吃得不多。”

  秀娘闻言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你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咋能不吃多些呢。”

  二柱也在旁点头,“就是小妹,咱觉得肥点也没啥呀,二狗子那弟弟就肥嘟嘟的不知多好玩。”

  寒初雪……

  她真心不想变得好玩好吗。

  还好接下来秀娘他们已经没时间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了,因为且看看的人又来了。

  这次小山是让人拧着耳朵进来的,而拧他耳朵的妇人那身形完全能把瘦小的小山给包起来,再配上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果真是河东狮的标配。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妇人,手里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子,一边追着两人一边喊着,“石头他娘,你轻点,别真把耳朵扯坏了。”

  刚才二柱他们拉着寒大爷爷回来一时高兴忘记关院门,所以这一家子是直接登堂入室的。

  这种场面,秀娘他们也不第一次见了,除了大柱他们有些奇怪小山叔这又是咋了,倒都没什么吃惊的反应。

  屋内寒爹爹此时心里的滋味真的很难形容,他只能记住跟小闺女的赌约,他是不能说话的,他不说话,根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寒大爷爷自然也不说话,于是两个大男人就这么闷不吭声的躲房里了。

  秀娘放下碗,皱着眉头走上前,“石头他娘,这又是咋了?”

  小山一看到她,立时就激动的叫了起来,“嫂子你快跟她说说,咱真的有来你们这要欠粮,咱真的没骗她。”

  这是事实,秀娘自然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没错,石头他娘,小山今天早上是来了,而且咱也给了他十文钱抵了那一斗欠粮。”

  那妇人瞪着秀娘,“他嫂子,你真给了他十文钱?”

  听她居然还怀疑自己的话,秀娘有些不高兴了,“当然,欠乡亲的粮咱家刚才全都还清了,总不能就缺了你家的吧。”

  小山也在旁连声道,“还了,是真的还了,咱真的没骗你。”

  那老妇人在旁一直轻拨着她的手,“听到没,山子没骗你,赶紧松开,快松开。”

  那妇人依言松开了手,却啪的一下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作孽呀,家里的娃还等着这钱去看大夫呢,你这死鬼拿了钱也不知上哪去了,给了谁了,居然一个铜板都没拿回来,咱咋就嫁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男人呀。”

  寒初雪……

  这就是传言的一哭二闹,那接下来是不是要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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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原形毕露

  见媳妇哭了,小山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解释道,“媳妇咱真没给别人,咱真的是过桥时不小心摔进河里了把钱弄丢了。”

  一听他这么说,石头他娘嚎得更厉害了,边哭边指着他骂,“你这么大个人过个桥咋都能摔了,摔那你不成,非得摔河里去了,现在钱没了,你叫石头咋看病呀。”

  小山被骂得羞愧的低下了头,愣是吭不了声,这时那老妇抱着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老妇人着急的直拍着他的后背,“石头咋了?不哭不哭哦,是不是饿了呀?”

  说着她希冀的看着秀娘,“永柏媳妇,他两口子这么一闹,咱们都还没吃饭呢,你看能不能装些饭来给石头吃呀。”

  不管对大人有没有意见,对小孩秀娘还是狠不下心的,便朝大丫道,“去装碗饭来给小石头。”

  大丫应了声,快步走进了厨房,很快便端着一饭碗走进来了。

  老妇早抱着小石头坐在了本该是寒爹爹坐的位置上,坐在地上哭的小山媳妇也爬了起来,正和小山站在桌边,如果他们想,那是随时都能坐下的。

  见大丫真的只端了一碗饭进来,小山媳妇和老妇的脸都有些沉,等大丫把碗放下,瞧清楚那是什么后,两人的脸更是拉了下来。

  “咋是糙米饭呢?”

  秀娘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山媳妇,“咱们农家不吃糙米饭吃啥?”

  小山媳妇不知怎么答话,只得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被媳妇瞪了的小山搓着手一脸讨好的看着秀娘,“嫂子,石头这娃身子正不舒服,没啥胃口,糙米饭他怕是吃不下去,你看能不能给他装碗白米饭呀。”

  寒初雪低垂着的眼眸内闪过一抹冷笑,果然如此。

  秀娘原来还没想到这一茬,现在小山这么一提,想起小闺女之前说的话,她顿时有些神色古怪的看着小山。

  小山被她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强笑道,“嫂子你咋这样看咱呢,你放心,咱大人吃啥都行,只是想让小石头能吃点东西。”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这一家子都得在这吃呢。

  二柱不免有些火了,“小山叔,若想吃白米饭你们可来晚了,咱们刚把白米饭吃完了,现在就只有糙米饭。”

  半升白米以寒家这么多人还要加上一个寒大爷爷,根本就是不够吃的,所以当时秀娘就特意用锅子煮了一些糙米饭。

  之所以一开始没吃它,一来是因为寒大爷爷来了,若是被他知道白米饭不够,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肯吃的,二来嘛同吃饭了这么多餐,秀娘他们也明白了,若是想给寒初雪开小灶吃独食这娃是肯定不会吃的,所以才会一家子都吃了白米饭,吃完了不够饱的再去装糙米饭吃,所以现在寒家真的就只剩下糙米饭和小半盆野菜汤了。

  只是小山不知道房里还有个寒大爷爷,也不清楚寒初雪的脾性,而照秀娘和寒爹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先把好东西吃光的,既然糙米饭没吃完,白米饭就肯定还在。

  而会这样想的不只是小山,他的媳妇和他的老娘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先把不好的吃完再来慢慢吃好东西这是农家人常有的习惯,所以两人都怀疑秀娘这是不舍得给他们吃白米饭。

  于是小山媳妇一拍大腿又坐在地上嚎了起来。

  “作孽呀,咱家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把粮借人了,结果人家好吃好喝的用上了,咱家就连想让娃吃口好的也没办法了呀。”

  小山的娘也开始抹起了眼睛,“咱可怜的孙子哎,长这么大连口白米饭都没吃过呀。”

  被她搂着的小娃儿见娘和奶都哭了,也跟着哭闹起来,“咱要吃白米饭,要吃白米饭。”

  看着这一家子,秀娘只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怒。

  她虽性子柔了些,但不傻呀,再加上小闺女已经提醒过几回了,再看看小山这一家子现在的作派,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人家不愿意只装一碗饭走,而是把全家都带来了想一起吃呢。

  “白米饭已经吃完了,现在就只有这一碗糙米饭,小石头你爱吃就吃,不吃就回家去吃吧。”

  因为心里有气,秀娘语气便硬了许多,甚至直接下了逐客令了。

  小山一怔,明显因秀娘的态度有些意外,眼睛不由得往旁边的房门瞟去,哥怎么不出声的呢?难道说他人不在,所以这秀娘才敢这样跟自己儿子说话?

  秀娘因为平日性子柔和又很听寒永柏的话,所以自以为能拿捏住寒爹爹的小山暗地里其实真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口一个嫂子那也是喊给寒爹爹听的,现在他自作聪明的猜测寒爹爹不在家,所以秀娘才敢这样对待自己一家子,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嫂子,石头他一个丁点大的娃,现在身子又不舒坦你一个大人跟他较啥劲呢?嫂子不乐意石头在这吃饭,咱不吃就是了,不过之前哥不是说了让嫂子把钱给咱带石头去看大夫的吗,嫂子你现在就先把钱给咱吧。”

  瞧着那只明晃晃摊在自己面前的手,秀娘真有些懵了,有气的也有不解的,“那些钱都拿去还乡亲们了,咱家那来的钱了?”

  小山一改在寒爹爹跟前的老实样,笑得竟有些皮,“嫂子咱之前可听二柱说得清清楚楚的,你们家的野猪卖了一百文,还了乡亲们八十文,那不是还有二十文剩下吗,这些钱足够咱带石头去瞧大夫了。”

  这时他媳妇也从地上爬起来了,站在他身边撇着脸道,“嫂子你还是赶紧把钱给咱们吧,要不然误了石头看大夫的时间,你跟大哥也不好交代呀。”

  秀娘那个气呀,“你家石头跟咱家永柏有啥子的关系。”

  “哟,柱子他娘,话可不能这样说。”小山的娘抱着孙子站了起来,“咱家小山跟你们家永柏那可是比亲兄弟还亲的,石头那可就是他的亲侄子似的,当大伯的给些钱侄子瞧大夫那也是应当的呀。”

  “你、你们……”秀娘身子本来就不好,被他们这么一气,更是直接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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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大爷爷威武

  寒初雪急忙上前帮她顺气,大柱几个也着急的围了上来,二柱眼睛似要喷火的瞪着小山几个人,“咱家欠你们的早还了,你们家石头要看大夫就自己找钱去。”

  看把秀娘气得不轻,小山也有些怕了,毕竟寒爹爹有多护着这媳妇他还是知道的,真要让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就算日后自己能蒙混过去,只怕也会给他心里留根刺再想蒙他的东西怕就不容易了。

  而小山的媳妇可没他那么多的顾虑,她只知道现在寒永柏不在家,而秀娘这女人抠着钱和白米饭不肯给自己,她当然不会肯了。

  于是叉着腰就骂了回来,“还了又咋的,难道就说你们没欠过咱家的吗?也不想想之前你们饿得快死时是谁给你们饭吃了,咱这可是救命之恩,别说只是吃你们一顿白米饭要你们几十文钱,就是让你们一家子做牛做马也使得。”

  砰的一声,寒爹爹房里传来了某重物砸地的声音。

  不管是正犹豫的小山还是正得意的小山媳妇或是在哄孙子的小山的娘,全都吓了一跳,齐齐眼睛发直的看着那道房门。

  难道说寒永柏在家?

  而当寒爹爹在寒大爷爷的搀扶下瞪着眼睛慢慢走出来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后,小山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咋会在家的呢,他在家咋会不出声的呢。

  不得不说小山真是太了解寒爹爹了,如果没有寒初雪那赌约,他确实是早开口了,如果不是有个寒大爷爷在里面压着他,他也早出来了,偏生这世上就是没如果,偏生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为了遵守跟小闺女的赌约,寒爹爹强行忍住了想说话的冲动,因为有寒大爷爷按着,他几回想出来都没能成功,于是小山一家子就这么原形毕露了。

  “哥、哥……”

  不待小山解释,寒爹爹已经扬手打断了他的话,“别叫咱哥,你现在可是咱一家的救命恩人呢,这声哥,咱受不起。”

  清楚他的脾气有多硬,小山一时间还真不敢惹他。

  只是他那媳妇不愧是滚刀肉,面对寒爹爹的黑脸居然还笑得出来,“哎唷,咱说大哥,刚才的话是咱一时被二柱惹急了才会乱说的,你跟小山那么多年的交情,可不能跟咱一个妇道人家较真,你说是吧。”

  若是平日寒爹爹还真不想跟她搭话,可他现在被气狠了,一眼就瞪了过来,“二柱说啥话把你惹急了?难道咱家欠你们的粮没还?难道你们家石头想看大夫,不是应该你们当爹娘的去凑钱吗?”

  “这个……”小山媳妇的笑脸有些僵了,想不出办法来,她干脆一拍大腿又坐地上去了,扬起布巾就想用最常用最见效的那一招。

  结果跟着寒爹爹出来的寒大爷爷抢先一步一声怒喝,“你要嚎就回你林家的地去嚎,再敢在我寒家的地上乱嚎,咱就去找林老头要个说法去。咱倒要问问他,是不是他林家连自家子孙都照顾不来了,让你们要跑到我寒家的地方来哭闹。”

  小山媳妇敢跟任何人撒泼耍横,却绝对不敢招惹族长的,否则只要族长一句话,她就得下堂成弃妇了,所以听寒大爷爷这么一说,顿时不敢吭声了。

  “还不滚起来。”

  小山媳妇赶紧自地上爬起身,真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让寒初雪看得对寒大爷爷佩服不已。

  教训了小的,寒大爷爷又找上了寒爹爹他们不好开口的长辈——小山的娘。

  “小山娘,有句老话说得好,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既然你们没钱去镇上看大夫就别老去充这个大头,村子里谁家有病人不是先找黄郎中的,就是我家三弟秀才老爷家的子孙也是黄郎中瞧大的,怎么偏就你们家的娃非金贵到一定得瞧镇上的大夫?”

  小山的娘顿时被问得出不了声。

  寒大爷爷哼了一声,“当然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爱砸锅卖铁的带娃去看镇上的大夫,谁也说不得你们,可是你们林家的子孙凭啥要我寒家的人出钱看大夫?要不要咱去问问林老头是不是他有意思让你们这一家子改宗换姓跟咱姓寒了?”

  下棠村是几姓人混居的村子,有着各自的祠堂和族长,寒大爷爷口中的林老头正是林家的族长,而小山本家姓林,正是林家的子弟。

  改宗换姓那可就是背祖忘宗了,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小山母子原来就因是孤儿寡母在林氏宗族里没什么地位的了,若是再惹上这么一桩事,以后他们还怎么在下棠村生活下去呀,自是急了。

  “寒大爷咱没那意思?”

  “是呀,是呀寒家大爷咱也是看石头病了,你也知道咱家就小山这么一根独苗,他又只生了石头一个,难免咱就着紧了些,所以才会想找永柏他们借些钱去看大夫的。”

  寒大爷又不是寒爹爹自是没那么容易让他们混过去,“借?咱刚才在房里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小山可是开口叫永柏媳妇给的,可半字没提借,还一张嘴就是二十文钱。”

  小山勉强笑着解释,“寒大爷,咱不是那意思,咱那时也是一时顺口了。”

  寒大爷爷表示明白的点点头,“原来是顺口了,那么你是找永柏要习惯了,所以才会连二三十文都能顺口就要他们家给了。”

  瞧着一向巧舌的小山被大爷爷一句话问成了便秘模样,寒初雪默默的替寒大爷点个赞,不愧是族长,大爷爷果真威武。

  二柱这娃还在这时插了一句,“大爷爷还真让你说对了,每次小石头一生病,小山叔准得找咱爹要钱,以前咱小的时候还问过娘,小石头是不是咱小弟弟呀,怎么就给了小山叔家了呢。”

  没想到二柱居然还会有这么神来一笔,寒初雪差点没忍住喷笑出来。

  而小山几个的脸色可都不太好看了,可是有寒大爷爷镇在那,他们又不敢骂二柱。

  听到小儿子的话,寒爹爹心里也是蛮复杂的,连十来岁的娃都觉得不妥了,自己以前咋就猪油蒙了心似的,压根没想到这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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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不会乱帮人了

  小山一看这情形便知道今天算是栽了,不由打起了退堂鼓,“寒大爷教训得是,咱们这就回家去好好反省反省。”

  只是他想走,可不见得寒大爷爷肯放人呀。

  这一家子的事其实寒大爷爷也听说过的,只是永柏这侄子脾气硬,没凭没据的情况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既然让他撞上了,自是要趁机好好敲打敲打。

  “慢着,把话说清楚再走。”

  小山一家子顿时苦起了脸。

  小山硬着头皮问道,“寒大爷,还有啥话不清楚呀?”

  “永柏家欠了你们家一斗粮食可是还了?

  因为以往小山一直是装可怜搏同情来唬弄寒爹爹的,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承认有还,现在自是不好反口,只得点头应道,“是还了。”

  二柱在旁补充了一句,“大爷爷咱家还了十文钱给小山叔,还有半升的白米,就算那一斗粮要算利息也还足了。”

  不得不说这娃真的挺机灵的,他这是防着以后小山一家子用利息什么的来讹自己家呢。

  明白他心思的寒大爷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向小山的眼神又变得严肃无比,“二柱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时候小山自是不敢不承认,只能继续点头,“是真的。”

  “那么说永柏一家子跟你们没拖没欠的了,是不?”

  “是的。”

  “那好,咱今天就把话搁在这了,既然永柏一家子没欠你们什么,以后谁要再敢无事生非的跑来永柏家闹,可别怪老头子去找林老头念叨念叨该如何善待族人,尤其是孤儿寡母的人家。”

  小山几个身子一颤,这明摆着就是威胁呀,于是不敢反驳的连连点头应是。

  小山拉着自家媳妇,小山娘抱紧孙子,一家子转身就要走,结果那小石头见真的要走了,真的没白米饭吃了,不依的嚷了起来。

  “咱不走,咱不走,爹你不是说要在寒伯伯家吃白米饭和炒鸡蛋的吗?”

  寒初雪挑了挑眉,“小山叔你鼻子挺灵的吗,你刚才来的时候我的鸡蛋刚下锅你也能闻出来。”

  小山被嘲讽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娘急忙伸手去掩住小石头的嘴,“瞎说啥呢,你爹是说从寒伯伯这回去后给你煮白米饭和炒鸡蛋。”

  小山顺势回头朝寒爹爹等人笑道,“对,咱就是这么说的,这娃一时听岔了,听岔了。”

  寒初雪很善解人意的哦了一声,“原来小山叔家还有白米呀,看来我也是听岔了,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小山叔说自家没白米所以才会把大哥好不容易换回来的白米拿去了一半呢。”

  小山笑脸一僵,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在寒爹爹复杂的小眼神下瞪视下带着家人落荒而去。

  待他们离开后,寒初雪朝寒大爷爷行了一礼,“谢谢大爷爷。”如果不是大爷爷把他们镇住了,还真不知道这些人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寒大爷爷没啥大不了的摆了摆手,“有啥好谢的。”

  说完他又伸手拍了拍寒爹爹的肩膀,“永柏你也别伤心了,能早些看清楚他是什么人,总比继续被骗下去的好。”

  寒爹爹确实受了不少的打击,脑袋都耷下来了,“大伯,咱只是想不明白,小时候的小山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呀。”

  寒大爷爷摇头长叹,“这人嘛总是会变的,就看是变好还是变坏罢了。”

  老三家那两个儿子小时候看不也挺好的,会念书嘴巴也甜,可谁想到长大后就全歪了。

  寒初雪学着寒大爷爷,一脸老成的拍拍自个爹爹的肩膀,“爹,升米恩斗米仇,也许他小时候是个好孩子,可是让你一直这么惯着,不劳而获多了,便宜占多了,人的心也跟着变得贪了。”

  寒爹爹……

  闺女你端着这么一张嫩脸,摆这样的表情说这样的话,真的合适吗?

  偏生寒大爷爷听了寒初雪的话,沉思片刻后,兴奋的一击掌,“对,就是这个理,哈哈,永柏枉你活了几十年,想东西还没你家小闺女通透呢。”

  寒爹爹默默的泪了,好吧,他不当爹了,他改当儿子去。

  一旁的秀娘瞧他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既心痛又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指推了他的头一记,“大爷爷和二丫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刚才娘子才因为他的识人不清受委屈了,寒爹爹这时当然不敢驳秀娘的话,忙不迭的点头,“听进去了,秀娘你放心,咱以后再也不会乱帮人了。”

  升米恩斗米仇!

  虽说小闺女那样的娃说出这样的话让人好生奇怪,但是这话确实很对,细细想想,如果不是自己一味的无条件帮忙,让小山对自己的帮忙有了依赖,以他小时候的聪明也许就不会是今天这光景了。

  大柱几个看到爹娘这样子,都掩嘴闷笑。

  寒初雪跟着哥哥姐姐一块偷笑之余,小眼神一闪,这倒是个好机会。

  “爹帮人确实是应该有选择有限度的,只是你的性子太直,又容易冲动,遇上像大伯、小山叔他们那样会耍心眼的人,不是女儿小瞧您,您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容易就让人家骗入套去了。”

  寒大爷爷赞同的直点头,“二丫说得没错,永柏你这性子得好好改改。”

  寒爹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大伯咱知道,就是有时候,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巴总比脑子快。”

  二柱建议道,“爹,要不然你就像今天这样,弄不明白时不要说话。”

  寒初雪趁机补上一句,“或者你可以先跟大哥或是娘亲商量商量。”

  大柱是长子,秀娘怎么说也是这家的主妇,有事跟他们两人商量也确实合适,所以寒初雪这提议并没让寒爹爹产生什么抵触情绪,就是寒大爷爷也没觉得有何不妥的点头附和。

  这也是寒初雪的聪明之处,如果她直接说要跟自己商量,以她的女子之身,又是家里最小的,寒爹爹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的,就是寒大爷爷也会觉得什么事都问个丫头片子不太合适而否决了这一建议,而她以后还想提出类似的建议也容易引起他们的反感。

  现在她拿秀娘和大柱来说事,他们便很容易就接受了,而有了这个好的开始,等寒爹爹慢慢习惯跟家人商量的时候,她自然便有了参与的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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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父女闲谈

  聊了一会,见寒爹爹已没什么事了,寒大爷便告辞准备下地去了。

  大柱一听,赶紧去找上锄头,也跟着寒大爷一块出门了。

  这两天不是去镇上换粮就是被闹得不可开交,都已经两天没整地了,大柱这娃也是耐不住了。

  虽说家里有粮了,但毕竟不多,一向勤俭持家的大丫洗好碗后也挽了个竹篮出门挖野菜去了,寒初雪本也想跟去,结果被难得强硬的秀娘直接抱上了床,别说出门,连地都不让下了。

  而闲不住的二柱很没道义的掩嘴偷笑了一会后,以掏鸟蛋回来给小妹补身子为由也跑得没影了。

  坐在床上,跟同样不给下地的寒爹爹大眼瞪小眼,寒初雪真有些后悔用脑门去接棍子了,早知道会这样,就该用手去挡的。

  瞧小闺女一脸的没精打采,作为好爹爹,寒爹爹当然不能当没看到,赶紧关心的问,“二丫,咋了?”

  寒初雪郁闷的摇摇头,“没什么。”

  这样子怎么可能是没事呢,寒爹爹挺起胸膛,拍得嘭嘭作声,“别怕有爹在,告诉爹,有啥为难事了?”

  虽说寒初雪不好意思把自己郁闷的原因说出来,但看到寒爹爹能这样安慰关心自己,她还是很窝心的,之前对他乱帮人所产生的那一点点不满,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扬起小脸,朝正担心的看着她的寒爹爹绽出一朵笑容,“爹,我真没事,就是没事干,有些闷。”

  这么一说,寒爹爹可就明白了,别说自家小闺女这小娃儿,就是自己这个大人成天被拘在床上也觉得闷呢。

  可是谁叫自己的腿有伤呢,而小闺女头上那伤也是挺严重的,也确实不适宜下地乱走。

  “那该咋办呢?”

  寒初雪抓抓头上的麻巾,虽然有“难友”作伴,可是能搬到这时代来玩的游戏,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没办法上辈子她玩的游戏基本都要用电脑的,而云雾山上的……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把这家给拆了。

  “爹,要不你跟我说说是怎么样种地的?”

  想来想去,她也只能想到聊天解闷了。

  这次换寒爹爹抓脑袋了,这种地还能有咋样种的吗,不就是那样种吗,反正祖祖辈辈都是那样子种地的呀。

  看出了寒爹爹的为难,寒初雪想了想,换了个角度,“爹,我昨天去镇上听那个贩米的杨大哥说,我们这盛产大米,是不是呀?”

  这个问题就好答多了,寒爹爹立即道,“是呀,咱们这一带多是水田,种的都是水稻,一年可以熟两回,可不就是盛产大米了吗。”

  盛产大米的地方,种地的农家却连白米饭都难得吃上一回,那个坑爹的人头税到底有多坑,寒初雪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那爹,我们家的是旱地,也能种稻子不?”

  “可以呀,不过咱家种不了水稻,只能种旱稻。”

  旱稻?

  寒初雪虽说对种田堪称**,不过到底是挤过独木桥的人,对古代农业的常识还是有点印象的,稻子确实是有分水稻和旱稻,不过记忆中旱稻的产量好象比水稻要差一些。

  结果一问,还真是这么回事。

  说起自家那产量不高的旱地,寒爹爹也是有些心塞的。

  “咱家的地是要比别人的差上一些,水田可以一年熟两回,而咱家的只能熟一回,等种过这一茬,就不能再种稻子了,只能种些红薯、芋头的,这些不能抵税,也只能留着自家吃。”

  寒初雪有些没听明白,“爹,为什么不能再种一季呢,是时间不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呀?”

  寒爹爹叹了口气,“是没水,咱家这些地离广源河太远了,夏稻还好些,雨水多能应付得过去,到了秋稻雨水少,光靠咱们自己挑水来浇,根本就应付不过来,就只能种些耐旱的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寒爹爹没说,那就是他们这一家子不只是种自己这些地,往年还得帮秀才爷爷和寒大伯种,这两家加起来有十五亩的水田,一家子要料理好那十五亩水田就已经够吃力了,又如何还有精力和时间天天挑水来浇自家的地呢。

  因为知道小闺女对自己爹娘没什么祖孙之情,刚回家来这两天又遇上了那些糟心事,寒爹爹不想让小闺女进一步怨恨自己爹娘,所以故意隐而不言。

  这暗地里的原因寒初雪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她的脑袋瓜现在正被另一件事给占着呢。

  如果单单缺水对她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事,寻到地下水源把它引出来便是了,若是这一带真的缺水,没什么地下水源,一个聚雨阵也能解决问题,只是镇上的经历告诉她,光种粮食,不发家呀。

  光靠自家这五亩地,就是每年的税都得够呛,更别说一年多后大柱就要分户籍自立门户了,以那娃的老实劲只怕也分不到多少地,两家的税赋这么压着,若是真单靠种地产粮来应付,那可是很要命的,就算她真的有办法让自家拿回该得的土地,在那坑爹的人头税压迫下,一家人也不会过得多轻松。

  所以寒初雪觉得还是要找条生财之道,只要有了钱,还用得着担心买不到粮去交税吗。

  这么一想,她又想到了那老值钱的布了。

  可惜今天娘亲大人没肯让她去镇上,本来她还想着跟杨德彪了解一下大昌朝的布匹情况的呢。

  “爹,我们这一带有人种麻植桑吗?”

  她记得这麻好象对水分的要求不高,那是不是说自家这些地其实是可以种麻的?

  寒爹爹想了想才道,“罗财主家有种麻,他家地多,有一部分桑田,咱们本来分得的地就少,而且大多是水田,是不让种麻的。”

  居然不让种?

  “可是我听哥说,本来我们每家不是都应该能分到桑田的吗?”

  寒爹爹苦笑摇头,“说是这么说,可是就是村长家也没分够露田,更别说桑田了,咱们这盛产大米,朝庭的税也只收大米,就是赋也是可以用大米抵的,这样子谁家会肯种桑田呀,而且已经养好的水田也不会允许改为桑田的。”

  寒初雪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如果是自己开垦的荒田就可以作桑田?”

  寒爹爹想了想,点点头,“照理说是可以的。”

  可以就行。

  寒初雪满意的笑了,就让某驴再玩几天,等这风头过了,就该回来开荒了,哈哈。

  嗤!

  正在元宝山调戏小动物的某驴,蓦的打了个喷涕。

  不解的甩了甩长脑袋,这是谁在想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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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两小密商

  当晚吃了晚饭,练完拳之后,在寒初雪的坚持、大丫的保证下,秀娘终于还是把某娃放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当所有人都熟睡,万籁俱静之后,寒初雪又悄悄爬起了身,蹑着脚走到了大柱他们的床头,伸出小指头,轻轻的戳,再戳,终是把二柱给戳醒了。

  伸出一手及时掩住了二柱想惊叫的嘴,另一手竖起一指放在自己嘴上示意二柱别出声。

  被吓醒的二柱看到是她,小心肝终于落回原位,瞧到她这动作忙表示明白的点了点头。

  寒初雪收回手,朝二柱招了招手,二柱会意的小心从床头爬下床,弓着腰跟在她身后,两人做贼似的蹭到了墙角,蹲下身,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起来。

  “小妹啥事?”

  “三哥,你想不想天天有白米饭和炒鸡蛋吃?”

  想起中午那香香软软的白米饭和炒鸡蛋,二柱不由咽了咽口水,“当然想呀。”

  “我明天想去镇上找人了解一些情况,若是可行,以后我们家就天天能吃白米饭了。”

  二柱有些为难起来,“可是小妹,你头上的伤没口,娘不会同意你去镇上的。”

  “所以我才找你呀。”

  二柱犯愁的抓着自己的小耳朵,“可是小妹,你头上有伤呢。”

  寒初雪真是悔死了,真应该用手去挡的。

  “三哥,我头上的伤早没事了,你看我今天多精神,还能炒鸡蛋给你吃呢。”

  好象是哦,可是娘那关……

  见二柱还有些犹豫,寒初雪适时的添把火,“还是三哥你喜欢天天像今晚一样糙米饭配菜野汤,或者像以前那样只能喝野菜红薯汤?”

  若是没比较二柱也不觉得吃这些不好,可有了中午那一顿饭,这娃不由动摇了,“小妹,你的伤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不信你瞧瞧。”

  二柱还真凑近去瞧了,当然这么黑,他也只能瞧到黑黑的一片了,只不过没闻到血腥味了,也就是说没流血了,应该算是好了吧。

  “小妹你去镇上想找谁呀?”

  就算她的伤没事了,但小妹长得那么招人,让她独自去找人,作为好哥哥二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就是今天用一百文买了我们家野猪的那个杨大哥呀,他不是用布贩米吗,我就是想找他了解一些布的情况,三哥你想想,如果我们能用野物跟他低价收一些布,再在镇上卖或是换米,那不是比我们直接用野物换米划算吗?”

  二柱也是个脑子极灵光的娃,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对呀,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妹,还是你聪明,不过这事,三哥去就可以了呀,你就在家休息吧。”

  寒初雪……

  有时合作对象太聪明了,也是件麻烦事呢。

  她找杨德彪可不是简单的谈低买高卖的事,只是那些事还不宜早暴光,她才寻了个这样的借口的,她不去怎么跟杨德彪谈到点子上去呀。

  “三哥,明天阿軨也许还会打到野物的,可是今天姐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我怕万一阿軨整了只更凶残的野物回来,会把姐和娘吓出个好歹来。”

  二柱想想,还真有这可能,不过……

  “小妹,阿軨除了会打野鸡和野猪,难不成还能打更厉害的野兽。”

  “那是,以前在龙虎山它连老虎都抓过。”

  “啥……”

  二柱吃惊的一声大叫,还好寒初雪及时掩住了他的嘴,也就发出了那么一声。

  二柱反应过来后也急忙自己把嘴掩住了,紧张的跟寒初雪一起贴紧墙角,确定同房的大柱和大丫只是翻了个身,没被惊醒,这才松了口气的拍拍胸脯。

  继而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追问,“小妹,真的吗?阿軨真的抓过大虫?”

  “是呀。”

  二柱的声音顿时有些兴奋,“那它明天能抓只大虫来不?”

  也搞不懂这娃怎么这么执着于大虫的,不过寒初雪还是给他画了个大饼,“三哥,就算明天阿軨不会抓到大虫,可不代表它以后不会呀,等你跟它混熟了,也许它还肯带你一起去呢。”

  二柱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真的?”

  “当然呀,难道小妹我还会骗你吗?”

  想想小妹还真没骗过自己,二柱顿时喜滋滋的了,“那小妹,咱要怎么样才能跟小軨混熟呀?”

  寒初雪得意的笑了,鱼儿终于上钩了呀。

  “三哥这种事得慢慢来,明天你想办法把我带出门去,我们一起去找阿軨,有我在,它就不会排斥你了,这样子混多几天,你们自然就会熟了呀。”

  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以后骑着驴子去打大虫神勇画面的某娃,压根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带沟里去了,还在那乐呵呵的,“好,你放心,明天三哥一定带你出门。”

  寒初雪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早知道大虫这么好使,她就早用了,也不用废那么多口水了。

  商议好后的两人又悄悄爬回各自的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兴奋了一晚上的二柱居然跟大丫一个时辰起床了,还跑过来把因没办法修炼而真睡着了的寒初雪给摇醒了。

  大丫一看,立时板起了脸,“二柱你作啥呢,小妹睡得正沉,你弄醒她作啥。”

  被骂的二柱嘿嘿傻笑,“姐,咱这不是看太阳挺好的,想叫小妹起床去晒晒太阳嘛,听老鱼头说有伤的人不是光躺在床上就一定好的。”

  这时寒初雪也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了,“二姐、三哥早呀。”

  “小妹早,快点外面出大太阳了,三哥带你晒太阳掏鸟蛋去。”

  一听到外面两个字,有些起床气的寒初雪也彻底清醒了,赶紧穿好自己的小靴子,“好呀,三哥,我们快走。”

  于是,两人还没等大丫反应过来就手拉着手的跑了。

  等大丫追出来,早没影了,而听到声音的秀娘赶来时,更是扬起的尘都看不到了,正想叫大柱去把人追回来,结果让寒爹爹阻止了。

  小闺女昨天还说闷来着,反正有小儿子陪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秀娘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她顺惯了寒爹爹,没触及她底限的时候她是不会反驳他的,最后也只是让大柱跟上别让两个小的出事,倒没再坚持一定要把人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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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偷溜去镇上

  顺利的从家里跑了出来,二柱拉着寒初雪目的地明确的直奔元宝山。

  家里的院子还没有猎物,如果阿軨真的要给自家送猎物,那肯定就是在这条道上了,只要沿着这条道走,肯定就能遇上。

  对于二柱这精准的推断,寒初雪很是满意,当然某驴今天会晚送猎物,那压根就是她授意的,否则她怎么溜得出来呢。

  于是双方毫无意外的在路上撞上了。

  发现阿軨真没猎到大虫,二柱立时有些小失望,不过看到某驴甩着长尾巴像赶牛似的赶着两只狍子的时候,他的眼睛又亮了,这真是太神了呀,这驴子还真能赶野兽哦。

  寒初雪挑了挑眉,这家伙还天天换品种了。

  某驴傲骄的一甩头,对于被当成猎犬使唤,它表示很不开心。

  寒初雪可没空理会它,她赶时间呢,要是杨德彪走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来一趟,要知道古代的交通可不是那么方便的。

  “三哥,我骑着阿軨去镇上把这猎物给杨大哥送去,顺便跟他谈谈我们昨晚商议的事,你在小荒山上等我,等我们汇合后再一起回家。”

  二柱有些不放心的道,“小妹,要不咱跟你一块去吧。”

  寒初雪摇摇头,“三哥你跟阿軨还不熟,它不会让你骑的,如果是我们自己走着去,赶回来肯定都午时了,到时候娘该担心了,下回我们再想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这倒是实话。

  二柱苦恼的抓了一会耳朵,最后在寒初雪的再三保证,再加某驴的神尾威胁下,他才终于点了头,“那好吧,你可要小心些,不要太赶了,就是晚一点回家,三哥也能想到办法圆过去的。”

  “知道了,三哥你就放心吧,你可别忘了,我还会武功的。”

  寒初雪一边保证着一边跳上了某驴的背,“阿軨走吧。”

  某驴一甩尾巴在两只狍子身后空抽了一下,吓得它们赶紧往前走,它自己也哒哒的扬起了步。

  这时也想起自家小妹是会武功而放心不少的二柱,站在后面,一边挥手相送,一边扬声叮嘱着,“小妹你早去早回,自个小心些。”

  寒初雪的声音远远传回来,“知道了三哥,放心吧。”

  看着小妹走远了,二柱想着自己是去找栓子玩还是上山掏些鸟蛋回家好呢?

  结果一转身,正好对上大柱的大方脸,吓得他差点没学大丫尖叫。

  一边拍着胸脯定神,二柱一边瞪着大柱,“大哥你作啥呢,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见吓到自个小弟了,大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抓了两把又想起什么的猛一抬头,“小妹去哪了?”

  二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又吓了一把,下意识的就回应道,“去镇上了。”

  “啥?”大柱的嗓门蓦的提高了几度,“你咋能让她一个人去镇上呢?”

  二柱被瞪得往后退了两小步,“不是一个人的,还有阿軨陪着她呢。”

  “阿軨是谁?”大柱一时没应过来,这也真不能怪他,农家里谁会闲着没事干给头驴子起名字呢。

  说起某驴二柱就有些小兴奋了,“就是小妹骑回来的那头驴子呀,它今天又打了两头狍子回来,小妹说她骑着阿軨去速度快些,就不用咱跟着了。”

  哦,大柱总算对上号了,就是那头前天能打野鸡昨天能打野猪今天会打狍子的神奇驴子。

  “就是这样你也不该让她一个人去呀,小妹头上还有伤呢。”

  二柱对寒初雪倒比大柱有信心多了,“大哥你就放心吧,小妹昨天就没啥事了,而且她可是会武功的。”

  作为长子,大柱到底比二柱思虑得更多一些,“不行,咱得跟去,万一小妹路上遇上人贩子或是头痛怎么办。”

  见他真要追,二柱赶紧把他拉住,“大哥,你自己瞧瞧,小妹都没影了,就阿軨的脚程,你哪追得上呀,可别小妹回来了你还在镇上,到时小妹又得去找你,那不是更麻烦。”

  最主要的是如果真发生这事,自己暗地里帮小妹偷跑去镇上的事可就瞒不住了。

  大柱心里没二柱那么多的弯弯,他只是想着如果自己追不上反而让小妹来找自己好象真的不太好。

  二柱怕他执拗着要追,拉着他就往自家田地的方向走,“大哥,咱家的地还没整完呢,眼看春耕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赶紧把地整好吧,要不然本来产粮就不多了,再没整好地害得没收成,咱家这一年可得咋办哦。”

  这话还真说到大柱的心坎里去了,这几天真的很误农活呢,只不过……

  “小弟,小妹真的没事?”

  “肯定没事,要会有事,咱会肯让她去吗。咱怎么说也是她哥呢。”

  这话也对,实心眼的娃终于还是被拐地里干活去了。

  这边没人跟着的寒初雪终于可以让某驴放开了速度,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站在怀集镇的镇门前了。

  当杨德彪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看到她那张带笑的小脸时,不自觉的抬头想看看天,严重怀疑自己是睡过头了,要不这小女娃咋能这么早就来了呢。

  “杨大哥早呀。”

  “早。”杨德彪有些犯糊涂的应了声,真的是很早呀。

  “杨大哥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本来杨德彪今天是要回去的了,不过现在时辰确实还早,再加上他还真有些好奇这小丫头一大早来找自己会是谈什么事,于是点了点头,让开了身子,“先进来吧,你吃了早饭没?”

  “还没呢。”

  本来寒初雪完全可以应他吃了的,不过为了让他明白自己是诚心诚意一大早就赶来找他谈正事的,所以她还是实话实说了。

  杨德彪果然若有所思的瞧着她,而后又若无其事的笑道,“那行,等会就跟我一块吃吧,来先坐下喝口水。”

  寒初雪含笑谢过,接过他递来的杯子,依他所言的坐了下来。

  “杨大哥,我今天带了两头狍子来,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难道这娃这么早赶来就是想卖自己猎物?

  杨德彪心里迷惑,嘴里顺口问着,“可是活的?”

  “是活的,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杨德彪的兴趣顿时被挑了起来,“那行,走带我去看看,要真没伤,杨大哥绝对不会亏了你。”

  说着,杨德彪就站了起来,他可是个行商,虽说此行主要是为了贩米,但若是能顺手整点其他货物回去那是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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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大庆朝的布料作物

  寒初雪淡笑的摆了摆手,“不急,若是杨大哥真能替我解惑,这两头狍子就当谢礼送与杨大哥了。”

  杨德彪一怔,这娃果然还另外有事。

  于是他又慢慢坐了回去,嘴里笑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有什么事尽管问,怎么可能要你的谢礼呢。”

  寒初雪笑了笑,也没继续绞在这问题上了,毕竟这事都还没谈呢。

  “之前听说杨大哥是运布来怀集这换米的,不知杨大哥家乡可是盛产布料?”

  杨德彪不明白她问这事作什么,不过这问题并不涉及到什么,他也就随口回答了,“哈哈,我这些布料是在从云郡贩来的,妹子你忘记了吗,大哥可是行商。”

  寒初雪拍拍自己额头,她还真把这给忽略了,行商可不就是低买高卖的吗,顿时有些小失望,“如此说来,杨大哥对布料生产情况了解得也不多了。”

  毕竟卖商品的可不一定非要知道这货品是怎么生产的不是。

  杨德彪听到她这话倒有是有些好奇了,“妹子,你怎么会想知道布料的生产情况的?”

  虽说杨德彪凭着自己丰富的阅人经验感觉到寒初雪的不平凡,但她的年纪摆在那,布料生产这么正式复杂的东西好象真不是她这个年龄的娃儿该感兴趣的呀。

  既然决定要跟杨德彪谈正事,寒初雪自然不会再装嫩扮无知。

  低叹一声,她满脸老成,“杨大哥,实不相瞒,我家分到的地不仅不多,还全是土质不好的旱地,种出来的粮食光交税都吃力更别说要养活一家人了,我听说种麻的地要求好象并不高,所以才想到能不能换种麻。”

  杨德彪本身也是农户出身,也是因为家里地少交不起税才会逼得无奈的成了下九流的商人,所以寒初雪虽只简单的提了下,他却对寒家的窘境猜了个*不离十了,当下也很是同情。

  “麻的种植大哥倒是知道一些,只是妹子,露田可是不能改成桑田的,你家的地再差只要登记时是露田,那就是绝对改不得的。”

  这一点寒爹爹已经提过了,寒初雪自然也是知道的,“我明白,不过朝庭不是鼓励农户开荒吗?我们自家开出来的荒地总能成桑田吧,就是不知道我们家那边的土质能不能种得好麻。”

  杨德彪闻言,呵呵笑了两声,“妹子,朝庭是鼓励垦荒,但能登记成荒田的可不是一般的人家,你们这本来土质就好盛产水稻荒地本身就少,现在只怕能开垦的荒地都全在罗家那里了。”

  他这也是怕寒初雪到底年纪小不明白,所以大着胆子把话给挑了个六七分。

  作为一个在现代职场混过的白骨精,寒初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如果不是以荒田的名义,罗家就是朝中再有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侵占那么多的农田呀。

  一指轻点着桌面,寒初雪思索着,看来还是要找这罗家聊聊才行。

  那边杨德彪倒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妹子,罗家可有找你帮忙救那个撞邪的小少爷?”

  寒初雪定神的看着他,“杨大哥,你是说早两天我和大哥撞上的那人是罗家的?”

  杨德彪点头道,“是呀,那是罗家长房的嫡子,我在他们家的米铺见过他,当时一时好奇还跟米铺的掌柜打听过,说是很得罗家老夫人的宠,若是妹子你真有办法救得了他,你们家的事或许还真有办法。”

  说着,杨德彪扳着手指数了数,又道,“这已经是第四天了,妹子你说的七天为限是真的还是吓他们的呀?”

  “自是真的,事关人命,自是不能随意开玩笑。”

  杨德彪一听皱起了眉头,“难道他们另外找人给救了?”

  寒初雪低眉轻啜了口水,“若是如此,便算是我与此事无缘。”

  杨德彪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这娃会不会太淡定了,还是她压根没想明白呀?

  “妹子,如果没人救得了他,让你救了,你们家的地就有指望了,若是他让别人救了,你就是开再多的荒地也是如不了你的意的。”

  寒初雪表示明白的点点头,“杨大哥我知道,只不过我是修道之人,凡事讲求因果缘法不可强求,至于我家的地,我总会有办法的,就是不知我家附近的土质可适宜种麻。”

  杨德彪有些好奇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不过他跟寒初雪毕竟不熟,能把话提醒到这程度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现在寒初雪既然这般说了,他自然也就停口了。

  “如果你只是想种麻,那多半是可以的,麻的土质要求比起稻来可是低多了,你们这边的土质向来不错就算是荒地只要不全是沙石那也绝对种得了的。”

  能得到肯定的回答,寒初雪很是满意,不过杨德彪的话明显还有话呢。

  “杨大哥,大庆朝这除了麻还有别的布料作物吗?”

  杨德彪有些好笑的直摇头,“怎么没有,麻那可是穷苦人和我们这些商人穿的,那些达官贵人可是全穿凌罗绸缎的,如果真的只能种麻,他们的那些衣裳找什么做呀。”

  寒初雪会这样问,根本的目的就是想弄清楚这大庆朝有些什么,没些什么,当下听完也跟着失笑起来,“我一直呆在山上,对这些事还真不太清楚,如此说来,除了麻,大庆朝还有别的布料作物了。”

  “那是,从云郡一带种麻的多,盛产各类麻布,再过去一些的昌云却是种桑养蚕的人家多,你们这边收税全是交米,而他们那边却是全交丝绸绢纱的。”

  对于大庆朝已经会种桑养蚕了寒初雪倒是并不意外,毕竟在华夏西周就已经有原始蚕蛹出土了,这跟唐接近的大庆朝总不至于落后得连蚕都没有,杨德彪的话只不过是帮她确认了这猜测而已,就是不知这大庆朝的纺织渲染技术如何,自己这个现代灵魂是否能在这“创新”一把。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现在最主要还是要把自家的地给解决了,然后把那老值钱的布给整出来。

  “杨大哥不知你多久会来一趟怀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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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难救

  杨德彪猜不透她的意思,不过还是回答了她,“我这是要把米运到徐浦出手而后绕道回昌云、从云,再过来这边,前后大概要两个多月。”

  其实杨德彪就是个小行商,并不是整个大庆朝跑的,只是在徐浦、昌云、从云和怀集这一带转悠,不过因为古代的交通确定不便,这么一圈下来也得两个来月。

  “妹子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麻烦大哥在从云帮忙找个会种麻的人来。”

  毕竟这事她不懂,家里的人想来也是不懂的,既然想借此创业那就肯定是要找个专业人士来。

  没想到她竟是连这都考虑到了,难道她真的就那么有把握能弄到桑田?

  杨德彪暗自琢磨了一会后,点头应道,“那行,大哥尽量帮你找找。”

  知道他心里的疑惑,不过事情没成之前,寒初雪也不想多说,只是有礼浅笑的谢过了他。

  正事谈完了,接下来便是那两只狍子的问题了。

  照寒初雪的本意是要送给杨德彪的,但一直知道寒家不容易,今天更确切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很是感同身受的杨德彪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收。

  通过这次的交谈,寒初雪对杨德彪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说别的,光是那两回毫无避忌的提醒,便足以证明此人可交,不想因两只狍子而让他生出隔阂,她也就没再坚持,照杨德彪看货后给出的价钱,收了他六十文钱。

  因为杨德彪的商队要赶路,寒初雪也没多作逗留,将事情处理完后便告辞离开了。

  不过这次她没马上赶回下棠村去。而是顺着杨德彪给出的路线,慢慢朝着罗家走去,自家的地最后怕是还要落在这罗家身上,既然来了就先去踩踩点好了。

  就在寒初雪绕着罗家大院踩点的时候,一百多里外的青云庵中,一个衣着淡雅却讲究的老妇人正板着脸训着跪在下方的几个人。

  “你们说把三儿带到什么地方去了,竟让他变成了这番模样?”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看打扮应是仆人。听到妇人发怒了。吓得直叩头,“老夫人,小的们真没有呀。三少都成这模样了,小的们哪里还敢带着他到处去呀。”

  “那三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模样了?”

  跪在下方的几个人好不苦涩,三少本来就是这模样了的呀,可是这话。他们现在可没一个人敢说出口。

  这时一声清悠的阿弥佗佛响起,坐在老妇人左边的一名身着袈裟的老尼看着地上的三人细声浅语。“你们莫慌,细细想想,这一路上可遇上过什么奇怪的事。”

  看着这眉目浅笑的老尼,那三人心神还真平静了许多。脑子也清晰起来了。

  老夫人会发怒,并不是说三少变成那模样,而是据说又受惊了。现在神魂有些不稳,若是强行驱除会伤及他的本命魂魄。

  于是三人很努力的回忆起来。“因为不想引起外人注意,从家里出门时小的们是用轿子把三少抬出镇的,出了镇后便上了先一步到那里的马车,一路没停的就来这寻老夫人您了,这一路上三少没下过车,就是吃食也是小的们其中一个去买来,直接在车上解决的……”

  那位老夫人和老尼都细细的听着,越听神色就越凝重,听起来真不像是途中有出过事。

  待他们说完,老夫人转过头看着那老尼,“庵主您看这事……会不会是那附在我孙儿身上的东西在作怪?”

  原来那老尼正是青云庵的庵主静清师太,听到老夫人的询问,她沉思了一会,叹气摇头道,“毕竟事隔多日,当初的情形如何贫尼也是无从得知,只是令孙儿如今的情况若是要强行驱除那妖魅,只怕会伤及其身。”

  老夫人听了眉目沉如水,“不知会伤害到什么程度?”

  “重则会没了性命,轻则会变成傻子。”

  这么直接的回答不是青云庵庵主说的,而是一个刚进门的老道士说的,走到两人附近,他随便寻了张椅子坐下,看着被自己的话说得脸色极不好看的老夫人摇头道,“老夫人不是贫道不尽力,而是您这孙儿拖的时日长了些,而且来的路上只怕还遇上了些什么,让情况又恶化了。”

  老夫人听得大急,“观主还请您多费些心思,只要能救得了我这孙儿,我罗家定当重修三清道尊金身。”

  老道听得眼睛一亮,而后又黯然摇头,他善天观说到底也就是间普通道观,平日做法事打道场自是不在话下,一般的小妖小怪他这观主出马也能摆平,可是如今这罗家孙三少爷的情况却比他想象中来得严重,他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见他摇头,老夫人看向了青云庵主,只是没等她许出承诺,青云庵主便朝她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

  老夫人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心就像被什么用力捏着似的,挫生生的痛呀。

  这孙儿可是她的心头肉,没想到她不过出门到庵里静修几日便成了这番模样,老夫人既心痛又愤怒,无从发泄之下,不由怒瞪着地上的几个人。

  “都是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叫你们看好少爷,你们又把他带去做什么了。”

  地上几个人在听到三少要不好之后便已吓得脸如土色,如果结果真是如此,那对罗家来说可就是一件丑闻了,老爷就是怕事情会泄了出去影响到在京里的那位,这才让他们几个悄悄的把三少送到老夫人这的,要是三少真没了,知道真相的他们还能有命在吗。

  俗话说得好呀,这狗急了就得跳墙,这人急嘛那就生智了。

  一个小厮打扮的僮子蓦的记起了什么。

  “老夫人小的想起来了,在出镇之前,三少的轿子差点撞上了一对乡下兄妹,他们带着的鸡就从篓子里飞了出来,然后三少就从轿子里冲出来了,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对兄妹身边的一头驴子竟能把发作的三少给吓住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两人也想起来了。

  “对对,老夫人,您不知道那对兄妹可邪乎了,尤其是那妹妹压根就不像是乡下女娃。”

  “是的,而且他们带来的那头驴子也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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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不算余钱

  没想到这路上还真出过事,老夫下当下喝斥,“刚才问你们怎么没说。”

  三人被斥得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倒是那老道听出了兴趣,“你们倒是说说那对兄妹和那头驴子怎么个邪乎法?”

  三人被问得面面相觑,他们这纯属狗急跳墙,非要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哪答得出来呀。

  最后还是那小厮有些急智,“回老夫人、庵主和观主,那女娃在我们走时好象看出了少爷的情况,还告诉我们她姓寒住在下棠村,说什么七天内若是没办法治好三少爷就去找她。”

  “对,对,她还说什么七天一过,神仙难救。”

  老夫人听到最后脸色都变了,“大胆。”

  三人顿时吓得缩起了脑袋不敢吭声了。

  青云庵主却是若有所思的追问道,“那女孩有多大年纪?”

  小厮抬眼偷偷瞧了瞧罗老夫人,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回答,“回庵主,看起来比小的小上那么几岁,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

  青云庵主垂首轻声念叨着,“下棠村,姓寒,十岁上下……”

  善天观主跟她相交多年,见她神色有些奇怪,不由好奇追问,“静清师太,这小娃儿莫非你还知道?”

  静清师太浅笑颔首,而后又看向罗老夫人,“老夫人,若真像贫尼所想,那孩子你只怕也是见过的。”

  正为孙儿之事担心着急的罗老夫人现在自是没心思打哑谜,稍一沉吟想不明白后便直接问了,“庵主何出此言?”

  静清师太声音极轻极缓,就像是要慢慢勾起罗老夫人的回忆般,“十年前。老夫人在这不是见过一个人,见证过一件事吗,当时不正是有个小女婴。”

  罗老夫人顺着她的提醒回想着,许多青云庵主没提的细节都慢慢浮现,让她的眼睛刷的亮了。

  “庵主,您的意思是……”激动之下,经历过不知多少事的老夫人竟也有些语不成句了。尤其是看到青云庵主颔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后。她更是坐不住的站了起来。

  “若真是他,我这孙儿岂不是有救了?”

  青云庵主到底是出家人,比罗老夫人淡定许多。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子的。

  “如果真是当年那孩子,她能留下这话,肯定就治得了。”

  她们越说越兴奋,却让一旁人的越听越迷糊。尤其是好奇心重的老道,就差没抓腮挠脑了。“庵主、老夫人,你们能不能别打哑谜说得清楚明白一些呀?”

  青云庵主扫了地上的三人一眼,终是没明言,只是颇有深意的朝他笑语。“观主不是很想再要一颗贫尼送与你的那丹丸吗,此番也许能见着那一位的传人了。”

  “什么?”那老道瞪大眼睛怔了一会后,刷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呀。”

  罗老夫人这时也想起自家仆人刚才所说的七天限期。扳指一数,天呀,居然已经是第四天了,当下也急了,“还跪在这作什么,赶紧套好马车,抱上少爷去下棠村。”

  “是。”听得云里雾里的几个人不敢像老道那般追问,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自地上爬起身,抱人的抱人,套车的套车去了。

  而就在他们这一行人急匆匆的往下棠村赶的时候,寒初雪也已经踩点完毕,打道回府了。

  在小荒山与正焦急不安的等在那的大柱兄弟俩汇合后,她把那六十文钱交给了大柱,“大哥,等会你把这钱给娘,就说是你去镇上卖狍子得来的银钱。”

  她这趟可是偷溜的,自是不能实话实说,只能由大柱出面了。

  老实的娃自是有些不愿意居功,不过在寒初雪及二柱的洗脑之下,也终是点头同意了。

  于是三兄妹回到家的时候,因出去了大半天,少不得招来秀娘的一顿埋怨,当然被埋怨的是二柱,至于始作俑者寒初雪秀娘是半个字都舍不得说的,一翻嘘寒问暖之后,又把她拉到八仙桌前坐下吃寒氏补品——鸡蛋羹了。

  这鸡蛋还是今天一大早寒大爷爷让永远叔拿来的,显然他们昨天为防便宜了旁人而把鸡蛋全煮了的事让寒大爷爷给记下了,秀娘本不想收的,只是在永远叔的坚持,又想到自家小闺女头上的伤,终是收下了。

  说完这鸡蛋的来历,秀娘还有些感慨,“待咱家手头松泛些了可得好好谢谢你们大爷爷。”

  寒初雪几个人都点头称是,大柱这时也想到自个怀里还有钱,赶紧掏出来递给秀娘,“娘,这是今天卖猎物的钱。”

  秀娘接过,一看这钱还不少呢,“今天咱家不是没猎物吗,大柱你咋还有猎物卖钱了?”

  大柱抓着自己的脑勺,低着头,说得有些嗑巴,“是阿軨猎了两头狍子,咱在追小妹他们的时候跟它撞上了,就拿到镇上找杨大哥换钱了。”

  这么圆满的谎言当然不会是大柱想出来的,而是另两只小腹黑想好了让他背下的,所以这娃现在才会这般表情,一是心虚,二是他压根不是在说话而是在背书。

  虽说大柱的表现有些奇怪,不过因为这娃从来没撒过谎,所以秀娘也没往旁处去想,毕竟这驴子会打猎已经不是第一回听说了,可以说她已经有些司空见惯的感觉了,而它打的猎物在杨德彪那能卖出高价也同样不是第一回了,两头活生生的狍子大柱能卖出六十文的高价,真没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地方。

  欠粮已经还了,那么现在得的钱就真的是自家的了,一想到这秀娘忍不住就乐滋滋的,“咱家终于有些余钱了。”

  大丫赶紧提醒,“娘,这还不算是余钱,咱家的粮食没多少了。”

  当然她这也有提醒房里的寒爹爹的意思,要不然他真以为自家有余钱了,一个大方又给旁人了,自己一家子就又得饿肚子了。

  得了提醒的秀娘忙点头,“对,大丫说得是,大柱看什么时候有空你跟二柱上镇上一趟买些粮食回来。”

  大柱自是赶紧应是。

  趁着秀娘回房放钱,寒初雪忙把二柱拉了过去,将她特意留下的大半碗鸡蛋羹推到了他面前,“三哥我吃不下了,快帮我吃完它。”

  对于自个小妹的小胃口,这几天二柱也是深有感受的,因没见寒初雪有什么肚子饿要另外找东西吃的表现,所以他也没什么怀疑的,点点头,接过那大半碗鸡蛋羹呼噜噜的一下子便全下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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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寒永松出场

  看到最小的弟弟妹妹在分吃鸡蛋羹,大柱欣慰的笑了笑,便转身出门收拾农具去了,大丫也到厨房做午饭了。

  趁着没人,寒初雪赶紧跟二柱商量第二天的出门大计,虽说不用去找杨德彪了,但她还得为如何拿回自家的地好好谋划呀,这门肯定还是要出的。

  有了今天的经验,兄妹两人一番嘀咕好,作战方案便定下了。

  只是有时候人算真不如天算,这计划总是没有变化来得快的。

  第二天一早,本想重施故技的两人便让秀娘给堵了,就算二柱摆出那套老鱼头说多晒太阳伤好得快的理论,也让秀娘一句必须吃完早饭再去给堵了回去。

  本来不是农忙时节一家子人是不吃早饭的,不过寒初雪回来的第二天就煮了早饭,让一家子人误以为她是习惯了吃早饭的,所以这几天才会有了早饭。

  当然以寒家现在的家境这早饭肯定是丰富不了的,也就是红薯煮糙米粥。

  第一次吃的寒初雪倒是兴致勃勃的喝了一小碗,虽说跟大柱他们比这量还是少了,但以她原本那喂猫似的饭量,还是让秀娘喜得笑眯了眼,拿起木勺又往她碗里勺了一勺,“二丫多吃些,你要喜欢娘以后天天煮给你吃。”

  寒初雪冏了,她其实就是过下口瘾,吃多了那就是浪费粮食了。

  “娘,我已经饱了。”

  秀娘自是不会轻易放弃,“这粥不比饭,吃多点你等会才不会饿呀。”

  大丫也在旁附和,“是呀小妹,吃多些你的伤才能好得快。”

  大柱虽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摆着就是娘和大妹说得对,赶着要出门的二柱也急急朝她打眼色。

  寒初雪无奈,只得捧起碗继续奋战了。

  终于吃完了,大丫秀娘还在收拾,二柱拉着寒初雪便要开溜,结果刚出正屋的门,院门又让人堵了。

  看到来人。二柱本来还乐滋滋的脸霎时僵住了。拉着寒初雪又退回了屋里,朝还在收拾碗筷的秀娘小声道,“娘。三堂伯来了。”

  秀娘正在收碗的手一顿,抬头看着二柱,“谁?”

  二柱又重复了一句,“三堂伯。”而后又补上一句。“以前的大伯。”

  也就是说来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就是坑了寒爹爹十年的寒永松,寒初雪回想了一下那几个人的相貌。基本能锁定是哪个了。

  秀娘也反应过来是谁了,跟二柱一样,原来因为小闺女胃口好了而喜气洋洋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大柱,去扶你爹出来。”

  来的不管是大伯还是堂伯。她一个妇道人家都不好跟他打交道。

  大柱应了声,急忙走进房去扶寒爹爹了。

  这时来人也不请自入的走进了院子来到了正屋门口,刚好看到走进房的大柱。

  陪着一名八字胡子老头走进来的中年男子哼了一声。眼神像刀似的在屋里众人脸上刮过,看到寒初雪时有些奇怪的顿了顿。最后却是停在了二柱脸上。

  “寒玉烾是谁教你看到长辈不叫转身就走的?”

  说着他还若有所指的扫了秀娘和正出来的寒爹爹一眼。

  二柱有些不忿,可长年的积威下也不敢顶嘴,只得低下了头。

  在大柱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的寒爹爹看到站在他身边的八字胡老头,眉头一沉,“里正,哥,不知有啥事?”

  寒初雪恍悟原来那八字胡老头就是里正呀,那另外一个随在他们身后还带了个小丫头的妇人又是谁呢?

  答案很快揭晓了。

  看到寒爹爹出来了,寒永松也没再继续找二柱的麻烦了,毕竟他这回来可是有正事的,可不想在这不成器的侄子身上浪费时间。

  于是他有些倨傲的抬起了下巴,伸出一手在里正跟前一引,“这位是里正大人,想必不用我介绍了。”说着他又虚比了比妇人,“这位是镇上曾家杂货的曾夫人。”

  寒爹爹眉头皱了皱,不认识不过又好象在哪听过。

  鉴于来人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寒爹爹虽心里疑惑也只能先请人坐下。

  寒家正屋除了几张条凳并没其他椅子,寒永松三人虽然有些嫌弃,但总不能站着,也只能皱着眉头坐下了。

  大丫拿来几个小碗一人倒了一碗水给他们,寒永松和里正根本就不接,任由她放在自己面前,而那个曾夫人倒是伸手接了,眼睛却不断的打量着大丫,似在凭估着什么,那眼神让人甚是不喜。

  站在寒爹爹身后的秀娘急忙把大丫拉到自己身后,二柱也拉着寒初雪闪到了自己爹娘身旁。

  寒爹爹黑下了脸,终究对方是妇道人家不好开骂而忍了下来。

  “哥,你带里正和这位曾夫人来咱家作啥?”

  根据以往的经验,寒爹爹有八分把握这次绝对又是这个曾经的大哥在作,只是他再有心理准备也还是让寒永松接下来的话给惊得意外万分。

  “你说啥?”

  “我说这位曾夫人就是之前我跟你们提过的要大丫嫁过去的那户人家,今天是来下聘的。”

  说是下聘,这一行人却是两手空空而来,当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而是……

  “咱啥时候答应过让大丫嫁给他家了?”

  寒永松一听也沉下了脸,“老二你说的这是什么混帐房,这头亲事可是我这个大伯亲自议的谋,娘这个亲奶点头同意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不同意了?”

  寒爹爹本来脾气就急,这时也怒了,“就凭咱是分家过的,就凭咱是大丫的亲爹。”

  寒永松被堵得一滞,因为已经是分家各过各的了,严格来说他和秀才奶奶还真作不了老二家的主,不过幸好他也是有准备而来的。

  当下他便冷冷一笑,“老二,这聘礼钱都收下了,你们现在才说不嫁,那可是悔婚,里正就在这,你好生生问问里正大人悔婚会有些什么后果。”

  里正是他特意请来的,原本跟寒爹爹又有私怨,当下便把脸一扳,“无故毁婚杖三十,双倍赔偿苦主彩礼,入狱三月。”

  秀娘这时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下急道,“里正,咱家没收过他们的聘礼钱,根本就不曾有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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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婚约

  里正还没回答,那个曾夫人抢先说了起来,“没收我们家的聘礼钱?我们家在年前就给了你们一贯钱了,就你们这女儿……”

  有些嫌恶的扫了吓白了脸的大丫一眼,她这才继续道,“一贯钱都能买十个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告诉你们,要是真敢毁婚,我回头就去县衙告你们去,让你们一家子都进大牢。”

  作为生活在最底层的乡户人家,没有哪个不怕进衙门坐大狱的,秀娘让曾夫人这话吓得脸一白,又气又惊之下差点就缓不过来。

  寒初雪急忙伸出一手抵在她背后暗输灵力帮她平顺气息,大丫白着脸红着眼紧抓着她的手,哭泣的喊着,“娘,你咋样了娘。”

  大柱兄弟俩担心的护在一旁,寒爹爹因腿有伤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凳子上昂起头紧张的看着。

  秀娘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看到大丫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咱家这到底是作了啥孽,咋就老摊上这些事呀。”

  秀娘的话就像是刀似的戳着寒爹爹的心窝子,他们家会老摊上这些事,不就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兄弟有偏心的爹娘吗。

  他本来就是个火爆性子,这时哪里还忍得住,瞪着里正就想吼出心中的不平。

  寒初雪及时拉了他一把,“爹。”

  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大,却暗藏了玄机的,寒爹爹听觉脑子被什么一浇,嗤的一下,刚冒出来的火头就有些熄了。

  脑子一清醒,想到刚才的事,他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就凭里正那小肚肠子,如果自己刚才真对他发飙了,他绝对会抓住这机会坐实自家悔婚的大罪,自己坐牢不要紧,可这悔婚的名声一传出去,以后大丫还怎么嫁人呀。

  “二丫。”

  寒初雪安抚的朝他笑了笑,“爹。娘。你们听得急没听清楚,人家里正说的是无故悔婚的人家,那么些罪名跟我们家八杆子都打不着呢。”

  见爹娘好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便又接着道,“我以前跟师父下山历炼时可听说了,一桩婚事要成,怎么样也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爹、娘。你们有同意大姐姐的亲事吗?”

  秀娘哭着摇摇头,“没有。咱家就是再穷再没钱,也不会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的。”

  这曾家可不是寻常娶媳,而是去冲喜的,听说这段时间他们家孩子的病一直没起色。镇上的大夫没一个有办法,这根本就是一个等死的人,她怎么可能会让大丫去。

  “那曾家可有派过媒人来跟你们换过庚贴。下过文定?”

  寒爹爹和秀娘同时摇头,“没有。”

  经过这几个问题。寒爹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秀娘的心也定下来了,小闺女还真提醒对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成婚的最基本条件,就算是再特殊的情况,也必须换了庚贴,下了文定,这婚约才算是成立的,而曾家所谓的婚约根本什么都没有,光凭他们一张嘴说,这怎么可能算数呢。

  寒爹爹当即看着里正道,“里正你可能不知道,曾家的这门婚事,咱跟孩子他娘一直没同意,这事不只我们,就是整个下棠村的人都知道的,咱家也没接过曾家的聘礼钱,更没换过庚贴,那啥婚约,从来都是他们自己一头热,咱家根本就没认过。”

  一听这话,曾夫人就怒了,狠狠的一拍桌子,“什么叫你们没认过,你们可拿了我们家一贯钱的,一句没认过就想赖掉吗?里正,你可不能不管呀,我们家虽说是商人,可也是一直规规矩矩的做生意,按时交税纳贡的呀。”

  这话分明就是提醒里正,他可是拿了自家好处的。

  而里正也确是拿人的手短,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待见寒爹爹,当下学着曾夫人的样子一拍桌子,“什么叫我不知道,本大人什么都知道,你们家跟曾家的这门婚事,是你亲大哥寒永松当的媒,你的亲娘娃的亲奶点头同意的,庚贴都换过了,你们要敢不认那就是悔婚,那就得吃官司,进大狱。”

  寒爹爹跟秀娘一听,懵了,“咱家啥时候给过大丫的庚贴了?”

  寒永松在一旁有恃无恐的道,“是娘给的,这婚事也是娘作主的,老二,不管你是不是分家单过了,你终归是寒家的子孙,你要是敢不承认娘作主的婚事,你就是大不孝,别说悔婚的大丫以后找不到婆家,就是大柱他们也别想讨媳妇了。”

  曾夫人冷笑道,“如何?这婚约可是有媒有聘,你们要是敢不认那就是悔婚。”

  看着一脸灰败的寒爹爹一家子,她得意的用手绢压了压唇角,一副施舍模样的示意身后的小丫头掏出一个小钱袋丢在了八仙桌上,“三天后就是黄道吉日,我们会来抬人,你们拿这些银钱给她买身好点的嫁衣免得到时丢了我曾家的脸面。”

  大柱二柱听得眼睛发红的瞪着她,大丫寡白着一张脸,身子已经摇摇欲坠,秀娘因打击过度,已经没反应了。

  寒永松怕刺激不够似的居然还在那补刀,“老二你们就认了吧,别说这婚事是娘作主的,就是我这个大伯点了头,也没你说不的份了,要知道长兄如父,这婚约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若是悔婚,难不成你真打算养大丫一辈子?”

  他这话明显就是威胁了,要知道古代就算是在农村也是很注重女子的名声的,如果寒永松和秀才奶奶真咬死认了这婚约,若是寒爹爹坚持不认,那么悔婚的罪名可就真洗不掉了,而且还要担多一个不孝的罪名,这样人家的女儿谁还敢要呀。

  看着寒永松得意洋洋的脸,寒爹爹狠不得一拳打烂他的脸。

  寒初雪伸出一手搭在寒爹爹的肩膀上,看似轻搭着,却稳稳的压住了他,不让他干出冲动后悔的事来。

  还好他们家早一步跟寒秀才家分枝别宗了,否则这一局还真不好破。

  “爹,不是听说爷没娶媳妇的吗,怎么你会突然多出一个娘来的?”

  盛怒中的寒爹爹身子一震,似被当头泼了盆冷水,对呀,以前的娘现在已经是三婶了,不再是那个只有抓住一点事就能嚷着告自己大不孝的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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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你还是不知道

  得到提醒的寒爹爹底气可足了,虎躯一挺,“咱凭啥要认?”

  寒永松根本没想到他敢这样子说话,当下被他反问得一怔。

  寒爹爹也不管他,转头朝里正就说开了,“里正,其实你还是不知道的,这寒永松不是咱的亲大哥,他保的这桩婚事没跟咱商量过,这算啥子媒人?秀才娘子也不是咱亲娘,她同意了,那你让曾家找她要亲孙女去,咱家的孩子她可是做不了主的。”

  寒爹爹一家被分枝别宗因是在宗族内部过继根本不需要上报的,又是刚发生不久的还没传开,所以里正还真不知道,至于寒永松,因为他怕寒秀才爱面子不肯同意所以压根没进寒秀才的家门就直接找到寒爹爹这来了,自然也不知道两天前发生过什么事了。

  于是里正看着他,他看着里正,两个人都懵了。

  最后寒永松还是得问寒爹爹,“老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寒爹爹此时心里正有气,自是不想搭理他,“就是刚才那话的意思,咋,三哥你没听明白?”

  这句三哥一出,寒永松更懵了,他明明是老大好不好,难不成他爹还另外有人给他生了娃?

  若寒秀才在场知道他这样想自己,绝对会气得给他一巴掌,你自个心思歪就别把所有人都给想歪了。

  看寒永松的反应,还真像不知道两天前发生过什么事,寒初雪冷冷的笑了笑,“三堂伯似乎真不清楚,那就让大爷爷来告诉你吧。”

  说着她垂下的手悄悄结了个印,一道看不到的屏障从正屋门口撤去。露出了站在门外的寒大爷爷一大群人。

  根本没想到门外有这么多人在的寒永松回头一看,差点吓得尖叫,这些人啥时候来的呀?

  不过他们这几个人因一心想逼寒爹爹他们同意大丫的亲事,根本没注意门外的情况,所以也没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当然以他们的那点见识也不可能想象得出这些修士手段的,只以为是这些人脚步轻。他们一时间没听到。除了有些意外有些懊恼外倒也没作多想。

  看到寒大爷爷来了,秀娘顿时委屈的哭喊起来,“他大爷爷。您可要救救咱家大丫呀。”

  寒爷爷朝一家子安抚的道,“你们放心,咱这族长还没死呢,轮不到旁人来给你们二房的子孙当家作主。”

  说完。他眼睛一抡,瞪在了寒永松的身上。“你爹娘不是说你在镇上当帐房先生的吗,咋改当媒人了?你好歹也念了几年的书,竟然学妇人去干这种嚼嘴皮子的活,还不如回家来种田呢。至少不丢人。”

  以寒大爷爷的身份,寒永松看到他时就赶紧站起身了,只是招呼没打就这么被喷了一脸。听着站在大爷爷身后那些村民的奚笑声,他一张脸顿时青红交错。

  “大伯。我没有。”

  “没有?”寒大爷爷气哼哼的一瞪眼,“咱是年纪大了,耳朵可不聋,刚在门外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大丫这婚事是你当的媒。”

  在他身后的琴姨也笑道,“寒大爷你的耳朵绝对没问题,这话咱们都听到了。”

  其他村民立时附和,之前因为这婚事秀娘被他们母子逼得差点要跳河,大伙心里对这寒永松就已经很不屑的了,现在又亲耳听到他是如何逼迫亲兄弟卖女儿进火坑的,更是完全看不起他来了,自然也不会再给他留面子了。

  当下便有人起哄问道,“说来也奇怪了,这媒人啥时候变成只需跟一家商量这婚事就算是谈妥了?秀才家老大,咱家看中镇上一户人家的闺女了,要不你也帮咱作媒,跟咱商量好了,让咱三天后抬她进门吧。”

  这话一落顿时引来哄堂大笑。

  那个曾夫人也是个泼辣的,见这些乡下的泥腿子这样笑话自己,不管不顾的就骂了起来,“什么叫只跟一家商量,我们家可是跟他们家的老夫人商量的,寒老夫人还亲手交了庚贴,这婚事可由不得你们赖。”

  说完她转头看向里正,“里正,你说这婚事是不是得算数。”

  里正这时也是云里雾里的,不过他收了曾家的好处,自然是要帮人家作事的,便点头道,“没错,虽说寒永柏是大丫的亲爹,可是秀才娘子是他的亲娘,当奶的作主自然是要算数的。”

  寒大爷爷摇摇头道,“里正,刚才永柏的话可能你没听清楚,那老头子就清楚的说一遍吧。寒永柏一家已经跟我三弟家分枝别宗了,他现在是我二弟的子嗣,别说有我这个族长在寒家二房的事还轮不到他三房的人来作主,说算是老头子不在了,也没有作小的给大的作主的道理。”

  要知道在大庆朝宗族观念可是很强的,而宗族里的尊卑也是很严格的,而这地位是以辈份排名来排的,跟才能无关,不管你再有本事,长就是长,幼就是幼,不管寒秀才多有学识也改变不了他是寒家末房的地位,所以尽管他得父母欢心,尽管他有功名在身,族长这位置终究还是寒大爷爷的,他顶多就是有一个在宗族有事时可参与议事的位置。

  而二爷爷排名比寒秀才高,在宗族里地位就比他高一点,现在二爷爷没了,寒爹爹一家过继了过来,就形同于是二爷爷的代表,当宗族有事时寒爹爹也是有位置的,可以说现在他跟寒秀才在宗族里是平起平坐的,他们家的事就是寒秀才也不敢随意指手划脚了,更别说是他的媳妇了。

  很清楚这其中道理的寒永松那是完全的无法接受,他上回回来时明明老二还是自家的呀。

  “大伯,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的。”

  寒大爷爷刮了他一眼,“咱可没你那信口胡来的本事,这事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有村长和众乡亲一起见证的。”

  人证物证俱在,显然这事实已经不容争辩了。

  里正虽说算得上这十里八村的土霸王,但这贯穿着整个大庆朝的宗族制度他还真没胆子去挑衅,听到寒大爷爷这么一说,自是不敢再强硬说这亲事秀才娘子能作主了。

  曾夫人仍是有些不服,“你们寒家可接了我们家一贯聘礼钱的。”

  寒大爷爷扫了她一眼,懒得跟她一个妇道人家多言,“谁接了你的聘礼钱,你找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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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不是你爹愿意的呀

  寒大爷爷这话说得很直,但在理,曾夫人就是被气得直喘,却也没办法指责他,拿眼去看里正,里正也只能苦着脸朝她摇摇头。

  如果寒永柏一家真的已经过继到二房了,那么他们前来逼迫人家嫁女的依仗根本就不成立了,这曾家也不过是镇上殷实人家又没官身,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帮他们而引起民愤呢,现在寒家门外可站了不少的村民呢,他要真这么干了,他这里正怕也当不久了。

  见他居然怂了,曾夫人心里气得不行,可是人家到底是里正,她也不能拿他怎么办,最后只能找上寒永松了。

  “寒帐房这门亲事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事到临头你侄女居然不嫁了,你这是耍着我们家玩吗?”

  寒帐房这几个字她咬得特别的重,这是故意提醒寒永松呢,福满楼的掌柜可是她的表哥,如果她儿子真因冲喜不成而没了,她绝对不会放过寒永松的。

  这言下之意,寒永松当然听出来了,当初他也是为了拍掌柜的马屁这才想到让大丫去冲喜的,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一再的失控。

  四月天,寒永松硬是憋出了一头的汗,“曾夫人,你先别急,这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待我回家好好问问我娘,我们再商量商量,你看如何?”

  “不用你回家问了,咱已经让阿远去找你爹娘过来了。”寒大爷爷黑沉着一张脸。

  这些人其实已经来了一会了,因为寒初雪暗中的手笔,所以屋里的人都不知道,而他们却能听到里面的争执声,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生气,于是寒大爷爷直接让儿子跑去把寒秀才夫妇给找来,这事说什么也得在今天给解决了。

  瞧出寒大爷爷脸色不善,寒永松心里也是直打鼓的,可是他已经骑虎难下了,原本以为轻易就能成事的事,不曾想平日吭都不敢吭一声的秀娘居然有胆子闹到要跳河。结果把曾家的事全扬开了。现在别说是下棠村和镇上,就是附近的村子也没人愿意结曾家这门亲事了,毕竟这明摆着就是卖女儿进火坑的事。就是再想要钱的人家也不想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曾家找不到人冲喜,眼看儿子就要不行了,这才又找上了他,他无奈之下才会出此下策。想着就算跟老二撕破脸也要逼大丫出嫁,却不曾想又会闹出这么一出来。老二居然已经不是他们家的人了,这事怎么可能呢。

  所以他虽心里忐忑也还是破着头皮安抚了曾夫人两句,期望着寒秀才夫妇来了,可以帮自己扭转局面。

  有了寒大爷爷出面。秀娘总算心定了些,忙让大柱二柱招呼大伙儿。

  寒家平日没什么客人,而乡里乡亲的一起坐长板凳也没谁计较的。所以也没备单独的椅子,但是现在里正和曾夫人明显是不可能跟大伙挤一张长凳的。但过门是客又不能让他们站着,最后便是他们一人占了一张条凳。

  寒爹爹腿有伤就是他说要站着寒大爷爷也不会肯让的,于是两人便坐了一张,剩下的一张条凳和几张矮板凳便全给了琴姨等乡亲,让他们分着坐了。

  没分到的便只能站着了,都是不大讲究的庄稼汉也没谁计较的,惟一心里不舒服的就是寒永松了,可是有寒大爷爷在,再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要坐,只能憋屈的站在了里正身后。

  大丫因为刚才的事还没完全缓过来,这倒水待客的事便也让大柱兄弟俩干了,没了小碗便拿了装饭菜的大海碗来,反正乡里乡亲的也没谁计较。

  而等他们一番忙乱的招呼完后,寒永远也带着寒秀才夫妇和村长走进来了。

  因为两天前的事让寒秀才觉得没脸出门,这两天他都没去乡塾躲在家里,所以寒永远没花多少时间便将两人都找来了,还很机灵的把村长这个当日的证人也给找来了。

  一进正屋,看到这一屋子的人,寒秀才有些意外,当看到自家老大和里正时,又皱了皱眉头,“里正大人,大哥,这又是怎么了?”

  因他是秀才身份,里正多少要给点脸面,拱手回了一礼,“秀才公,还是先坐下吧。”

  与此同时,几个原本坐着的村民已经起身,把凳子让给了三人,大柱兄弟俩又倒了几碗水送了过来。

  待寒秀才坐定喝了口水后,里正这才问道,“秀才公,村长,我刚听寒大爷说,这寒永柏一家给过继到寒家二房名下了,此话可是真的?”

  这已经是事实,虽然有些隔应,但寒秀才也否决不了,只能沉着脸点了点头,与村长一道道,“是真的。”

  寒永松一听,急了,“爹,你怎么能把老二给分出去了呢?”

  寒秀才扫了他一眼,终是没作声,他自己心里也正后悔呢,可是事情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秀才奶奶可没他那么淡定,老二家一分出去了,这地到现在都还没整呢,眼看着就要开耕了,她心里正急着呢,听到大儿子这么一问,便开始抹起了眼泪,“老大呀,这也不是你爹愿意的呀。”

  寒永松一听,眼睛瞬时亮了,“里正你听到了吧,这事我爹没同意,这事不能算。”

  曾夫人也急忙朝里正使眼色,里正到底是收了人家好处的,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点头道,“这分枝别宗可是大事,若不是双方自愿的,这事还真不能算。”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清笑,里正不悦的扫眼看去,眉头不由皱了皱。

  这女娃子面生得很,但刚才几次都是她插手把事情给搅了,偏生不知为何,一对上她的眼睛,自己就心里发虚,邪门得紧。

  “你这女娃儿笑什么?”

  寒初雪朝他拱了拱手,“初雪只是有些好奇,里正大人应该是这一方的父母官了,是不?”

  大庆朝是郡县制的,父母官多是称呼县令的,不过这里正一直认为自己是这十里八村的土霸王,自也当得起这父母官的称呼,于是抬头挺胸傲然的点了点头,“那是。”

  “既然是民之父母,那么里正大人问事时是不是应该听听双方的陈词而不是像某些偏心的父母只维护某几个孩子而欺压旁的子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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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转得太快

  里正脸一沉,这娃儿是在用话拿他呢,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有宗族族长村长在,他也不好发作,毕竟寒初雪也没明着说他偏心不是,人家是在问他而已。

  为了维护自己公正严明的父母官形象,里正只能点头,“那是当然。”

  说完他生怕寒初雪再问他一些难堪的问题,干脆找上村长抢先发问了,“罗村长听说这事你是见证人,现在他们双方各持一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说说吧。”

  一直努力让自己透明化好生看戏的村长,有些无奈,不过这事好象现在也只有他说合适了,于是便把当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作为见证人,村长的陈述可以说是不偏不倚的,而从中也不难听出,理亏的是谁。

  本想借机把分枝别宗给推翻的里正感觉很是头痛,可是曾夫人还在那边不断的使眼色,拿人手短,他也不得不尽把力呀。

  沉默了一会,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寒大爷,这分枝别宗可是大事,若只为了一头驴子就把人家一房人给分出去了,这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二弟有了伺奉的香火,寒大爷爷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里正大人,这不是咱逼的,而是咱这三弟自己选择的,他们为了不赔人家一头驴子情愿不要一房儿子,这说起来咱也觉得儿戏,可它就是事实,这有什么办法呢?”

  这……里正揉揉额头,又看向寒秀才,“不知秀才公如今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寒秀才当然是不愿意。可是爱面子的他如何能在这么多乡亲面前出尔反尔呢。

  不过寒秀才放不下脸面,秀才奶奶却是可以的,当即就喊了起来,“咱家现在不愿意了,里正大人咱家愿意赔那头驴子……”

  嗤的一声冷笑,打断了秀才奶奶的话。

  里正一转头,又是那小女娃。“你又笑什么?”

  寒初雪朝他拱了拱手。“里正大人,小女有几句话想问问三爷爷和三奶奶,不知可否?”

  若是寻常的乡下孩子里正早让她滚一边玩去了。可是寒初雪从头到尾给他的感觉很有些不同寻常,而且她的言行举止别说是乡下孩子,就是学堂里的学子也是比得了的,更加之她一口一个大人彬彬有礼的叫着。让里正的虚荣心甚是满足,虽说刚才让她用话拿过。却也没说让他下不了台,所以里正还是很大方的挥了挥手,“可以。”

  寒初雪道了声谢,再次让里正听得极为舒畅之后。这才转身看着寒秀才。

  “三爷爷,我记得在你让我家自己赔我师父的驴子时说过,只要我爹肯背下这债。你和三奶奶以后的事都不再需要我们一家子管了,至于那驴子找得回来就算是我们的运气你们也不再要了。若找不回来也只能是我们自己想法子去赔你们也不会管,这话可有错?”

  问完寒秀才她又朝寒大爷爷等人道,“大爷爷、村长、各位叔叔婶婶,当时你们也大多在场的,三爷爷说的这话,大家可还记得?”

  这事隔得不久,而且当时寒秀才的决定也是让在场的人听得极为心寒的,所以还真不少人有印象,虽说具体不一定全记住,但大概还是知道的。

  琴姨第一个就点头道,“没错,寒秀才是这样说过。”

  有人带头开口了,自然就会有人跟着,最后连村长也点头了,“秀才公确实说过这话。”

  寒大爷爷虽没说话却也点头承认了。

  已经有这么多人证实了,寒秀才就是想反悔也拉不下这脸面了,只得咬牙点头,“没错,我是说过。”

  寒初雪满意的笑了,认了就好。

  转回身她朝着里正又拱了拱手,“里正大人,刚才的话相信您也听清楚了,三爷爷是读书人说话比较含蓄,不过以里正大人的学识肯定也听出来了,他的意思就是以一头驴子断了跟我们一家的亲缘,大爷爷是不忍寒家子孙就这样流落在外,才会让我们一家继了二爷爷的香火,如此一来既可让二爷爷后继有人,也让我们一家人不至于成了无根浮萍。”

  被她的高帽子一戴,里正顿时觉得自己学富五车,寒秀才那话可不就是这理吗,“没错,这事寒大爷做得很好。”

  寒大爷爷赶紧谦虚几句不敢当,让里正听得更舒畅了。

  结果寒初雪话风一转,“今天承老天见怜,那头驴子找回来了,不用赔了,便有人出尔反尔的说不愿意了,想要断了二爷爷好不容易才继起来的香火,想把我们一家子要回去好让他们继续搓磨,好卖了我姐去给人家冲喜,为了一贯钱竟连读书人的颜面也不要了。”

  话风转得太快,众人一时都怔住了,毕竟照常理,寒秀才承认说过那话后,肯定就是抓住这话头,让他们没办法推翻之前的事,可是这娃咋就骂起来了呢?

  寒秀才反应过来后被气得颤指指着她,“你胡说。”

  他是读书人最顾的就是颜面,他什么时候不要颜面了,说不愿意的那个又不是他。

  秀才奶奶也嚎了起来,“作孽呀,亲孙儿骂爷奶呀。”

  寒初雪神色一凛,“我什么时候胡说了?我又为何骂你不得?刚才你的大儿子就在这屋里,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我姐的婚事是他亲自去谈的,人家的聘礼钱也是他亲自收的,我姐的庚贴是你的媳妇瞒着我爹娘亲手交给人家的,这头婚事不管我爹娘同不同意,你们都已经说了媒收了聘,不顾我姐亲生爹娘犹活生生的在堂,不顾二房会因此背上卖女求财的骂名,也非得做死了这桩卖买,谁叫我们二房已经没长辈了,谁叫你是有功名的秀才公呢。”

  胡搅蛮缠的泼妇寒初雪表示她真没什么对战经验,所以她压根没理会一再想出招的秀才奶奶,咬死了寒秀才来开火。

  寒秀才什么时候被人这般的骂过,而且还是个小辈,偏生她说的事,他心知肚明还真没冤枉他们,可是让他就这样认下这不要颜面的罪名他又如何甘心,最后只能不断的重复着喊,“我没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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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断绝书

  眼看事要成了,寒初雪自是不会这时心软,继续再接再厉,“哼,若是没有,你如何会跟里正大人喊冤说你不愿意了,又如何会在你儿子带人来逼婚的时候口口声声情愿赔驴子要也把之前决定推翻,想重新把我们一家子纳回三房去。”

  被一个小辈这么当众指责,寒秀才真是气得理智都要没了,“我没有。”

  “刚才三奶奶的话大伙可都是听见的,你以为是你说声没有就能抹去的吗?你们干下的这些丑事,在场的人全是见证,就算是卖了我姐,你们一家子以后出门也别想抬得起头见人。”

  这话真是一针刺中寒秀才的死穴,光是前两天的事他都已经够丢人的,要是今天这事再传出去,他以后还用得着出门吗,还有脸面见那些同窗吗。

  “她一个婆娘能当什么事,这个家还是我作主,我说老二过继了就是过继了,以后我们家的事不用他管,你们出什么事我们也不会管。”

  寒初雪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切,空口说白话谁不会,等会掉个头又跑到里正大人面前喊冤了。”

  “那就立字为证。”

  寒秀才真是气极了,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

  寒初雪一击掌,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好,那就立字为证。”

  说完就跑进了房里,很快又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纸张和笔墨。

  寒爹爹一家子有些傻了,他们家有这些东西的吗?

  这些东西当然不会是寒家的,而是寒初雪从储物手镯里拿出来的,当然现在这个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赶紧让寒秀才写下断绝书。省得以后又来找麻烦。

  把纸在桌上铺好,放好笔墨,寒初雪回头看着正被寒永松拉着劝说的寒秀才,语气有些不屑有些挑衅的道,“如何,反悔了?”

  这语气真是太可恶了,瞬间就把寒秀才的冲动给点燃了。一把甩开寒永松的手。几步冲到了桌前,唰唰唰的就写好了一封断绝书,写完之后还很有气势的把笔一丢。睨着寒初雪道,“只有黄口小儿方会喜欢反悔,日后你们可别后悔。”

  寒初雪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看了一遍那断绝书。唔,不愧是秀才。写得还真不错。

  伸手把那断绝书转了个方向,朝里正拱手为礼道,“里正大人,这里最德高望重就是您了。还请您做个见证。”

  啧啧,就说了这娃不寻常嘛,瞧瞧这眼光多亮呀。瞧瞧这话说得多好呀。

  有些飘飘然的里正完全无视一旁使眼神使得快眼抽筋的曾夫人,很爽快的在那断绝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完事后一转头,对上曾夫人冒火的双眼才醒悟,他好象干了什么蠢事了。

  寒初雪又赶紧让大爷爷和村长按了指模,一下子就整出了三个见证人,这下子寒秀才就是想再喊我不愿意也没办法了。

  心满意足的把绝断书吹干,收好,寒初雪抬头看着一脸大势已去的寒永松,浅浅的笑了笑,事情还没完呢。

  “里正大人,您看我们家跟三爷爷家确实是两房人,我姐有亲爹亲娘还有族长爷爷,她的婚事再怎么说也不能由三房的人说了算吧?”

  虽然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可是一切已成定局了,见证人还是自己,里正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了,“当然不能。”

  “所以说我姐根本就没跟曾家定过亲,您说对不对?”

  里正无奈点头,“对。”

  “可是三奶奶却私底下把我姐的庚贴给了外人,里正大人这女子的庚贴有多重要相信您也知道,这可事关一个女子的名节,您看这事要如何处置?”

  “这……”里正看着秀才奶奶,一个乡下婆子,他有必要为她担事吗?

  秀才奶奶也不傻,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叫了起来,“咱没给,真没给。”

  寒秀才有多爱面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再给个胆子她,她也不敢事还没成的情况下就把孙女的庚贴给人呀。

  她这话一出,寒爹爹等人都惊呆了。

  二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可是三奶奶,刚才三堂伯可是当着大伙的面说你给了的。”

  寒初雪似笑非笑的瞥着脸色微变的曾夫人,“而且这位曾夫人刚才也是口口声声说你把我姐的庚贴给了她,这婚事容不得我们赖,三天后就要来抬人呢。”

  “这……”事关自己大儿子,秀才奶奶有些迟疑了,偷眼想瞧瞧大儿子是啥意思,结果却先对上寒秀才铁青的脸,“你到底给没给?”

  瞧到他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秀才奶奶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摇起了头,“没给。”

  这两天寒秀才可没少收拾她,甚至还警告她再丢他的人,他就休了她,作为一个乡下婆子,秀才奶奶哪能不怕,如果她认给了,只怕自家男人还真会像刚才那样唰唰就写封休书给她。

  她这头一摇,大丫激动的抓着秀娘的手,母女俩人相视而笑,整个人都轻松了,就算这婚事不成立,但若庚贴真给了曾家,对大丫的名声还是有损的,现在确认没给,母女俩一直吊着的心总算能真正的落下来了。

  与之相反的,寒永松可就成了众矢之的了,众人看向他的眼光说有多鄙视就有多鄙视,为了卖侄女,他还真是什么谎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了。

  被众人这般看着,寒永松就是面皮再厚也有些撑不住了,而同样谎言被揭穿的曾夫人更是坐不住了,轻哼一声便站了起来,“寒帐房,这事你最好在回镇上时能给我曾家一个交代。”

  说着一甩手,带着那个小丫头就往外走。

  “且慢。”

  寒初雪拣起桌上的那个小钱包,随手一甩,甩回曾夫人身上,“夫人走错门了,我们这是寒家二房,可不是与你说媒议亲的寒家三房,这嫁衣钱你还是拿给三房吧。”

  二柱调皮的补上一句,“夫人要是不识路也不怕,其实三房很好找的,你出门直走见桥右拐,过桥左拐再直走,然后右转弯第五间就是了。”

  琴姨等人忍一住噗噗的笑了起来,看不出二柱这小子还挺损的。

  曾夫人被刺得脸上青红交错,偏生这是在人家地头,对方又是两个小毛孩子,真要较真丢的还是自己的颜面,最后也只能咬牙留下一句,“我们走着瞧。”

  便带着拣起钱袋的小丫头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出了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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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八章 不同的心情

  曾夫人都走了,作为她请来的人,里正也坐不住了,寻了个还有事要处理的借口也跟着走了。

  琴姨等人也是识趣的,知道接下来就是寒家自己的事了,也赶紧起身寻了个借口又顺手把某些好事不愿走的人一并给拉走了。

  村长拿着烟斗在凳边敲了敲,站起身,看着寒永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向寒大爷爷告辞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感叹,“这镇上果然就是个大染缸呀,还好我家的小子没让去。”

  寒初雪差点笑出来,这村长看不出,也是个妙人。

  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寒秀才是念过书的,寒大爷爷是经过事的,不可能听不明白,顿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寒大爷爷还好些,毕竟这不是自家的亲子嗣,只是有些失望的看着寒秀才,“老三别光顾着教旁人的孩子,自家的孩子更该好好教教呀。”

  二柱凑近寒初雪身边,低咕一句,“三伯都这年纪了还能教?”

  寒初雪这回时真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伸手掩住嘴,只是到底还是让听到了,秀才奶奶瞪着眼睛就想趁机开骂,寒秀才却不给她这机会了。

  “滚,都给我滚回家去。”

  这些丢人现眼的玩意,竟害得他堂堂一个秀才被一群泥腿子看了两回笑话,让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他几十年的颜面就这么几天让他们全丢光了。

  别看寒秀才一副文弱书生模样,真发起怒来也是很吓人的,否则秀才奶奶也不会他一发怒就发悚,而必须当孝子的寒永松就更是心惊胆战了,两人当下吭也不敢吭一声。灰溜溜的走出了寒家。

  寒秀才有怒有怨的看了寒爹爹一眼,最后终是没说什么,朝寒大爷爷道了声家门不幸,便气冲冲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寒大爷爷重重的叹了口气,爹娘拼死拼活的送三弟去念书可是想着就算他不能光宗耀祖好歹也能让寒家出一门知书达礼的读书人,可是瞧瞧他家这孩子都教成啥样了。

  寒爹爹至今还有些恍惚。“大伯。”

  虽说心里早知道爹娘不待见自己。可是见亲爹那样轻易就写下断绝书,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的。

  这事其实寒大爷爷心里也不太好受,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安慰这侄子。只得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永柏别想太多了,现在你可是二房的子孙。”

  “嗯。”寒爹爹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寒大爷爷见了有些心塞,又不知如何开解。最后只能另寻话题了。

  “对了,永柏。你们家丢的那头驴子找回来了。”

  听到这事,寒爹爹果然精神一振,“真的?”

  寒大爷爷乐呵呵的点点头,而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寒初雪,“二丫你怎么会知道那驴子找回来了的?”

  那驴子是他和乡亲们刚凑巧看到一起赶回来的,可是当时永柏一家子都在屋里。这小丫头是如何知道驴子已经找回了,拿这事堵老三的呢?

  寒初雪当然不会告诉他。某驴会让他们“凑巧”看到全是她授意的,为的就是把他们引来,于是随口扯了一句,“我听到它的叫声了,大爷爷你不知道,我可以说是在阿軨背上长大的,它的叫声我一听就能听出来。”

  寒永远笑了,“它那奇怪的叫声,咱也能听出来。”

  想到某驴那完全不像驴子的叫声,众人都笑了,二柱更是拉着大柱迫不及待的跑去看神奇驴子去了。

  寒家父子虽然还有些奇怪那驴子进了院子后到底有没有叫,不过这事到底算不得什么事,也没去较真了,主要是寒永柏心情转好了那就行了。

  寒爹爹这边心情好转了,寒秀才那边心情可就糟透了。

  带着秀才奶奶和本想开溜的寒永松,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家屋里,寒秀才重重的一拍桌子,“你给我跪下。”

  寒永松不敢违抗,赶紧跪了,“爹,孩儿知错了。”

  认错态度不错,寒秀才的怒火终于不再往上烧了,但也没熄,指着他怒斥着,“你说你整的这是什么事?上一回逼得老二媳妇要去跳河你还嫌丢的脸不够是不?今天还带着外人来逼娶自己的亲侄女,不管这事成不成,只要传了出去,你还有脸回村子里来吗?你让我跟你娘还有脸在这村子里住下去吗?”

  寒永松不肯反驳的垂下了头,慢慢的肩膀开始一耸一耸的,传出了低低的哭泣声。

  “哭,你还有脸哭。”

  寒秀才虽然仍在骂着,不过声音里的火气明显弱了,到底是一向看重的长子,都让骂哭了,他自己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的。

  寒永松这么精的人自是听出来了,以膝着地猛的上去挪两步到了寒秀才的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爹呀,我也不想的呀,可是玉祈就要下场了,他先生说了玉祈过童生的把握很大,趁着他年龄小过了童生后可以安下心来备考两年,就可以再下场考秀才了,而后就是举人,先生可说了当今圣上就喜欢提拨年轻俊杰,如果一切顺利,玉祈说不准还能入了圣眼,就此光耀门楣。”

  寒秀才一听,眼睛瞬时发亮,“这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寒永松假装抹眼泪,用衣袖硬是擦红了双眼,逼出了一些泪水,抬起头时,又是一副委屈无奈的痛苦表情。

  “可是爹,您也知道的,这读书得多费心神,玉祈年纪到底还小,如果吃食太差了,他这身子可要顶不住的呀,而且先生可提醒了下场的时候最好打点一下,否则难说不会有人妒忌祈儿少年英才暗中给他下绊子,可是我和阿秀凑不出钱来呀,曾家许了我一贯钱正好能解了我们家这燃眉之急买些好吃食让玉祈补补,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到让玉仪嫁过去的呀。”

  经他这么一说,心神已经转到长孙光明前途上去的寒秀才怒火全熄了,“这样的大事你为何不早点回家来告诉我,那一贯钱难道我们家还掏不出来吗,非得整出这么些事来,你不想想,你的名声要是坏了,玉祈身为人子还能落得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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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狡辩

  说起这个寒永松心里也怨呀,如果不是老二不识趣,事情根本就不会这样子的。

  当然这些话现在绝对不能说的,至少不能明说。

  于是他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假哭着道,“孩儿是想着,自己能办好就不让爹娘跟着堵心,一贯钱爹是给得起,可是打点考场那可得好几十两的呀。”

  怕招惹寒秀才怒火一直不敢哼声的秀才奶奶让这数目吓得叫了起来,“啥,要这么多银子?”

  寒永松嗯了声,点点头,“这还是有人活动的才要这么些,要是没人帮忙,别说几十两,就是几百两也不一定能成事。”

  寒秀才听出了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找到了可以帮忙活动的人?”

  寒永松又点了点头,“爹,我现在当帐房的福满楼就是罗家的,罗家在这一带有多厉害爹您也是清楚的,可惜儿子现在只是个帐户跟主家搭不上话,可是我们掌柜的却能经常见到主家的人,而刚才那位曾夫人正是我们掌柜的亲表妹,两人关系可好着,只要儿子真能帮她凑合了这门亲事救回她儿子,曾夫人答应一定会帮忙好生活动一番,保准祈儿的考试万无一失。”

  总算弄清楚了这其中藤带瓜的关系了,可是想想刚才老二的小闺女骂自己的话,大丫的事出来后乡亲们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寒秀才还是难以释怀。

  “她那儿子根本就是没治的了,大丫嫁过去说是冲喜,其实就是去守寡的,就是平头人家也没几家愿意的,更何况是我们这书香人家。要真是这样,以后祈儿就算是真考上了,人家一查到这事,这名声也不好听呀。”

  知道自己这个爹最好面子,寒永松忙解释,“爹,那根本是老二胡乱打听得来的消息。曾家那儿子我见过。是病得挺重的,但也没到治不好的地步,其实他那说病也不算是病。就是命格轻了冲撞了某些东西。”

  说到后面,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阴沉的气氛,寒秀才说到底也是庄稼人出身。鬼神之说他还是信的,秀才奶奶就更不用说了。寒永松虽没明说曾家的儿子是怎么会事,他们也能自己想明白了,更被他的话给惊得后背一阵发寒。

  两人都不自觉的往寒永松的方向靠了靠,也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是撞邪了?”

  寒永松故装神秘的点点头。

  秀才奶奶有些好奇,“你咋知道的?”

  “娘。我刚不是说了吗,我家掌柜的跟曾夫人是表兄妹。外甥出了这样的事,他这当表舅的心里也烦着喝醉了不小心就告诉我了,说是曾家暗地里请人瞧过了,必须找个命格重些的女子来冲喜,以后有这女子压着,曾家的少爷也不会容易再出事了。儿子一合计,老二家的大丫可不就是重阳节生的吗,就老二家里那情况,大丫留在家里也是吃苦受累的,还不如嫁进曾家去,反正那曾家的少爷必须靠她来压命,绝对不会对她不好的,有她在,那曾家少爷也死不了,她嫁了,老二家少一口人吃饭还省下了嫁妆给大柱二柱讨媳妇,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秀才奶奶听得连连点头,就连之前十分抗拒的寒秀才神情也松泛了下来。

  寒永松趁机一抹眼,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是老二居然不信我这个亲大哥,自己跑到镇上乱打听,人家孩子撞了邪这种事会肯往外传吗,外面的人不清楚情况肯定就是什么话都有了,偏生老二还信了,回来也不再问清楚就胡闹一通,不仅让好心帮他的我让人家指指点点,就连一心为他着想的娘也给连累出了恶声名。”

  说起这个秀才奶奶也怒了,“这老二自从娶了那个病秧子就整个人都变了,真是作孽呀。”

  寒秀才也有些恼怒的哼了一声,“别提这个孽子了,以后他再也不是我家的人了,老大,既然人家不领情你就算了,省得落个不好还连累了祈儿。”

  在寒秀才心里到底还是孙子的功名最重要。

  寒永松一听,急了,这事不能算呀,现在曾家正追着他要一个新娘去冲喜呢,大丫不去,难不成让自己的女儿去吗。

  “爹,祈儿已经被连累了呀。”

  寒秀才一惊,“怎么连累了?”

  寒永松装出一脸懊恼的表情,“也是我心急了,又看不得时时照拂我的掌柜借酒消愁,一时嘴快就跟他说起了大丫,结果曾家一合这命格,还真合适,这才给了我一贯钱让我回来说亲的,谁想老二不肯,还闹了起来,本来曾家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人家还能另外寻摸命格合适的闺女,可是让老二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误以为曾家的儿子真的活不了了,谁还敢把女儿嫁过去呀,本来救得回来的人,结果让老二闹得现在眼看就没救了,你说人家曾家能答应吗?他们家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要真没了,你说人家会肯放过我们吗?”

  见寒秀才两人听入神了,他又道,“曾夫人可是我们掌柜的亲表妹,要是真认为是我害死了他表妹的独子,他能饶得了我?我的活丢了也就算了,大不了回家来种地,可是祈儿考秀才时可是要乡坤作保的呀,我们掌柜的要真记下这仇了,往主家面前一说,爹您说罗家还肯作这个保吗?这十里八乡的乡坤谁没跟罗家有些关系呀,罗家不肯保的人,他们会肯保吗?没有乡坤作保,祈儿还怎么考秀才,更别说考举人、考进士、见圣颜了。”

  寒秀才自己也考过科举,这其中的规矩自然也是清楚的,这问题果然很严重,这是要直接断了自家长孙的前程了呀。

  秀才奶奶更是急得嚷了起来,“这可咋办呀?他们家儿子死了,咋就能怪到咱家头上呢?”

  寒永松沮丧的道,“因为曾家儿子没救的话是老二一家传出去的呀,把人家害成这样的确实是我们家的人。”

  “可他现在是二房的,不是咱三房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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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时间:2017-11-29 07:01
  第八十章 毒计

  寒永松摇摇头,“娘,人家死的可是独子,会肯跟您讲这道理吗?再说了,老二就是一个种田的,家里又没人念书,人家想找他麻烦也不容易,可我们一家子就在人家的眼皮底下,玉祈和玉礼就在镇上念着书,随时都有求到人家跟前的时候,人家不整我们难不成还特意跑到这乡下来整老二吗?”

  秀才奶奶瞬时成了霜打的茄子,“这可咋成,这可咋办呀。”

  念叨了两句,她一把抓住寒秀才的手,“当家的你赶紧想想办法呀。”

  寒秀才也是被打击得不轻,刚刚才知道长孙极有希望圆了自己的梦,结果一转眼就让打碎了,他的心真是比用刀捅都还要痛,当下便有些气急的吼了句,“我能有啥办法?”

  寒永松赶紧凑上前,“爹,办法不是没有的,只要大丫三天后能嫁进曾家,把人救活了,这仇家就能变亲家了。”

  寒秀才重叹一声,“可断绝书我都写了,现在根本拿不了老二家的主意了呀。”

  从寒家回到这边来这么长时间,寒永松早想了到了主意,当下便道,“爹,老二是两天前才过继的,可是这婚约却是两个多月前就由娘作主定下了的呀,一女不嫁二夫,总不能就因为老二一家过继了,他家大丫也跟着另嫁一家吧?从古以来可没人有人家是这样嫁女儿的。”

  寒秀才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寒永松咬了咬牙,干脆直说了,“爹,娘刚才承认没给过曾夫人庚贴。可没承认没同意这门亲事呀,只要到时娘咬死了她确实已经跟曾夫人定了这门亲事,只差没过文定罢了,现在曾家急着要大丫救命,我们可是信义人家就算没过文定这亲事也得算的,不能见人家病重就悔婚,这么一来老二就无从诡辩了。”

  这不是明摆着硬坑老二一家吗?

  寒秀才一副无法相信这是自己儿子表情的看着寒永松。

  寒永松心里一沉。没等他发难便挤出一脸悲痛的神色。“爹,我知道这样做不厚道,可是难道你真的忍心玉祈和玉礼的前程就这样毁了吗?大丫不嫁过去。曾家的儿子就真没救了,曾家的儿子死了,我们家玉祈和玉礼还有老三家的玉华这么些年的书可就全白念了呀。”

  寒秀才的脸抽了抽,显然这些话击中他心窝了。

  寒永松趁势加多几成肉痛的表情。“爹,难不成您老真的愿意让那些泥腿子笑话我们家一代不如一代吗?我自己不争气让他们笑也就笑了。可是玉祈他们明明是有希望的呀,却因为老二的胡闹给白白搭进去了,您真的甘心吗?”

  寒秀才听得眼神一缩,想想自己中秀才的时候。村里人哪个不羡慕那个敢不敬重自己,可是当老二念不成书后来因没钱老三也回家种田老大过了童生后便再无尺进,村里便有酸话出来了。

  寒秀才家一代不如一代。这话听得他火大,却又无可奈何。可是现在孙子有机会帮自己打这些人的脸了,自己真的要放弃这机会吗?就为了挣个不卖孙女的名声,硬生生的断了三个孙子的前程,让他们当回一个泥腿子,坐实了人家的嘲笑吗?

  寒永松满怀无奈及期望的又唤了一声,“爹。”偷偷的又朝秀才奶奶打了个眼色。

  这母子俩没少合起来作,只需一个眼色,秀才奶奶便明白了,当下一拍自己大腿,“没错,这桩婚事就是咱定的,他现在是二房的子孙了,两个月前还是咱的亲儿子呢,咱咋就不能给亲孙女定婚事了,咱好心好意的给他女儿找婆家,他们夫妻竟大吵大闹的还要跳河,那是大不孝,就算他们现在过继了,咱也能告他。”

  寒秀才皱着眉头看着这母子俩,却一直没说话。

  本来还有些怕他会发飙的秀才奶奶认识他几十年了哪里还看不懂他这意思,当下胆气更壮了,声音更有魄力了,“老大你这就回镇上跟曾家说,这门亲事照旧,他们尽管三天后来抬人,大丫要是不上花轿,咱就跟曾家一道上衙门告他们悔婚,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咱三房的人了,丢的也不是咱三房的脸。”

  寒秀才的最后一丝犹豫,因秀才奶奶的最后一句话而烟消云散,没错,老二现在已经不是他三房的人了,而是二房的子孙,断绝书都写了,不管是大不孝也好,悔婚也好,这恶名声都连累不到自己家的子孙了,可是若大丫不嫁,害的就是自家的子孙了。

  一条惘顾亲情的毒计就此定下。

  手指一夹一扬,一张黄色的符纸无火自燃,一瞬间便成了灰,被风一吹,飘散无踪。

  寒初雪唇边泛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本想看看这位秀才爷爷回去如何教子,在他们离开时暗中弹了一张回音符在寒秀才身上,没想到竟意外的听到这么一条毒计,看来自己之前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些呀。

  顺利回归的某驴不屑的嗤一声,“你要拿出对付云雾山灵兽的手段对付他们,他们早不敢崩哒了。”

  从这小祖宗六岁起,云雾山的灵兽见到她都是绕道走的,可见这个小祖宗整起兽来的手段有多恐怖,灵兽尚且如此,区区凡人哪个受得了。

  寒初雪淡淡扫了它一眼,“因为这些是人,不是兽。”

  某驴不以为然的又嗤了声,“人又如何,我看他们连兽都不如。”

  寒初雪……

  不得不说,某驴这话还真是很有道理的。

  “好吧,之前是我心慈手软了,下回不会了。”

  某驴这才满意的哼了声,而后又好奇追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办?要不要我追过去把那个什么松的腿给踢断?”

  寒初雪……

  能不能想个不这么血腥暴力的办法。

  某驴甩了甩尾,“本灵驴觉得这个办法最直接简单,虽然有些粗暴。”

  寒初雪再……

  “其实我觉得最直接简单的就是让那个曾家的儿子立即跷辫子,坐实了寒永松跟曾家的仇家身份。”

  这次换某驴……

  小祖宗这办法也忒毒了,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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